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婚书-说开 温柔、缠绵
贺景尧是什么人啊, 久经沙场的外交官,擅长察言观色,再细微的动作, 逃不过他的眼睛。
姑娘躲避的动作,对他的疏离,男人眉峰轻拧,不知发生了什么。
温浅月绷紧脸,“我不急, 主要是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里。”
贺景尧语气悠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是真不怕啊,温浅月再次看向仪表盘, 熟记上面字母代表的意思,自动挡的车没有那么复杂。
下午时分,非早晚高峰期,非工作日,道路上车辆稀少,几乎没有一辆车。
地图显示他们已来到北城郊区的一处别墅区内。
温浅月深呼吸一口气,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车辆情况,她启动汽车, 切换D档, 方向盘左转,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道路,四面无车无人,她逐渐加速。
贺景尧靠在副驾驶,气定神闲目视前方,全然不担心坐的是新手司机的车。
温浅月胆子大, 反应灵敏,熟练掌握转弯、变向、上坡、下坡。
接下来是停车的问题,她看向后视镜,不知怎么做。
贺景尧坐直身体,温声问:“忘了怎么倒进去?”
“嗯。”
温浅月如实说:“看不出来线在哪儿。”驾校有各种辅助线帮忙,现实什么都没有。
贺景尧只说:“慢慢来,车位空的很,多练练感觉就来了。”
“我试试。”温浅月尝试向左转方向盘。
贺景尧在一旁指导,“方向盘打死。”
“回正,向后倒。”
男人没有不耐,语气温和,他只说了一次,没有喋喋不休的教导,没有居高临下的指教。
温浅月不再紧张,抿紧唇向后倒车,练习了几把,她熟练掌握倒车技能。
贺景尧夸赞道:“温律师很厉害。”
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温浅月弯起眉眼,“比我想得顺利。”
她问:“听说实际停车停车侧方位更难。”
贺景尧点头,“对,温律师应该不在话下。”
温浅月偏头看他一眼,“你在给我画饼。”
贺景尧淡声笑,“我实话实说。”
攻克了倒车难题,温浅月攻克侧方位停车,开了一下午,开车手感来临,一把倒了进去。
贺景尧夸奖她,“事实证明,我看人很准。”
温浅月踩下刹车,开了N档,暂时休息一下,她由衷说:“谢谢你陪我练车。”
贺景尧眉头紧锁,直接挑破,“又是‘谢谢’。”
温浅月恍然道:“抱歉,没反应过来。”
“不用抱歉。”
贺景尧看了眼时间,“温律师,接下来交给你了,走吧。”
这是让她开车的意思?温浅月问:“回家吗?”
“买车。”贺景尧打开导航,“跟着导航走。”
男人口吻云淡风轻,温浅月没有启动车子,吃惊道:“你说什么?确定不是买白菜吗?”
贺景尧面色无异,“不是。”
温浅月推辞,“不用破费了。”
贺景尧却说:“婚后财产,你也出一半。”
温浅月再次拒绝,“我出不起,我不买。”
这是不想欠他的人情,贺景尧转变说辞,“有车方便,我用我的压岁钱给你买。”
温浅月不信,“贺主任,你多大了,还有压岁钱。”
贺景尧腔调平稳,“从小到大攒的。”
温浅月蹙起眉,“你压岁钱这么多吗?”
“不多。”贺景尧慢悠悠说:“买辆车绰绰有余。”
温浅月望着他,“你听过一句话吗?”
贺景尧问:“什么?”
温浅月打趣他,“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
贺景尧扬起眉峰,“还有上学的奖金。”
温浅月好奇,“你都不花吗?”
“没处花。”
男人幽幽开口,“这下有了,给老婆买车。”
冥冥之中的注定,同学给女朋友买礼物,他一直存在卡里,如今有了有意义的去处。
“你坐稳了。”温浅月挪回视线,从他漆黑的眼里看出了在意和用心。
这一切,源于夫妻关系带来的责任。
导航显示目的地是一家专门卖电车的4S店,中高端品牌。
温浅月接手过许多离婚官司,对奢侈品、车和房的价值有初步了解。
“这里太贵了吧。”
贺景尧只说:“压岁钱够,不会用婚后财产。”
温浅月手指微蜷,“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认真看路,被导航带去了4S店。
训练有素的女销售员上前迎接,“先生、太太,欢迎光临。”
她微笑问:“请问,是您二位谁开?”
展厅布置大气、奢华。
贺景尧低头看向温浅月,“我太太开。”
销售员转而询问,“好的,太太您有偏好的车型吗?轿车还是SUV?”
温浅月思索,“SUV吧,我喜欢宽敞一点的。”
销售员问:“预算呢?我方便推荐。”
贺景尧说:“没有上限。”
温浅月紧随其后,“价格中等的就可以。”
“请随我来。”销售员有眼力见,她选择听温浅月的话。
一眼能看出,家里谁做主。
“请问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温浅月说:“白开水就好。”
销售员拿来两瓶矿泉水,豪宅或者奢侈品店才会用的牌子。
贺景尧拧开瓶盖,递给温浅月。
销售员将一切看在眼里,越容易被忽视的小细节越能代表家庭地位。
显而易见,她接下来的重点是女主人。
她认真介绍车的性能,“这款车是我们的主推款,价格适中,空间大,搭配最新款的配置。”
温浅月认真听销售员说话,看到价格时,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满意了。
“钱不是问题。”贺景尧握住她的手,他低声说:“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温浅月讪讪笑,“婚都结了一年多了。”
贺景尧坚持,“那也要补迟到的礼物。”
男人伸手,“身份证。”
温浅月下意识拒绝,“不用写我的名字,以后麻烦。”
贺景尧宽慰她,“婚后财产,写谁都一样。”
销售员附和,“对,都是共同财产,写谁名字都一样。”
到了嘴的业绩,她不想再吐出去。
不过,她倒是第一次见不愿写自己名字的客户,罕见啊。
温浅月反问:“你的身份证呢?”
贺景尧有理有据,“没带。”
温浅月说:“那下次再过来。”
“没有必要,用我的身份证摇号,还是限号。”
在贺景尧的坚持下,温浅月交出了身份证,他说的在理,北城实行限号政策。
这辆车写了她的名字,4S店没有现货,到时再过来提车。
对他来说,买车是像买白菜,半个小时的功夫决定交钱。
回到外交部宿舍,天已黑透,汤圆趴在门口。
贺景尧拽住温浅月的手腕,直视她的眼睛,“我想请教温律师,以后什么麻烦?离婚切割财产?”
玄关处,光线昏暗。
温浅月迎着漆黑的目光,“是,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而且用的是你的压岁钱你的奖金。”
毕竟你和我是凑合过的婚姻。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答应过他,不会轻易说离婚。
有些事有些话,安慰自己不要在意,可那些话犹如软针,在皮肤里落地扎根。
平日不触碰没觉得有什么,一旦触碰,刺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痛。
贺景尧眉头紧锁,“你怎么了?我最近有什么地方做的让你不开心吗?”
姑娘为难住,脸转向另一端,眼神闪烁。
“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用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嗯?温律师。”
他看似商量的口吻,手掌始终没有松开,指腹按在她的脉搏处,聆听她的心跳。
温浅月知道,她瞒不了多久,再次望着他的眼,缓慢开口,“我们是凑合过嘛,我不想欠你太多。”
贺景尧难以置信问:“凑合?”
温浅月说得明白,“是,我听见了。”
“我什么时候说凑合……”贺景尧猛然想起,“贺景禹说的话?”
温浅月点头,心脏闷闷的,艰涩道:“嗯,没什么的,本来就是凑合,尽量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不是。”贺景尧启唇,“我不觉得是凑合。”
温浅月大度说:“可你赞同他的话。”
贺景尧微微俯身,“抱歉,让你产生了误解,我赞同的是没有十全十美的婚姻。”
他着重强调,“不是凑合过。”
温浅月半信半疑,“啊?”她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看不透他。
贺景尧一字字开口,“一直都不是。”
男人自我检讨,“过去一年是我的问题,我忙于工作忽略了你,从我回国开始,我就想弥补你,认真对待这段婚姻。”
温浅月的心裂出了一道缝,渗入进去他的话,她只回了一个字,“哦。”
贺景尧凑到她的眼前,“不信我?”
“不是。”温浅月被他说服,男人眼睛纯澈,不是以往的深沉老练。
尤其是那双眸里,夹杂了一丝慌乱。
这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眼神,除非他是演技很好的演员。
下一秒,贺景尧握住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
这次的吻,温柔、缠绵悱恻,涵盖了珍惜和轻柔,比之前的吻更撩拨人心。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温浅月,信了吗?”
温浅月语出惊人,“贺景尧,你是想睡我了吗?”
她的话太直白,贺景尧耳朵泛起明显的红,“我要是想履行夫妻义务,用等到现在吗?”
他正色道:“不是凑合,和你结婚也不是将就,我们是认识不久,但我只想和你结婚。”
温浅月不解,“为什么?”
贺景尧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更不会随意对待婚姻,奶奶下乡欠的恩情有许多种方法可以还,不必一定用他的婚姻。
“这个答案,我要慢慢找,然后告诉你。”
“好,我饿了。”温浅月推开他,她还是相信了他,他太真诚。
她的脸现在一定红得不像话,发烫得不像话,古板的老男人从哪学的撩人方式。
肯定是偷偷去学习了。
经过几天的纠结,倪语棠做了决定,睡完午觉给贺景禹打电话。
“贺景禹,我决定好了,你来我这里住。”
她追加一段话,“你别多想,我这是为了我女儿的身心健康,需要孩子爸在身边做胎教,但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贺景禹开集团会议,他暂停会议,“你说。”
倪语棠一一说:“1、我们住在一起只是为了孩子;2、你自己要尽到孩子爸的责任,不是我逼你的;3、我们分房睡,你不准越界。”
贺景禹当即同意,“没问题,我都听你的。”
倪语棠疑惑,“你怎么转性了?以往你不应该怼我吗?”
贺景禹说:“你是孕妇,我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倪语棠撇嘴,“没看出来。”
挂断电话,她决定傍晚去贺景禹的房子看他搬家,亲自监工,避免他带少儿不宜的东西。
倪语棠好奇,“你对面住的是谁?”
贺景禹无奈道:“大哥。”
他瞥向她,“一孕傻三年,买房的时候你在。”
倪语棠斥责他,“贺景禹,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一梯两户的设置,兄弟俩买在同一楼层。
贺景禹幽幽道:“本来就是。”
倪语棠说:“你们房子那么多,我怎么都记得。”
贺景禹开口,“除了外交部宿舍,我和大哥都买的是邻居。”
倪语棠嘲笑他,“啧啧啧,你怎么不进外交部?该不会没考上吧。”
贺景禹靠在吧台,“我要是在外交部,你现在就在独守空闺。”
倪语棠怼他,“我们没结婚,没有丁点关系。”
听说贺景禹要搬去和倪语棠住,身为大哥,贺景尧和温浅月前来查看,担心两人吵起来。
更重要的原因是,贺景尧想带她来看看房子,他的财产,要全部告诉她。
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温浅月偏头一望,“棠棠,你也在啊?”
倪语棠欣喜说:“月月。”
她拍了贺景禹,“算了,贺景禹,我想搬过来住了。”
“为什么?”这真的是姑奶奶,想一出是一出。
倪语棠说:“我搬过来能天天看到月月,还有大哥,孩子耳濡目染,才能更聪明更好看。”
贺景禹笑着回:“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大哥不住这里。”
倪语棠皱眉,“为什么?”
贺景禹说:“上班不方便。”
“好可惜。”整天面对贺景禹,她担心孩子发育不良,若是像他,她会被气死。
这时,贺景尧和温浅月说:“我看了下,上班也挺近的。”
他询问:“我们搬回这里住?”
温浅月眼睛一亮,“可以吗?”
贺景尧颔首,“可以,我来联系搬家公司,明天下班搬。”
“好。”温浅月同意。
倪语棠越看贺景禹越不顺眼,“啧啧啧,兄弟俩差距真大,贺景禹,你看看大哥的效率。”
贺景禹凑到她的耳边,“我效率也很高,不然你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
倪语棠睇他一眼,“闭嘴吧你,不要脸。”
贺景禹懒怠说:“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不了解。”倪语棠说。
温浅月和倪语棠告别,“棠棠,我们回去收拾东西。”
“我也去,明天见。”贺景禹陪她一起。
搬家的决定就此达成,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温浅月东西少,贺景尧东西更少,房子里家电家具齐全,小型搬家车足够。
翌日傍晚,两家搬家公司在楼下相遇。
贺景禹看着倪语棠的行李,两眼一黑,“为什么你一个人的东西比大哥和大嫂加起来还多?”
倪语棠不遑多让,“为什么你一个人的嘴比大哥和大嫂加起来还吵?”
温浅月扯了扯贺景尧的胳膊,“又可以看相声了。”
贺景尧扬起嘴唇,“你搬过来是想看相声的?”
温浅月立刻敛了笑容,“不是,棠棠怀着孕,住得近有个照应。”
当然,顺带看相声。
两位男人收拾行李归置整齐,姑娘们在贺景禹的房子客厅聊天。
倪语棠告诉温浅月,“月月,你和大哥以后不用做饭,我带了阿姨,她每天做两家人的饭。”
温浅月过意不去,“那多不好意思。”
倪语棠无所谓,“人多才好做饭,而且不管我和贺景禹怎么样,你是她的大伯母。”
温浅月看看她的肚子,“感觉辈分一下子变高了。”
倪语棠说:“那你是干妈,各论各的。”
“好。”
温浅月小心翼翼摸她的小腹,“什么动静都没有。”
倪语棠笑笑,“她才一个多月,肯定没有动静。”
温浅月想了想,“也是。”
贺景尧收拾东西快,跨过电梯,过来寻温浅月,姑娘压根没看见他。
贺景禹撞了撞大哥的胳膊,“大哥,我怎么感觉我俩像多余的。”
贺景尧黑眸淡瞥,“管好你老婆。”
贺景禹气得跳脚,“她不是我老婆!我管不住。”
他求婚了,人家不愿意。
忽而,贺景尧后悔答应温浅月的请求,两家住在隔壁,跨越一个电梯就到,太方便她了。
温浅月和肚子打招呼,“宝贝,我是干妈。”
倪语棠说:“宝贝,这是最漂亮的干妈。”
贺景尧抬起手腕,不动声色道:“孕妇不应该早点睡觉吗?”
贺景禹说:“我怎么知道?”
贺景尧教训弟弟,“你没买书看吗?你不应该学习怎么做爸爸吗?”
贺景禹哀嚎,“学了,我说话她不会听的。”
突然,他反应过来,“大哥,你想大嫂回家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大哥重重睨他,他现在不怕。
“被我戳中了吧,恼羞成怒。”
贺景禹出声喊:“大嫂,大哥喊你回家。”
温浅月:???
她看向一旁面无波澜的贺景尧,他自己怎么不说?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嘿嘿贺主任:现在搬回去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