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18
徐念溪回到程洵也的房子,打开灯。现在是晚上九点,房子安安静静的。
除了她以外,没有别人。
徐念溪关了客厅的吊灯,想了想,又打开盏小小的壁灯。
壁灯在偌大的房子里,渺小得像萤火。
但从窗外看,还是能看到一点光亮。
只是等徐念溪洗完澡,吹干头发,到了晚上十二点。
程洵也还是没回来。
徐念溪重新打开吊灯,想了想,在房子里轻手轻脚地转了一圈。
经过一晚上的思想准备,她已经逐渐接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就会在这里居住的事实。
所以,还是对这里熟悉一点会比较好。
这是间loft的复式公寓。
她和程洵也住在一楼,二楼是书房和健身房以及一个很大的阳光房,里面摆了不少多肉植物。
程洵也日常应该会照顾它们,多肉一个个都长得圆滚滚的,像胖乎乎的绿油油的年糕。
书房门没关,徐念溪没有擅自闯进去,只远远看了眼。
又去了客厅、厨房、餐厅。
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她不应该涉足,但是又不得不去的地方,看了一圈。
她有时候觉得,她是个很矛盾的人。
她其实不算一个能很好面对生活变化的人,任何一点异动,都会让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不停地忧虑很多事情。
但生活真的变了,她又好像比她想的更能适应一些,也会积极寻求在陌生环境好好生活下去的办法。
就比如现在。
徐念溪看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了,回到卧室。
她没什么睡意,又乱七八糟地想。
程洵也今晚回不回来,以及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睡醒,徐念溪推开卧室的门,客厅还是昨晚那个样子。
所以说,程洵也昨晚一晚上没回来。
-
可能是因为徐念溪还算不错的适应力,也可能是程洵也不在,她没那么拘谨,徐念溪有点习惯,她在这里的生活。
她逐渐适应自己不再住在老城区,而是新城区;每天去上班的地铁也不再是四号线,而是二十一号线。
程洵也家所在的小区也不同于她家老小区的物业不作为。
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监控,每天她出门,西装革履的保安都会给她问好。时不时大门门把手上,还能出现一份包装精致的小礼品。
徐念溪第一次见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以为是有人踩点,后来仔细研究了下,才发现是物业送的。
她没有擅自拆开,而是放在客厅餐桌上。
等着程洵也回来处理。
与此同时,徐念溪也和姜颂慢慢熟悉起来。
姜颂是西津人,家就在郊区这一块。她刚刚大学毕业。一头松松软软的自然卷,眼睛大嘴巴小,整个人甜得像块小糖糕,时不时会给徐念溪分享公司的事。
因为姜颂,徐念溪对振荣也从一开始的陌生,转变到现在的多了几分熟悉。
随着时间流逝,徐念溪的生活和工作都慢慢步入正轨。
只是很奇怪的,徐念溪住进程洵也的房子快小半个月了。
除了第一天,她看到了程洵也以外,她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他的行踪堪称神出鬼没。
只偶尔客厅的阳台上,会多出来一件他的外套。
但寻着看一圈,他的衣服在,人却不在。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等她第二天再看,外套也不见了。
简直来无影去无踪。
要不是徐念溪时不时能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说冰箱有做好的剩下的饭菜,让她帮忙解决,徐念溪都以为看见他的外套是她白日做梦。
徐念溪每次都会把冰箱里的饭菜拿出来,热好吃掉,再把洗干净的碟子拍照发给程洵也看。
程洵也总会回:1。
……
徐念溪偶尔也会问他一些自己实在不能处理的事情。
比如,热水器怎么开、电源总开关在哪里。
程洵也回得不慢,给出的解决方案也都很合适。
但除了这以外,他们再也没有别的交流。
-
严岸泊在微信上对着程洵也阴阳怪气了好些天,人终于是正常了不少。但一看到程洵也,那股儿贱嗖嗖的劲儿又憋不住了。
这会儿他们正给李伟豪过生日。
几个人边给李伟豪唱生日歌,严岸泊凑到程洵也身边,拖腔拿调地“呦”了声。
“这不是我们的大情圣吗?你怎么也来了?”
公孙修竹听到了,凑过来,好奇地说:“庆生?谁庆生?除了瘦猴以外,还有人庆生?”
严岸泊无语地瞥他一眼:“胖子,你这耳朵怎么长的。我说情圣,你说庆生……”
程洵也懒得搭理他们,低头继续看微信。
昨天徐念溪给他发了消息,问他热水器怎么打开。
他如实说了。
徐念溪很快给他发“知道了”,又补了个小熊鞠躬表示谢意的表情包。
看样子是知道怎么打开了。
程洵也没再回复,只是,他闲来没事,还是会看上几遍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会把徐念溪发来的表情包收藏起来。
打发走公孙修竹,严岸泊坐到程洵也身边,“啧啧”两声,招猫逗狗似的,诚心讨嫌:“我听冯姨说,这些天你都住家属院。怎么的?不敢回自己家了?怕念溪在房子看见你,紧张啊?”
“要我说,人念溪完全不喜欢你,你还巴巴往上凑,该说你一往情深呢,还是没事找事呢?现在好了,自己家都不敢回了吧。”
认识久了的人,知道说什么扎人。
程洵也收了手机,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能不能闭嘴?”
严岸泊才不管他说什么,继续叨逼叨。
先说程洵也没事找事,又说乐山大佛干脆给他做算了,他一定能做得更好,起码能蹦能跳的,不像那佛就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的。
反正嘴里没一句好话。
程洵也不想听他说话,换了个位置,坐到李伟豪旁边。
李伟豪正和女朋友视频呢,声音甜腻腻的,一口一句“宝宝我想你了”。
腻歪得程洵也连连皱眉。
严岸泊老远看到了,冲着程洵也嘿嘿乐,幸灾乐祸道:“怎么样?羡慕吧。谁叫你干出这种事的,这辈子都没人叫你一声宝宝了。”
他嘚瑟得很,程洵也忍了忍没忍住,看严岸泊,很认真地说:“天越来越冷了。”
“?”
“记得多给自己盖点土。”
严岸泊:“……”
-
徐念溪入职这么久,除了布置工作以外,一直把她和姜颂当空气的陈振难得主动过来,给了她们一沓电影票。
陈振说,主演是他小学同学,他手里还有很多电影票,想要自己拿。
周六一大早,姜颂就约徐念溪去看免费电影。
是一部小成本国产鬼片,海报上用红色油漆大大写了个:冤。阴森森的海报遍布血手印。
徐念溪胆子不大,但不喜欢扫人兴致,硬着头皮跟进去了。
果然一如徐念溪预料,偌大的放映厅里,只有她和姜颂两个人。就算她全程闭着眼睛,声音还直往耳朵里钻。
好不容易结束,和容光焕发的姜颂比起来,徐念溪简直神色萎靡。
姜颂笑弯了眼:“溪溪姐,你怎么这么怕鬼啊。”
“……”
她们说着话,徐念溪老远就看见严岸泊坐在家新开的咖啡店,和人说话。
他身姿颀长挺拔,穿着件质地良好的毛呢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一双桃花眼未笑都捎出几分风流笑意。
似是感受到徐念溪的目光,严岸泊隔着落地窗看过来。见是徐念溪,他起身邀请她和姜颂进来坐坐。
“这是我和朋友合伙开的店,试营业阶段。”严岸泊道,又示意店员移开,他亲自帮她们制作两杯咖啡,端到桌边。
“请。”
姜颂平日里只喝奶茶不喝咖啡,这会儿喝了一口,只觉得好苦,苦得难以下咽。
她皱着眉头强行咽下去,又瞥了眼菜单,暗暗咋舌。
好家伙,这小小一杯,要188。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开这么家咖啡店。
姜颂下意识看严岸泊,他正和个披肩长发,水蛇腰的漂亮女人聊天。
水蛇腰说着说着,就凑近严岸泊,勾着他胳膊,笑着说了什么。
暧昧气息满满。
姜颂什么都没听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敢看,移开视线,小声问:“溪溪姐,他是谁呀?干嘛请我们喝咖啡。”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叫严岸泊。”
姜颂默念两遍,又看了严岸泊一眼:“我去趟卫生间。”
姜颂走后,严岸泊过来坐下,打招呼:“念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老实说,徐念溪和严岸泊也不算相熟,但是严岸泊是个很会和人沟通的性格。
闲聊般,聊起了他们高中,又聊起了他为什么会开这家店,最后不可避免地聊起了程洵也。
“说起来,我还没和你说一声新婚快乐。”
作为程洵也的朋友,严岸泊知道她和程洵也结婚的事,也无可厚非。
徐念溪笑了笑:“谢谢。”
说实话,这是徐念溪第一次收到新婚祝福。
好像在这个瞬间,她和程洵也之间,也多了几分正常婚姻该有的模样。
想起正常婚姻这几个字,徐念溪问严岸泊:“你最近和程洵也见过面吗?”
严岸泊动作一顿,试探着看她:“见过,怎么了吗?”
徐念溪摇摇头:“没事,就好奇。那他现在在西津吗?”
“在。”
估计是她神色带出几分困惑,严岸泊笑了下,意有所指:“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洵也发消息,他会很快回你的。”
徐念溪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姜颂很快回来了,她们道别严岸泊,临走之前,姜颂又多看了严岸泊一眼。
徐念溪注意到她的动作,以为她什么东西掉在店里:“怎么了?掉东西了吗?”
姜颂收回目光,耳根有点红:“没,没什么。”
-
徐念溪洗完头发,边擦干边经过客厅。
客厅也有一整扇落地窗。
不同于她卧室落地窗外的市中心夜景,客厅落地窗外是一整排的居民楼。
这会儿时间不早,夕阳红得像番茄汁。对面居民楼里有阵阵咔嚓咔嚓切菜声,还有电视剧和小孩子嘈嘈切切的说话声。
很有人间烟火气息,像是年代剧里每个黄昏,总带着点菜香和呛人的炊烟。
徐念溪看了会儿,又上了阳光房。
程洵也走了后,这些多肉植物一直没人管。
徐念溪找到程洵也的微信:在吗?
程洵也:在。有什么事?
徐念溪把多肉拍了个正面照,着重强调它们有些怏的叶子:想问一下,是不是得给它们浇一点水?
程洵也:不用浇,过冬就这样。
徐念溪:好的,我知道了。
程洵也没再回复。
估计是觉得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已经过了做菜的点儿,这会儿房子很安静。
徐念溪一个人待在阳光房里,莫名觉得这个房子尤其大,大得让她觉得自己格外渺小。
她回了卧室,虽然她的睡眠比在家的时候好一些了,但失眠已经是常态。
特别是现在,卧室里的灯关了,窗帘也拉上。
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光线。
徐念溪把被子拉高了一点,可能这房子太大了,也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徐念溪实在没有睡意,拿起手机,盯着她和程洵也的聊天记录看。
他们的聊天记录其实不算多,但是内容却涉及了很多。
有一些电器怎么打开的生活问题,也有人生大事的婚姻问题。
在这种背景下,她问问程洵也什么时候回来好像也合理。
哪怕真的只是合租舍友,像这种对方小半个月都不回来的情况,基于安全考虑,她也会问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
更何况,她和程洵也之间,还不止是合租舍友关系。
徐念溪:还在吗?
程洵也回得不快不慢:在。怎么了?
徐念溪: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住?
程洵也这次回复得挺慢的,徐念溪等得睡意都来了,程洵也才回复。
是一句莫名其妙的:你想我回来住?
?
徐念溪被他这句话问得有点懵,回得迟疑:可是……你本来就应该回来住啊。
这是他的房子。
而且他们说好了婚后同居的。
程洵也好像没看到她的回复,只问:那你想我回来住吗?
徐念溪犹豫两秒,还是说了实话:想的,一个人有点害怕。
程洵也:行,知道了。
?
知道了。
徐念溪咬了咬指尖,不太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了。
-
程洵也放下手机,去了次卧,把带回来的行李收好。
冯沛艺看他那样儿,疑惑地问,“你不在家里住了?”
“嗯。”程洵也心情不错,还有心思调侃,“不是您说的,我这么大个人了。也没个对象,还一直往家里跑,不知道害臊吗?”
冯沛艺看他一眼,呵了声:“瞧你那记仇劲儿。”
程谰从厨房出来,看着程洵也,“你要走吗?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吧。”
程洵也在家一住都小半个月了,程谰都习惯了他在家,结果这下他要走了。
程谰眼圈红了一圈。
冯沛艺瞪了程谰一眼,让他没事就赶紧去厨房做饭去。
程谰去是去了,但厨房里久久没动静。
冯沛艺放心不下,也跟着去了厨房。
只听厨房出来点人声。
“让你煮鱼,你怎么没动静。”
程谰还是那个斯文慢吞腔调,指着洗碗池里半死不活,正慢悠悠吐着泡泡的一尾鱼,嗓音还有点委屈,“我得先等它去世。”
冯沛艺:“……”
程洵也懒得管他们在厨房里说什么,起了身。
把行李里面的外套都拿出来,摊在床上,一件一件试。
冯沛艺经过他卧室时,看见了,站在门口,奇怪地问:“动物园不都下班了,你怎么还在这开屏呢?”
程洵也:“……”
-
那晚徐念溪还是没有睡好。
一晚上都在做梦,梦的都是电影里是是非非的鬼。
她好不容易睁开眼,揉着太阳穴,下了床,打开房门。
在客厅意外地看见一个阔别半个月之久的人——程洵也。
他穿着黑色长款毛呢大衣,内搭件灰色高领毛衣,黑发黑眸,低着头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样子挺拔清隽。
背脊挺直、神色克制的模样,不像是在寒冷的西津过冬的人,更像是刚从什么时装秀场走回来的模特。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程洵也往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光线明亮,空气安静。
徐念溪昏昏沉沉的大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猛地想起自己头发都没梳,连忙退后几步,关了房门。
匆匆打理好,再次对着镜子确认过自己是能见人的,这才重新打开房门。
在餐厅看到了程洵也,他坐在椅子上,餐桌还摆了早点。
徐念溪抿了下唇,站在原地没动。
觉得她是不是在做梦。
时隔半个月,程洵也竟然真的回来了。
程洵也叫她,嗓音自然:“过来吃早餐。”
徐念溪如梦初醒,坐下,没有吃早餐,而是轻咳一声,和他拉起了家常:“你回来了啊。”
程洵也看过来,他有双很好看的眼睛,双眼皮褶皱深,睫毛又长又密。
应该是冲击力很强又难以接近的长相,但眼尾微微往下垂,便多了几分肆意的少年意气。
“嗯,回来了。”程洵也嗯了声,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笃定什么似的,“怎么样,开心吧。”
徐念溪不明所以,和他对视:“开心什么?”
程洵也抬着下巴,一字一顿的,“我回来了,你开心吧。”
“……”
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
徐念溪嘴角抽了抽,还是决定顺着他的意思,“开心。”
程洵也嘴角扯着,一副他就知道的嘚瑟样儿。
徐念溪不想占程洵也便宜,把早餐的钱付过去,等他们吃过早餐,时间不算早了。
程洵也家在市中心,离公司挺远,通勤有一个多小时。
徐念溪背好包,刚准备出去。
程洵也来了兴致似的,问:“去哪儿?”
“我去上班。”
程洵也拿起车钥匙,起了身,“我送你。”
“这……”不用了吧。
她无功无禄的,没必要上班还要他送。
徐念溪刚想拒绝,就听程洵也嘴角扯了扯,屈尊纡贵似的:“没事,让你更开心点。”
“……”
-
一路上车缓慢行驶着,从市中心驶向偏僻的郊区。
徐念溪昨晚睡得少,程洵也的车开得又很平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闭上了双眼。
是被一声“醒醒”叫醒的。
徐念溪睁开眼,人还迷糊着,往窗外看,看到眼熟的建筑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到了:“谢谢你啊,我下去了。”
徐念溪手摸到安全带,正想解开,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压住。
她没醒透,迷迷糊糊抬脸。
西津冬天的早晨永远是带着层雾,让一切显得没那么清晰。
包括眼前的程洵也。
他五官逆着光,眉宇间有个小疙瘩,嗓音有点重,情绪也有点起伏似的:“徐念溪。你就在这里工作吗?”
徐念溪昏沉的大脑被他这么一句话,问得惊醒了。
她直起背脊,“嗯”了声,又问:“怎么了?不行吗?”
她可能没意识到,她的话语中带了一点防备。
程洵也沉默了小会儿,眉宇间的疙瘩打开。转移话题:“没不行。时间不早了,你上班去吧。”
徐念溪走后,程洵也一个人坐在车里。
空调风呜呜呜吹着,安静极了。
他往窗外看,这里是西津的郊区。
建筑物都是上个世纪的筒子楼,口袋似的阳台挂在水泥墙体上,上面还得见缝插针地横插根铁质晾衣杆,风吹雨打的,满是锈迹。
这会儿,密密麻麻的衣服挂在上面,风一吹,活像是招魂旗。再配上头顶密匝匝的电线,简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哪里有公司。
所以徐念溪说的,找到了工作,就是找到了这个?
-
徐念溪进了公司,姜颂已经到了,正眼睛亮亮地看她。
徐念溪一愣:“怎么了吗?”
姜颂上前几步,揽住她的胳膊:“溪溪姐,你刚刚是不是从楼下那辆阿斯顿马丁里面出来的?”
顺着姜颂的目光,往下看。
公司楼底下,程洵也的车还停在那儿。
它的存在和这个破旧筒子楼格格不入,过往的行人都得看它两眼。
“阿斯顿马丁耶,溪溪姐,你难不成是什么有钱人?你那个叫严岸泊的高中同学也很有钱的样子。”
徐念溪收回目光,笑容温淡:“你觉得我像是有钱人吗?”
姜颂迟疑两秒,说了实话:“不像。可是那这车不是送你的吗?”
“是吗?”
徐念溪这一轻轻巧巧的一句“是吗”,问得姜颂越发迟疑。
如果这阿斯顿马丁真的送徐念溪的,她还会在这种地方工作吗?
公司又偏又破的,还随时都要倒闭。
而且,这段时间的接触,徐念溪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完完全全就是和她一样的牛马打工人,每天早出晚归、累死累活也不过想赚那三千块。
姜颂叹了口气,觉得完全不切实际:“那我估计是看错了。”
徐念溪笑了笑,再看了眼窗外。透过铁丝网,能看到阿斯顿马丁已经不见踪迹。
在别人眼里,她和程洵也这种人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所以,哪怕亲眼所见,也会怀疑对错。
-
自从那天早上徐念溪见到程洵也之后,她时不时会在房子里听到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
据她观察,程洵也行踪其实还是很不规律的,没有很明显的,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走。
但他都是在房子里过夜的。
因为冰箱里,常常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的饭菜。
每次程洵也都会让她帮忙解决。
许是因为知道这个偌大的公寓,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徐念溪晚上睡得安稳了点。
一直以来的失眠也好了不少。
每天早上,徐念溪都会轻手轻脚洗漱好自己,趁着客厅没动静时,迅速窜出房门。
只有很偶尔的时候,徐念溪耳朵失灵,没有听到程洵也的动静,才会不小心碰到程洵也。
他照例还是那么个调调。
西津越来越冷,大雪都下了好几场。可他穿得依旧不多,而且怎么亮眼怎么穿。
在他身上,好像过得不是冬天,而是时装秀场一样。
然后她对他说声“早上好”。
程洵也总会扯下嘴角,模样有点拽又有点臭屁,勉为其难似的点下头。
看着很气人。
不过结合他之前的德行,也可以理解。
他们俩从上帝视角看,就好像是一对不太熟悉的舍友,连遇上对方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