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殉情(2/4)
她也要使出那招曾经学过的防身术,做最后的奋力一搏,用手指将他的双眼戳瞎,让想要害死她的人这辈子都看不见任何光亮。
这么想着。
女人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也流露出了恨意,劲劲儿的,每当她流露出这样倔强不肯服输的神情,整个人也越活色生香,艳光四射。
齐瀚扳起她的下巴,欣赏起来,“顾意浓,其实我最喜欢你做出这种表情了。
“但我有多喜欢你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又有多讨厌你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的语气不易察觉地变低了些:“我曾经也默默陪伴你很多年。”
“但在你的心里,是不是觉得,只有原弈迟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你?”
“陪伴?”顾意浓咬牙切齿,忍不住啐了他一口,“高中那几年,我和润怡的谣言都是你散播的吧?你也配提喜欢我?”
齐瀚的眼神转厉。
暂时将匕首从她的侧颈移开。
顾意浓又问:“你那么恨顾家,殃及池鱼,也恨我和润怡,想必同办公室的主人脱不开干系吧?”
她用余光瞥向男人克制不住发颤的手臂,伺机而动地寻找着将那把刀夺走的机会。
齐瀚似乎是在她提到了办公室的主人后,情绪才有了这么明显的变化。
她继续质问:“你和办公室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是同顾家有仇,那也是上一辈的恩怨,我和润怡又有什么——”
齐瀚突然喊道:“闭嘴!闭嘴!闭嘴!”
仿佛发疯一般,他挥起刀,边怒声吼叫,边朝她的脸胡乱划去。
顾意浓及时抬起胳膊,边挡护住脸,边往后躲,但小臂那里却捱了好几刀。
因为过于震惊和恐惧,她一时间竟丧失了痛觉,只知道湿黏又腥冷的血正沿着毛衣的织理,不断地往外渗着,淌着。
从未有过的大量失血,让后脑勺变得木肤肤的,支撑她的全部勇气也随之流逝,也快要分崩离析。
齐瀚近乎恶狠地捏起她的脸,将她的颌骨都捏痛,颤声道,“你又知道什么?”
“都是你那个狠心的外公!”
“当年我父亲不过是借助济言的资源链,在东阳这边办了个小药厂,被眼热他的同级举报给了你外公,你外公几句话,就让重要合作商全都同我爸爸毁约!”
“为了警示其余高管,明里暗里使了那么多的绊子!就是为了搞垮我爸爸的公司!”
“凭什么?凭什么他几句话就毁掉我爸爸那么多年的心血,逼得我爸跳楼自杀!”
“我爸在济言总归是功大于过的…你外公那么狠毒,你和顾润怡,还有你那两个哥哥姐姐,凭什么还能一直富贵无忧下去?”
“你们这些孽种为什么还没遭到报应!”
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眼看着父仇就要得报,却被顾润怡发现端倪,还告知给了顾意浓的那个丈夫,那个和顾伯钦一样生来就能坐拥无数资源财富,也同样冷血薄情的男人。
害得他和自己的父亲一样。
同样被那种男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毁掉了多年的苦心经营。
曾经,他也是家庭幸福,父母宠爱的独生子,他的家虽然没有顾家那么富裕,但也远比普通人优渥,有着光明又坦荡的前途。
有那样家庭的托举。
或许他在四十几岁时,也可以达到原弈迟那样的社会阶层。
是顾伯钦毁了他的爸爸,他的家。
为了复仇,母亲不惜更名改姓,用家里还完债务后仅剩下的积蓄,从安徽老家买了个新户籍,去韩国做了无数次的整容手术,完全变成另外一张脸,十余年都伪装成另一个人。
还狠下心,将他送到福利机构,让他被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收养。
为了完成复仇计划,他一年都见不了母亲几回,每次见她的时间只有几分钟,还要避着人。
顾润怡和顾意浓却能活在顾伯钦提供的优渥环境里。
齐瀚依然记得,某一天的上学路上。
他看见一辆加长的豪华轿车停在路旁,两个和他同龄的女孩一前一后地从里面弯身下车。
她们都穿着国际校服的英式制服,长筒袜,格纹裙,和昂贵的黑皮鞋,也都是有说有笑的,无忧无虑的模样。
所有路过的学生都在悄悄地看那两个少女。
而最摄夺人视线的,自然是顾意浓。
那张脸是那样的艳丽夺目,气质又是那样的明媚,开朗。
她的光芒比那天的阳光还要耀眼。
不仅刺痛了他的双眼,还刺痛了他的心脏。
从看见顾意浓的第一眼。
他就想得到她的一切。
如果想要彻底地得到她,拥有她。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亲手了解掉她的生命。
齐瀚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边像自言自语般,喋喋不休起他惨痛的过往,边向后踉跄。
顾意浓犹豫着,要不要趁此时,再去尝试夺过他手里的匕首。
但受伤的左臂仍在啪嗒啪嗒地向下滴血。
出血量真的好多。
她心底的恐慌感也快要溢出来。
大脑也掠过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晕过去。
就这样了吗?
就到这里了吗?
她的人生就在这里画上句号了吗?
可是女儿才几个月大。
她还不会叫妈妈,连爬都没有学会。
她不仅参加不了女儿的百日宴,连看着她长大都做不到了。
还有原弈迟。
想起他,心脏就涌起一阵夹杂着酸涩的痛楚。
她和他的婚姻还没满周年。
刚结婚那阵,他们几乎都在不断的争吵和冲突中,蜜里调油的日子是那么短暂,只有女儿出世后的短短几个月。
她还没有和他消除掉最后的那层隔阂,也没来得及向男人表明自己的心迹,就要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齐瀚的手里了吗?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轰隆声响,惹得顾意浓和齐瀚的身体都僵住。
伴随着强劲又嚣野的大排量引擎声,一辆G型的越野车撞开了厂房一楼的大门,紧接着,空气里便响起了打转向加急刹车时,轮胎粗糙的人字花纹擦过水泥地的尖锐又刺耳的摩擦声。
齐瀚的眼神骤然一变。
他转过身,手里仍攥着那把匕首,似乎在犹豫是直接将顾意浓杀掉,还是下楼去查看情况。
顾意浓忍着手臂钻心的阵痛。
悄无声息地靠近齐瀚身后不远处的大衣架,弯身,将它持起,刚要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看样子不止原弈迟一个人,他们已经来到三楼,没有任何犹豫,直奔这个房间而来。
顾意浓的心底终于冉起希冀的火苗。
但也不免觉得奇怪。
原弈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分明她的手机已经被齐瀚扔掉,他应该不能通过手机定位到她的位置。
临时找警察帮忙是来不及的。
而且根据齐瀚刚才的说法,这座废弃的制药厂是在东阳,从宁城开到这里,怎么也要两个小时,原弈迟赶来的好迅速。
她刚才也没有喊他的名字,告知她在楼里的具体方位。
因为害怕齐瀚听见后,会直接挥动匕首,索了她的性命。
原弈迟已经冲进室内,身后跟着的人是Ezio。
顾意浓站在昏暗的光线下,因为失血过多,她突然失声,说不出任何话来,虽然明显在发抖,但看不出来受伤。
Ezio率先夺过齐瀚手里的匕首。
并用柔术里的绞技锁住他的颈脖,手臂的肌肉刚要发力,就要损伤他的迷走神经。
发顶上方。
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又阴冷的声音:“制住他,但不要将他弄晕。”
原弈迟俯身,拾起摔落的那枚匕首。
用命令的语气又说:“我没说允许前,不许将他松开。”
男人说的是意大利语,顾意浓听不懂。
只感觉Ezio被他浸满支配欲的气势震慑住。
Ezio的表情闪过一瞬的难以置信,但或许是因为和原弈迟在少年时期就存在着某种畸形的共生关系,还是按照男人的说法,用手臂挟制住了齐瀚,并用意文说了句是。
男人修长分明的右手持着那把匕首,一步又一步地逼近仰俯在地面上的那两个人。
他的背影在夜色里依然冷峻颀长,黑色衬衫之下是张弛有度的肌线,充斥着浓烈的男性魅力,宛若豹类扑向猎物时蓄势待发的危险姿态。
男人的步伐看着冷静且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