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忍耐 威胁意味
严怀铮放下酒杯:“过来陪我, 我就不喝了。”
钟萃站起来,搬动椅子,离他更近了。
他还不满意, 握住椅背,拽到了自己身旁,两张椅子的扶手碰到了一处, 他才松开手:“请坐。”
钟萃缓慢落座:“你没喝醉吧?”
“别担心, ”严承业笑了,“他酒量很好。”
严怀铮也笑了:“Felix,你今晚兴致不错。”
严承业拿起一只酒杯:“家里这么热闹,我多说几句话,打扰到你了?”
严怀铮把香槟递给他:“你说了这么久,口渴了吗?多喝点。”
严承业接过酒瓶:“好了, 我记住了, 我和她聊天, 也要经过你同意。”
“何必开这种玩笑,”严怀铮把手放到了钟萃腿上, “我只想告诉你, 她坐回我身边了, 你可以休息了。”
严怀铮手掌宽大,紧贴着裙摆面料,五指陷入纱棉褶皱里, 力度轻缓地握了握, 钟萃只觉得浑身上下筋骨酥软, 双手抓紧了扶手,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丝绒桌布垂落到两人腰间,遮挡了严怀铮的动作, 除了钟萃之外,无人察觉他的手正贴在她腿上。
钟萃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他收回手,从酒柜里拎出一瓶麦芽威士忌,酒精度数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医用酒精的度数也只有百分之七十五,那一瓶威士忌都快赶上消毒用品了,还能直接喝进肚子里吗?
她连忙扯住他的衣袖:“谁都不许再喝了,马上就要吃饭了。”
严怀铮关上酒柜:“我今晚戒酒。”
“只有今晚吗?”钟萃仰头望着他,“你一直都是滴酒不沾的,我怕你身体受不了,周一早晨还要开会,你要是喝醉了,第二天会很难受的。”
严怀铮把酒杯推远了:“都听你的。”
钟萃点了一下头:“你先喝一碗汤吧,今晚早点睡,别太累了,下周的工作是不是很忙?”
她面朝着他,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他倾身靠近她耳边,低叹一声:“肩膀有点酸。”
钟萃忽然有些心疼,今天下午,严怀铮在书房工作了好几个小时,上半年才刚结束,各项业务都要复盘,他其实很辛苦,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回到家也不能完全放松。
严怀铮上任三年多了,从未正式休过一次长假,宋友仁每年都会正常休假,秘书处也有人接替岗位,严怀铮一直没有从繁忙工作中抽身出来,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钟萃还是学生,每年寒暑假,他们都会结伴去全球各地旅行。
钟萃悄悄许诺:“晚上睡觉前,我给你按一按,从肩膀按到双腿,哪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今晚你什么都不用想了,好好休息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严怀铮淡然一笑:“我想把你刚才那些话录下来,存到手机里。”
钟萃稍微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他们毕竟还坐在餐厅里,不能完全忽略了大哥大嫂和二哥。
金尔雅正在和严承业讲话,也没听见严怀铮对钟萃说了什么。
严承业笑着调侃了一句:“弟弟和弟妹顾不上我们了,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严永安刚好喝完了一碗汤,他看着弟弟和弟妹,沉思了一会儿,转头告诉金尔雅:“你也坐过来陪我,不然我就……”
“就冲进暴雨里不打伞,”金尔雅唇角上翘,眼里却没有笑意,“你上周用过这一招了,我冒着雨,打着伞,跑出去找你,没走几步就全身湿透了,你跟着我回来,也不说话,倒头就睡,睡得真踏实啊,我当晚就发烧了。”
严永安皱眉:“你发烧了,也不和我说?”
金尔雅一手支着额头:“小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可不想兴师动众。”
大哥和大嫂低声争执了几句,严承业都不愿意拉架了,他靠着椅背,静默地望着窗外暴雨。
钟萃凑到严怀铮耳边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你爸爸?”
严怀铮握住了她的手指:“他喜欢静养,床边有人走动,他会觉得不舒服。”
钟萃小声回应:“我明白,我也不喜欢别人站在我床边。”
他们只等了不到两分钟,爸爸妈妈一同从卧室走了过来。
爸爸的气色比刚才好了不少,管家也开始上菜了,饭菜都是温热的,香气扑鼻,钟萃的心情大大好转。
她从自己的餐盘里夹起一小块牛肉,放入碗中,舀起一勺浸满汤汁的米饭,细嚼慢咽。
或许是因为父母在场,大家都收敛了许多,严永安和金尔雅一声不吭,严承业没再开玩笑,钟萃也能安静用餐了。
她吃完了满满一碗饭,又喝了一杯鲜榨葡萄汁,感觉自己刚好吃饱了,就把筷子放了下来。
爸爸忽然问:“你们商量好了吗,有没有考虑过婚事?”
严怀铮轻声回答:“明年春天结婚。”
爸爸脸上露出了笑容:“春天好,天气舒服,适合办喜事,你们早点准备,先把注册的日子定下来,挑个好日子。”
雨声减小了,雷声也消散了,稀疏雨珠一点一滴落在庭院里,空气中依然漂浮着一层水雾。
晚饭结束,钟萃和严怀铮一起上楼,走进了一间宽敞卧室,相连的衣帽间里早已备好了他们两人的衣服,分门别类地悬挂在衣柜里,从睡衣到常服应有尽有,尺寸也是按照两人的身材定制的。
钟萃挑中了一条白色纯棉睡裙:“这是你妈妈为我们准备的吗?”
严怀铮承认:“她希望你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钟萃把睡衣放到了床上:“你爸妈对我很好,但是……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我们明年春天结婚呢?”
严怀铮走到她背后:“你不想结婚吗?”
她转过身,拉起他的左手:“我愿意和你结婚,可是我们才刚复合没几天,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说清楚,我们也需要时间……重新适应,三年过去了,我们都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其实我也有很多缺点,也许你并不了解我……”
严怀铮反扣她的手腕,她跌坐到了床上。
他又问:“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适应?”
他神色平静,声调低沉,和平常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钟萃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她转过头,不愿和他对视:“明天再说吧,你今晚喝多了。”
“我只喝了一杯香槟,”严怀铮抬起她的下巴,“你是不是更喜欢威士忌?”
钟萃双手环住了他的手腕:“不是,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你躺下来,我给你按一按肩膀吧,会很舒服的。”
钟萃的态度如此诚恳,严怀铮还没放开她,她有点烦躁:“我和严承业只说了几句话,他是你的亲哥哥,能有什么事?”
严怀铮的拇指向前伸,微微摩挲她的唇瓣:“你当然觉得没什么,你把他想得太简单了。”
钟萃轻咬他的指尖:“怎么了,难道你哥哥真是什么花花公子,在全世界各个国家都有不同肤色的女朋友,你特意提醒我离他远一点?”
钟萃吃晚饭的时候,小酌了半杯香槟,她的酒量本来就很差,现在酒意上涌,她也有点醉了。
严怀铮指尖向上,抵住了她的尖锐虎牙:“我不想提他,别再叫他的名字。”
钟萃倒在了床上:“他是伏地魔吗,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能叫?那就给他起个绰号吧,他喜欢悬崖跳水,就叫他石头好了。”
严怀铮握住了她的一只脚踝:“这么亲昵?”
她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她睁大双眼,还想逃跑,但他牢牢抓住了她的一条腿,就像一条沉重的锁链,把他们二人紧扣在一起。
她发火了:“你要干什么,严怀铮?!”
严怀铮反倒松开了她:“终于听见你叫我了。”
钟萃从床上跳下来:“你冷静一点,我去洗澡了。”
她心绪不宁,甚至有些慌乱,心里堵满了各种念头,乱七八糟的,这个澡也洗了很久,四十分钟后,她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周围光线昏暗,严怀铮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钟萃掀开被子:“你也去洗澡吧,我等你回来。”
她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虚空之中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抓握着她的肩膀,水珠滚进了她的胸口,冰冰凉凉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你洗完了吗?”
严怀铮躺在她背后,却没出声回应,她主动贴过去,安静地依偎着他的胸膛。
他没穿上衣,直接与她肌肤相贴,她的心跳也加快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与他紧密相连,两人之间也不再有半点隔阂。
他的肌肉真是健壮匀称,她轻吹一口气,却不敢细看,才刚把眼睛闭上,他就问:“想做吗?”
钟萃非常礼貌地拒绝他:“多谢你的邀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严怀铮揽上她的后背:“我只问你想不想,没问做不做。”
钟萃咬住了自己的唇瓣:“不想。”
他关上了床头灯,光线寂灭,卧室里一片黑暗,他还说:“撒谎的时候,别咬嘴唇。”
她恼羞成怒,把脸转向了另一侧,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甚至不记得明天是周日还是周一,她伸手去床头柜上翻找自己的手机。
她自言自语:“我的手机呢,不在这里吗?明天是周几,要去上班吗?”
严怀铮接话:“我正在调整你的考核安排。”
钟萃从床上坐起来了:“为什么?”
严怀铮把她拽回来了,她再次躺平,听他说:“我们向公司申报关系以后,你的职位不变,还是直接向我汇报,绩效评估会交给别人。”
钟萃明白了:“我懂了,你要避嫌,不能再考核我了。”
严怀铮搂住了她的腰,渐渐收紧臂力:“在家里可以。”
钟萃试着掰开他的手指:“别抱得这么紧,我怕你趁我没防备,就直接……”
他在她耳侧低语:“好主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