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十三 陈璟川笑着
梁西卉的话让潘琼南沉默几秒, 而后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小西,如果其他人都反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见他?”她逻辑清晰, 有条不紊地说:“按照你的言论, 你爸你妈甚至你哥那个懒得管别人事情的家伙都不喜欢你那个对象,我会喜欢吗?”
梁西卉一愣, 回过神来就急忙摇头。
“不是这样的。”她说,鼓起的脸蛋充满着不高兴的愤懑:“小姨,你不能只看表面。”
“不是被他们所有人都讨厌着的就是坏人……他们是瞧不上他的家世。”
陈璟川什么都没做错。
如果说他唯一犯傻的就是一定要和她谈恋爱,在一起, 才会被本该和他毫不相干的人一次又一次的羞辱着。
“我爸妈从来都是先看家世再看人,如果初始条件让他们不满意, 那么我喜欢的人本身如何他们也不会愿意去了解的。”
梁西卉对这点看的很透彻, 也觉得自己有必须解释的义务:“小姨,我干脆告诉您吧,我以前就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潘琼南没听她提起过‘以前’,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微的诧异, 但依旧有自己的理性——
“那你哥呢?”她反问:“如果你口中的男孩子这么好,他又为什么反对?”
梁西闻某种程度上和梁西卉是一样的, 同样作为被专横掌管的受害者,他为什么也反对妹妹的恋爱呢?
梁西卉一时哑然。
斯净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说,她又能用什么借口去欺骗一眼便能看透人心的小姨?
可梁西闻讨厌陈璟川的理由本身就是个荒谬的, 莫名其妙又自以为是的误会。
“小西, 你到底还是年轻,许多人担心你被骗也是正常的……”潘琼南一顿,在她悲观的眼神中淡淡的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会自己看。”
“好啦,我答应你,去见你喜欢的人好不好?”
梁西卉眨了眨眼,心情有种从地狱连滚带爬的被人吊到天堂的感觉。
“小姨,”她破涕为笑,使劲儿攥她的手:“您真是的!”
故意逗她!
潘琼南捏了捏她的脸:“行啦,赶紧回去吧,快七点了。”
要不然潘琼西真该生气了。
虽然今天作为主角的姐姐很忙,但也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她们的。
回去的路上,梁西卉一直在笑,是打从心底里的开心。
这让潘琼南观察到了也很意外。
光是自己答应去见那个男人就能让她这么开心,仿佛已经得到她作为‘家里人’的认可了——她是对那个男人多自信,觉得自己一见到就能满意呢?还是这小丫头实在是太爱了。
“妈妈!”斯净也被唐香带了上来,走到门口刚刚好瞧见梁西卉,立刻扑了过来。
孟豫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斯净的一兜子玩具和水杯纸巾之类的东西。
他刚刚就到了,大概是不愿意被乱糟糟的围着,便陪着斯净一直在下面玩儿。
孟豫和看到斯净没轻没重的扑过去踩住梁西卉的裙摆,忙走过去轻轻拉开他:“椰子,见到妈妈穿裙子的时候动作要小一些。”
“小家伙皮惯了。”梁西卉提了下裙摆后拍了拍小男孩儿的脑袋,然后走到孟豫和旁边弯腰拿出他拎着的袋子里的湿巾,递给他:“你裤子也被他踩了个印子。”
进去之前得擦擦,否则肯定又会被挑刺。
孟豫和‘嗯’了声,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
潘琼南看着他们互动的一幕幕,总觉得怪异的不得了。
——这该是刚刚离婚不久,其中一方还迅速有了新欢的夫妻状态吗?
该说年轻人太会玩儿还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梁西卉和孟豫和即便离婚了,不爱了,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潘琼南也不是什么感情经验丰富的长辈,她只觉得这笔烂账怎么看都是一团乱麻。
还是不婚不育保平安。
潘琼西正在宴会厅里找人,她穿着一身华服,像是只骄傲明艳的孔雀。
或许见到他们姗姗来迟本想发火,她眉毛挑了下,可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大抵是觉得自己现在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冲着孟豫和发火,她只能稍稍收敛一些,故作平淡道:“怎么这么慢。”
不过潘琼西也没有太过责怪,毕竟她自己本身对生日宴这事儿态度就一般,若不是今年情况比较特殊都不打算办。
此刻看到梁西卉和孟豫和站在一起,她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斯净都玩儿饿了吧。”她故意说:“你们两夫妻也真是的,不早点过来,赶紧带着孩子去坐下吃东西。”
梁西卉:“……”
算了,就让她妈自己欺骗自己吧。
她拉着斯净坐到前面的主桌上。
孟豫和本想跟着过去,但走到一半被萧云霜叫住了。
她神色莫名有些古怪,和刚刚单独见到梁西卉时截然不同。
只抓住孟豫和的手含糊的说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让他去那边的桌子上坐着说会儿话。
“没关系,你去吧。”梁西卉见孟豫和貌似有些为难,主动开口:“你和爸妈的确是好久没见了。”
在公众场合,他们还是互相给对方兜底的夫妻关系呢。
萧云霜看了她一眼,勉强笑笑。
梁西卉都懒得思考自己这位‘婆婆’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大概率就是因为潘琼南之前说的——自己和陈璟川在厅外搂搂抱抱的一幕被瞧见了,传进她的耳朵里了呗。
但无所谓,今晚过后他们就该知道自己和孟豫和已经离婚的事了,所以自己还有什么好操心的呢。
梁西卉毫无心理负担,带着斯净坐下后剥虾仁给他吃。
小男孩儿也的确是玩儿的都饿了,虾仁非常饱满圆润,他一个一个飞快的吃进肚子里。
“慢点。”梁西卉给他递了杯水过去,轻声提醒。
潘琼西的生日宴很快到了礼物展示的环节。
京北商圈里半个圈子的人都聚齐在这里了,其实就是个大型的名利场。
很多人会刻意送一些大手笔的东西来博眼球,攀关系,展示自己的人脉或者是财力。
梁西卉只在自己的送的画被推上去时才抬起了眼睛。
《穿格子裙的少女》本身就是一幅极美的画,此刻在宴会厅的打光下显得更美,用华丽框架裱好的一幅艺术品在台上展示着,恰到好处的冲淡了这个厅子里的铜臭味儿。
但是……
梁西卉注意到潘琼西在看到这份礼物时面无表情,甚至是微微蹙了下眉毛的。
呵,看来还是不喜欢啊。
梁西卉手掌托着下巴,不无讽刺的想着——
自己也真是不懂得投其所好,甚至是有点扫兴的。
居然送了一份明知道潘琼西不会喜欢的礼物。
“我今天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潘琼西在台上讲话,一贯的女强人形象居然转变的有些‘深情款款’,望着梁西卉的方向:“这开心不是因为生日这件小事,而是因为家庭人丁兴旺。”
“看着我的女儿女婿还有外孙一家三口的坐在那里,其乐融融,就觉得我退休后的日子也很有盼头。”
梁西卉头皮发麻,一时间真是无话可说。
潘琼西根本没有注意到孟豫和没有坐在这里,她只是按部就班的说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样板话,连词都不根据现场情况来改变一下。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施压。
梁西卉真觉得没劲透了。
她能清晰读懂潘琼西言辞之中的警告,那就是别作别闹,赶紧复婚和孟豫和好好过日子,她话已经在大庭广众下放出去了,梁家丢不起这个人,自己也不能打她的脸……
如果还在五年前,梁西卉也许会被她这一系列操作吓唬到。
年纪小,即便装作叛逆也不经吓。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坑里反复摔好几次吧?
如果能讨潘琼西欢心让她满意的唯一方法就是照她说的去做,粉饰太平,那梁西卉知道自己肯定是装不了一辈子的。
她宣布离婚就等于撕破脸了。
而撕破脸之后的潘琼西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强势,还是只会老一套。
“妈妈。”梁西卉正低头和孟豫和发信息,衣角就被旁边的斯净拉了下:“我身上好痒啊。”
她侧头一看,发现小孩儿白皙的脖颈红了一大片,密密麻麻起了小疹子。
梁西卉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想去挠那些红点的小手:“你吃什么了?”
斯净委屈巴巴的指了下桌上:“那个花一样的饺子。”
那是精心做成了樱花状的蒸饺,小朋友对这些做的很漂亮的美食是毫无抵抗力的,加上他饿了,刚才一口气就吃了两个。
然后就觉得身上越来越痒,痒的他忍不住挠。
梁西卉夹了一个樱花蒸饺咬了口,发现里面居然有花生泥。
斯净对花生是严重过敏的。
她表情凝重,立刻抱起斯净站了起来。
梁西闻就在旁边,被她这突兀的动作吸引视线:“怎么了?”
“哥,快走,叫上阿香。”梁西卉一边跑向厅外的电梯一边说:“斯净吃到花生了,赶紧去医院!”
梁西闻面色一变,立刻站起来追上她从她怀里接过孩子,走的大步流星。
斯净对花生过敏,将近两岁时不小心吃过一次,当时就过敏严重差点造成喉头水肿。
那次之后全家上上下下就对他的饮食很小心,是绝对不敢让他吃到花生和相关的任何食物的。
……结果谁能想到饺子馅里有花生元素啊!
梁西卉抱着呼吸已经有些困难的斯净坐在副驾驶时,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唐香也自责于自己刚才坐在别的桌没看好斯净,愧疚的直哭。
“哭什么。”梁西闻咬了咬牙,趁着这条路上没什么车干脆闯了个红灯,声音紧绷:“快到了。”
京市的附属三院离云鹤楼很近,开车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但显然花生引起的过敏波动比开车的速度更快,把斯净送到急诊室时,小孩儿的唇色已经有些青白。
他痛苦的皱着眉,显然是难受的厉害,拉着妈妈的手哭个不停。
梁西卉觉得心脏都揪在一起了。
“没事,椰子,没事。”她亲着儿子的脸,柔声安抚:“一会儿医生帮你看看就舒服啦。”
斯净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我不想……打针……”
但吃下的花生泥已经造成了轻微的喉头水肿,肯定是要打激素药了。
梁西卉站在急诊室病房外等着的时候,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
过敏虽然只是急症,看起来算不得什么严重的问题,可小孩儿呼吸道本来就细,轻微肿胀就会堵的很厉害,她看着斯净那么难受当然会难过的不得了。
哭个没完没了好像是显得有些没出息,但梁西卉就是忍不住。
梁西闻是最不会安慰人的,只能在旁边陪着,手掌下意识摸向裤子口袋又忍住,强忍着抽烟的冲动。
穿着晚礼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在急诊室门外哭得梨花带雨,这个场面无疑是很吸睛的,但好在晚上的夜间急诊室外面没什么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西卉已经没有精力去判断时间的长短了,才终于熬到医生出来说:“孩子没事,幸亏送来的及时才没造成气道梗阻,不需要插管急救。”
“现在注射了抗敏药后已经暂时缓解症状了,住院观察几天,孩子已经睡着了,你们去办手续转到普通病房里。”
梁西闻立刻接过医生手中的单子,二话不说地去前台办手续。
医生提醒:“家属需要二十四小时看护,孩子有任何异样第一时间找护士。”
“好。”梁西卉开口,声音有些嘶哑:“谢谢您。”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身体就立刻受不住的有些瘫软。
梁西卉站了将近一小时,此刻才在唐香的搀扶下靠着墙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浓厚的消毒水味道很刺鼻,一阵一阵的让人头脑发晕。
“卉姐。”唐香轻声提醒:“你的手机一直在震。”
因为两个人离得很近的原因,连她都能感觉到。
梁西卉当然也知道。
她和梁西闻抱着小孩儿直接跑出来,肯定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不晓得多少人要打电话过来问。
可在斯净脱离危险之前,她一点接电话应付别人的精力都没有,只感觉呼吸都是沉的。
梁西卉现在才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却是陈璟川的名字。
她有些意外,手指犹豫片刻还是划了下接起来。
“小西。”男人在对面的声音和一贯的平稳不同,竟是有些着急的:“刚才斯净给我打了个电话,时间很短他什么都没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斯净?
梁西卉愣了下,好一会儿才捋清大概发生了什么。
斯净手腕上是戴着可以打电话的儿童手表的,他上次去霖城时和陈璟川玩儿的很好,在男人的主动诱哄下就把他设置成紧急联系人了,刚刚大概是忙乱之中不小心碰到就拨过去了。
梁西卉觉得自己应该说‘没事’的,可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这两个字。
她有事,状态很不好,很想见到陈璟川。
梁西卉懒得再继续装,索性干脆的说:“斯净不小心吃到花生,过敏住院了。”
陈璟川沉默两秒,问她:“我能过去吗?”
他语气里已经是压不住的,很明显的担心了。
其实于情于理都不该让他过来的。
这里有梁西闻在,过一会儿潘琼西和孟豫和他们肯定都会过来看斯净的情况,他们都不喜欢陈璟川,可是……
梁西卉攥着手机,说:“你能很快很快的过来吗?”
来抱她一下就跑吧。
是他说的随叫随到的,更何况……他是孩子爸爸。
如果说梁西卉是一个情绪化,任性,肆意妄为到可以被称之为‘疯子’的人,那也需要有人纵容她,配合她的‘疯’才可以。
比如陈璟川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听了她的话不会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只会要了地址,然后‘很快很快’的过去陪她。
梁西卉在医院的门口等着陈璟川。
晚秋的风很冷,她从云鹤楼离开时急的连大衣外套都忘记穿了,只围了层披肩在身上,可这个时候竟然没觉得特别冷。
可能因为这个晚上一直乱糟糟的没有闲下来,她脑子里是热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
陈璟川可能是一路飙车过来的,到的很快,没让梁西卉等太久。
他远远就看见穿着白裙子站在黑夜里的女孩儿,单薄清泠,看着像冬日里一抹纤瘦的百合花,脆弱的随时会被折断的模样。
脆弱,这是很少出现在梁西卉身上的品质。
陈璟川心里一紧,快步跑过去抱住她。
梁西卉很顺从的被他抱住,窝在他的怀里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陈璟川轻声问:“斯净还好吗?”
“他现在睡得很踏实,医生说没什么事了,幸亏我们送来的及时……”梁西卉声音顿了下,才继续说:“可如果细心一点,我根本不会让他吃到花生的。”
陈璟川搂着梁西卉的手臂一顿,随后把她的脸颊抬起来,就着月光细细看她因为哭过而有些微红的眼眶。
“小西,不要这样想。”他声音低沉,认认真真地同她说:“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本身就会遇到很多意外,花生过敏是很常见的现象,有些小孩儿还会对芒果过敏,紫外线过敏,海鲜过敏花粉过敏,有些甚至会对牛奶过敏……”
“大人不可能时时刻刻,二十四小时不错眼珠的看着小朋友,有疏忽会犯错都很正常,别钻牛角尖好吗?”
梁西卉在他怀里安静的趴了一会儿,才问:“你怎么这么懂这些啊?”
她指的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过敏源。
陈璟川勉强笑笑:“最近一直在学……怎么和小朋友相处。”
大人不能光学着怎么和小朋友玩儿,讨他们欢心——如何与三岁小孩儿相处是一门儿学问,要方方面面的学习才行。
陈璟川心里也十分担心斯净的,他看着怀里的女人情绪逐渐平稳下来,才问她:“我可以上去看看椰子吗?”
梁西卉沉默片刻,抬眸看他:“我哥在病房里,你敢上去吗?”
她实在是很好奇梁西闻和陈璟川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有了交集,但现在这么混乱的状况也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简单提醒一句。
陈璟川笑了笑,反问:“为什么不敢?”
他好像从来就没怕过什么。
梁西卉带着他乘电梯去往八层的vip病房时,在心里悄悄的想着。
唐香在里面陪着睡熟的斯净,梁西闻正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接电话,长长的走廊在夜里很静。
以至于电梯停下,高跟鞋和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都分外明显。
梁西闻是经年接受专业训练的人,耳力绝非常人能比,他远远就听见了这窸窣的动静,立刻转头看了过去,而后眯了眯眼。
他不顾电话对面的喋喋不休,直接挂了。
“哥,”梁西卉走过来看着他,鹌鹑似的低眉顺眼,压低了声音说:“他…陈璟川来看看斯净。”
梁西闻笑了下。
“看斯净,他是用什么身份?”他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一点也不客气:“你的出轨对象,还是现在的男朋友,或者是……”
“哥!”梁西卉生怕他这狗脾气直接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急忙打断:“他就是来看看,椰子和他关系很好。”
她在暗暗告诉梁西闻一个事实,陈璟川和椰子已经认识了,而且现在逐步接触中,感情越来越好……
所以他不要打草惊蛇,破坏她循序渐进的步骤。
梁西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
“哥。”陈璟川看着他,很从容平静地说:“什么身份都可以。”
他不介意他有些刻意的讽刺,只要能见到斯净就行。
梁西闻同样淡淡的:“那你可得快点。”
他故意说:“一会儿孩子他爸和外公外婆就来了。”
刚刚他接的就是潘琼西的电话,云鹤楼剩下的人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还联系不到梁西卉,只能给他打电话问在哪个医院。
陈璟川甚至还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进了斯净的病房。
等门关上,梁西卉才推了他一下:“你干嘛呀,一直针对他。”
“你差不多得了,还没怎么样呢就这么护着。”梁西闻冷笑:“我哪句话说错了?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什么都不算,这你不比我清楚?”
梁西卉:“我……”
“我说实话就是针对他?”梁西闻轻嗤:“我还说的太好听了,你离婚的事实没对外公布,在爸妈甚至是孟豫和面前都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够了!你不能好好说话吗?”梁西卉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也被瞒在鼓里,我……”
“知不知道都一个德行。”梁西闻面无表情,却一针见血:“他有那个胆子站在你身边吗?”
梁西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他哥眼里当年的事就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百分之一的事哪有这么容易发生?
大概率就是陈璟川这个‘渣男’□□的时候不做措施害得自己年纪轻轻就怀孕当妈,自己养孩子。
就连现在,也是一个勾引她‘出轨’却没勇气站在她家人面前的孬种。
梁西闻不相信陈璟川其实真的很无辜。
更不知道他在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做了结扎,愿意只把斯净当作他唯一的孩子。
梁西闻口中没有‘胆子’站在她身边的陈璟川,今天主动选择离开,其实正是因为他顾念自己还没有对外公布离婚这件事。
她才‘出轨’几天就找了小三陪在身边,被传出去多难看啊。
可是,谁在乎。
梁西卉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梁西闻:“他有的。”
她毫不犹豫的相信只要自己允许,陈璟川比谁都盼望着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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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vip病房隔音很好,屋外压低了声音的吵架丝毫打扰不到屋里睡得正沉的小孩儿。
一片静谧里,陈璟川微微垂眸看着闭着眼睛的斯净。
唐香已经为他换上了睡衣,小孩儿裸/露在外的手臂,脖颈,还是一片通红的疹子,上面已经涂上了透明的药膏。
看起来真的花生过敏很严重。
唇色有些苍白,睡的倒是还算安稳。
陈璟川用手背轻轻碰了下斯净的额头,测量他的温度,轻声问刚刚给她倒了杯水的唐香:“椰子平时身体好吗?”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全面的,透彻的去了解小朋友这三岁多的人生经历。
以后更方便来照顾他。
“好,挺好的。”唐香接触成年男性的机会并不多,如今和陈璟川这种看起来就很‘精英’的男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共处一室,她难免觉得拘谨,磕磕巴巴地说:“椰子是,是早产儿,不过身体一直都挺好的。”
陈璟川长眉轻轻挑了下:“早产?”
“是,是的。”唐香点头:“我是椰子八个月的时候到卉姐家里照顾他的,他那个时候已经很活泼健康了,一点也不像早产了两个月的小孩儿。”
早产,两个月。
陈璟川微微蹙眉,一些隐约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就像串联起来的线——斯净的出生日期实在是太早太快了,无论怎么看都和他与梁西卉将将分手那时候有些重叠。
可他不可能让她怀孕,每次措施都很小心,她又不可能出轨,这点他从未怀疑过。
原来想不通的地方是因为斯净是早产了两个月。
是因为怀孕的过程中,梁西卉的心情不大好么?
陈璟川沉默的想着,感觉心里空洞洞的疼——为了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她的过去。
渐渐的,门外有一些嘈杂的声音传进病房里。
好像有人吵得很厉害?
居然连隔音这么好的门都穿透了。
唐香也听见了,双眸有些无措的看着望向门口的陈璟川。
“你在这里陪着椰子吧,辛苦了。”他起身,对她笑了笑:“我出去看看。”
病房外面也确实是在吵架。
孟豫和还有潘琼西以及潘琼南听说了斯净过敏住院了,都着急的想来看看,至于云鹤楼那边,自然交给梁禹城来善后。
可到了门口却被梁西卉拦住了,用‘椰子已经睡着了’的借口让他们回去。
潘琼西对此很不满,忍不住说:“我们又不是要去打扰斯净,只是进去看他一眼都不行吗?”
梁西卉故作淡定地摇头,实际上脊梁骨的冷汗都在向下滴。
她没想到晚高峰的京北居然没堵车,潘琼西他们来得这么快……现在让他们进去,不就和陈璟川撞了个正着了吗?
潘琼南看出来梁西卉的神色不太对劲儿,眉宇之间闪烁,仿佛在隐瞒什么一样。
她想了想,主动帮忙劝说:“姐,小西都说没事儿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吧。”
“不是你外孙你当然不担心。”潘琼西瞪她一眼:“我想看看怎么了?又不是要吵架。”
孟豫和心里也很担心,但他之前收到了梁西卉的短信知道斯净已经完全脱离危险,接下来只需要住院观察就行。
于是便主动说:“妈,您今天折腾一天也累了,不然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小西一起守夜。”
梁西闻也扔掉手里把玩着的烟,站了起来:“走,我送你和小姨回去。”
但潘琼西天生就是一身的反骨用不完,越是大家一起劝她,她越是不满,不想顺着台阶下。
“你们什么意思啊?”她盯着梁西卉问:“我来都来了,看一眼是能让你少块肉不成?”
……
梁西卉简直是要被她气疯了,干脆也说:“妈,您能不能讲点道理啊?”
她真的要受不了了,潘琼西这几年比起之前都越来越过分。
哪怕就一次呢,她别总是故意与所有人为敌行不行?
这话算是点燃火药桶了。
连梁西闻都心说不好,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潘琼西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不讲理?你什么意思?”
“听说斯净病了,我连宴席上那些人都顾不得了就跑过来,费心费力的成不讲理了是吧?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梁西卉气的直笑:“是,我良心被狗吃了,你打算怎么样呢?”
还有什么难听的话尽管骂吧。
吵架的时候都很上头,两边的声音都越来越高,完全顾不得这是医院了。
直至身后的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陈璟川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外面已经聚满了的人。
好笑的是每个都是老熟人。
齐刷刷睁大眼睛的潘琼南和孟豫和,还有……潘琼西。
本来嘈杂的长廊在这一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尤其是这场面其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但居然没有人主动开口,仿佛生怕打碎了这场平衡。
又或者,部分人觉得他们是陷入了诡异且可怕的幻境中,这不应该是真实发生的状况。
梁西卉的手心都濡湿了一层汗,不敢回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璟川居然会就这么走出来了。
而最终也是他先打破的寂寞,笑着开口,对潘琼西说:“阿姨,好久不见。”
陈璟川看破了梁西卉表面上不想给他‘名分’实际上是害怕他再次被针对的事实,所以他不会继续这么藏下去。
白天是情况特殊,一群鱼龙混杂的众人面前实在不方便露面。
可他听不下去潘琼西言辞尖锐的一直在批评梁西卉。
有什么情况自己都可以和她一起面对,毕竟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
而且陈璟川百分之百的确信只要自己出现……
那么就可以引得潘琼西心里需要发泄的的所有不满,尖锐,都指向他。
作者有话说:
哥哥:瞬间被打脸——原来他真有那个胆子啊。其实这章的长度都可以拆开成两章了,但写着写着就感觉这一个大的矛盾点还是一口气顺下来能让大家看着比较爽,对于陈璟川来说,和潘琼西见面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想过逃避hhhh本章留评有红包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