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终焉（8） “你们并非
跟她一起通过筛选赛的还有其它诡道的继承者, 更早晋级的选手已经被招募官带走进行训练，附近几道门出来的人满身血腥气息，颤抖的眼神看起来仍然沉浸在那个需要不断厮杀的炼狱中。
从现在起，她们就是百毒的成员了。
每道门后都有负责接引继承者的招募官, 等着千流出来的正是堕天使。
出乎意料的是她看起来并不像性情那样恶劣, 堕天使是一个开口时会露出两颗尖牙的修道者, 只有垂落在背后的漆黑羽翼引人注意：“知道你害我输了多少钱吗？没想到驭蛇人押你还真是押对了！”
堕天使烦躁地磨了磨牙，屏幕后的几位招募官私下打赌谁会赢得筛选赛，没想到她看好的机械师最后被千流截杀，堕天使难免会有怨言。
但她仍然需要履行招募官的职责。
按照筛选赛的流程，堕天使需要先带这家伙清洗掉跟别人厮杀时沾到的满身污渍，再领取百毒承诺过的晋升材料, 等到所有赛道的结果都出来以后继承者才能一起前往觐见首领。
继承者们等待的过程中刚好可以熟悉百毒的内部体系，这里没有繁复规则, 只靠修为决定一个人在组织内的地位。
百毒的每条诡道拥有十个成员名额，满员后就不再对外招募新人。
其中被修罗道选中的继承者都是性情狠绝之辈, 说得难听点就是天煞孤星, 她们通常有着斩杀一切碍事者的能力，算上刚通过考验的千流也仅有寥寥几人——即便如此，修罗道在百毒仍然声势显赫, 没有多少人敢得罪她们。
“修罗道不需要向别人低头。”
说到这里，堕天使终于调整好心态, 不再摆出那副死了全家般的神情，她使用身份权限打开了储藏着百毒资源的秘库。
随着用来维持低温的冷气逐渐散开, 出现在千流面前的赫然是无数箱引人垂涎的晋升材料。从金丹期所需的芯片再到烈火淬炼出的心胎，储物架上还摆着辅助突破境界的药物、提高能量利用率的珍贵补剂……世上任何一个修道者进入秘库都不会无动于衷，它能让人脱胎换骨, 成为蔑视着天下苍生的超然存在。
刚继承了修罗道的家伙却是个例外。
堕天使观察着千流的反应，那张清洗掉满面血痕的脸庞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阴森寒意，再珍贵的晋升材料也无法让她挑起眉头。
凡是报名了筛选赛的修道者都有所图谋，或是渴望着获得突破境界的机会，或是想要依附百毒势力在城中横行霸道……堕天使当了几届招募官，像黑袍人这样什么都不想要的继承者还是第一次见。
或许她就是首领要找的那种人。
“我们都很清楚这里的晋升材料无法为化神期提供什么帮助，从筛选赛就能看出你操控能量的方式已经很成熟了。”堕天使意有所指地望着千流，“首领为你们准备了特殊奖励，那是一个通往大道的机会。”
——你想继续晋升吗？千流察觉到了那轻飘飘话语背后隐藏着的陷阱，化神期已经是修道者能够触碰到的最高门槛，越过它就是世上无人可及的大乘期，至今仍然没有一个打破规则的家伙。
联想到堕天使刚才所说的机会，她已经怀疑起百毒举办筛选赛的意图，究竟是为了招募新人，还是想让有望突破那层无上境界的家伙齐聚一堂。
她的回答将会非常重要。
仿佛察觉到了千流的犹豫，堕天使微笑着露出牙尖：“倒也不用着急给我答复，筛选赛预计还有几小时就会彻底结束，见到首领前你可以认真考虑……接下来是属于你的个人时间。刚加入百毒的家伙都充满探索欲望，闯下大祸的也不在少数，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样的蠢货。”
堕天使看起来本就不负责任，因此带着她的招募官张开背后黑翼飞走的那一刻，千流竟然也不感到奇怪了。
百毒的领地并不局限于这座秘库，从堕天使离开的方向出去，就能抵达隐藏在星舰深层的区域。这里既有实时转播着筛选赛进程的屏幕，一群百无聊赖的招募官在下面懒洋洋打着哈欠；也有用来颁布任务或进行内部交易的公告板，刷新出的每条消息都跟着百毒成员的独特代号。
就在刚才，战锤发了一条高价征收大量陨铁的置顶消息。
视野边界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通道紧挨着这片区域，每时每刻都有人穿行于其中，实际上只有组织成员掌握着正确路线，外人就是挤破头也无法侵入到百毒内部。
尽管千流没有佩戴任何具有身份标识的物品，百毒成员却像能判断出她属于修罗道一样退避到了旁边。
艾利克斯·索耶的外表到底有多招人嫌恶？千流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看到了匆匆掠过的熟悉身影。对方正是药毒道的继承者，格里芙用赢得筛选赛的奖励顺利突破了元婴期，只不过性情大变，她态度冷酷地紧跟在药师身后，甚至没有分给曾经患难与共的黑袍人一个多余眼神。
想要触碰大道就得付出代价。
比起性情孤僻的修罗道，药师更注重继承者的培养，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和颜悦色的前辈，只有格里芙清楚忤逆药师将会遭到怎样的严重处罚。
被她忽视的家伙并没有感到懊恼，百毒的修炼方式跟主流体系截然不同，接触到的一切事物都帮助着千流理解何为天人。
她甚至围观起了毒虫斗殴。
每条诡道都衍生出了不同分支，譬如药毒道同时具有炼制药物与饲养蛊虫等多种修炼方式——前者称得上亦正亦邪，后者则需要跟无数让人畏惧的毒物相处，只有意志强韧的修道者才承担得起这份职责。
养蛊人将数条精心挑选出的毒虫囚禁在笼中进行厮杀，它们或是通体黝黑，或是长满扭曲节肢，无不储藏着能够让人一瞬间流血暴毙的剧毒。
只有一条蛊虫能够活到最后。
被训练过的毒虫早已摸索清楚此界的残酷规则，它们不遗余力地撕咬着彼此，霎时间，笼内汁水飞溅，落败方的尸体还没有彻底僵死就被其余毒虫吞噬殆尽。这种筛选过程让千流感到相当熟悉……尽管修道者被投放到了更大的赛场，但他们本质上却跟被逼到绝境的蛊虫没有区别，同样为了一个机会厮杀到满眼通红。
就在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时候，笼内的激烈争斗已经有了结果，被毒虫血肉撑得腹部的蛊王正伏在地上微微喘息。
养蛊人打开了紧锁着的禁制。
那条赢过所有对手的蛊王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爬上了饲养者的手背，它本应得到奖励，却在攀爬过程中翻过肚皮，那副猛烈抽搐着的模样看起来充满痛苦，蛊王没能撑过片刻就断了气，腥臭的尸水从它腹下潺潺流了出来。
蒙受损失的养蛊人仍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伸手捏起暴毙的蛊虫，将它重新扔进笼中化作下一轮厮杀的养分：“真可惜……这条也被撑死了。”
那道视线望向了旁边的千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界熙熙攘攘的声音消失了，养蛊人用高密度凝聚的能量隔绝出了一片不会被打扰的独立空间，只有她跟受到邀请的千流置身其中。
养蛊人很清楚以对方的修为随时都能撕开能量墙逃走，事实上接到任务以前，她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跟黑骑士对峙的一刻。
“你有什么目的？”
骤然响起的低沉声音让养蛊人不禁精神紧绷，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是潜伏在百毒内部的奸细。
很少有人知道【谛听】属于万象书库，一座建立其全世界范围情报覆盖网的天人城，无论中洲派还是远洋九城都被它渗透，就在偷渡舱开进龙蛇堂的那一刻，养蛊人接收到了门派传来的消息——有别于外界将黑骑士视作公敌的态度，万象书库竟然想要跟她进行谈判。
就算被那双深黑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养蛊人也得继续完成任务：“百毒用养蛊的方式筛选修道者，只是为了替首领筛选出一具承受得住能量灌溉的容器。”
她揭开了百毒隐瞒着的黑暗事实。
就像机械师那时候用来强行提升境界的阵法，任何从修道者身上抽取能量的装置都被天人城列为违禁物，没有一个门派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它们更不允许如此恐怖的力量流落到外人手中。
根据谛听这段时间的调查，百毒首领将星舰内一部分早已废弃的重型军用装置改造成了能量灌溉用途。
那家伙想要成为超越所有修道者的至高存在，却又不愿意承担能量灌溉过程中爆体而亡的风险，因此才让百毒筛选出了一批极具潜力的容器来做这件事……要是被挑中的继承者顺利突破大乘期，百毒首领就会掠夺其躯壳为己所用。
“所以呢？”
得知真相的黑骑士仍然不为所动，那种不将万象书库放在眼里的轻慢态度激怒了养蛊人，因此她决定透露出最重要的消息。
天人城意识到了幽灵想要顶替同位体身份的侵略计划，已经对这个物种展开了秘密搜捕，将它们驱赶到仿生人躯壳里囚禁就能限制幽灵的行动——EX9271号地球终于找到了阻止世界毁灭的一线希望。
“你们并非不可违抗的魔鬼。”养蛊人传达出了万象书库的意愿，“我们想要达成让双方都满意的局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