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脸皮薄 自己把扣子解了。
温蕊盯着面前的咖啡出了会儿神, 想起来今天下午上课间隙李诗琴在那里感叹的一番话。
“我们策策真的太敬业了,才休息两天就回片场了,劳模啊。”
也是因为听到这番话温蕊才愈加生气。
果然这男人就是装的, 若不是擦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复工。也就是她傻她天真, 居然还没看清这人的本来面目。
纪宁芝见她出神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温蕊说完端起咖啡就朝司策走去, 准备去给对方下逐客令。
结果没等她开口司策先笑眯眯地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陪阿雍过来, 他正在忙。”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温蕊这才注意到蒋雍跟只花蝴蝶似的, 正在咖啡馆里来回穿梭。不知道的还以为蒋少爷想要体会人间疾苦, 跑这儿体验生活来了。
“他想追孩子妈,不好意思一个人过来就拉了我来作陪。听说你们这儿咖啡不错。”
“是挺好的, 但你不能喝。”温蕊想到什么端起咖啡便要走, 却被司策一把拉住。
“别这样。”他说话声音特别轻柔, 眼底更是盛满了笑意, 不同与往常的严肃冷漠, 整个人显得特别得……柔软。
这词用在司策身上十分不合适, 温蕊打了个激灵, 拨开了对方的手, 面无表情道:“你现在不适合喝咖啡, 给你换杯别的。”
但她还没走脱就见纪宁芝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边走边冲两人使眼色。
“不好意思司先生,出了点事儿,能不能麻烦你先躲躲。”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把司策来店里的事情上网给说了,还配了张他独座角落的忧郁照片。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粉丝们闻风而动, 一个两个全往这里跑。
“门口已经有几个了,我让人暂时先拦着,只怕也是拦不住。还是要委屈司先生先上楼躲一躲,等我把他们都打发了您再下来好不好?”
纪宁芝说着又掐了一把温蕊的细腰,附到她耳边道:“帮帮忙好姐妹,可怜可怜我这个小地方,可经不起粉丝折腾。我这还怀着孕呢。”
怀孕后的纪宁芝体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温蕊知道她如今辛苦,便暂时收起了对司策的怨气,领着他到楼上暂避风头。
二楼除了纪宁芝的休息室外,剩下的都是社团的活动间。那里面还留有从前卫嘉树的影子,温蕊怕司策啰嗦便索性带他上了阁楼。
那阁楼住过他给自己买的兔子,过了这么久兔子的气息早已不在,但角落里还能隐约见到一两根细软的兔子毛。
阁楼空间不大,里面也没有什么家具摆设。考虑到司策现在的身体,温蕊还是勉为其难为他搬来了一把椅子。
然后她就准备下楼去帮纪宁芝的忙,没成想对方径直上前来拉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摁到了门板上。老旧的木板发出不堪承重的吱嘎声,像是随时会断成两截。
温蕊气得抬脚就要踹他,却被司策灵活躲过。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裹挟着淡淡的男香侵袭而来,瞬间将温蕊团团围住。
“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同于他出手时的狠戾与干脆,司策一开口声音又像刚才那样透着股温柔气息,甚至让温蕊产生了一丝他在讨好自己的错觉。
“我错了,向你道歉。”
“你没什么错的,错在我而已。”
“不,是阿虎做错了,他不应该给你打电话,我进手术室前忘了提醒他这一点。”
温蕊一听他提“手术室”三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都到这个份上儿了,居然还想着骗子。
“司策你这人有没有心,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还是你认为我对你还像从前一样掏心掏肺,你一有点什么我就着急上火巴不得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所以你以前是这样的,对不对?”
“对,因为我从前瞎了眼,但我现在不会了。”温蕊深吸一口气,冰冷冰地扫他一眼,“我早就变了,你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吗?我现在不会再为你而活,劝你也别再这么自恋,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互相打扰不好吗?”
“不好。”司策轻笑想要去吻温蕊,却被她给避开了。他也不恼,依旧颇有耐心地和对方解释,“总不能让你带着误会去睡觉。”
说着他攥住了温蕊的手,强行将她拉到自己胸膛里,然后将她的手搁到了自己的腰腹间,撩起了自己的衬衣示意她自己摸。
“轻点儿,还有点疼。”
温蕊没想到自己竟能在衬衣下面摸到纱布,表情一滞抬头想去看司策,却被对方伸手摁住脖颈,无奈下只能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手还停在那片纱布处没有松开。
“什么情况,所以你真的进了手术室?”
“嗯,一点小伤,缝了几针。”
司策的声音里还着笑意,“这下知道我没骗你了?”
“那也不一定。”温蕊兀自嘴硬,“谁知道你是不是找蒋雍扯了点纱布来戏弄我。”
“他要敢这么戏弄你,你就告诉纪宁芝,让她以后都别再理蒋雍。”
温蕊无语:“明明是你做的恶,怎么让蒋雍背。”
“那没办法,好兄弟就是拿来卖的。我既离不了你就只能牺牲他了。”
温蕊:“蒋雍真惨,跟你当朋友也太惨了。”
“心疼了?你连蒋雍都能心疼,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你有什么可心疼的。”温蕊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柔了几分,却还努力装出强硬的态度,“说到底还是你瞒着我造成的。你是怕影响公司股价,所以才对外宣称受的轻伤是吧?”
“是,本来那天在病房想跟你说来着,结果你没给我这个机会,上来就对我一阵爆打。”
“没有爆打,就打了一下。”
“那也是打了,那一下劲儿可不小,我这脸上到今天还有淤青。”
“哪里,我看看。”
温蕊直起身就着阁楼里的光线仔细盯着司策的半边脸瞧。因为光线太暗她不自觉地就凑近了一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只消再往前半寸,双唇便能吻在一起。
温蕊瞬间清醒,趁机推开司策想走,可被对方反手又给拽了回来。
“我看过了,你这脸没事儿,这事儿就算两清了。我这会儿得下去帮忙,你自便吧。”
司策但笑不语,抬手抵在了她的唇上示意她安静,然后又指了指门外。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竟是响起了脚步声,还有女生们凑在一起说话的嗦声。
温蕊后背一紧,知道肯定是咖啡厅的人没把人防住,不小心放了粉丝上楼来。
她来不及多想及时将阁楼轻轻上锁,以防这些人自顾自进来撞破眼前的这一幕。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必须跟司策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并且轻易不能出声。偏偏司策不是个老实的,有椅子不坐非要抱着她,整个人大半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手还不停地在她在后背处来回轻抚。
那微弱的气声听起来更显磁性,像金属一下下了敲击在她的心上。
“温蕊,我挺怀念小的时候。那时候你对我很好,别说我受这么重的伤,就是手指不小心被纸割破了,你也会嘘寒问暖半天。”
是啊,温蕊也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只觉得真是天真又愚蠢。那么一心一意地对一个人好,却从没看透他真正的内心。
或许他并不喜欢自己总是缠着他,事事以他为先。他也会烦躁会厌倦,会对那种理所当然的好不屑一顾。
人不都是这样,轻易得到的总是不放在心上,失意和难过总要留到失去后才会冒出头。
可那里面有多少是喜欢,多少又是不甘心呢?
温蕊现在也不明白,司策对自己是喜欢多一点,还是不甘心占据了主导地位。如果他重新拥有了自己,是不是会觉得也不过如此,于是再次厌倦讨厌,而这一次甚至都不会再萌生一丝遗憾。
如果那样的话,是不是还是留在当下比较好?
温蕊轻叹一声:“可我现在已经不会那样。我们都长大了也成熟了,我们需要拥有各自的生活。我以后不会再为你担惊受怕,也不会再那么一心一意对你好。我试过了也失败了,从此以后便不会再去试了。”
司策的笑意比之前更轻了一些,像是虚无飘渺的空气,只留一丝钻进温蕊的耳朵里。他说话的语速慢了几分,气息却愈发粗重。
“温蕊……”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显沙哑,轻到温蕊几乎听不清。
她凑近了小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没关系,以后你不用一心一意对我。换我一心一意对你就可以了……”
司策话没说完,压在温蕊身上的力量又重了几分。后者只觉得站立困难,向后退了一步便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司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力,软绵绵地倒在了温蕊怀里,因为太沉后者几乎没办法抱住他,只能随着他到下的方向也顺势蹲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一齐倒在了阁楼的地板上,耳边那些粉丝的说话声渐渐远去,世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温蕊和司策两个人。
很久以前她曾幻想过,如果这个世上只有他们两个该多好。没有人打扰,也不必担心会被人责骂,便只有她爱的人陪着她待在某个地方,连空气闻起来都带着甜味。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温蕊才发现自己竟害怕得手指发抖。怀里的人全身滚烫呼吸微弱,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明明整个人沉沉地压在自己身上,可总让温蕊有一种轻到随时都会飘走的错觉。
她试着从口袋里掏手机时,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开口叫司策名字的时候,声音也抖得七零八落。
她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找到蒋雍的电话拨了过去,一开口便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司策昏倒了,在阁楼里。”
突然涌起的恐惧席卷她全身,就像小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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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策被紧急送回了医院,大晚上的蒋雍也顾不得泡妞,亲自找了专家过来替好兄弟治疗,等一切都忙完后才在那里轻声给纪宁芝打电话,一副三好男朋友的模样。
许斯年听说这个事后也赶来了医院,陪着温蕊等在手术室外,还说了些宽她心的话。
“阿策的伤不重,大概是急于出院引起的感染,会发烧是正常现象。你也别太担心,就他这个体格休息个两天就没问题了。”
温蕊看他一眼:“你似乎很懂这些?”
“也就听说,听蒋雍说的。”
许斯年避开了温蕊探询的目光,随口敷衍了过去。他跟司策蒋雍他们都不太一样,从小作为家族继承人被培养起来,经历过一些刀口舔血的生活。
像受伤这种事情属于家常便饭,连他妈妈到后来都不会再心疼。大家都知道,这是他作为许家少爷必须经历的一关。
大概也是锋利的东西看多了,所以年轻的时候才会喜欢柔软的温蕊。司策应该也跟他一样,只不过这人更闷骚更内敛,完全不知道怎么哄女生。所以才会把好好的老婆给弄丢了。
许斯年有时候都想给司策开个恋爱特训班,好好教教他哄女生的诀窍。
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来博同情这种招数,似乎二十年前就已经不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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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许斯年说的一样,司策的伤并不算重,伤口重新处理过后又打了针退烧针,接下来就被推回了病房休息。
蒋雍那边忙着自己的事情顾不上温蕊,只能麻烦许斯年送她回家。
两人一路上又聊了几句关于司策的话题。
“阿策这部戏有点不顺。”许斯年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烟来。斜眼看到温蕊后又把那盒烟随手扔进了扶手箱中。
温蕊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是有点问题。听说他前一阵子跟你上山还被蛇给咬了。”
那个纯属意外。温蕊想了想挑出了一个自认为合适的理由:“大概是……流年不利?”
许斯年一听这话哈哈大笑,点着头道:“是,确实不利,要不哪天你有空上庙里给他烧烧香,求大师保佑。”
“不用了,祸害遗千年,他不会有事。”
本来只是随口一句吐槽,但说完这话后温蕊心里就像是多了一层自我建设,原本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司策能有什么事儿呢,不过都是凑巧而已。凑巧被蛇咬了,凑巧拍戏受伤。他那么命大的人,就算真碰到点事情也不会有大问题。
温蕊这么想着心情更为放松,不知不觉间就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已拐进了百汇园,在漆黑的小区里转了一圈后,停在了她家楼下。
车子一停温蕊就醒了,但人还有点迷糊,只注意到许斯年快步下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替她开了门,还体贴地伸手拿起了她的包。
然后他便一路“护送”温蕊上楼。
“楼道黑,阿策说你们这地方物业也顶事,楼道灯坏了也没人修。”
被他这么一说温蕊也觉得楼梯上是有点暗,也就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许斯年人高马大,挡住了温蕊几乎所有的视线,从下车起到一路上楼,自始至终都没给她任何机会朝身后看。
所以很自然的温蕊也不会注意到黑夜里藏在楼下大树边的那辆奥迪,以及车上等了许久的男人。
将温蕊送到家门口后许斯年便转身告辞,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明天见。”
“明天?”
“明天我会去医院看阿策,应该会在那里碰上你吧。”
又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温蕊都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默认了他这个说法。许斯年满意地冲她一扬手:“好,早点睡,别熬夜。”
说完便迈着大步下了楼。
走到楼下一看那辆车居然还在,视线明显望向了他所在的方向。许斯年低头轻哼一声走到了自己的车边,开了门后却没上车,只是拿起刚才没抽的那包烟,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倚在车门边吞云吐雾起来。
一边抽一边抬头盯着楼上温蕊家的窗户看,眼看着客厅的灯亮了又关,在确定温蕊应该准备睡了后,他才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开门上车。
没错,他就是故意不给姜学洲机会,那又怎么样,他兄弟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得到这小子来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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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温蕊下课后便赶去了医院。司策第二次入院住的还是上次那间VIP套房,只是这一次上上下下都瞒得极好,再有没有媒体和记者的打扰。
温蕊推门进去的时候,只见外头客厅里坐了一堆人,有几位她认得是司家的佣人,还有几位一看就是医院请的护工。这些人全都坐在那里,一副无所事事又手足无措的样子。
温蕊顾不上和人打招呼,又敲开了病房的门。虎哥过来开的门,一见是温蕊立马便冲她告状:“温蕊你看他!”
那抱怨的小脾气,傲娇的小表情,跟他这大高个的魁梧身材完全不搭,生生把温蕊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果然猛男撒娇最是让人招架不住。
司策也骂他:“别在这儿恶心人,看得我难受。”
虎哥却不肯走,又巴巴地回到了病床边:“你什么情况,哪不舒服我叫医生去?要不还是让护工进来吧,你们家不是还派了保姆来,总不能都让人在外面待着……”
“不必了谢谢。”
“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我给你大伯母打个电……”
虎哥话没说完,就被司策伸手捏住了手腕。看他那脸色便知,司策虽然病着手里的劲儿依旧不小,疼得他差点落泪。
“行行行,我不打不打行了吧。你赶紧放手……”
边说边朝温蕊投来求助的目光,后者看他实在可怜,走过去当和事佬劝了两句。
“……要不还是我留下,你先回去吧。”
虎哥长出一口气:“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也是个倔脾气,亲姐来了不要,连同姐夫一起给‘赶
’了走。他大伯大伯母来过一趟,叫了家里的阿姨过来照顾他也是不要。医生说了他这伤属于二次感染,这几天绝对不能再沾水。可你说不洗澡好歹得擦个身吧,不让人进来这活儿怎么干。”
虎哥一逃离司策的攻击范围就开始逼逼个没完,一路从病床边唠叨到了房门口,一开门看到外头客厅里坐着的满满当当的人,那嘴更是停不住。
司策嫌吵,示意温蕊去把房门关上:“最好反锁了。”
温蕊强忍笑意:“虎哥说得也有道理,你现在这个样子确实需要人照顾。”
关上门一回头,就见司策温情满满地望着自己,温蕊赶紧撇清关系:“可别指望我,给再多钱也不行,我开学了最近特别忙,可没空管一个病号。”
“误会我打了我,现在说不管就不管,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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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蕊如今脸皮也厚了,特别坦然地点点头:“我觉得挺合适的,我就是这么个坏人。”
“坏吗?那昨晚还为我急得哭了。”
温蕊知道他在诈自己,淡淡道:“我没哭。”
“蒋雍说你哭了。”
“蒋雍的话不可信,他这人说话一向满嘴跑火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温蕊一面说着,一面替司策调整了床头的高度,顺便看了眼旁边茶几上五花八门的各式果篮。
“想吃什么,我给你洗?”
“不用,你有什么想吃的自己拿。”
温蕊倒还真饿了,她还没吃晚饭,随口拆了包饼干拿出一片正准备塞进嘴里,就听身后司策沉哑的嗓音开口道:“所以昨晚你有没有一点替我担心?”
这人怎么这么纠结于这个问题。
温蕊一口咬掉半片饼干,含糊着道:“是有点儿,毕竟是宁芝的店,当时又有粉丝在店里。万一让人发现你那样的情况,怕是会惹来大新闻。你以后没事不要乱跑,乖乖待着最好。咖啡馆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去。”
“本来没想去,可有人跟我闹脾气,我就得去解释几句。”
温蕊装作没听出他话里调侃的意味,硬梆梆回了句:“下次发消息就好。”
“这不怕你把我拉黑么。”
这说的是两人刚离婚那阵的事儿。温蕊当时不想跟司策再有牵连,把两人间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处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又慢慢的把司策从一个个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温蕊不想再提这段黑历史,便生硬地转了个话题,问起了他这次受伤的情况。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儿?许斯年说得有点道理,你最近确实不太顺利,你们剧组也是,这已经是第二回 出事了吧。”
之前伤到了几个工作人员,已是引人诟病。这次更是直接害得男主受伤住院。
“你们开机那天没有烧香吗?”
“烧了,大概是我心不诚,所以佛祖没有保佑我。”
“怎么个不诚法?”
“上香的时候想到了别的事情,惹佛祖不高兴了。”
“想什么了,公司的事情?”
司策一脸坦然地望着她,轻笑道:“想你了。”
这波表白猝不及防,霸道又直接,根本不给温蕊反应的机会。她挺想骂他两句,一抬头却对上了对方过于真诚严肃的表情,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分得清楚,什么是开玩笑什么是真心话。可偏偏就是司策的这番真心话,是她最不能承受的。
看出她尴尬的司策适时地转了个话题:“你最近跟斯年走得有点近。”
温蕊:“你不会连他的醋也吃吧?”
许斯年或许曾有过那么点小心思,但现在根本早就没了影。从前她一心系在司策身上,眼里根本看不到别的男生。
倒是现在想起来,才有那么点遗憾。
“其实许斯年挺好的,长得帅脾气又好……”
司策毫不客气地冷笑出声:“脾气好……”是没见过他管教手下人的凶狠模样吧。就知道这家伙对温蕊不一般,也就是因为不一般,才会收敛起自己所有的锋芒,只露出最柔软的部分。
从前他对此不屑一顾,现在才体会到这其中的真正含义。
心有所属,永远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保持悸动的心情,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司策望着温蕊,眼神逐渐深邃。
就在屋里气氛逐渐升温的当口,外头阿姨突然敲门,生生打断了两人间暧昧的气氛。
阿姨推门进来:“三少爷,要不要让我帮你擦个身?”
温蕊看着司策那张差点崩坏的脸,失笑出声。
大少爷也有脸皮薄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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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策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再不是司家不成器的老二家的独子,在他正式接管集团后他在司家就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他这次受伤司家上上下下都极为重视,大伯母秦念薇一早就挑了信得过的人过来照顾他,怕忙不过来又让蒋雍雇了好几个护工,以防万无一失。
温蕊细数了一下客厅里坐着的那些人,七七八八加起来有十来个。这么多人侍候司策一个,便可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多么尊贵。
温蕊手里拿着棵橙子准备剥,想到刚才司策那冰冷的表情,又忍不住逗他。
“怎么让阿姨走了?我觉得她的提议挺好的,你这两天也不能洗澡,会臭的吧。”
“要不你闻闻?”
温蕊低头看橙子皮上的纹路,没有留意到司策说这话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表情。她想也没想就起身凑了过去:“有股子血腥味,所以你昨天是不是还流血了?”
话音刚落眼皮微抬,温蕊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这姿势有那么点暧昧的感觉。两人离得很近,她披下来的长发扫在司策的脖颈处,彼此的眉眼不过相距几寸的距离。司策略带苍白的薄唇一笑,用带着气声的语气回答她:“还行。”
只短短的两个字,却像是通了电一般,激得温蕊浑身一颤。下一秒当她想要离开时,脖颈处却被人覆上了一只有力的大手,挣脱不得。
所以所谓的脸色苍白不过是假像,这男人即便躺在病床上,两人之间的力量依旧是那么悬殊。
温蕊眼神一黯,避开了他的视线:“放手,再不放手我可动手了。”
“好啊,只是……舍得吗?”
最后那三个字几乎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坏劲和痞气,气得她白了他一眼:“有什么舍不得的。”
“所以这次准备打我哪里。上次是这张脸,那这次不如打这半边?”
司策说着主动将脸凑了过来,床头暖黄的光照得他皮肤温润白皙,因为生病的缘故气质比往常弱了些,少了股凌厉又意外多了份亲近,连带着五官也柔和了起来。
这样的司策是从前温蕊最喜欢的。会耐着性子和她说话,会安抚她不安的情绪,也会说一些让她高兴的话。
那时候的温蕊总是盼着司策能笑,仿佛他一笑自己的世界便再也没有烦恼。她的情绪因他而变化,到了一种过度依赖的程度。
现在想想,或许也不能全怪司策。她像一棵不能独立成长的植物,缠绕在他身上这么多年,换了谁都会没了耐心。
所以后来的司策越来越少笑,也再没有那么温柔地看着自己过。
温蕊被他过于深邃的眼神看得失了神,等清醒过来后便迅速挣扎着甩掉了司策的手,重新走回到了沙发边。借着整理头发衣服的动作,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等你病好了再说。”
司策闷笑了两声,因为牵动了伤口有点疼,转而又咳嗽起来。温蕊听到便怪他:“让你好好休息非不听,说这么多话做什么,想一辈子躺床上吗?”
说完觉得不妥,赶紧假装吐了两口口水:“童言无忌。你就不能消停点,让我少操点心吗?”
司策抚着胸口顺了顺气,柔声道:“好,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不洗澡确实挺难受的,能帮我擦擦吗?”
认识司策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他这么虚弱无力地向自己求助。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如参天大树般保护着她,哪怕冷冰冰,也不会让人有一丝的不安感。
可现在,他在开口求自己。
温蕊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揉着手腕喃喃地说了句:“外头有阿姨。”
“她们不太合适。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一会儿自己冲个澡。”
“医生说了伤口不能沾水。”
温蕊在心里长长地叹口气,明知道对方给自己挖了个坑,可还是心甘情愿地跳了下去。
“等着,我找个盆去。”
一通手忙脚乱的忙活,找盆接水,还拿了几条新的毛巾出来,一一将它们安排妥当,然后端到床边,准备下手干活。
医院里什么服务都有,像这种给病人擦身的活儿只要花钱就有人来做,甚至比外头的几个阿姨做得更为专业周到。
可谁也没想到司策也是个脸皮薄的,竟是不乐意。温蕊一面试着盆里的水温,一面让自己不去想太多。反正那具身体也不是没见过,摸都摸过很多回,也不差这一回。
想通了这一点后的温蕊有点破罐子破摔,给司策掀被子的时候动作就不怎么温柔,掀开后看到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整个人透着一股弱不禁风的美感,便又故意凶巴巴地使唤他:“自己把扣子解了。”
司策一只手上还打着吊针,只能用仅有的那只手去解扣子,解了两下没能解开,被温蕊嫌弃地一把将手拍开:“算了我来吧,你怎么这么没用。”
“是啊,确实挺没用的。”
“难得你也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不结实不经摔,弱得跟只小鸡似的,你的肌肉呢,都上哪儿去了?”
温蕊跟报复似的,一边给他擦身一边变着法儿地数落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搞PUA的渣男,既可耻又兴奋。司策也不反驳,一副逆来顺受好欺负的样子,不管她说什么,脸上永远挂着温柔的笑意。
像一只突然转了性子豹子,柔顺却又危险。
“你这样子我还有点不习惯。”
司策眼里盛满笑意:“可你成了这个样子,我却挺满意的。”
“我什么样子?”
“又凶又不好惹,跟要挠人的猫似的。我以前就盼着你能有些棱角,哪怕身上长几根刺也是好的。这样别人至少会惧怕会远离,不敢轻易欺负你。”
温蕊承认他说得有道理。曾经她也想过伪装自己,让内心变得强大起来。可大约是受到的刺激还不够,被保护得太好的她永远学不会反抗。哪怕是被表哥马超欺负成那样,在他被司策打破脑袋的时候,她竟还有一丝的同情。
司策下手真的太重了,若不是她开口求情,表哥可能真的会没命。
表哥死就死了,可姑姑对她还不错,至少给过她温暖,她不可以让表哥被打死。所以她只能去求司策。当时司策双眼通红地看着她,像一座正在喷涌的火山,却在她开口的一瞬间立马冷了下来,连声音都柔了几分。
她还记得他伸手替她擦掉了脸上的血痕,随即把她抱出了姑姑家。
她是被他抱进司家的,从此以后便成了活在他强大羽翼下的少女。会隐忍会克制,却怎么也学不会自我强大。
她就是这么个人,只要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她就学不会坚强。
还记得那晚第一次踏进司家大宅的情景,一切都是混乱无序的状态。身世复杂的三少爷带回来一个背景更为复杂的小女生,整个司家乱了套。
佣人们在房里进进出出,时不时想跟司策说点什么,却总是被他开口打断。他沉着冷静地安排了所有事情,包括请医生为她治伤,让人预备洗澡水准备新衣服,连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让人一一备了。
直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过来请他过来,说是老爷找。
温蕊当时就意识到了这个老爷是谁。传说中的司家掌门人,未见其人只听其名。她还记得她爸提起司策大伯时那满脸谄媚的笑意,在温蕊幼小的心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即便知道司策大伯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还是不懂事地伸手抓住了司策的衣袖,不想让他离开房间离开自己。
那里所有的人除了司策对她来说都是极为陌生的存在,她实在不想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司策便哄她:“我去去就来。”
她不说话,却也不放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红了眼眶。在别人看来她是楚楚可怜的小孤女,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像是在用她的柔弱要挟司策。
现在想想略带不耻。可当时真的起了作用,司策就没走,留下来替她处理了脸上的伤口,还陪着她等医生过来给她看病。甚至待在房间里直到她洗完澡换完衣服上床休息,这才离开。
她不知道那天司策有没有挨他大伯的骂,或许……有的吧。
毕竟那时候的他并不像现在那么自由,他在司家有着诸多束缚,听说为了让她留下他和他大伯长谈了一场,当时的她天真的以为是司策说服了大伯。现在想来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已达成了某种协议。
她的存在,无形中改变了司策的人生轨迹。
想到这里温蕊擦拭的手一顿,自己都没意识到停在了哪里。直到司策按捺不住轻咳出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低头一看,毛巾搁在了他腰下的某个地方,虽然隔着裤子,但拿起毛巾一看那上面还是留了一片水渍。
司策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下半身不能自理了。”
温蕊被他搞得有点尴尬,转身把毛巾扔进了水盆里,开始用力地搓洗起来。正想不好该说什么时,突然听到了敲门声。温蕊一个激灵迅速转回身来,拉过被子就往司策的身上盖。
正凑近了替他掖被角的时候,姜学洲双手插在白大褂里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时他的脚步明显一顿,但却没有完全停下。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温蕊红了脸颊,司策却一脸淡然地望着姜学洲,眼里透着隐约的挑衅。
过了片刻姜学洲抬手搁在唇边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确实打扰了。”司策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脸上笑意甚浓,“能麻烦姜医生过半个小时再来吗?我和温蕊还没有结束。”
这话说得让人浮想联翩。温蕊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句,就见姜学洲点头应下,随即瞟了她一眼便退出了房间。
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温蕊几乎想冲出去和他解释,却被司策一把拉了回来。
“快点儿,一会儿姜医生还来,你也不想再次请人回避吧。”
温蕊明知他刚才就是故意的,却有火发不出来,只能在给他擦身的时候愈加用力,以此发泄心头的不满。
因为只顾着生气,便也没什么害羞可言,全身上下能擦的地方都擦完后,温蕊正准备收拾残局,却被司策拽住了衣角。
“还有一个地方,不过这地方要轻一点,不可以下手太重。”
温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一次浮了上来。她咬牙怒道:“谁说我要擦了。”
“不擦会生病的。”
温蕊看着他那模样,只觉得像极了当年的自己。楚楚可怜却又无赖至极,让人十分矛盾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今天就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