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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之后 第24章 解语花。

宴清窈 · 言情小说 · 286 KB · 2025-04-28 18:33:58

第24章 解语花。

  喻礼该立刻答应他的要求。

  比起其他人的伴侣要车要房要权的要求,程濯这个“抱一抱”的要求实在太简单太容易实现。

  喻礼却有些畏手畏脚。

  他的目光太深沉太凝重,涌动着太多她看不清的情愫。

  她只想玩一玩,并不想承托他太过厚重的希冀。

  “喻礼。”他轻轻叫她的名字。

  喻礼那颗坚不可摧的心微微有些动摇,她避开他视线,垂着脸,慢慢走向他,素白纤细的指尖在他腰腹轻轻拢了下,迅速抽回,仰眸,“抱完了。”

  程濯笑起来,眉目舒缓,似乎冰雪融化。

  喻礼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满园春色之感。

  他一笑,本来就足够明亮的室内立刻变得夺目璀璨,晃人心弦。

  喻礼收回眸底的惊艳,“下次你可以提一个更高的要求。”

  名车、名表、豪宅她又不是送不起,只要一个拥抱,显得她很寒酸。

  程濯走向她,俯身,手臂合拢,将她整个人抱个满怀。

  喻礼想说什么,他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按住她后脑,她整个人便贴在他身上,脸颊靠在他胸膛,鼻息间是他清咧的香气。

  他轻轻说:“喻礼,你知道我喜欢你么?”

  喻礼回应道:“当然,我也很喜欢你。”

  他松开扣住她后脑的手,垂眸凝望她,“我们两个说得喜欢不是一回事。”

  喻礼轻眨眼睛,以为他会继续说,给她一段深情脉脉的告白。

  但没有。

  他只是垂眸看她,目光静静落在她眉眼间,温柔注视,似清风扫过荷瓣。

  喻礼没应他的眼神,侧目望向窗外。

  夜景璀璨壮丽,星光自光年外照射,亘古长明。

  斗转星移,王朝更换。

  不变的只有天、地、人,以及亘古不休的权力争夺。

  情爱是什么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它甚至算不上胜利之后的战利品,只是生活的调剂和修饰。

  她已经经历过一段完败的爱情,她不缺少重新再爱的能力,但情爱一事,在她心底的地位已经一低再低,以至于,就算程濯此刻跟她深情告白,她内心深处也生不起任何波澜,反而会默默开始这段情爱的倒计时。

  她启唇,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门外模糊的说话声。

  包厢隔音良好,就算门外再大嘈杂,传到室内,只剩下轻微模糊不清的声响。

  门被轻轻敲了敲,露出一丝缝隙,侍应生的声音清晰传入内,“程总,梁先生想见您,您要见吗?”

  梁宗文的声音突兀插进来,带着几分儒雅笑意,“阿濯,我想见见你,也见见侄媳妇儿。”

  他为了见那位跟喻礼声线相似的应召女郎,不惜把她身份抬高到“侄媳妇”的位置,他希望程濯不会因此跟他生气。

  喻礼一凛,立刻推开程濯,抬步出门。

  “我在跟程总谈公事,梁先生来吵什么?原来您的手已经伸得这样长,不仅在梁家

  越庖代俎,也要来管程家的事了?“她冷着一张脸,话语如刀。

  梁宗文没想到会见到喻礼,满眼愕然。

  他温和了嗓音,“礼礼,你怎么在这里,我是来见阿濯的——”

  “来谈公事。”喻礼似笑非笑道:“梁先生未免管得太宽,就算程总有什么风流韵事,梁董和程董都管不到,用得着您管吗?”

  梁宗文依旧温和笑着,“好了,你不要生气,阿濯身边很少有女人在,我只是好奇。”他看向喻礼披散长发,叹息道:“头发怎么乱了,有没有带簪子?”

  说着,他低下眸,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雕花精致的紫玉葡萄簪,温和说:“我帮你簪上?”

  他一直会挽发,从前喻礼求着他,他才会耐心替她挽一回,平常日子里,是没有挽发带簪的待遇的。

  喻礼并没有被他的动作唤起温情回忆,只是偏身躲开,看向缓步走来的程濯,“你舅舅来找你呢,你应付着吧。”

  说着,她独身进门,砰然关门。

  门外,程濯与梁宗文对目而立。

  走廊清清静静,除了满廊悬挂的名家字画,只剩下维持秩序的侍应生和保镖们。

  程濯唇边含笑,眼底没有一丝笑意,“舅舅这是做什么,想问什么问就是了,怎么跑到这里来听墙角?”

  “我就是……”梁宗文不可能向小辈说起他难言的心底事。

  自从搬出裕园后,他频频梦到喻礼。

  梦到的不是交往时那个明艳温柔善解人意的喻礼,而是跟他闹掰之后,那个清冷沉静不染尘埃的喻礼。

  明明他该厌恶那个她,却频频想起她,甚至如吸食毒/品一般疯狂在网络中搜寻她的访谈资料。

  明明他最讨厌那个商业化的、目中无人的她,那个“她”却始终缠绵在心尖,不可逃脱。

  所以在听到跟她相似的声音之后,他立刻坐不住,要来见一见,只为疏解心中的渴求。

  他笑一笑,无奈中不减亲昵,“瞧,我又把她惹生气了。”

  程濯扯了扯唇,“她今天心情确实一般,舅舅找她心情好的时候叙旧?”

  梁宗文下意识点头,回过神,程濯已经抽身离去,那扇门,再次闭合。

  心底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梁宗文暂时想不通那种感觉是因何而起,只能任由它硬邦邦塞在心底。 。

  包厢中,博山炉的香快要燃烬,香气淡薄。

  喻礼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垂眸处理着文件。

  程濯知道她是不想交流,安静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搂住她,让他松口气的是,她没有排斥他,轻轻靠在他怀里,继续处理公务。

  寂静时光过得很快,喻礼合上笔电,并没有谈起刚刚的一幕,起身,“走么?”

  刚刚经理发消息给她,梁宗文已经走了。

  程濯点头,起身,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喻礼微微挑眉,这是程濯陪她时手机第一次响铃。

  应该是急事。

  程濯看见来人,没有挂断,直接接通。

  他没有避讳喻礼,轻轻握住喻礼微冷指尖。

  喻礼安静陪着他。

  电话通完,程濯看向她,“爷爷出了点事情。”

  程濯的祖父程泽生,是程家的定海神针。

  喻礼指尖微松,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如果出事,只可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你立刻去看程爷爷,我自己回去。”

  “我先送你回家。”程濯轻轻拥住她,掌心扣住她后脑,语气不容置喙。

  喻礼没争辩,点下头,安静被他送回家。

  程濯送她到顶楼,目送她推门进房,静静看一会儿,按下电梯,刚进入电梯,已经闭合的门又突然打开。

  喻礼开了门,依旧穿着会所的那身衣服,似乎是临时决定再看他一眼,“记得联系我,有什么困难的事情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她状似轻快道:“毕竟,我家也算有经验。”

  喻礼的祖父喻济时两年前就有过这么一次生死攸关时刻,鬼门边走上一圈,到现在还在庐山疗养院住着。

  程濯笑了笑,“好。”

  喻礼点下头,缓缓合上门。

  她明亮的眼睛便消失在门后,变成沉冷的一扇门。

  程濯轻轻闭了闭眼睛,等心底那阵情绪过去,才睁开眼,按下关门键。 。

  之后几天,喻礼一直没见着程濯人影。

  程家消息捂得严,喻礼也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只知道程慕云紧急办理出院手续,梁桢也将工作放给副总,匆匆赶往程家祖宅。

  有关程家的只言片语还是从谢琬音嘴里听的。

  处理完工作之后,趁着休息日,喻礼带了一车新品包包到景山别墅。

  包包按照惯例放在谢琬音的收藏室里,接下来时间,喻礼便陪着谢琬音坐在山上听雨亭里聊闲天、看风景。

  因为喻礼进山,谢琬音便谢绝访客,山上出奇宁静。

  山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雾色蔼蔼,山色空濛。

  谢琬音吃着插起的水果,闲闲说:“听说了没,程家那位出事了,出的还是跟你家老爷子一样的事!你家老爷子是全身换血才拣一条命,还不知道他家怎么样呢。”她老神在在,“不过换血么,倒是小事,他家又不是换不起,只是程家那位是关键时刻了,老爷子要是现在不行了,那位可得崩盘,京城世家又得大洗牌了。”

  喻礼说:“您是多余担心,程家大本营在无锡,就算京城里混不下去,人家在老家还是有基本盘的,再说,全球七大洲四大洋,多少王侯将相都跟程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京城混不下去,国外还是有海阔天空的。”

  谢琬音好奇看向喻礼,“不对啊,你对程家这么感兴趣,提起他家,说这么多话。”

  喻礼不否认,“确实有兴趣。”

  谢琬音道:“还别说,程家真有几个青年才俊供你挑选呢。”

  喻礼心脏漏跳一拍,平静“嗯?”一声。

  谢琬音笑道:“程家旁系有个年轻后生,在你舅舅身边做秘书长,年纪轻轻就到副厅级了,后生可畏啊。”

  她又忧愁道:“只担心他走你外公老路,三十岁是副厅,退休只混个副部,光长岁数不长职级。”

  喻礼:“……您想多了,我对程家旁系没有兴趣。”

  谢琬音脑子转了转,“对旁系没兴趣,就是对嫡系有兴趣喽?”她说:“嫡系就只有程家老爷子和程慕云这俩了,你是想给程老爷子做续弦还是想插入程慕云的婚姻?”

  喻礼冷冰冰说:“都不想。”

  谢琬音笑得很大声,“你就是想也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呢!”她握住喻礼的手,“你的终身大事还是等你哥哥回来决定,他不愿意,你想得再好也得被他搅和喽!”

  喻礼瞥她,“你怎么不管管你的好儿子?”

  谢琬音笑意敛去一些,深吸口气,让自己的良心不那么痛,“我没法管。小时候我没管过他,长大了自然管不住他。”

  有时候她也懊悔,懊悔自己年轻时候太骄傲,让自己一双儿女孤零零在喻公馆吃苦,懊悔自己对一双儿女不闻不问,等到她想管想问的时候,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都到那个时候了,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能做得只是继续不闻不问,不管自己的骨肉相残,继续待在景山过她的快活日子。

  她硬邦邦说:“你还说我呢,你爸爸不是也没管?”

  喻礼唇边扯出笑,树影婆娑,遮住她略显苍白的脸,“他觉得,这不算大事。”

  “对哦,他是个神经病,什么事在他心里也不算大事。”

  谢琬音觉得气氛太沉闷一些,说起林惠卿,“以后你不要管老大家的事情了,我看老大媳妇跟老大挺亲近的,她都用老大来跟我卖惨了,说老大从小过得惨,没妈不说还没爸疼,亏她好意思说哦,你爸爸因为什么厌烦得老大,不就是因为他想提前上位把你爸给举报了吗?要不是你替你爸顶了罪,喻家可就完了。”

  当时喻家确实快要完了,父子相杀,掌门人即将入狱,新的继承人却没成长起来。

  定海神针又住了院,性命攸关,全靠人参吊着命。

  凄风冷雨,大厦

  将颓。

  是刚毕业回来的喻礼毅然替父亲顶罪坐牢,挽救当时喻家最大的危机,只是,她出狱回来,喻家已经变天,新王登基,独当一面的变成她二哥喻景尧。

  他来接她出狱。

  阴雨沉沉下,他展开双臂,面容隐在一片阴翳里,他笑着说:“礼礼,欢迎回家。”

  喻礼闭了闭眸,努力使自己忘记那一幕。 。

  喻礼在景山午休。

  这一天风雨很大,电闪雷鸣,高大繁茂的香樟树似乎被风雨晃动,摇摇欲坠。

  透过落地窗,喻礼静静看了一会儿雨景,躺下身,伴着雷声入眠,她是被人叫醒,不耐蹙眉,见谢琬音的阿姨摇晃着她的手机守在床边,“礼礼,你的手机一直响。”

  今天没工作,喻礼只带私人机出门,来了景山之后,她随手把手机搁在客厅里,午睡时也没有拿过来。

  喻礼收敛愠怒,神情变为温和有礼,道了句谢,从阿姨手里拿过手机,见阿姨走出门,她轻声嘱托,“关上门,无事不要打扰。”

  来电是陌生号码,持之以恒拨通,打了三十几个电话,怪不得阿姨急着拿电话找她。

  喻礼心底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理智又提醒她不会,即使遇到再大的事情,程濯也不会没有分寸一直拨她电话,更何况是用陌生人的号码。

  她还是拨回已经挂断的电话。

  如果真发生什么,她有义务去安慰他的。

  电话很快接通,熟悉的儒雅声线充斥耳尖,他说:“礼礼,我记得你一直怕打雷——”话没说完,喻礼面无表情把电话挂了。

  她盯着挂断电话的屏幕,轻轻舒口气,虚惊一场。

  不过既然开了这个头,她还是给程濯拨通电话。

  没有占线,流畅接通。

  他似乎有些诧异,“喻礼?”

  喻礼云淡风轻问他,“老人家还好吗?”

  “万幸。”

  程濯站在走廊上,望着一株被风雨冲刷得摇摇欲坠的玉兰花,声线变得温柔,似乎怕惊断那支不堪重负的花枝,“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应该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才对。”喻礼说:“我记得要你联系我的。”

  程濯轻笑,“我担心麻烦你,引起你的感伤。”

  喻礼拥着被子坐起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轻轻说:“程濯,没必要跟我说这么生分的话。”

  喻礼的语言系统里,要么是过于夸张的甜言蜜语,要么是极为冷淡的呵斥敷衍,这样平静得带着淡淡关怀的话语她是很少说的。

  程濯心脏跳的更快,神情依旧温淡平和,“好。”

  挂断电话,刚要回病房,身后传来一声轻咳,他回眸,母亲梁桢笑眯眯看着他,“在接谁的电话?”

  程濯没有遮掩,“喻礼。”

  “唔,礼礼很不错啊,别人都以为老爷子出了事,大厦将倾,恨不得远远离开,她竟然还愿意关心你,我没看错人,不过你也得当心——”话音一转,梁桢抬手给儿子理了理领口,说:“就我知道的,不止林家一家在打礼礼的主意,你堂叔,一直跟在礼礼舅舅身边,可没少往景山那边献殷勤呢。”

  程濯眸光微顿,下一秒,转眸问:“爷爷痊愈,打算到哪里疗养?”

  梁桢笑起来,“把主意打到老爷子身上了。”

  “老爷子养病,虽然有很多地方可选,但我觉得庐山不错,景好人好设施也好,最重要的是,喻家老爷子也在那里呢,两人刚好做做伴,再聊聊晚辈婚姻大事,对不对?”

  程濯并没有因母亲的打趣而羞惭,含笑:“那您觉得怎么样呢?”

  梁桢拊掌而笑,说:“非常好!” 。

  喻礼只在景山待了一天,晚上返程回香山橼。

  路上,陆子衿将出国行程表发给她,[BOSS,我们直接下榻酒店还是直接去参加GE科技负责人举办的晚宴?]

  喻礼:[直接去晚宴。]

  香山橼公寓里,温婧在为喻礼收拾出差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她捧出一匣子贵重首饰让喻礼挑选,“虽然不用盛装打扮,但也得带一些饰品,充当门面。”

  喻礼不以为然,“我的名字就是最大门面。”

  温婧笑,只好自己挑选几件喻礼常带的翡翠珠宝。

  除了玻璃种翡翠,喻礼最爱的便是羊脂玉,记得她曾经有一枚老虎雕纹镂空玉坠,价值连城,常常带在脖颈上,后来随着她跟二公子闹掰,这枚玉坠也不知所踪。

  随着二公子回家的日子越发临近,温婧心底升起说不清的恐慌,直到现在,她也没弄清三小姐跟二公子闹崩的缘由。

  她试探问:“喻总,您在佳士得春拍会买卖的1326号拍品在哪里啊?”

  喻礼拥有庞大的珍宝收藏馆,里面精心保存着她从全世界投行拍卖来的古玩珍品,温婧突然提起1326号拍品,她没反应过来,裹着浴巾走过来,肩颈细直,“你说仔细一点,哪一件?”

  温婧小心翼翼,“那件白虎吊坠。”

  喻礼敛眸,淡淡道:“丢了。”

  温婧一时不该作何反应,她刚想说什么,喻礼清冷的目光扫过来,“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东西我自己收拾。”

  “好。”走出门,温婧轻扇自己嘴巴,“叫你多嘴问,叫你多嘴问!”

  接到程濯电话时,喻礼在泡澡,她垂眸接通,心底还因为温婧的话残存着不悦,“怎么了?”

  程濯很敏锐察觉她心情不佳,语调温柔,“心情不好?”

  喻礼当然不会说实话,“即将出差,有点烦。”

  “你找我做什么?”她转移话题。

  “想请你喂一下家里的观赏鸟。”程濯声音温润清和,“不过既然要出差,还是好好休息。”

  喻礼仰头望着浴室天窗里透过的寥旷星野,心底提起几分兴致,“喂鸟的时间还是有的,我马上下楼。”

  挂断电话,喻礼从浴缸出来,冲掉身上的泡沫,简单护肤敷面膜之后,随便穿一条长裙裹着长大衣下楼。

  电梯下到程濯家门口,在门口停顿片刻,她指纹开锁。

  步入玄关,智能感应系统自动开启,满室灯光绽开。

  喻礼的目光没有在室内陈设上停留,径直走到生态阳台,捉了一点鸟食喂两只叫声清灵的相思鸟。

  一只鸟灵巧飞到她小臂上,用红色的尖喙轻啄她手臂,喻礼轻笑抚了抚它漂亮的羽毛,鸟儿自在飞向绿荫冉冉的林木枝头。

  另一只鸟紧随其后,与它一起落在枝叶间,相依相偎。

  喻礼望着一双鸟儿,有些出神。

  很久之前,她也是这样亦步亦趋跟在喻景尧身后。

  喻礼及时止住思绪,她需要做些什么,停止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拨电话给忠叔,询问喻介臣生辰礼的置办情况。

  忠叔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仅说了生辰礼,而且用更多话语赘述关于喻景尧欢迎宴的置办情况。

  喻礼安静听着,等忠叔说完,她讲,“我要出差办些事情,这些事情我们视频会议沟通,有超出预算的地方,一律走我的账。”

  忠叔劝慰她,“亲兄妹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是喻介臣的身边人,当年的情况,温婧和康叔都不清楚,他是一清二楚的。

  喻礼笑了笑,偏过脸,没有给他答复。

  她借刀杀人把喻景尧弄进监狱,喻景尧彻底搅碎她的婚姻,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坎”的问题。

  她跟他之间,相隔的是万丈深渊。 。

  指纹解锁开门,一室温暖的寂静。

  橙黄色的落地灯开着,沙发上慵懒仰躺着人,程濯缓步走过去,拿过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薄毯遮到锁骨,她微蹙眉。

  睡梦似乎没有驱走她的痛苦,细眉轻蹙,面颊沾染清透泪痕。

  程濯起身的动作微顿,指腹划过她被泪水沾湿的面颊,轻唤,“喻礼。”

  她恍惚着睁开眼,深陷于梦中的模样,攥着薄毯,身体微微颤抖。

  程濯眸光微顿,静了几秒,慢慢收回手。

  不管他在她的梦中是怎么样的面目,他都不想吓到她。

  在他收手的一刻,一

  只柔软馥郁的手飞速按在他手背,温热吸附着他皮肤。

  程濯气息微沉,垂眸。

  喻礼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含笑看向他。

  她又恢复平素里的淡然。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这里睡着了,至于眼泪——”她语调轻缓给出理由,“我做了个噩梦。”

  程濯坐在她身边,温和问:“还怕么?”

  喻礼微笑,“不怕,我不惧怕任何事情。”

  程濯没有继续提这个话题,他很清楚喻礼内心有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既然她没有意愿开启,他也不会强迫她打开。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

  “不饿。”喻礼直起腰坐起来,靠在他肩上,“接下来,我们大概半个月都见不到,记得为我守身如玉。”

  程濯轻笑,抬臂轻搂住她纤瘦的肩膀,偏脸慢慢吻住她的唇,柔声问:“喻总可以答应我,出差的时候,身边不要有别人吗?”

  喻礼环住他脖颈,贴在他额上说:“看你表现。”

  程濯失笑,“想让我怎么表现?”

  喻礼低眸,轻轻吻住他的唇,指尖灵巧去解他的衣服,她模糊不清说:“不要让我停下,就是最好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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