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痴线佬
顾意浓离开的这段时间。
寓所的陈设一如从前,一看便是有人时常维护,精心打理。
从R国回来后。
原弈迟一直都住在别墅,从未造访过这里。
他为人低调内敛,气场却很强。
每每进入某个空间,甚至能让整个场域的氛围发生很明显的变化,就像捕食者的突然侵近。
那种没有形态,洁净而浓烈的气息,总会让顾意浓肌肤变紧,头皮微微发麻。
她分不清是因为男人危险的秉性。
还是因为他于她而言,一直都拥有最强烈的性吸引力。
身体也像过电一般。
汗毛都会随之不易察觉地掀起来,类似于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恍惚间。
两个人好像回到了领证后刚同居的那段时间。
昭宁马上就快要满两周岁。
再有几个月,就快到她原弈迟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时间过得太快。
她中途逃了九个月,回来后又一直都和原弈迟分居。
和他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好短暂。
正走神,右手突然被原弈迟牵起,他的拇指随之探进虎口,将她引向玄关旁的墙边。
顾意浓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已经俯身,蓦地又吮住她的唇。
他的鼻息有些深重,阖着眼继续索吻。
修长分明的两只大手沿着她的肩膀,缓而慢地移向上臂的位置,指肚用力地将她紧紧抓住,那姿态满浸着束缚的意味,仿佛要用手臂将她绑住。
许是怕她会往后躲。
男人宽大的掌心不时划过她的脊柱,或是扣住她单薄的肩胛骨,掌控着她,固定住她,确保接吻时,她能一直贴近他。
就算是在她没逃跑之前。
原弈迟也很少用这种方式亲她。
顾意浓心跳加快,呼吸也开始失控。
她抬起胳膊,用手指胡乱地揪起他衬衫的衣料,不知道是该投以同样的热情回抱住他,还是该将他推开。
但原弈迟的肩膀和后背都太宽阔,肌理有着明显的锻炼痕迹,摸上去硬邦邦的,让她无从下手。
寓所很安静,双唇相接时的水声异常粘稠,顾意浓的心跳声也在无限制地放大。
他吻得太深,太急。
让顾意浓有些呼吸不过来,眼尾很快洇红一片,泪腺也生理性地泛酸,很快便流出了眼泪。
这样的亲法让她感觉像要被男人吃掉。
大脑也开始缺氧,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在天旋地转。
本来还打算赶他回去。
却被一个吻搞到头昏脑胀,意志力也早就软弱下来。
就算待会儿原弈迟主动说要离开。
她也不想再放人,想让他继续陪着她。
结婚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还是喜欢原弈迟。
好喜欢他,最喜欢他,
以至于和他在一起时,心脏甚至会有酸楚感,还会泛起强烈的刺痛。
顾意浓的双腿发软,后背却没有贴住墙面,有些害怕自己随时都能摔倒。
男人及时将她横身抱起,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他将她放到沙发,调整起圈抱她的姿势,手臂习惯性地环住腰身,又开始吻她。
修长分明的一只手掰过她下巴,拇指按在唇角边缘,吻得很怜惜克制,也很轻柔,反反复复,啄起她的眼皮、额心、耳垂。
每被他亲一下。
顾意浓的心脏就像过电般,掠过阵阵的麻意。
从前受过重伤的手臂也被他捏起来,仔细地察看。
她带着昭宁跑到R国之前,原弈迟就让瑞士的那位医生飞到京中,帮她做了祛疤手术,那道丑陋的瘢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臂上的肌肤也完全恢复如初,白皙莹润,且泛着健康自然的光泽。
男人低着眼睫,用拇指轻轻划过那里,似乎还能完整记住当时的痕迹。
随后才抬起另只手,五根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捧起脸颊,细致温文地端详起她的脸。
他将扣住她腕骨的手缓缓上移,覆在手背,逐渐和她十指紧扣。
两只手交叠的姿势被顾意浓用余光瞥见,不免有些面红心跳。
自从和她结婚后,那枚戒圈就一直牢牢地卡在他左手的无名指处,再也没摘掉过。
男人望过来的眼神并没欲感,却像漩涡般,看得她很慌张。
顾意浓刚才就被亲到泪光盈盈,眼角也有些泛湿,睫毛看着愈发稠密,却低垂下来,不敢看他。
她将脸颊朝男人宽大的掌心偏过角度,像小猫撒娇般,无意识地蹭了蹭那里。
原弈迟的眼神有了变化。
每次她流露出这样无所依的情态,他心底的阴暗都会无限制地发酵。
上次见顾意浓同他这样撒娇。
还是昭宁刚出世的那阵。
但他现在的想法比那时还要极端。
如果妻子的这种模样真被别的男人看见,他或许会杀了那个男人,再将这么可爱的宝贝彻底关起来。
顾意浓刚要抬眼看他。
额头却被倾身吻住,耳边也落下男人温淡的声音:“宝贝,你是不是应该去卫生间看看。”
顾意浓懵住,不解道:“怎么了?”
他低声道:“你好像来月经了。”
这话让顾意浓瞬间炸毛,以为是自己将原弈迟的西裤弄脏,才被他察觉。
刚要从他怀里起身。
立即被男人抬手按住,失笑着说道:“因为你比平时脸红得更快,宝宝。”
他们恩爱过,切切实实地做过一阵子蜜里调油的夫妻。
对于彼此之间的反应也都熟悉。
原弈迟知道怎样亲她,能让顾意浓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也知道该怎样做,能让她更乖,也会在那时更听话。
顾意浓顿时明白他的话意。
攥起拳头,狠狠地捶了下男人的肩膀,才耳根发热地去了洗手间查看。
回国后,她的生理期依然紊乱,至今都没有准确的日子,也没有固定在具体的周期。
顾意浓在原弈迟的要求下去医院做过检查,倒是没有多囊或别的毛病,医生只说是她心理压力大,影响了内分泌和免疫力,也和她在短期内突然暴瘦脱不开干系。
虽然她这几个月胖了三四斤。
但因为一直都在忙电影的后期制作,并没有恢复到从前的那种健康体重。
原弈迟一直都有让王阿姨帮她早晚熬药,药方是从京里有名的中医世家南家开的。
但顾意浓嫌苦,总会漏喝,如果心情不好,便干脆不喝。
等换完卫生巾。
她折回客厅,看见原弈迟站在落地窗前在和人打电话。
遥遥望去,那道背影透着浓重的成熟魅力,原弈迟一直都是从头到脚都很贵气的男人。
那袭深蓝色的衬衫泛着自然的褶痕,掖进熨烫齐整的西裤,那双长腿兼具力量感和匀称感,入夏后,为了能将衣角固定住,他时常会将衬衫夹固定在大腿根部。
原弈迟身上性感的地方有很多。
但背影最性感的地方绝对是肩背的那片区域。
他的背阔肌极为发达,既有荷尔蒙,也散发着沉稳可靠和安全感。
让顾意浓心猿意马,也有些哆嗦。
男人的背影总会让她联想起豹类扑向猎物时的强悍后躯,是充斥着危险感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顾意浓觉得原弈迟好像在生气。
或许是气息的变化。
又或许是他的后脑勺朝左稍稍偏了些角度,不及平时端正。
男人虽然喜怒不形于色。
但也不怒自威,如果情绪真有变化,会让靠近他的人觉得很可怕。
落地窗那边传来他低淡的声音:“所以你认为,是我太太没有按时将药喝掉。”
顾意浓的心底咯噔一声。
那边又说:“嗯,我知道了。”
顾意浓的头皮不禁一麻。
分明是原弈迟在考察期,她应该更肆无忌惮,可现在好像又回到从前被他各种管教的那种状态。
顾意浓抿起唇角。
如果原弈迟今晚还敢像从前那样管东管西,她就直接将他从这里赶出去。
反正她今晚也来月经了。
将他赶走是不亏的。
男人转过身,才刚撂下手机,眼神也浸着极淡的侵略感,甚至有些阴沉,见是顾意浓站在不远处,脸色稍稍和缓。
他走过来。
同她说话的语气存着刻意为之的温柔,询问道:“是不是饿了,宝宝。”
男人低头,看向手腕的积家翻转腕表,“还没到晚八点,要不要带你去外边的餐厅吃东西?”
顾意浓抿唇:“我要叫小龙虾外卖。”
原弈迟看着她:“我们之前总去的那家在亮马河附近的酒店的龙虾很不错,我带你过去吃,或是派人送过来好吗?”
“我有记住你的喜好,这次不会再切成你不喜欢的小块。”
“……”
顾意浓忍不住朝他翻白眼:“我要吃的是小龙虾,不是波龙或者澳龙。”
他望过来的眼神很平淡:“但你想吃的东西很不卫生。”
顾意浓抱起双臂,嗤声道:“我不管,我今晚就要吃那个,你要是看不惯就回别墅,别来打扰我过独居生活。”
又眼神明利地瞪向男人:“别忘了你还在考察期,要是惹我生气就给你扣分!”
他无奈失笑,纵溺道:“好,那就吃你想吃的。”
顾意浓叫了簋街的一家龙虾外卖。
算起来已经快两年没吃过这种食物,便叫了三种口味的,十三香的金沙咸蛋黄的和冰镇花雕口味的小龙虾各叫了二十只。
她本来不打算再吃别的东西。
但原弈迟坚持要让她再吃些碳水,想要再帮她煮碗餐蛋面,好能将体重尽早养回来。
大概不到半小时。
外卖就送到了家门口。
原弈迟眉宇微皱,帮她逐次揭开盖子。
顾意浓盯着那些色泽红亮,个头饱满的小龙虾,眼睛很亮,目光也流露出垂涎。
她的反应自然被男人注意到,忍俊不禁地说道:“这种食物竟然能让你这么开心,我突然觉得,看它们顺眼了许多。”
原弈迟这话说的很真诚。
也让顾意浓会心一击。
她有些赧然地偏过脸,别扭地说道:“那当然,有谁会不喜欢小龙虾呢。”
但在要戴塑料手套时。
顾意浓低头,瞧着前几天刚做完的美甲,又犹豫起来。
指甲的表面是清冷的裸杏色,像月光石一样,在灯光下会泛出类似于猫眼的温润光泽。
顾意浓去美甲店前,还带上了昭宁。
女娃的小指甲盖也就几毫米宽,但在专业美甲师的技术下,也涂满了可爱又俏皮的小花朵、小熊、猫咪头和星星的图样。
美甲师当时还夸了昭宁。
说她很乖,坐了快一个多小时也就是前前后后地踢了踢小脚,没哭没闹,比同龄的小宝宝都更安静有耐心。
看着妻子颦起眉目,一直盯着指甲看,表情明显有些懊丧。
原弈迟鼻音很轻地笑出声:“我帮你剥,宝宝。”
顾意浓没推拒。
毕竟这本来就是原弈迟身为人夫的义务。
在考察期他本来也该好好表现。
只是她吃小龙虾时,更享受亲自动手剥壳的过程。
刚剥了几只。
沙发旁的大理石矮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顾意浓边吃虾,边瞥过眼睛看去。
看见原弈迟给那人的备注是黄俊羲三个字。
她对这人有印象。
黄俊羲是港岛志晟集团的公子哥,也是原弈迟的表弟。
顾意浓说道:“你表弟给你打电话了,你接一下吧。”
男人的指骨匀亭分明,很专注地帮她剥虾,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声道:“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不管他。”
“……”
顾意浓无奈道:“是不是黄家那边出什么事了?你还是接一下吧。”
原弈迟:“如果真有事,会是管家和我外公的秘书来通知,我妈也会比我更早知道,她会第一时间转述给我。”
“况且,如果是黄俊羲打来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那边还没有撩断。
顾意浓又说:“你还是接一下吧。”
也不知是不是嫌麻烦,原弈迟的态度很坚决:“我没带耳返过来,不方便。”
“……”
顾意浓拿起他的手机,凑到原弈迟身边。
女人浓长的卷发随之擦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好闻的淡香。
他感受着那阵馨软和芬芳,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耳边也落下她柔细的声音:“接吧接吧,我帮你举手机。”
顾意浓就这样捱近他。
无论让他答应什么事,他都会同意。
等接通表弟黄俊羲的电话,简单询问了一番,得知是要就近来接受的家族事务向他取经。
这么多年,黄俊羲依然是混不吝的纨绔子弟做派。
原弈迟本就有些不耐烦。
看着妻子乖巧地帮他举手机,似乎因为听不懂音筒传出的粤语,还抿起了唇角。
对那边的语气也透出淡淡的威沉,打断道:“你讲普通话。”
“我太太在帮我举手机,她听不懂粤语。”
电话另一边的黄俊羲被表兄冷不丁地呵斥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慌忙同顾意浓打招呼:“表嫂好!”
虽然有些难为情。
顾意浓也遵循着基本的礼貌,同黄俊羲说道:“你好。”
黄俊羲回过味来后。
才对顾意浓帮忙举手机这事感到费解,忍不住问道:“Marcus哥,你为什么要让表嫂帮你举手机啊。”
男人的面色罕见透出几分不虞:“我在剥小龙虾。”
黄俊羲有些震惊:“原来是在喂你们的女儿吃饭啊。”
原弈迟似乎耐心告罄,也完全丧失了绅士风度,沉着声音又说:“我女儿在我妈家,我现在在帮我老婆剥虾,你不要耽误她吃东西。”
“以后直接给我发邮件,我看见会回,不要占用我的私人时间。”
音筒传出的男音语气告诫,听得黄俊羲心底直发毛。
顾家的千金小妹携女逃跑,并托顾家人对原家人撂下要离婚的话后,都说他这位表兄原弈迟自此性情大变,格外的阴郁难近,浑身都沾着冷刺,完全不像从前那样温雅持重,情绪稳定。
但现在,他的老婆女儿都找回来了,他怎么还是这么阴郁古怪,仿佛照顾他妻子进食是天大的事情,如果谁敢误他,随时都要濒临暴怒。
真的好可怕。
他姨母黄令仪说的真对。
一遇见顾意浓的事,她儿子就是痴线佬,像只瘟鸡一样,随时都要发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