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草莓田
凌晨的特莱维喷泉旁,依然熙攘喧闹,掺杂着各种各样的说话声,男男女女,不同人种,不同国家的语言,远方甚至传来循环往复的警笛声,有罗马当地的警员赶来维护秩序。
顾意浓却只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异常剧烈,以至于胸口都掠过一阵痛觉。
外界的全部声音仿佛都被过滤掉。
周遭的一切也变成电影中的虚化效果,让她只能看清原弈迟这一个人。
池水的波光映在男人的脸庞。
也和波塞冬雕像上方投来的夜灯交相辉映,衬得他的瞳色更蓝,也更深邃好看。
从前每每和原弈迟对视。
都觉得他的眼睛像望不见底的深渊,也像要吞噬一切的漩涡。
只要被男人直视得稍久些,她心底的全部想法都会无所遁藏。
顾意浓头一次发现。
原来他的瞳孔也可以如此澄净。
和三年前在民政局前,那个有些仓促的求婚完全不同。
原弈迟显然精心准备了这个求婚,只是他没有寻到最佳的时机。
今晚的求婚也绝非临时起意。
男人依然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表情也依然沉静自持,但通过微微起伏的肩膀和胸膛,能看出他的呼吸是紊乱的。
这一刻的他,也在紧张。
就像所有向爱人求婚的平凡男子一样,有担忧,有焦虑,亦有期待。
这次的求婚也不再存有任何形式的逼迫行径。
他只是真诚地在等她说愿意。
如果不是意外怀上昭宁。
顾意浓根本不想那么早就结婚。
在此前的人生中,对婚姻也并无太多期待。
她从未幻想过被人求婚的场面。
但原弈迟的这次求婚就是她想要的那种求婚。
在许愿池下,她和他被人群注视着,也被许愿池旁的神明见证着。
她好喜欢Marcus送她的求婚仪式。
Marcus今晚还为她唱了歌。
更让她欣喜的,是他亲口对她说,他不恨她,他只是害怕失去她。
他爱她,很爱很爱她。
这次原弈迟没有再挑稍显夸张的鸽子蛋,而是她能更常佩戴的副戒,戒圈的中央有一枚菱形钻,和一枚切面很漂亮的方钻,两枚钻簇拥着一枚30分大小的圆钻,款式典雅且有品味。
他在三年前送她的主戒大概有5克拉,更适合在一些正式的场合佩戴。
顾意浓压根就没敢将它带到意大利。
如果戴在无名指,肯定会被小偷盯上。
多亏原弈迟雇佣的保镖。
顾意浓头一次在来欧洲后还能如此松弛。
从前来这边旅游时,不敢打扮得太漂亮,更不敢戴任何显眼的饰品,连手机都要拴一根防盗绳。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枚戒指上。
直到听见男人温声唤道:“意浓。”
顾意浓终于回过神。
听见他用清晰的声音郑重又问:“意浓,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有泪水从顾意浓的眼角溢出,她重重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Marcus。”
在她说出愿意两字的那个瞬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男人的眼圈也有些泛红,但他的眼神不再让她觉得复杂,只有深情和欣喜。
周围的人群发出欢呼。
顾意浓明媚大方地朝他伸出右手,示意他为她戴上新戒指。
却忘记无名指处,仍束缚着那枚安有GPS的戒圈。
男人站起身,刚要帮她摘掉,顾意浓却先他伸手,将这枚曾经导致二人决裂的戒指拔下。
她按照刚才抛硬币的方式,将戒圈越过左肩,啪嗒一声,扔进许愿池。
旧的副戒沉入池底后。
顾意浓再一次朝他伸出右手。
她昂着下巴,迎上男人费解的目光,解释道:“这叫不破不立。”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之间的前尘旧怨,全都一笔勾销。”
“我宣布,你正式通过考察期了。”
男人几不可察地轻声失笑:“感谢太太既往不咎。”
他低头,为她戴上新戒指,又抬起手臂,揽住她肩膀,将她往怀中拥带。
顾意浓以为他只是想抱住她。
却未曾想,男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俯身吻住她的唇角。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她睫毛微颤,从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接吻,不免觉得紧张。
心跳也一直处于过速状态。
被男人的气息稍稍侵近,大脑就有些晕乎。
或许是刚才在酒馆灌进肚里的那几杯白葡萄酒开始起效,顾意浓的思维很快断片,脚步跌跌撞撞,不知道是怎样离开的许愿池。
就快要扭到脚腕,朝旁边倾倒时,男人及时将她横身抱起,塞进迈巴赫的后排。
罗马深夜的气温比白天凉爽了些。
原弈迟降下车窗,没让司机开冷气,而是让自然风漾进车厢,也将中控台升起。
顾意浓像只考拉般,微微眯起眼眸,将脸蛋埋在男人的肩窝,被姜黄色苎麻长裙压覆住的长腿几乎圈住他劲窄的腰身。
柔嫩的双手则绕过他的后背,揪起他的衬衫。
她阖上眼睛,被酒精弄得想睡觉。
却不知道这种姿势对于男人来讲有多难捱。
原弈迟没准她挂太久,很快就将人换了个姿势抱稳。
顾意浓的脑袋刚枕在他的臂弯。
就被一只修长分明的大手捧了起来。
他低躬肩膀,阖着眼眸,气息胶着地吮住她的唇瓣。
男人和她鼻尖抵着鼻尖,吻得格外凶,亲的声音又大又黏稠,让前边开车的司机都难为情地变了脸色。
顾意浓的心脏仿佛被破笼而出的野兽咬住。
她有些害怕,但还迷糊着,并没像从前那样急着往后躲。
女人的睫毛微微翕动,眼角又溢出泪花。
直到唇角品出一丝咸涩。
男人才将她松开,同她额抵着额,嗓音透哑地说道:“好娇气,宝宝。”
他用稍显粗粝的拇指指腹抚过她眼角,无奈道:“又泪失禁了。”
顾意浓不是酒品很好的类型。
喝醉后很容易耍酒疯。
等呼吸逐渐平复,她抬起脑袋,趁男人不察,飞快地朝他下巴那里重重咬了口,满浸着报复意图。
原弈迟没有躲。
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任由她在那里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他鼻音很轻地失笑。
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一副由着她去的纵溺模样,“学会咬人了。”
男人不痛不痒的反应将顾意浓惹恼。
又埋下脑袋,往男人宽阔的怀里钻,将巴掌大的小脸埋进他锻炼痕迹明显的胸肌里。
他无可奈何抬起手,刚要去摸她的发顶。
就被女人的牙齿咬到发出隐忍的低嘶,喉结也随之微微滚动。
男人眉心微蹙,抓猫般捏起她后颈,迫使她仰起脸。
他眸色转黯,变得很危险,语气略沉几分:“你刚才咬我哪儿呢,嗯?”
顾意浓扭过头,娇纵又醉意醺醺地说道:“你喜欢咬我哪里,我刚才就咬了你哪里。”
“……”
原弈迟险些被气笑,低眸看向她:“我喜欢咬你哪里?”
顾意浓醉到又眯起眼睛。
小巧的下巴还在以他的掌心为支点,歪过脑袋说道:“我刚才咬了你哪里,你就喜欢咬我哪里。”
男人的眸色因她那几句天真却勾人不自知的话又转黯了几分。
他微微躬身,将人重新揽进怀中,姿态娇惯得不像话,偏过头,无可奈何地咬了下她的耳垂。
又吻了吻那颗淡红色的美人痣,叹息般说道:“那能算咬么?”
他无可奈何地低嗤:“坏宝宝。”
顾意浓因为那个坏字,不满地抿起唇角。
她艰涩地睁开双眼:“回酒店后,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原弈迟问道:“什么事?”
顾意浓朝他比了个手势:“就是答应让我怀上第二个小baby的事。”
男人的唇线绷直,有些无奈。
顾意浓偏要急着要二胎。
昭宁又要他答应将巴克从德州运到国内,偏要养他那只在丛林中异常凶残的猎犬。
大的小的都要他同意再添家庭成员。
他却无法拒绝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迈巴赫已经停在酒店的旋转门外。
原弈迟耐心地问道:“你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今晚还要再继续吗?”
顾意浓瞪向他:“说好的五个晚上,才第一晚你就要反悔。”
淡金色的璀璨灯光掠过她如新雪般的肌肤。
衬得那张因为醉意而添了几分娇憨的脸蛋,愈发明艳宝气。
原弈迟捧起她的脸颊。
并不想在她喝醉后疼爱她,总觉得那样是趁人之危。
但像顾意浓这样的美人,就仰躺在他的怀里,还用那双凝出水光且充满期冀的眼神望着他。
哪怕是真君子,遇见这种状况,也很难坐怀不乱。
更何况他不是什么真君子。
一遇见和她有关的事,意志力便格外软弱。
回到酒店套房后。
顾意浓就被男人喂了几粒醒酒药,次日中午转醒,并没有任何宿醉的症状,头不疼,也不想吐。
但嗓子却有些肿痛。
刚想喊原弈迟帮她倒水,却发现声音娇哑的不像话。
顾意浓惊讶地捂住嘴。
天呐,她的嗓子怎么能哑成这个样子。
身侧的床单很平整,那道熟悉冷峻的身影也不在,她被收拾得很干爽,但身上仍然有不适的地方,譬如腰际和手腕,都有些发酸。
她掀开被角,刚要下床,余光冷不丁映入小腿处的痕迹,惊到头皮一麻。
顾意浓飞快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面查看了一番。
她气到呲牙咧嘴。
但那张脸的基础条件太好,素颜都异常美艳,及时五官都快要乱飞,反而添了几分鲜活和风情。
原弈迟这个狗男人!
她让他努力帮忙种baby,但又没让他种草莓田!
顾意浓气到心口起伏,嗓子眼越来越不舒服,刚要去主卧外找水喝。
忽觉一道冷冽的气息落在发顶。
伴随着他落下来的轻柔的吻,惹得她肩膀都变僵,头发丝也随着男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一根又一根地往上掀。
男人从背后抱住她,很容易就能和她交颈。
顾意浓光着脚,没有踩拖鞋,净身高和男人差了太多。
以至于当他的手臂绕过她肩膀,环住她亲吻脸颊时,不禁被唤起了昨晚在镜前的回忆。
她心跳加快,忍不住闭上双眼。
男人偏过头,吻了吻她喉咙的位置,嗓音存着刻意为之的温柔,低声说道:“昨晚都哭哑了,宝宝。”
“我托人在华人开的中医馆帮你买了润喉糖和枇杷露,这几天少说话,好好养养。”
顾意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