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婚书-凑合 我们要个孩
温浅月偏头望着贺景尧, 她低声直言道:“贺景尧,你好记仇。”
男人反问她,“我说的不对吗?”
温浅月只能说, “对。”
贺景禹弯道超车,抢在他的前面怀孕,温浅月有想法正常。
贺景尧正色道:“孩子不急,过段时间再说。”
温浅月拨了拨头发,“哦, 我不急,这不是贺景禹赶在你前头,而且你快30了,我怕你着急。”
贺景尧凑到她的耳边, “太太放心,我不急。”
长辈坐在对面,他们只能小声交谈,在别人家里,低头耳语不太好,温浅月悄悄挪到一边,和他拉开距离。
她对上倪语棠妈妈的眼睛,微笑示意,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严千萍看到对面的小两口着实羡慕, 同一个父母生的,女儿和贺景禹吵不完的架,“景尧,这是你太太吧。”
温浅月回:“阿姨您好,喊我‘月月’就好。”
严千萍平和道:“你好,听棠棠说起过你, 她很喜欢你。”
温浅月笑着说:“我也很喜欢棠棠。”
突然,男人抓了抓她的手心,很痒很痒,她瞪了他一眼,他没有收敛,还在挠她的手心。
‘喜欢’的话题就此终止。
严千萍面向贺景尧,“前几天还和你妈聊过,说你结婚了她放心了,聊到景禹,发愁他和棠棠怎么看不顺眼,现在不知不觉有了新进展。”
贺景尧攥紧温浅月的手,面上一贯的稳定,他表态,“无论他们结不结婚,贺家始终有这个孩子的一份。”
严千萍却说:“我们也就棠棠一个女儿,家里的财产都是她的,钱不钱不重要,他们的缘分看他们自己。”
贺景尧赞同她的观点,“肯定,我和景禹小时候多亏您的照顾,还是希望父母都在身边。”
严千萍回:“这是自然。”
这一小会儿的对话,超出温浅月的认知,有个托底的父母,真好。
未婚先孕都可以兜底,或许正是有人兜底,倪语棠才能如此果断。
温浅月看向后院,拽了拽贺景尧的袖子,“不知道他们聊的怎么样了,不会打起来吧。”
贺景尧不以为意道:“说不准,贺景禹从小被倪语棠压制,挨打不少。”
温浅月不懂,“他喜欢棠棠为什么不承认呢?看起来也不是不长嘴的人啊。”
贺景尧看穿弟弟,“察觉不到喜欢,从小吵吵闹闹,习惯了。”
温浅月望着他,“如果是你,肯定不会有这种误会。”
贺景尧抿一口茶水,眼神深沉,“是。”
如若是他,会第一时间追人。
另外一边,倪语棠和贺景禹走到后院,两人面对面站立,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熟悉的院落,枫树是他们5岁时种下,树叶又一年变红,27年的羁绊,从未想过面对荒谬的情况。
贺景禹看向她的肚子,那里一片平坦,看不出怀孕,他喉咙发涩,“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倪语棠只说:“贺景禹,你不要闹,你冷静一点。”
贺景禹向前踏一步,低头看她,“我没有闹,这么大的事,怎么是闹,你怀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冷静。”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他怎么就当爹了。
倪语棠扬起下巴,她摸了摸耳垂,“我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无关。”
贺景禹握住她的手腕,与她对视,“你骗不了我,倪语棠,你一说谎就喜欢摸耳朵,你自己都不知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小她干坏事撒谎就是这个动作,从前不拆穿是为了判断她说没说谎。
有一天,却成了他佐证孩子的证据。
倪语棠承认,“是你的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爸。”
贺景禹太阳穴突突跳,“你把我当什么?借种生子?”
难怪那晚不对劲,她怂恿他无套,被他拒绝。
倪语棠迎着他的眼睛,“贺景禹,你又不喜欢我,我不会赖着你,你该结婚结婚,爱和谁结婚和谁结婚,孩子我养的起,我会告诉ta,ta爸爸是谁,也不会阻止你来看ta。”
贺景禹拒绝,“我不同意,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从小被人看不起。”
倪语棠坚持说:“不会的,有我和我爸妈,我们足够了。”
贺景禹回:“不够,我妈从小在国外,我不想我的孩子也面临父母分开的现实,倪语棠,我们结婚。”
倪语棠“呵”了一声,“我不想结婚,男人多烦啊。”
贺景禹皱眉,“你只看中了我的基因?”
倪语棠洒脱道:“是你们家的基因,你没有不良嗜好,万一孩子像ta大伯,简直是中彩票。”
大伯?他大哥。
贺景禹不懂倪语棠的想法,怀了他的孩子,又不想给他结婚。
倪语棠自嘲笑笑,质问他,“贺景禹,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我怀孕,你会和我结婚吗?”
“我不想要这样的婚姻。”她甩掉他的手。
她不想等了,相亲摆在他们的面前,他无动于衷。
她频繁去相亲,他还是无动于衷。
冒出来去父留女的荒唐念头时,她也被吓了一跳,后来,想想也挺好,她有钱有爱她的父母,他们能够养育一个孩子。
贺景禹被她的质问镇住,倪语棠摊开手,“看吧,我就知道。”
他没有说过自己是不婚主义,可种种迹象表明,他是不婚主义。
曾经以为她会是他的例外,哪有什么例外。
在外站得久了,头晕脑胀,倪语棠扶住墙干呕。
贺景禹扶住她,“你怎么了?”
倪语棠睨他一眼,“还不是你的错,什么破基因,孩子都和我作对,不是天使宝宝。”
贺景禹心疼道:“是我的错。”
“算了,孕吐正常。”倪语棠推开他。
她走回客厅,“爸、妈,大哥,我们聊好了,我们不结婚,也不用贺景禹负责,我不会拒绝你们接触孩子。”
倪父说:“景尧,我尊重棠棠的选择。”
贺景尧没有做说客,“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开口。”
“嗯。”倪语棠回。
她走到温浅月面前,“月月,对不起,我瞒了你。”
温浅月安慰她,“你不用道歉,你有你的苦衷,你好好休息,怀孕很辛苦。”
倪语棠点头,“我知道,不管我和贺景禹怎么样,我始终当你是朋友。”
温浅月心疼看着她,“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就行。”
倪语棠挽住她的手臂,“当然认了。”
她好奇,“你不劝我和他结婚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劝,你有你的想法,我和他没有和你熟,肯定听你的。”
倪语棠撒娇,“你真好。”
只有在温浅月身上,她感受到不被金钱裹挟的友谊。
送走贺家人,严千萍摸摸女儿的脑袋,“乖宝,其实我觉得吧,景禹还不错,社会是进步了,孩子还是希望父母都在身边,爸爸和妈妈的位置没有人能够取代,当然,妈妈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倪语棠靠在妈妈身上吃酸梅,“谢谢妈妈,你没有觉得我胡来。”
严千萍说:“我知道你肯定是考虑好了才会要孩子,我没想到会是景禹的,不过想想,除了他,也没有旁人。”
倪语棠坐正,“为什么?”
严千萍笑着说:“其他人你看不上。”
倪语棠嘀咕,“他又不好。”
严千萍回:“是,我女儿最好。”
孩子的事没有瞒着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在贺家一楼客厅,开了一个会。
廖寻真和贺均平线上参加。
贺景禹宣布,“爷爷奶奶、爸妈,倪语棠怀了我的孩子,我们不准备结婚。”
空气仿若凝滞,听筒两端陷入诡异的沉默。
廖寻真率先打破安静了,“景尧,他说的是真的,确定不是梦话。”
贺景尧说:“是,妈,我们刚从倪家出来。”
廖寻真扶住额头,她一定是加班加多了,什么叫怀了他的孩子,又不打算结婚。
她教训小儿子,“贺景禹,你当孩子是儿戏啊,你怎么能不负责任?”
贺景禹揽下责任,“妈,我不想结婚,怪麻烦的。”
总不能说,倪语棠不想他负责吧。
廖寻真隔空教育前夫,“贺均平,你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
贺均平附和,“贺景禹,谁教你的不负责任?”
贺景禹说:“我自己,你们结婚不也离了,索性不要结。”
温浅月坐在沙发角落,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可控。
她看得出来,贺景禹保护倪语棠,未婚先孕对女性的伤害太大,火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爷爷指着小孙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多好的姑娘,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贺景禹甘愿受罚,“爷爷,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吧。”
爷爷喊管家,“棍子拿来。”
“砰”、“砰”、“砰”,一棍接着一棍打在贺景禹的背上。
温浅月不忍心看,她捂住眼睛,“贺景尧,你也被打过吗?”
贺景尧搂住她,“没有。”
他拍了拍温浅月的手背,“爷爷心里有数。”
这顿打贺景禹必须要受着,不止做给倪家人看,也是做给其他人看。
贺景禹挨了十棍被送回房间,他趴在床上哀嚎,“爷爷真狠,也不知道轻点。”
贺景尧无奈叹息,“比起你做的事,这是轻的。”
贺景禹说:“我知道。”
让她少受点流言蜚语也好。
忙碌的一下午,傍晚,贺景尧和温浅月驱车回去外交部宿舍。
半路,廖寻真打来电话,“他们为什么不结婚?景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冷静下来后,异样浮出水面。
贺景尧来不及戴耳机,妈妈的声音通过车载音箱播放,他看了眼温浅月,姑娘望向窗外,“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妈,您别操心。”
廖寻真问:“你什么时候要孩子?结婚一年多了,也该考虑了。”
贺景尧果断回:“暂时不要。”
廖寻真催促,“你这两年在国内,赶紧提上日程。”
贺景尧瞅了眼副驾驶的人,“妈,我现在不准备要孩子。”
廖寻真来了气,“你不要孩子你结婚干嘛?趁早考虑,哪天你又出国。”
贺景尧摁摁鼻根,“我结婚不是为了要孩子。”
廖寻真快被他们气死,“一个二个都不让人省心,该要孩子的不要孩子,不该要的有了孩子,我是管不了你们兄弟俩。”
贺景尧说:“妈,我们都长大了。”
“算了,随便你吧,反正彩礼是你们贺家出的。”廖寻真挂断电话。
温浅月望向窗外,树木急速向后退,刚刚的对话尽数灌入她的耳中。
她和贺景尧的婚姻,温建中得到了7位数的彩礼,贺家兑现了承诺,而她,得到了一位优秀的丈夫、一处落脚地。
三方得利,多划算的婚姻。
生孩子而已,比起她得到的,这点痛不算什么。
前方恰遇红灯,贺景尧踩下刹车,“我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浅月转回头,“我没在意。”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
贺景尧问:“在想什么?”
温浅月如实说:“棠棠好辛苦,可我能理解她,她不想要为了孩子而将就的婚姻。”
谁不想要两情相悦的婚姻。
她笑了笑,“我很羡慕她。”
贺景尧疑惑,“羡慕她什么?”
“果断勇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于踏出这一步。”
她没有说的是,羡慕她有无条件支持她爱她的父母,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她的世界,好似没有解决不了的风暴。
贺景尧轻声道:“你也很勇敢。”
温浅月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定,“贺景尧,我们要个孩子吧。”
贺景尧紧锁眉头,“不用,我妈说的话你不用在意,景禹是景禹,我是我。”
温浅月蜷缩手指,“我知道,可你妈妈说的对,不要孩子结婚干嘛,我们又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
贺景尧看着她,一字字道:“以后可以是。”
“会吗?”温浅月低语,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天以后,贺景禹跨越半个北城,天天去倪家。
倪语棠不懂,“你天天不上班来找我干嘛?”
贺景禹说:“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倪语棠绽开明媚的笑,“我好得很,不劳你费心,尤其是看不见你更开心。”
贺景禹不和她互呛,“叔叔、阿姨他们也忙,你去我那里住,或者我搬你那里,怀孕情绪波动,还有产检,我照顾你更方便,你不想和我结婚,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爸,在最关键的时间,尽到一些责任。”
倪语棠不置可否,“我想想吧。”
她假装不在意,“听说你被打了?”几家人来往密切,有点风吹草动传到对方耳中。
贺景禹活动手臂,“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被打。”
每次被打都是为了倪语棠,小时候为了给她摘桃,后来,为了教训骚扰她的人。
再后来,他们见面就互掐。
倪语棠只说:“你皮糙肉厚,不怕被打,你活该。”
贺景禹慢悠悠说:“是,你细皮嫩肉。”
倪语棠催他,“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们家不留陌生男人。”
贺景禹说:“爬你床的时候怎么不说陌生。”
“你滚。”倪语棠“砰”关上大门。
贺景禹吃了闭门羹,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寓,绕到外交部宿舍,“大哥,我是不是很失败,倪语棠宁愿一个人承受,也不愿意和我结婚。”
贺景尧只说:“长辈撮合你们相亲没有结果,她有她的想法,凑合过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他语重心长说:“爸妈的选择与你无关,别错过了心里的人。”
弟弟和倪语棠的结又被系了一道死扣,这次,不知怎么解开。
贺景禹望向主卧,“大哥,你和大嫂以前都不认识,结了婚也是凑合过,不也好好的吗?哪有十全十美的婚姻。”
贺景尧沉思后回答,“是,每个人选择不同。”
温浅月不小心听见他的回答,他们是凑合过?现在也是吗?
原来,在他心里他这样想。
她靠在门板,只怨她听力太好,明明压低声音,她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贺景禹不解,“你和大嫂为什么不要孩子?你之前在国外,现在回来了,奶奶不说,奶奶也想。”
贺景尧道:“感情没到可以要孩子的地步。”
贺景禹愈发困惑,“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要?你和大嫂感情不是还可以吗?”
贺景尧意味深长说:“还不够,要两情相悦。”
贺景禹生无可恋,“那可太难了,妈催的紧,她本来就不喜欢大嫂,大嫂也挺难的。”
贺景尧字斟句酌说:“我会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将就的婚姻,遇到贺景尧,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温浅月毫无波澜,凑合也好,将就也罢,她没有选择。
自始至终,这段婚姻对她来说,都是被动的选择。
十一假期在贺景禹当爹的爆炸新闻里度过,温浅月忘了练车的事,贺景尧记得清清楚楚。
周末的下午,他找了一处车流量少的道路,带她上路。
“贺景尧,我自己练,你可以忙自己的事。”
他们凑合过,不好再麻烦他。
“上车。”贺景尧将钥匙丢给她。
温浅月接过钥匙,“你要不待在外面,万一我要是刹不住车,不会连累你。”
“我相信你,别紧张。”贺景尧拉开副驾驶门。
温浅月硬着头皮坐进驾驶位,拿到驾照后,再也没摸过车,不记得字母代表的意思。
贺景尧一一介绍,“雨刷、左转、右转,P是停车,R是倒车,N是空档短暂休息用,D是前进,L跑得慢爬坡用,S档跑得快超车用。”
温浅月听得云里雾里。
贺景尧语气如常,“记住了吗?”
温浅月不确定地“嗯”了一声,好像看见了高中最严厉的班主任,说了一大堆话,最后问一句“听懂了吗?”
实际只看见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嗡嗡声。
贺景尧看穿她,男人眉头轻拧,“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温浅月瞎诌,“我……很久没考试了。”
尤其是,最严肃的考官还在旁边。
贺景尧缓了语气,“不是考试。”
男人打趣她,“真把我当教导主任了。”
温浅月说:“很像。”口吻、表情如出一辙,她本就紧张,面对他更甚。
贺景尧问道:“我很凶吗?”
“还好。”温浅月模棱两可回答,不自觉透出的威严和压迫感。
车内狭窄逼仄,加剧了他的严肃。
贺景尧颔首,“那就是凶。”
他说:“我没凶你。”
“我知道。”温浅月解释,“有人在我身边看着,好像监视。”
贺景尧举起手掌,缓缓落在她的发顶,“慢慢来,不着急。”
他的动作亲密自然,仿佛他们感情很好。
实则不然。
温浅月身体向左微微倾斜,不动声色躲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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