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怨夫
吃完小龙虾,又吃了男人煮的餐蛋面。
饱暖之后,顾意浓难免会产生一些别的想法。
但自从她生理期出问题,原弈迟又不知从哪儿听来些说法,哪怕她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他依然不肯像以前那样提供服务。
顾意浓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和他分床。
两个人也好久都没有像以前那样相拥入睡。
他从背后抱住她。
她的身体也依循着从前的记忆,将脑袋向后仰,寻找起最舒适的躺姿。
男人将下巴稍稍搁放在她的肩膀,有意控制着力道,避免会让她负重太多,手臂也习惯性地穿过腰肢,和她覆在小腹处的右手叠放在一起。
因为捱得太近,彼此的心跳声几乎都能清晰听闻,耳边也掠过他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遵循着一定的节奏感,透着成熟的磁性。
原弈迟的姿态很温柔。
但顾意浓的心脏却像在水母的触须电击般,莫名其妙地泛起大片的悸麻,甚至有些压抑。
她明显感觉出男人周身的气压有些低,仿佛仍有郁结堵在心间。
那只指骨分明的大手也将她的小手握得很牢固,充斥着满满的禁锢意味。
顾意浓无奈地垂下眼睫。
也想起男人在刚进门时,和她说起的那些偏激又霸道的言语,眼皮不禁轻跳了几下。
自从她受了重伤。
男人的内心确实发生了根本性的质变,那种变化是不可逆转的。
她意识到原弈迟根本不可能改变。
他能做到的,只是用意志力和信念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他肯约束自己。
顾意浓已经觉得足够。
但他偶尔散发出的阴郁和冷戾气焰,总让她觉得他比她逃跑之前的那阵子还要更极端、可怕。
这么想着。
圈住她腰肢的手臂也如巨蟒般在缓慢收拢,那阵不轻不重的勒紧感,让她的心脏像在被重物挤压。
顾意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发起抖,天灵盖也突然一麻。
视域神经已经先她觉察出,身后的男人已经掀开眼帘,那道稍显黏重的目光随之落在发顶,且透出警觉和防御的色泽。
“睡不着么。”
男人的声音低醇好听,在耳畔轻声问道,“还是我这样抱你,觉得不舒服。”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尖,“那让老公换个姿势抱你,好吗?“
顾意浓从他怀里翻了个身。
稍稍抬起胳膊,将掌根抵在她的肩膀,侧过头,将脸颊贴在男人心口的位置。
那种和他亲密无间的模样让原弈迟很受用,眼底也终于多了抹淡淡的温情。
觉察出男人的气息恢复了熟悉的温柔。
顾意浓趁机和他提要求:“能不能让从前照顾我的李阿姨回来啊?”
原弈迟抬手抚起她的长发,语调有些漫不经心:“现在照顾你的刘阿姨不好吗?”
因为从前曾派王姓阿姨监视过妻子。
原弈迟便在找回顾意浓后,将别墅的阿姨换了一个,照顾昭宁的保姆还是从前的那位。
顾意浓闷声说道:“刘阿姨挺好的,但我还是想让李阿姨回来。”
本以为在考察期的这段时间,原弈迟会无条件答应她的全部要求。
却未曾想,却得到男人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可以,宝宝。”
他望过来的目光也带着严正的警告意味:“我不可能让李阿姨回来照顾你。”
顾意浓气到咬牙,攥拳捶了下他的肩膀,怒声道:“你不是说会好好表现吗?为什么连这种小事都不能答应我!”
原弈迟捧起她脸颊,用拇指划过她的颧骨,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也想尽全力满足你的一切,宝宝。”
“但并不代表我要丢掉底线。”
“李阿姨没有及时通知我齐瀚恶意挑衅,给你送白花的事。”
提到在宁城的那件事。
男人的声线不易察觉地变沉,甚至显得很冷厉,听得顾意浓心惊肉跳,呼吸也随之一滞。
顾意浓恼火地抬起头。
发现男人也在垂眸,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空洞,且没有焦距,却仿佛涌动着渊默的癫狂。
那样充斥着支配意图的目光,看得她头发丝都在一根又一根地往上掀。
顾意浓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她吞了吞口水,表情娇愠地往男人的怀里钻,又用手指揪起他的衣领。
原弈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抬起手,将人拥进怀里,又稍稍低头,安慰般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存着刻意为之的温和,同她解释道:“李阿姨今年五十几岁,中国的女性普遍会在六十几岁退休,我给了她三百万,相当于支付了她几十年的工资。”
“她是和你关系好,但她毕竟有自己的家庭,又不是京市本地人,谁不希望能早些退休呢。”
见顾意浓没吭声。
他又主动提起妻子喜欢的事情,想要将她的注意力转移。
“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你就要飞威尼斯参加电影节了。”
男人的声线在寂籁无声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磁性动听:“威尼斯都是些小岛,没有机场,你可以先坐我的猎鹰飞米兰。”
“等你忙完,我们再找航空经济公司预定一个新的机型,庞巴迪或湾流都随你挑,全当做是出去勘景时的商务机。”
“我已经从设计师那里挑了几个图样,也给了她们关于你体型的一些数据,这几天就会有团队来和你面谈沟通,虽然时间有些赶,但在电影节颁奖礼之前,肯定能让你穿上。”
“是你喜欢的那几个品牌,Elie Saab和Vera Wang的高定礼服。”
“反正以后会有很多类似的场合,这次就多做几件。”
顾意浓从他怀中探出脑袋,讷声说道:“我又不是需要在红毯上争奇斗艳的女明星,用不着穿高定。”
男人望过的目光透出令她悸乱的纵溺,温声道:“但那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仪式,不管能不能获奖,我都希望你能最光鲜亮丽。”
顾意浓不禁犹豫起来。
不知道到底是该在红毯穿干练的西装好,还是穿礼服裙。
女导演在穿着上的选择普遍要比女演员多,不论是穿得简单大气,还是精心打扮,都合乎情理。
虽然没有想好。
但既然有那种机会,她也想按照原弈迟的提议,从那两个品牌做几身高定礼服。
“电影节从开幕到闭幕至少要十天,再算上来回通勤的时间,怎么也要花上两周左右的时间。”
顾意浓抿起唇角:“我从前去过威尼斯,感觉那地方很乱,水体的味道也不好闻,我就不带昭昭去意大利了。”
“这阵子,就得你多花心思带带她了。”
这话一落。
男人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沉黯了几分。
刚才提到高定礼服,他心底就有无尽的阴暗在不断发酵。
他看过那些礼服的图鉴。
妻子不仅貌美,身材也玲珑有致,虽然瘦了很多,不及从前丰腴有致,但也更有一种骨感美。
穿上那种礼服。
一定极为明艳动人。
他根本不想让那样的她暴露在那么多人和镜头的面前。
一想到那种场面。
心脏甚至会泛起剧烈的绞痛感。
为了对抗那些不断翻涌的恶念。
他的大脑开始频繁闪过令人昏眩的白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游蹿的电流,越是尝试压制,思维就越容易断片。
……关起来…意浓……他的宝宝…他要将他的宝宝关起来……
自从找回顾意浓。
原弈迟便觉得,自己的心态越来越接近于怨夫。
即使她就在他的眼前,也乖巧地被他抱着,他仍然嫌不够。
内心深处仿佛有个永远都无法填满的洞,只想更贪婪地嗅闻起她的味道,也想从深层次占有她。
他知道那还没到时机。
好不容易将她找回来,这三四个月的时间里,他只能在今晚拥她入眠。
明晚就要将小电灯泡从母亲家接回。
只要昭宁在家,顾意浓便不允许他亲她,也不允许他抱她。
原弈迟的太阳穴也开始狂跳。
想到顾意浓即将又要离开,便感到一阵难捱的焦灼,每根神经都饱受折磨。
他已经答应过妻子,不会再逼她佩戴任何饰品。
如果她不肯戴他们的婚戒,不肯让他在她身上放芯片,让他随时都能将她找到,那么他想在她离开前,在她的身体和肌肤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甚至想她的全身都留下吻痕。
他本就头痛欲裂,又感受到一阵恐怖的杀意刺入胸口,全部的理智就像多米诺骨牌般,触之即倒,濒临坍塌。
就在这时。
颌角突然覆上一阵温腻柔嫩的触觉。
他表情微变。
发现女人已经捧起他的脸,并朝前稍稍倾身,吻住他的唇角,温言软语地说道:“意大利男人都有些性缘脑,我到那边免不了要被搭讪。”
“虽然威尼斯是旅游城市,当地居民少,我在出去前还是会将婚戒带上。”
“主戒的钻石太大了,很容易被小偷盯上。”
“我还是会戴你之前送我的副戒。”
顾意浓无奈地又问:“里面的GPS芯片是不是还没拿掉?”
男人的目光一瞬不离地盯着她,却没有回话。
她叹气道:“你可以用戒指找我的位置,但不要像以前那样窃听——”
话还没说完。
脸已经被男人用双手捧起,他朝前倾身,含住她的唇瓣,气息稍深地吻住她,碾咬着。
顾意浓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
她分明是在用那种方式让他安心。
原弈迟怎么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