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吃嫩草
这边的声响惊动了用餐的客人。
侍者也犹豫着要不要过来调解矛盾。
Emma被厉声唤住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没想到原弈迟在这种小事上也这么较真。
她刚才可是在称赞他。
按照男人的那些庸俗心思,不是应该很享受女人们为他雌竞,或是因他而争风吃醋的感觉吗?
他的态度也太紧张了吧。
Emma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将这个外表斯文绅士的男人给惹恼了。
碍于原弈迟和Polaris在北美地区的势力,Emma转过身,表情不虞地和他那个瓷娃娃般的小妻子解释了一番。
顾意浓没去听她到底说了什么。
从餐椅起身后,她强自憋住眼眶酸热的泪意,涩声说道:“我想去趟洗手间。”
她的视野已经变得模糊。
心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以至于胸腔都有些发痛,并没有看见男人望过来的复杂眼神。
顾意浓踩的那双平底绑带凉鞋落在深灰色的意大利地砖,却没有前往洗手间的方向,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胡乱地走着。
没走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道沉钝到惹人心悸的脚步声。
男人绅贵的黑色德比鞋也落在地砖,虽然和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又步步紧逼,像在和她进行一场温和的追逃游戏。
他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了女人稍显娇弱的后背处,大片大片的雪润肌肤一览无余,今晨被他亲手系好的那条长长的棕色麂皮系带,也随着她的脚步轻微晃荡着。
又走了几步。
顾意浓绷紧肩膀,终于停下来。
一只宽厚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敛净的衬衫袖角沾染着熟悉好闻的乌木气息,攥起她的腕骨。
男人的掌心遍及着粗粝的薄茧,将她柔嫩的肌肤包覆住,他无可奈何的低叹了声,强势的气息落在她的发顶,像要将她灼伤。
他牵着她来到某个僻静的角落,抬起手,撑住冰冷的墙面,另只手绕过女人的腰肢,从一侧掐紧,不无霸道地禁锢着她。
顾意浓被穆勒鞋半包的莹白小脚也被他昂贵的皮鞋强硬地别住,躲不掉,也挣不开。
“跑什么?”男人的嗓音醇沉动听,气息却有些发颤,显然在压抑着情绪。
在顾意浓扭过脸,想要避开他的视线时,原弈迟眉心微折,及时伸手,捏锢起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向他。
却将语气放得很低,像在哄着她说话:“那个金发女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顾意浓美丽的眼眸仍然盈着层水雾,但姿态仍是倔强的,她抿起唇角,没有吭声。
原弈迟的目光顷刻沉黯。
心脏却像被挖空了一块,从未有过的不安感如厚茧般堆挤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华尔街的金融从业者在外界向来有些不太好的风评,顾意浓应该也有所耳闻。
滥交,肆意招嫖,嗑药……
像Emma那样,为了缓解工作压力,找同事建立短暂的hook up关系,更是屡见不鲜。
但他嫌脏。
也对那种动物般的发泄方式嗤之以鼻。
可半年前的他却混蛋到向顾意浓隐瞒婚约,仅是因为所谓的自尊心,就默认和她变成了那种关系。
就算让Emma当着她的面解释,顾意浓又如何能轻易就信任他?
吊灯的光线黯淡而昏黄。
但男人的轮廓依旧硬朗分明,顾意浓被他禁锢着,这才发现他的领带不见了,应该是跟过来这一路被扯掉了。
他衬衫的领口是敞开的,露出的锋利喉骨也在微微滚动。
原弈迟在努力用平和的目光和她对视,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透着诡异的侵略感,让她的心脏发颤,双腿也开始发软。
顾意浓表情微变。
她从没见过原弈迟这么生气过。
虽然明显在失控的边缘。
但男人又是隐忍而克制的,就像头受了重伤,但仍在负隅顽抗的狮兽,灰蓝色的眼眸也透着挫败感。
他无奈地低声唤她:“宝宝。”
“我和那个女人真的没有什么。”
“华尔街确实有很多滥交的人。”
“但我不是。”
顾意浓的心跳丧失了正常的节拍,胸腔也莫名地发涨,因为太过鼓噪,甚至夹杂着淡淡的痛觉。
原弈迟自嘲般地说道:“之所以和你变成那种关系,是因为我害怕你去找别的男人。”
他低着脑袋,嗤声又说:“既然你需要,我们又早晚都会结婚,那我在婚前陪你享乐也未尝不可。”
可无论怎样解释,好像都是苍白的。
当年的回旋镖扎在了最脆弱的要害,他的心底顷刻涌起了暴虐的毁灭欲。
顾意浓虽然是他不择手段抢来的,但他仍然固执地想和她心意相通,两情相悦。
在这件事上,没有容错率。
她往后退一步,他恐怕就要疯掉。
“我信你。”女人轻柔的声音如同天籁,也驱散了他心头暴涨的阴暗。
因为不敢相信,他的目光变得怔忡。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顾意浓竟然能这样掌控他的情绪。
他攥住她腕骨的大手青筋暴起,意识到将妻子弄痛,终于松了些力道。
顾意浓垂着眼睫,闷闷地说道:“我很难过,因为我穿错了裙子。”
“这件裙子确实能遮孕肚,但不太符合我的年纪和身份,我真的好讨厌被别人误解成是你包养的小情人……”
“小情人?”他释然地失笑。
又刻意压低声音,边用温柔的目光描摹着她的脸颊,边同女人确认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生气的吗?”
顾意浓赧然地抿起唇角,没吭声。
这时路过几名衣冠楚楚的商务人士,虽然原弈迟的身体足够高大颀长,几乎能将顾意浓完全遮挡住,但仍然能透过空隙看见她穿着有繁复荷叶边短裙的娇俏身影。
原弈迟下意识侧过头。
觉察出那几个人的目光流露出了淡淡的鄙夷。
他无可奈何地嗤笑了声。
又收回视线,低眸观察起女人的表情。
顾意浓是被家人溺爱到大的孩子,气质又明媚开朗,偶尔会让人觉得有稚嫩的一面,穿这种裙子确实太显小了。
搞得他像纳博科夫笔下的病态男人,居心不良地诱拐小洛丽塔,西方人对这种事格外敏感,以后他们确实该注意些。
他的气质本就深沉老成,二十几岁也是如此,幸好没有太早追求顾意浓,不然肯定会招致更多的误解。
男人粗粝的拇指指腹抚过她的唇角,嗓音温醇地说道:“可是我确实比你大。”
“你也确实比我小很多岁。”
“不过别人应该都在嘲笑我,并没有在批判你。”
顾意浓扬起颈脖,看向他,明知故问道:“他们会嘲笑你什么?”
“你偏要我说出来吗?”男人的表情为难,望向她的目光却透着年上者独有的纵溺。
顾意浓微微歪过脑袋,娇纵又任性地说道:“对,我偏要你说。”
原弈迟缄默了几秒。
半晌,才无可奈何地沉声叹息:“别人会嘲笑我是老牛吃嫩草。”
顾意浓捂住嘴,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抬起脸,眼底的明媚依然未散,颊边也泛起梨靥,看得男人又开始失神。
顾意浓已经很久都没对他这么笑过了。
也没有比她的笑容更美好的事物了,就像最浓烈的春光般,驱散了心脏深处全部的阴暗。
原弈迟注视着她,目光温和到发溺,嗓音低沉地又问:“我想知道你被Emma打断的那句话是什么。”
“哪句话啊?”
顾意浓已经不记得刚说了什么。
“你的原话是,还想看看我养的,后面就没有了。”
“我要看巴克!”
顾意浓想起来了,有些兴奋地说道。
他的眉心微微折起弧度。
巴克还在德州,但让它过来一趟不是难事,有私人飞机,再着人托管,只不过回国时他和顾意浓可能要换架飞机了。
“除了买手枪和看狗呢?”原弈迟捧起她的脸,用拇指刮弄起她的脸颊,眼神怜爱,“你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吗?”
还有件最想要的事。
但如果就这么说出口,有些难为情。
她别过眼睛,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等答辩通过后,我要你尽夫妻义务。”
——
从四季酒店出来后。
原弈迟直接去了Polaris的总部大楼,最高层有间二百多平方米的办公室长年为他保留。
其实他本可以和顾意浓一起回家,再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毕竟220CPS大楼和总部极近,董事会也是在下午召开。
但因为顾意浓说出了那句话,他便不敢再和她单独相处了。
小东西还真是毫无戒心。
原弈迟低头,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打开电脑,输入penthouse的安保权限密码,从二十几个监控区域里寻找着顾意浓穿着蓝色短裙的娇弱身影,客厅没有,厨房没有,会客厅没有,直到目光定格在了右上角的书房。
他眼神寡淡地点开那里。
画面放大后。
能看见顾意浓坐在了血檀大班桌后的转椅处,姿态慵懒地叠着腿,心安理得地将这里当成了她这个女主人的地盘。
她微微弓着腰背,似乎在对着笔记本电脑检查答辩的PPT,私下里的坐姿是有些随意,甚至是粗野的,全无世家千金应有的模样。
看得他既想管教,又喉咙发痒。
原弈迟沉着眉眼,抬起手,将刚系好的领带再次扯拽开,他起身来到雪茄柜旁,随意拾起最近的一支烟,又走到落地窗的休息区域。
男人双腿交叠,姿态沉穆地端坐着,身后是曼哈顿中城如巨兽般矗立的摩天大楼。
他敛着眉眼,轻晃着点燃的西打木条,用猩红的火光将雪茄的烟尾燎出一圈变深的火环。
薄白的烟雾升腾起来。
男人冷淡寡情的轮廓也隐匿其中,修瘦的手指擎着那支昂贵的雪茄,却没有吸入肺里。
只是任由它烧,起着若有似无的镇静作用。
这时西装内侧的手机轻震。
拿出来后,发现是顾意浓打来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后。
他走到监控屏前,佩戴腕表和婚戒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西裤裤缝的边缘,那枚燃烧的雪茄则被他像扣动扳机般,颇为粗鲁地持握住。
“怎么了?”他注视着监控屏里的妻子,语气异常温和地问道。
顾意浓嘟囔道:“今晚你回来,帮我过下答辩内容吧。”
“我把准备的内容背了几遍,刚才自己对着空气演讲了一通,感觉没什么用。”
“我怕到时候面对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会怯场,就先拿你练练手吧。”
耳边划过男人沉淡的声音:“好。”
通话结束后。
原弈迟仍然站在监控屏前,低头端详着画幅里的美丽女人。
他看见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妻子眉头紧蹙,似乎出了什么状况,但在用指尖敲了几下键盘后,又恢复了如常。
男人的表情平淡无澜,离开这里,没有再继续观察顾意浓在私下的状况。
刚将雪茄烟锨灭。
办公室外就响起一道敲门声,助理送来了他需要的董事会文件。
与此同时。
顾意浓在回复指导教师的邮件。
两周前,她就预约好了答辩的时间,并且和导师确认好了会出席答辩的委员名单。
除开导师之外,还有三位教授。
但其中一位教授的母亲去世,前往别的州参加葬礼去了,所以答辩空出了一位committee member,顾意浓的导师还在想办法联系其余的教师,补上这个位置。
作者有话说:
男主是阴暗疯狗,和女主感情越深占有欲越强,不是正常人!接受不了一定要及时止损!!
浓浓是有点傲娇的小太阳,开朗热情,会给恋人足够的回应和安全感,是个非常善解人意,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孩子。
所以感觉有点太便宜大房哥了,结尾还是得虐虐他,不仅让他上位者低头,还得让他上位者折腰。
不能让他那么容易就抱得美人归,毕竟他又强取豪夺,还让女主暗恋过,总体还是个很甜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