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别淘气
他的唇贴住她的耳背,沉闷地低叹,调整着呼吸,又变本加厉地含咬起她的耳朵。
顾意浓忍不住发起抖。
男人修长有力的胳膊已经绕过她的身前,从一侧扣住她的肩膀,另只大手仍然呈着保护姿态覆在她隆起的孕肚上。
他嗅起她身上的味道,肩窝处的细嫩肌肤也被他挺直的鼻梁和额前的碎发刮得有些痒。
也让长途劳顿后有些娇弱的女人心脏发悸。
从身后抱住她的男人既像雄壮的狮类又像阴湿的蛇蟒,散发出危险的愉悦气息,也缠绕住顾意浓脆弱的每一根神经。
他暂时没动将她拆吃入腹的念头。
只是姿态慵懒地缠着她狎玩。
顾意浓只是想用那句话气气他。
没想到反而惹得原弈迟暴露了本性,全无平日端方自持的模样,反而有些轻浮孟浪。
“还敢惹我么?”他撩开她耳边的碎发,又重新握稳她戴着婚戒的白皙的小手,用粗粝的拇指指腹刮弄起她的虎口。
她眼皮发抖,咬着唇瓣说道:“少威胁我,到时候还是我说的算。”
“本小姐看上你的地方,就是那两下子。”
“你要是只顾着自己爽,让我吃苦头,我也没必要和你继续在一起了。”
话说到这儿。
顾意浓越想越气。
狗东西竟然趁机和她提条件?
最近她可能是太给原弈迟脸面了,惯得他得寸进尺,忘记了自己男仆的身份。
她歪过脑袋,如海藻般浓密的卷发因为刚被吹干更显蓬松,素颜也美艳动人,就像头娇纵的波斯猫,怒态更让那张脸蛋添了明媚和鲜活。
以至于在扭头瞪向原弈迟的时候,让男人的眼底有一瞬的怔忡和失神。
顾意浓勾起唇角,故意气他:“你岁数不小了,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男人了。”
“当心精尽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捏箍起下巴,低头堵住了唇瓣,顾意浓因为猝不及防,又忍不住发出了娇软的唔声,惹得他突然发狠地在她的唇瓣辗转起来。
在她睫毛颤抖,明显因缺氧而双眼涣散时,原弈迟终于停下了亲吻。
他的嗓音醇厚动听,语气却严厉到让她的心底涌起了莫名奇妙的沮丧感:“Bad girl.”
顾意浓忽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神,甚至不敢去想象,心口有股被淹没后的闷堵感,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溺水的状态。
好烦躁。
她不喜欢原弈迟用批评的语调对她说话。
在怀孕后,顾意浓虽然没有变胖,但身形也比孕前更有丰润的美感,甚至有些夸张了。
从原弈迟现在的这个角度,能将那些曼妙的春光一览无余,但他还是垂着眼睫,刻意避开了视线,避免场面再次失控。
“最近还会有涨痛的感觉么?”他轻声问道,语气只有关切,不带任何别的意味,就像个关切病人的负责医生。
顾意浓的眼神桀骜又顽劣。
还在因为那句坏女孩而介怀,她没有回答,只是仰着脖子,呼吸一起一伏地瞪着他。
原弈迟淡淡地瞥着她。
他伸出手,抬起她小巧精致的下巴。
顾意浓低眼。
瞥向那只关节感明显的大手。
男人的骨节是修瘦分明的,手背有脉络清晰的静脉暴起,捏锢她肌肤的指腹是粗粝又温热的,而无名指处勒着的那枚银色的婚戒,衬得手的形状愈发冷淡禁欲。
原弈迟的手真的好色气。
既持过枪支,也签署过亿万级别的文件,优雅又硬派,在猎场把玩起瑞士军刀,姿态必然是灵活的,煽打起猎物时,也是冷漠且不留情面的。
顾意浓收回视线,没再瞪他。
继续胡思乱想起他是如何亲手剥下那些猎物的兽皮,耳边就掠过很轻的一声“啪”响。
顾意浓的眼神微变。
突然想起被勺子拍打过的意式奶冻,晃出的波晕几不可察,吃起来的口感也是细腻又有弹性的。
男人将下巴轻轻地搁在肩膀处,调整起愈发深重的呼吸,佩戴婚戒的大手落在她隆起的肚子,用宽厚的掌心熨帖着,呈着保护的姿态。
然而嗓音却变得沙哑,听上去的颗粒感也更强,目光沉黯,有些严厉地问道:“还敢不敢再惹我?”
“这几天你乖一点。”
他温热的吻落在颊边,又沉敛着声音,同她约法三章:“不要太淘气了,好不好?”
顾意浓没吭声。
她的呼吸还没调整过来,也说不出话来。
心脏因为那个举动,仿佛被丢进了刚被摇晃过的气泡水里,陷入了某种异常混乱的状态。
男人冷冽的气息落在耳边,无可奈何地嗤声唤道:“小东西。”
顾意浓被这声小东西唤得回归了理智。
原弈迟唤她什么?
她被这声轻蔑的小东西激起了一股火,也突然产生了一个让她恶寒的想法。
每次她看原弈迟不顺眼,在心底骂他狗东西的时候,他会不会也在悄悄骂她小东西?
啊啊啊啊原弈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狗东西!
竟然敢当着她的面,骂她小东西?!
她想回怼原弈迟一句老东西。
但仍然被他霸道又恶劣地桎梏着,不敢再轻举妄动,也受不了再次被那样亲吻或是管教。
男人眼神寡淡地侧过头。
没什么表情地捏玩起妻子泛红的耳垂。
顾意浓本来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小东西,怀孕前都吃不进去,还敢挑衅他,平时有多张牙舞爪,那个时候就有多可怜。
每次都央求他harsh一点,tough一点,但动了真格后,她又消受不起。
和他提分手的前晚就是如此。
他只真正满足过自己那一次。
小东西却第二天就吓得想跑。
——
许是孕期容易疲劳的缘故,顾意浓这次没怎么太受时差的困扰,不到凌晨三点就睡着了。
次日九点多钟,就清醒过来。
原弈迟还是按照以往的作息,在六点半起床,健身洗漱过后,便按照顾意浓的要求,将她的卷发绾成了复古又娇贵的法式辫子盘发。
女人罕见地穿了件不太符合她风格的露肩连衣裙,无论是衣袖裙摆,都有着繁复的荷叶边,层层叠叠的,像金鱼冶丽的尾鳍,衣料也是光泽感强的浅蓝色丝绸,玛瑙纹理的印花。
走起路来,有种飘飘欲仙的唯美感,那双修长如玉砌的腿也随之展露出来,白的晃眼。
“帮我把后边的绑带系紧。”顾意浓走到男人眼前,转身背对着他,示意他帮忙。
裙子是露背的设计,大片大片的白皙肌肤映入眼帘后,原弈迟的眸色也不宜察觉地转深。
但还是按照妻子的要求,将那根长长的棕色麂皮系带绕成形状规整的蝴蝶状。
男人眉心微折,硬朗的脸庞有些阴沉,忍耐住想要将它撕坏的暴戾念头。
在她转过身,抬起脑袋,望向他看时,眼底又是一阵失神。
这件裙子的样式可以完全遮住孕肚,毕竟视觉中心都在那些梦幻又华丽的荷叶边上,又是没有束腰的设计,裙子还很蓬。
也让顾意浓看上去很显小。
明媚到让他的心脏有些发涨。
顾意浓真的是个极美丽的女人,哪里都美好到让人叹息。
有的时候,原弈迟甚至自嘲般地想,幸好自己还算会投胎,也从没有在事业上放低过标准。
不然是无法得到像她这样的女人的。
“你那个管家John做的培根司康还有么?”顾意浓已经从他的身前走开,问道。
原弈迟抬手,调整起领带。
他跟随着妻子离开衣帽间,嗓音温淡地说道:“我想带你出去吃早午餐。”
“随便吃口就好了吧。”顾意浓毕竟是个中国人,虽然生活富裕,但不想浪费食物。
她走到客厅,拉开冰箱门。
昨晚她和原弈迟只是吃了些水果,John准备的那些甜点几乎没动。
身前是有些激冷的白雾。
身后是男人强势到发烫的体温。
他寸步不离,几乎是在刻意捱着她,有些霸道地抬手掌住冰箱门的边缘,熟悉又好闻的乌木气息也拂过她的发顶,让她忍不住发起抖。
男人已经拽着她细瘦的手腕,将她拉离冷气的中心,又顺势将冰箱门关上。
耳边响起很低的轻笑声:“你没发现吗?无论是在结婚前,还是在结婚后,我们都没有在公共场合单独用过餐。”
顾意浓的眼神微微一变。
原弈迟说的没有错。
她确实没有和他在外边单独用过餐。
“去四季酒店好吗?”男人的语气异常温柔,刻意低头,平视着她说道,“我们可以穿过中央公园,散步去那里。”
原弈迟要带去的那家四季酒店在曼哈顿中城的57街,建筑的外观由贝聿铭设计。
Polaris的总部也在那条街上,而不是在传统意义上的华尔街,实际上很多体量庞大的金融机构都将办公处选在了地段更昂贵的57街,但它们仍能算作华尔街的公司。
从前的某个荒唐夜晚结束后,顾意浓也是睡到九点多钟才醒,原弈迟也邀请过她去四季酒店吃早午餐。
但顾意浓拒绝了。
那时的她产生了强烈的恐慌感。
因为在做完爱后,再一起散步去酒店吃早午餐,太像正常交往的情侣了。
原弈迟说的没错,那半年他确实释放过很多类似的信号,虽然他故意隐瞒和她订婚的事,但确实是想和她认真交往的。
但那个时候。
顾意浓的心思很别扭,也对他的暗示很不屑。
总觉得原弈迟是到年龄了,要不然就是空窗期太久了,她的相貌摆在这里,家世和他比,也不差什么,所以才有了想认真追求她的想法。
那时的她仍在纠结于曾经的他刻意远离她,视她这个有些粗野顽劣的青春期女孩为洪水猛兽。
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原弈迟就没发自内心地喜欢过她,只当她是好朋友的妹妹,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更让顾意浓不爽的是。
在那段时间,原弈迟越是难近,就越是激起了她固执的征服欲,也曾费尽心机,主动制造几次能和他接触的机会。
但他越来越冷淡寡情的态度刺痛了她的心脏,也消磨掉了她的热情和开朗。
她搞不清楚原弈迟为什么讨厌她。
她确实粗野顽劣了些,但在他的面前,她大多时间都是乖巧的。
意识到原弈迟就是不喜欢她时。
她的高考成绩也落榜了。
十八岁的夏末,她每天都活在浓重的屈辱感里,无论是恋爱心事,还是学业,都遭受了双重的打击,还要留在那个她厌烦透顶的南方城市,再经历一次难捱的高三生活。
而那个扰乱她心智的男人,已经飞到大洋彼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中国。
好像只是存在于她梦境里的吉光片羽。
而他留给她的回忆,只是几个零散的镜头,连几分钟的短片都剪不成。
她和他之间的过往短暂到没有起承转合,甚至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而对他而言。
她或许就是个不值得想起的过客。
想起从前的那些事。
顾意浓就很烦躁,心底也涨满了挤不掉的酸涩汁液,被浸泡得久了,连呼吸都会引起它的胀痛。
和原弈迟从中央公园走到第五大道的这一路,她甚至有了个很幼稚的想法,如果换成是十八周岁的自己就好了,那个时候的顾意浓,如果能和他在纽约的街道并肩而行,该有多幸福?
男人从侧边牵着她的手,掌心依然是宽厚又干燥的,散发出的热意也熨贴着她。
觉察出她的异样后。
他停下来,扳过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顾意浓摇了摇头。
原弈迟仍然用平淡的目光逡巡着她的脸,似乎要侦破出她是否在说谎。
半晌,才嗓音低沉地说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和我讲。”
“嗯。”她应付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的缘故,那些沉积多年的情绪又开始反刍,心脏也泛起纠缠的拉扯感。
现在的原弈迟对她越好。
她就越是为当年的自己难过,以至于无法让自己完全沉浸在他刻意制造出的新婚氛围里。
好烦。
她真的不想再有这种想法。
狗东西休想再像以前那样干扰她。
三天后就要答辩了,顾意浓强迫自己将思维都转移到毕业的事上。
——
57街的那家四季酒店年代有些久远,内部的装潢其实不如顾意浓去过的那几家高奢酒店,大厅也没有华臻在亮马河的那家超豪华酒店轩阔,但毕竟是老牌的顶级酒店,档次和规格是达标的。
因着地段独特,也是附近金融巨鳄经常出入的场所,难免会被赋予一些传奇色彩。
胡桃木方形餐桌的对面。
男人端坐在麂皮绒椅,扬手唤来侍者,身后是几桌低声交谈的商务人士。
他穿着深灰色的条纹西装,衬得身形愈发修挺,胸膛也丰厚隆美,衣冠楚楚,优雅斯文。
同侍者说话时,口音也入乡随俗,不再是英伦的腔调,而是清晰地道的美音。
男人的姿态是随和的。
但毕竟是被权势浸淫多年的上位者,不经意的一个低眸,或是微抿唇角的表情,依然会流露出骨子里天生的冷淡和矜傲,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顾意浓这时多少有些庆幸。
庆幸于自己被顾老爷子接到宁城的那几年,是被教养过用餐礼仪的,也是被富养长大的,和原弈迟出席这种场合,并不露怯,也不至于太像被他豢养的小金丝雀或者小女朋友。
侍者离开后。
他望过来的目光多了些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内的光线偏暖的原因,顾意浓甚至从男人的眼底体会到了脉脉的情意,极淡,但不容忽视。
从她这个距离,是能明显察觉到的。
顾意浓掩饰着异样的心跳。
只当原弈迟又按照西人的文化,和妻子调情。
侍者很快就端上班尼迪克蛋和鲜草莓法式吐司,顾意浓将注意力都转移到食物上来,边用这些糖油混合物填饱肚子,边尝试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出去。
男人持起刀叉,用餐的姿态很优雅,宛若一头慵懒进食的雄狮,衬衫的袖角下是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世界时腕表。
今天还戴了顾意浓送他的蓝发晶袖扣。
剔透的冰裂纹质地,衬得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也更深邃。
顾意浓意兴阑珊地吃着沙拉。
感觉原弈迟今天的穿着很正式,待会儿应该要出席什么场合,但她没有问。
“答辩是在大后天,对吗?”他进食的速度很快,撂下刀叉问道。
顾意浓切着法式吐司:“嗯。”
“你之前在西村雇佣的王阿姨下午就能到家里,我听说她是广东人,擅长做粤菜,一些经典的中国菜也很拿手。”
“你想吃什么,就让她给你做。”
“如果想去哪家餐厅,就联系John,让他帮你预订。”
“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准备答辩的事,顺便观察观察身体的情况。”
顾意浓这时咬开一颗树莓,果实没太熟,酸涩的汁水也在唇腔爆开。
“那你呢?”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刚说出这句话,顾意浓就后悔了。
来纽约之前,她根本就没打算让原弈迟一起过来,已经做好过独身生活的准备了,眼下只是从他的口吻觉察出他不能24h都陪在她的身边,她就因为即将袭来的寂寞感而倍觉难捱。
完蛋了。
就算没十八岁的顾意浓干扰她,她也再一次对这个可恶的男人上头了。
怪就怪原弈迟提什么度蜜月,让她一直沉浸在某种新婚的氛围里。
突然脱离那种状态,直接趋于平淡,自然会因为受不了反差而失落。
男人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妻子的表情,嗓音沉淡地说道:“我是想一直陪你的。”
“但是这几天会有些忙。”
“Polaris的总部也在57街,我下午要去那里出席董事会,有个跨国的并购项目,需要董事会的成员集体表决。”
“明天还要和Ryan一起去应酬。”
顾意浓不解道:“应酬?你在这里还需要应酬么?”
他轻声哂笑,眼角折出了极淡的纹路,也更有成熟男性的韵致。
又耐心地和她解释:“正常情况下,我是不应酬的,毕竟我早就淡出Polaris在纽约总部的管理层了。”
“不过明天来的客户很重要,和我也有些渊源。”
“是中东的某位王储,我们要和他谈一个主权基金的项目,Polaris在阿布扎比和中东都有分支机构,Ryan也早就瞄上这块肥肉,这次他一定想让对方成功地做我们的LP。”
发觉妻子的眼神透着迷惘,他立即换了个说法:“中东的有些国家富得流油,相当于我们这种私募股权机构的金主,而且不追求短期回报,是长期玩家。”
“我们像他们的管家,用他们的钱来生钱,帮他们来投资。”
顾意浓大概听明白了他们项目的运作方式,不过还是有些懵,毕竟她不是学金融的。
原弈迟在这边也不是集团总裁。
而是Polaris的合伙人和董事成员。
她用餐刀划开法式吐司,掀开眼皮,看向男人,嗤声道:“到了这边,我才知道什么叫资本家。”
“我以为你已经够典了,没想到你那个合伙人Ryan更典,你来这边陪太太参加个毕业典礼,他都要把你的休闲时间压榨得干干净净。”
男人眼底的笑意加深,望过来的目光也像要将她捕获住,直视着她问道:“太太是想让我多陪你么?”
“我可没这么说。”顾意浓眼皮轻颤,心跳也漏了几拍,却故作逞强。
原弈迟伸手拨弄了下餐巾,淡声又说:“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就不去应酬了。”
“只不过和中东人做生意,在社交场合上要禁酒,对于Ryan这种没事就要喝两杯的人来说,确实有些难捱,所以他才要拉上我。”
“可别。”顾意浓闷闷地说道,“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我这几天也是要准备答辩的。”
原弈迟将语气放低:“等答辩通过,你的身体也确认无恙,我会好好地陪伴你。”
“你想去哪里,这几天也可以提前想想。”
顾意浓眼神变亮:“你说话算数吗?”
他缄默了几秒,才开口:“算数。”
“那你带我去枪店吧!”顾意浓立即提出想去的地点,“既然都来到这边了,我也想要把真正的手枪!”
原弈迟现在就带了把枪。
藏在了西装的内衬里,出门前她是想让他拿给她看一看的,却被他用别的话题遮掩过去了。
男人的眉心微微折起,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想要枪?”
“不可以吗?”顾意浓的眼底明媚又透着股野性,脸蛋美艳又动人,就像头花色晃眼的小母豹子,看得他的喉咙也有些发痒。
原弈迟抬手,松解起领带,语调透着淡淡的纵溺:“可以。”
他的唇角有了几未可察的笑意。
顾意浓果然不负她那个绰号。
三道杠小女警,从小就喜欢拿水枪呲人,都快做母亲了,还想着要一把真正的手枪。
但当他答应她后,她很兴奋,至少比看见珠宝兴奋多了。
“还有,我还想见见你养的——”
话没说完,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道标准的美音打断:“Mark?”
顾意浓颦起眉目。
那个人叫原弈迟什么?
Mark?
不能算叫错,但有点儿太亲昵了。
他的英文名是Marcus,可以被叫做Mark,就和Lucas被叫做Luke,Michael被叫做Mike的感觉差不多,有点儿小名的意思。
就和谁用中文唤他迟迟或者小迟的感觉似的。
顾意浓忍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
叫Mark真的不是很好听。
马克杯,马克笔,一下子就没有代表着罗马战神的Marcus有气势了。
伴随着一道轻脆的高跟鞋声,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也走了过来,年纪瞧上去三十几岁,穿着质感高级的职业装,很瘦,皮肤紧致,妆容也很精致,盘起来的金发在吊灯下很有光泽感。
她用英语问道:“Mark,你什么时候回的纽约?”
顾意浓看清来人的长相后,多少有些不爽,心脏也像在被不知名的昆虫蛰咬,又痒又难耐。
被对方打断和顾意浓的交谈后。
原弈迟依旧保持着贵公子的翩翩风度,但眼神明显沉黯转冷,无论是肢体语言,还是散发出的气息,都无声彰显着他感到了冒犯。
金发美女却对他的不满和威慑置若罔闻,继续和原弈迟寒暄起来,也对顾意浓视若无睹。
原弈迟还算礼貌,但显然懒得应付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寒暄的话。
顾意浓通过他们的对话得知,这位金发美女叫Emma,是原弈迟刚来华尔街时的同事,曾和他一起做过一个很大的并购案。
现在也在某家金融机构任职,既是合伙人又是高管。
这个女人很自信也很高傲,显然也是被权力滋养过的,谈笑间都会流露出攻击性,还有很典型的精英白女的刻薄。
在对方又一次用Mark来称呼他时,原弈迟微微眯起眼角,嗓音沉厚地说道:“Don't call me by that name,Emma.”
Emma悻悻地收回视线,这才佯装注意到了顾意浓,用一种比较尖细甚至是夸张的声线问道:“Who is she?”
顾意浓忍耐着想翻白眼的欲望。
这个金发女的演技好烂,也好做作。
她猜测着她和原弈迟之间的过往,因为从Emma的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所以顾意浓觉得她和原弈迟之间的关系绝不仅仅是前同事那么简单。
原弈迟的眼底流露出厌烦。
但还是说道:“My wife.”
Emma很惊讶:“Really? How old is she?”
亚裔本就显小,况且顾意浓今天的穿着也不是很成熟,夸张的荷叶边短裙,法式的盘发,像个精致又漂亮的东方瓷娃娃。
Emma的视线轻淡地扫过去。
这么青嫩的岁数,就怀了孕。
Marcus这样沉闷寡言的男人,竟然喜欢比她小这么多岁的女孩子。
也是,他虽然有些英国血统,但毕竟是个典型的东方男子,喜欢豢养little girl,放在身边当宠物,把她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一看就有些特殊的癖好在。
男人略掀眼皮,表情平淡无澜地看向Emma,越是沉默,就越是惹人生怵,冷黯的目光已经透出警告的意味。
Emma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原弈迟虽然绅士斯文,但偶尔也会让人觉得阴沉难惹,体魄也是高大且雄壮的,典型的Alpha男,一看性能力就强。
做并购案时Emma就想过泡他。
但他太冷淡,一度让她以为他是同性恋。
还真是护得紧。
她只是问问而已,又不能吃了他的小妻子。
“Twenty six.”顾意浓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峙,还把自己的年龄虚报了一岁。
反正还有几个月她就要二十六岁了,按照虚岁来说,她也确实是二十六岁了。
她礼貌但又不失气场地对金发女说出自己的英文名:“Rebecca.”
“Nice to meet you,Rebecca.”
Emma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又说:“Your husband is a very brilliant man.”
顾意浓用明利的眼神看向她,用英语说道:“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嫁给他。”
Emma的眼神微变。
没想到那个瓷娃娃般的东方女孩并不是娇软的个性,而是有棱角的,她很快就觉得自讨没趣,打算和同伴离开这里。
然而顾意浓的心里却没外表那么镇静。
心脏像是被滚热的硫酸烫了下,滋滋地刺破表面的皮肉,她体会到一阵难以言说的蛰痛感。
原弈迟在纽约工作的那些年,身边围绕的都是这样的女性,聪明又有能力,和他一样,能独当一面,像母狮般自信又耀眼。
她也自然看出Emma的鄙夷。
在原弈迟的身边,她就像个被他豢养的小金丝雀似的,一看就幼稚,不成熟。
她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像她们那样,能和他真正的势均力敌的呢?
Emma刚离开餐桌。
原弈迟就看见妻子的眼圈红了,他心底顷刻涌起一股既慌乱又烦躁的感受。
他明明和顾意浓聊天聊得好好的,答应给她买枪后,她还那么开心。
哪里冒出来的金发女人。
曼哈顿的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就像珍妮·古道尔研究的那些黑猩猩一样,会莫名奇妙地挑衅新面孔的年轻女性,试图从中找到权力的快感。
还用brilliant那种模棱两可的字眼,像在暗示他和她之间有过什么。
如果顾意浓要是因为这件事和他产生任何龃龉,他不会饶过这个可恶的女人。
她所在的那家金融机构虽然规模可观,但被吞掉或是被恶意收购是不难的。
“Mrs Brown.”
他嗓音冷沉地唤住Emma,又用英语说道:“请你当面向我的妻子解释清楚再走。”
“我和你之间,只是前同事。”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瓜葛。”
他嗤之以鼻地说道:“我和你连朋友都不能算,你为什么要蓄意破坏我的家庭?”
“我和我的妻子是新婚,我们在度蜜月。”
“我还在讨我妻子的欢心,你做出的这个举动,让我这段时间的努力和心血,都功亏一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