第188章 赤霄兵府(7) “邪魔外道
千流的精神意识沉进了屏幕中。
虽然穆止戈还没有晋升化神期, 控制着这具身体的却是一个潜藏在黑暗中的幽灵,她能够通过监控系统侵入整个赤霄兵府的摄像头,调查清楚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无论是太空捕捞上来多少块陨铁,还是隔断间的门被踹出一道细小裂痕, 锻造阁登记回收的铁兽数量。
幽灵同样能看到犯罪过程, 哪怕凶手已经刻意销毁了监控录像, 她仍然能够一比一还原出现场。
她的精神意识来到犯罪现场,冷眼旁观着几个刚跨过元婴门槛的精英悄无声息地掠出来,将一个巡察弟子逼到角落围杀,紧接着剥去死者的皮肤,伪造出血肉模糊的惨烈景象。
动手陷害穆止戈的自然是玩家。
从杀院手底下逃脱的玩家早已熟悉副本世界的残酷性,正因如此, 众人犯罪的时候毫无愧疚,甚至有一部分玩家流露出了将高傲天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谁都没有察觉到屏幕后那道视线, 阴森的幽灵注视着每个人的脸庞,记住了犯罪者的模样。
根据外界施加在穆止戈身上的罪名, 千流调查了赤霄兵府最近发生的一切虐杀案件现场。有些死者身份低微, 被玩家当成用来发泄恶意的容器,直到全身血液彻底流干才断了气;还有些位高权重的目标,玩家猎杀时极其谨慎, 将尸体悬吊起来示威的那一刻仍然紧绷着神经。
第一个玩家是孤院门下,他满面平静地销毁犯罪证据, 直到执法者登门拜访才感到害怕,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条频道消息就被当场击毙。
【团队成员“摸鱼仙人”已死亡】
与此同时, 杀院狙击手瞄准了第二个玩家,淬过毒的剑刃骤然飞射而出,转瞬就彻底撕裂了目标心脏。
【团队成员“键盘冒烟全家升天”已死亡】
清剿到第十七个玩家的时候, 犯罪者终于意识到了紧追着他们的死亡威胁,众人不禁感到难以置信,紧接着恐惧如密密麻麻的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他们行凶后就销毁了监控录像,确保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杀院又是怎么精准定位到每一个玩家的?那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团队成员“Blood”已死亡】
在玩家看来,那个隐藏在执法者背后的家伙神秘莫测,似乎能够洞察赤霄兵府内的一切事情,展现出的震慑感已经超过了被视作副本BOSS的杀院尊使。
同为寄生者的剑魔叹为观止,它的黑雾最多也就影响几个弟子,却无法像千流那样将整座天人城纳入监察范围。
【你其实另辟了一条修炼路径吧?】剑魔尝试着打听情报,想要撬出寄生者背后的秘密,【赶紧把你的修炼秘籍交出来,我不像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真心想跟你共同进步……你我若是联手,就算要掀翻十二座天人城也不在话下!】
千流挥开了逼到眼前的黑雾。
目前存活的玩家数量不到三分之一,穆止戈手下的执法者散播着极端恐怖,将公会玩家逼得只能向天人城寻求帮助——现在民愤激昂,甚至有化神期修士下场,以权院为首的各院高层要求杀院交出穆止戈,平定最近发生的事端。
当然,这是因为穆止戈属于杀院,要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在自家门下,另外几院断然不会将她交出去。
【举世皆敌的滋味如何?】
剑魔奚落她的口吻竟有些怀念,当年它不顾世俗走了外道,承受着被整个赤霄兵府视作叛徒的命运。
那时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所有想杀剑魔的人无不跪下来痛哭流涕着求饶,但它岂会心慈手软?无数铁兽奔腾着冲塌了六院高楼,一具具死不瞑目的骸骨堆满空间站,就连剑炉都被血水浸得通红,锻造着神兵利刃的烈火骤然熄灭。赤霄兵府因此蒙受惨重损失,无力与其余天人城抗衡……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旧事重演,剑魔不禁打量着那个杀院弟子。
她面前悬浮着两条主线任务。
第一条是揭开赤霄兵府的秘密,千流已经掌握了生杀大权,主线任务的进度却停留在50%,那意味着她接触到的一切仅是赤霄兵府的表象。
剩下的则是清剿玩家的硬性要求,当前进度72/99,千流很清楚她推进完两条主线以后才能通关副本。
整个副本最大的秘密莫过于剑魔。根据搜集到的线索,不难判断剑魔曾经也是化神期修为,即使只剩一缕残魂仍然能让六院尊使感到心乱如麻……难道系统要她走上跟剑魔同样的道路?
想到这里,千流的视线瞬间变得如同黝黑深渊。面前的屏幕亮起白光,她看到了处理着玩家尸体的执法者,同样看到了熙熙攘攘围在杀院楼外的一众剑修,那群人基本都有元婴修为,挺着背负剑而立,目光中透露着让人腿软的强烈杀气,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者不善。
段孤行在众剑修最前方傲视着高楼,她伸手示意,下一刻就有个金丹期弟子被推了出来,而那正是满面惨白的陈斐然。
“说,她是从什么时候变了个人?”
权院尊使掌握着门下弟子的前途、性命以及晋升机会,陈斐然也是其中一员,她没办法拒绝回答问题。
被段孤行当众逼问的陈斐然低垂着头,微微颤抖的声音却通过广播装置传遍了整个空间站:“兽潮暴动的时候我们失散了,直到权院弟子出手,将所有区域都排查一遍才找到了跟铁兽缠斗的穆止戈。被救回来以后她就性情大变,不仅避开跟同辈弟子接触,夜里还长时间离开舱室——这跟她以往的行动习惯截然相反,更不用说拜入杀院后犯下的各种事迹。”
“我怀疑她……”陈斐然倏地一顿,紧咬着牙说出了她最不愿意相信的结论,“被某种东西附身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控诉。
能够附身修士的不是化神期的邪魔,就是侵入天人城的玩家,陈斐然跟穆止戈有着十余年的交情,整个赤霄兵府没有一个弟子比她更熟悉那家伙。
既有陈斐然这个人证,又有杀院执法者残害同辈的物证,段孤行终于暴露出了此行目的:“前段时间剑炉封印松动,一缕被镇压在下面的魔气冲出来引发能量外泄,无数年轻弟子为此付出性命……我们有理由怀疑害得赤霄兵府大乱的叛徒重现人世,那魔头何其狡猾,设法夺了剑修的身体,正谋划着要向我等复仇。”
说着,化神期的剑意直指眼前高楼,肃杀凌厉得像是要掀了对方的老巢:“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成千上万名剑修充满愤怒的呼啸淹没了杀院,即使里面是让人胆颤的战争疯子,她们也无法违背整个赤霄兵府的意志——不交出罪魁祸首,就要承担被众人洗劫、踏平的惨重代价。
震耳欲聋的声音顷刻就传到了主殿,杀院内部同样存在着分歧,一方是以穆止戈为首的新晋执法者,另一方则是听命于杀院尊使的老资历。
“我会解决所有问题。”那道毫无波澜的声音压下了杀院弟子的意见,她们望着当事人御剑飞出主殿,有人不满,有人惊叹于她敢于直面各院尊使的勇气,还有弟子从她的行为中感受到了一丝阴森寒意……穆止戈想要做什么?
答案恐怕会让所有人害怕。
亲眼看到穆止戈的那一刻,振臂高呼的剑修不自觉停了下来。
其中绝大多数人只在转播屏幕中看到过被数千把飞剑簇拥的背影,却不清楚穆止戈的真面目。
性情暴戾的执法者乘着快剑而来,她眉眼寡淡,满面平静,只有飞扬的黑红衣角如同浸满了血水,被那道视线扫过的剑修无不退后半步,难以想象一个刚突破元婴修为的弟子竟然散发着如此强烈的压迫感,简直不像人类。
原本抱着怀疑态度的人也信了段孤行的判断,除了剑魔附身,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得通这种情况。
【六院还是这么嚣张跋扈,喜欢召集无数趋炎附势的走狗将人逼到极端。】剑魔毫不留情地批判着各院门下修士,仿佛那些天才都是纸糊的一样,它倏然笑了,狂妄肆意的笑声借着这具年轻躯壳传了出来:“段孤行、李修、贺天照……忘记为师是怎么教训你们几个的了?”
被点到名的正是各院尊使。
霎时间,几个德高望重的化神期修士面色骤变,难看得仿佛被揭开了最不愿回想起的耻辱往事。各院门下的追随者不禁头皮发麻,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凉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妖言惑众!”段孤行率先发动了攻击,剑魔早就在无边烈火下化为飞灰,如今附身的也不过是个元婴期弟子,它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万人围攻。
现在就要让那魔头再死一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