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蓄谋婚宠 第125章 连理枝

妩梵 · 言情小说 · 804 KB · 2026-08-26 23:01:32

第125章 连理枝

  距鹭园被焚毁,已过去七月。

  重修的工程接近尾声,顾伯钦决定将顾家在宁城市中心的园林式住宅捐赠给市政府,上边的规划处有意以鹭园为核心,将其扩展为新的人文景区,并在一两年后,正式对公众开放。

  在顾家工作多年的老人也没有被遣散,而是得到了这里的编制,以员工身份留了下来。

  班姨去世后,老爷子选择将住所搬到东钱湖旁边的别墅区,那里离哥哥一家的住处很近,姐姐在那边也有套房产,照应起来方便。

  老爷子正式搬家前。

  顾意浓和原弈迟也从京中飞了趟宁市。

  借着这个时机。

  顾意浓同姐姐见了几次面。

  前些年,天舸旗下的航运子集团收购了某家以欧洲线路为主的游轮公司,顾俪卿是董事,可以通过职权便利帮她和昭宁安排一间套房,顺带抹去登船记录,她同登船处的负责人打了招呼,甚至不需要顾意浓出示她及女儿的护照原件。

  巨型游轮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小国家,衣食住行,一应俱全,同时配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甚至有X光室和简单的手术室。

  以防万一,顾俪卿还拜托了相熟的医生登船,准备好了符合她和昭宁血型的血浆。

  等大船开到公海,就会有欧洲那边派来的游艇来接驳,这样即使原弈迟搞到了游轮的航线,也无法得知她最终的去向。

  顾意浓和姐姐沟通的时间有限。

  为了避免原弈迟起疑,姐姐每次传递给她的消息也都言简意赅。

  现如今。

  顾意浓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

  来到宁城的第二天。

  顾意浓便对原弈迟提出,想去宁城周边的莫干山景区小住两天,换换心情。

  莫干山聚集着大量高端民宿,植被茂密,树木葱茏,空气清新,暂时远离市区的喧闹,在盛夏将近时,也远比城市凉爽,很适合住在江浙沪地区的居民或打工一族来度假,充电。

  他们在顾砚卿那里借来一台沪牌的越野车,自驾开到山里所在的德清县。

  行至盘山公路时,顾意浓将车窗降下,头也稍稍探出,阖上眼眸,嗅闻起湿润且带着草木气息的新鲜空气,肺叶如被涤净般。

  已经很久都未如此惬意。

  但放松的心情像刚被放飞的风筝,只在天空漂浮了几分钟,便被悬而未决的计划猛地扽住,一圈又一圈地收线,最终跌回谷底。

  原弈迟坐在驾驶位,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似乎在她像小狗那样嗅闻森林里的空气时,鼻音很轻地笑了声。

  男人的表情罕见的放松,侧脸也不再那么冷淡难近,随适的竖条纹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修长分明的右手握住方向盘边缘。

  打转向时,才会抬起另只手,车技格外娴熟。

  他没戴腕表,将袖口折了两下,推到肘弯以上,如浓墨般深黑的英文刺青随之露出,时不时地映入顾意浓的视线范围内。

  各种各样,五味杂陈的情愫在心底不断发酵,她忽然感到呼吸变紧,也莫名地感到哀凉。

  如果真是和原弈迟来这边度假该有多好。

  但今夜过后,她和女儿应该就能乘上接驳船,完全无法去设想他得知她又逃跑之后的反应,也不敢去想。

  顾意浓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沉凝,以免被看出异样。

  抬眼,看向后视镜时,却发现有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他们的车。

  她顿觉警铃大作,心跳也在突突地加快。

  顾意浓咬住唇瓣,故作娇纵地问道:“不是说好了就我们两个人来度假吗?你为什么还派了车来跟?”

  “什么车?”男人的语气很淡,也掀开眼帘,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才说道:“不是我派的车。”

  “应该也是要去那处民宿聚集区的游客,这里也只有这条山道能通车,不是在跟踪我们。”

  顾意浓眼神明利,仍然瞪着他。

  原弈迟专心开车,全程没有分她视线。

  直到驶离稍显崎岖的路段,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宝宝。”他无奈地唤道,“你既然想过二人世界,我肯定要满足你的愿望,绝对不会让别人来打扰。”

  ——“你这么紧张,会不会是又有别的想法?”

  男人望过来的目光透着熟悉的温柔,但又难掩质询和嘲弄。

  几种错综复杂的情绪在他的眸光中交汇,也让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扭曲。

  顾意浓被看得心肺跌停。

  甚至忍不住吞了几下口水。

  她故意伪装成恼怒又委屈的模样:“我能动什么想法?”

  顾意浓坐正身体,将手臂环抱在身前:“早知道就不和你单独出来了,我还想女儿呢。”

  她哼了声:“既然你怀疑我,那就往回开。”

  原弈迟将语气放低,同她道歉:“对不起宝宝,我不该怀疑你。”

  “都来这边了,我也想好好陪你放松心情。”

  “我们只住两晚,然后就将昭宁从你姐姐那儿接回来,好吗?”

  顾意浓继续演戏,佯装起还在考虑的娇愠模样,半晌,才没好气地回复道:“好吧,但如果你再怀疑我,就立即回上海。”

  男人纵溺地应道:“嗯。”

  她租了在半山腰的整栋别墅,车子开不进去,只能攀登布满青苔的石阶步行前往,清晨下了微雨,水汽被树木的枝叶吸收,还未完全散干,四处雾气弥漫,颇有野趣和古意。

  别墅的庭院外围种满了翠竹,人造鱼池旁散落着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陶土花盆,清一色种着虎须状的菖蒲。

  民宿老板牵着自己养的那只雪纳瑞,已经在庭院恭候多时。

  顾意浓的右手被男人牵起,同他并肩而行,听老板介绍起这里的布局。

  别墅后身是成片的桃花林,一张石桌,两把未经雕琢的石凳。

  老板示意他们看向石桌旁的两颗巨大的樟树,笑着说道:“我在这边有不少民宿,但只有这间民宿的住户以情侣居多。”

  “都是托了这两颗树的福。”

  “你们看,它们的枝条都缠绕在了一起,树皮磨破后又不断挤压,最后融为一体,共同生长。”

  “这就是白居易《长恨歌》里的那句’在地愿为连理枝’里的那个连理枝,象征着死生相随的爱情。”

  顾意浓仰头。

  看着那几根缠结在一处的枝条,也是头一次看见真正的连理枝。

  原来连理枝的形态是那么的虬结扭曲,互相摩擦,互相伤害,直至破损,才会共生成一种稍显畸形病态的形状,那样彼此抵抗,又被迫融成同片血肉的感觉,看得她有些心惊,甚至有些不适。

  并不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那只是一根雅致的枝桠。

  老板脚边的雪纳瑞吠了几声。

  他也在这时结束了介绍,热情地说道:“阿姨为二位贵客做的菜应该快好了,我也不继续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他指向半山腰的另一栋更大的别墅。

  那边的民宿基本不对外整租,酒店式服务,有前台,通常会分租给不同的游客。

  “晚七点有品酒会,我们的选品多数来自宁夏贺兰山东麓那一带的酒庄,欢迎过来免费品鉴。”

  顾意浓和原弈迟进别墅之前。

  老板为尽地主之谊,一直站在庭院里目送。

  雪纳瑞又吠叫了几声。

  顾意浓佯装被惊动,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人一狗。

  老板朝她点了下头。

  又使眼色,让她赶快回身,才牵着狗离开。

  午餐是茭白烧肉,雪菜炒鱿鱼,清蒸米鱼,和一道千张包粉丝汤,都是清淡好吃的杭系家常菜。

  冰箱里还有顾意浓让老板准备的食材。

  最后的这一晚,她决定亲自为原弈迟做一顿晚餐。

  也不知道自己能做成什么样。

  但她肯定要学会自己做菜,她和昭宁的目的地是北欧某个极为偏远的小镇,镇上连华人超市都没有,每个月会有人定期来送物资。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才可以去市里的大型超市自己购买食材。

  顾意浓在主卧休息了会儿。

  透过方形落地窗赏了赏山景,很快就到晚餐时间。

  她来到一楼的开放式厨房。

  发现原弈迟已经站在那里,有条不紊,动作娴熟地切起番茄。

  顾意浓抿起唇角:“不是说好了我做晚餐吗?”

  “嗯。”男人语气温淡,“我在帮太太备菜,这样就能在参加品酒会前吃完,不然时间会不够用。”

  顾意浓一时哑然。

  她从不下厨,自然不知道在炒菜之前,要先备好菜。

  但又隐约觉得。

  这只是原弈迟的说辞。

  他不想让她动刀子,怕她刀工不熟稔,会切到手。

  就在男人持起一枚鸡蛋,即将磕向碗沿时。

  顾意浓握住他手腕,制止道:“停,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好。”他失笑,眼角也折出一道极淡的纹路。

  又用征询的口吻问道:“那太太可以让我在旁边观摩你做饭吗?”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做饭,我很想看看你在做饭时,会是什么模样。”

  醇重又动听的磁性声音,从发顶上方传过来,絮絮低语时,温柔到让心脏悸麻了大片。

  那一瞬间。

  顾意浓感到心脏很明显地收缩了下。

  她的鼻腔有些发酸。

  垂落下来的目光却很坚决,说道:“随便你吧。”

  逼她戴那种戒指,口口声声说要将她关起来,在日常的小事上,又表现得那么绅士有分寸,原弈迟还是那么可恨,也还是让她那么心动。

  即使知道和他的这种关系是病态的,有毒害的,想到即将就要将它割舍,心底还是像破了道裂口,粘着冰粒子的风灌进去,撕扯出无限制的痛楚。

  顾意浓炒了两道菜。

  很家常的番茄炒蛋和荷兰豆炒广式腊肠。

  清蒸鳜鱼这种较有难度的菜式还是交给了原弈迟。

  鸡蛋炒得有些碎,但整体的口感还不错,是她喜欢的甜口,荷兰豆的盐放得稍多了些,但火候很好,断了生,保有一定的鲜脆感。

  做饭这事也没有顾意浓想得那么难。

  但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原弈迟吃晚餐时,也罕见对食物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不知是不是有演戏的成分,顾意浓头一次觉得他吃得很香。

  而不是如从前那般,对任何菜肴都兴致缺缺,看不出任何喜好,甚至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有厌食症。

  吃完晚餐。

  二人沿着半山的石子路,来到品酒会所在的别墅。

  出门前,顾意浓故意拖延了会儿时间,以便让民宿老板提前安排好坐次,尽量让原弈迟坐在吧台的最里面,依照次序,服务员最后才会给他上酒。

  民宿老板是姐姐安排的人。

  处事不惊,心思缜密,还有不亚于专业演员的演技。

  但品酒的整个过程,顾意浓依然神经紧绷。

  生怕服务员会上错酒水,没让原弈迟成功喝下晕睡药。

  她不太清楚老板是怎样安排的,只是跟着原弈迟和其余的客人依次品尝了来自各大酒庄的红酒,听着侍酒师砸来类似单宁、矿物感、余味,陈年潜力等品鉴术语。

  喝完最后一杯酒。

  时间也接近晚八点。

  顾意浓象征性地购买了几瓶红酒,并佯装让老板将酒寄到京中的别墅。

  老板同她比了个手势,一语双关地说道:“可以的顾女士,完全ok的,我们这边一直有顺丰邮寄的服务。”

  折回半山别墅的路上。

  男人走路的步态依然沉稳有力,脸上也很清明,没有任何异样。

  顾意浓收回视线。

  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如果有晕睡药的酒是最后一杯,那距离男人喝完,也仅仅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不能那么快。

  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一小时。

  原弈迟在这期间,甚至没有显露出任何困意,但在帮她洗澡时,眉宇却时不时地皱起,好像有些头晕。

  他没有当回事。

  毕竟刚才在品酒会,喝了几杯酒,却也觉得,不知是不是年龄渐长的缘故,自己的酒量竟然没从前好了。

  顾意浓等药物起效等到心焦。

  但在原弈迟没晕睡过去前,只能继续演戏,佯装一切如常。

  洗完澡。

  男人将她圈在怀里,稍稍低下头颈,一只修长的手臂绕到身前,握起她的左手,伤处前阵子刚做完祛疤手术,需要经常用生理盐水擦拭。

  他妥善细致地照料起她的伤口。

  鼻息时不时地喷在颊边,浑身都散发着沐浴露冷冽好闻的草木气息,弄得她有些痒,心底也因那阵惹人沉沦的温柔止不住地发悸。

  擦拭完,他随手拿起床头柜处的指缘油,用小刷子一下又一下地帮她护理起指甲的边缘。

  这一个月她实在闲得没事。

  甚至还罕见地做了套很夸张的美甲。

  男人吻了下她的眼角,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宝宝,如果你想留这种指甲的话,以后就不要再挠我了,好吗?”

  “弄伤我没什么,但你现在的指甲太长,很容易劈开,伤到自己。”

  说出这句话时。

  原弈迟的大脑忽然掠过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仰了仰。

  他眸色骤然变深,终于起了些警觉。

  顾意浓的腰肢仍然被男人禁锢住。

  也感知出了他的异样。

  她咬住唇瓣,泪腺从未如此酸胀过,在即将事成的这一刻,心底又涌起强烈的纠结和悔意。

  又一次将问过他无数次的话颤声说了出来:“Marcus,你可不可以不再逼着我戴那种戒指,我求你……”

  如果他松开,如果他肯泄出任何转圜的余地,就算她已经给他下了药,他马上就要昏睡至少八小时,她也可以将这个计划彻底舍弃,也做好了继续待在他身边,和这个可恶的男人继续纠缠下去的准备。

  但得到的,依然是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能。”

  即使快要晕睡过去。

  男人的语气也稍显虚弱,那告诫般的声音仍然听得她不寒而栗,如谶语般,在鼓膜深处不断回响:“这件事我绝对…不能答应你,除非…我死。”

  这句话说完,他终于垂下了脑袋,眉宇深深地锁起,手臂仍然呈着一种圈禁般的姿态,将她牢固地束缚在怀,让顾意浓不禁想起别墅后面,那两颗樟树交错盘绕在一起的连理枝。

  她坐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滚热的泪水滴落在男人有青筋凸显的手背,也擦过他无名指边缘的婚戒。

  她用力掰开他牢牢握住她的大手,从他怀里脱身,眼眶泛红,呼吸起伏地盯了他片刻。

  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将那枚戒指摘掉,抛在地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

  回到别墅,头晕的症状便开始加重。

  原弈迟那时就怀疑酒水是不是有问题。

  他确实没能料到。

  顾意浓竟然会给他下药。

  在觉察出这一切都是顾意浓为他设计的连环套后,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仍然拼尽全力地不让最后的意识流走,对抗药效的整个过程,每一根神经都受尽摧残。

  他无数次地尝试清醒过来,但灵魂却像被困在肉身这个结界内,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真实的世界。

  醒来。

  他必须尽快醒过来。

  顾意浓跑了。

  他的宝宝又跑了。

  她竟然敢跑,她竟然还敢跑。

  跑过第一次,第二次,她竟然还敢跑第三次。

  他一定要清醒过来,亲自将她抓回来。

  但薄弱的意识就像即将被烙铁压弯的钢针一般,濒临熔断。

  又一次快要断片时。

  是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念想召回了他的意志力,也暂时压制住了药效。

  原弈迟在一小时之后醒来。

  他的大脑仍然很晕,双腿也因为药效,近乎瘫软,但还能勉强走路。

  男人的脸色极为阴沉。

  踉跄地走到梳妆台,持起刚才用来帮顾意浓抽生理盐水的针管,自从她被齐瀚割伤后,他也不再对针头一类的事物应激。

  他知道痛觉能唤回一定的意识。

  毫不迟疑地就将尖利的针头对准自己的胳膊,狠狠地戳了好几下,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表情也没有变化。

  不够痛。

  这些痛觉不足以唤回意识。

  男人朝手臂戳刺的力道又变重了几分,直到胳膊出现了几十处血点,才阴着脸,脚步虚浮地又去找车钥匙。

  从二楼下到一楼的过程中。

  他险些跌倒了好几次。

  车钥匙就放在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过去,发现钥匙已经不见,不禁狼狈失笑。

  他的宝宝长进了。

  逃跑之前,知道将他的后路斩断,就连他的手机,都被她拿走了。

  等将她抓回来后。

  他一定会好好地夸奖夸奖她。

  原弈迟知道半山腰另一边的别墅一定没有任何人在,刚才的品酒会,从老板到客人再到侍酒师,全都是被雇来的演员。

  只等给他下完药,就会离开。

  小骗子。

  竟然敢这么摆弄他。

  这背后一定有她那个姐姐在帮忙。

  如果她用顾俪卿的手机,和她交流,他是很难发现的。

  万幸顾意浓没有将别墅大门锁死。

  通往山底的道路也有照引灯。

  为了保持清醒,从石阶往下走时,每走几步,原弈迟就会用针管狠狠地戳向自己的手臂或肘部。

  但晕睡药的效力时断时续。

  在左脚即将落在下一阶石阶时,大脑又一次掠过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意识也陷入大片空白。

  他踩了空,整个人从第五个石阶跌落,脊柱骨和尾椎骨传来剧痛,所幸没有摔断,他完全没去顾及伤势,竟然很快就爬了起来。

  虽然行动的速度受到限制,但并不影响他踉跄地继续往山下走。

  被下了那种药,还能清醒过来,好像是不合情理的,超现实的。

  但只有原弈迟清楚。

  自己虽然被下了药,却因为顾意浓的又一次逃跑,整个大脑已经陷入了近乎癫狂的状态。

  所有掌管的中枢的神经都在绞痛,痉挛,濒临歇斯底里。

  他在牛津读的专业是PPE,需要修哲学,那几年将很多哲学书籍当消遣读物看了个遍,有门课程要研究的对象就是写过《疯癫与文明》的福柯。

  福柯曾写下如下的文字:当疯癫发展到野兽般的狂暴时,它能使人免受疾病的伤害,赋予人某种免疫力,就像大自然预先赋予野兽某种免疫力一样。*

  正是这种兽性的癫狂支撑着他对抗药效,并从半山爬下,找到最近的酒店,在工作人员震惊的目光中,艰难地走向前台。

  “先生,您怎么了?”

  值夜班的工作人员见男人短发凌乱,仅穿着浴袍和内裤,脸色阴沉可怖,脚步也很虚浮,仿佛随时都能摔倒,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隔着一段距离。

  都能体会到男人身上流露出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癫狂气息。

  就像个疯子一样。

  但凑近看,男人生得极其英俊,虽然衣着不当,但凭那高大舒展的骨架,以及力量感十足的线条,也能看出身材极好。

  直到看见他倚在柜台边缘,竟开始拿针管戳刺自己的胳膊,工作人员才如临大敌般,起了警惕。

  谁没事儿会用针管戳自己?

  这人一定是个瘾君子。

  景区里怎么能进来这种人?

  她即刻和旁边的同事交换眼神。

  同事会意,决定先去找保安,再尽快报警。

  原弈迟艰涩地说道:“麻烦你…麻烦你帮我打一通电话。”

  “好的,先生,请您将电话号码告知我。”

  工作人员只是想在保安赶来前拖延时间,并没有真要帮他打电话的意图。

  她感觉这个男人应该是磕药磕嗨了。

  疯起来或许会伤到别人,她只能先将他稳住。

  等看见保镖带着防暴装备赶过来,却发现,男人的手肘还搭在柜台边缘,脑袋却埋了下去,仿佛就快失去意识。

  嘴上却还在重复着几句支离破碎的话,近乎偏执:“我会找到你……一定会找到你……找到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本文共182页,当前第15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54/18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蓄谋婚宠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