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奶爸
上午在华臻总部开完例会。
Ezio跟随原弈迟驱车折回顾意浓在京的私寓,接昭宁去打疫苗。
在带娃时,男人的掌控欲也会不动声色地彰显出来,譬如他一定要亲自摆放女儿的安全座椅,从不肯让司机或助理去做。
到了婴儿房。
保姆已经帮小昭宁换上了顾俪卿送的拜年服,喜庆的大红色,领处有明制的重工刺绣云肩,袖口和衣角都滚着雪白的棉花。
外边天寒,昭宁的小脑袋还戴了顶虎头帽,更衬得小脸圆嘟嘟的,眼睛也愈发乌黑漆亮。
她的额心还被妈妈在上班前抹了一点红,像个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正好奇地咬着奶嘴,乖巧地盯着Ezio那张陌生的面孔瞧。
原弈迟竖抱着女儿,走进电梯间,Ezio帮忙拎着育儿包,和保姆紧随其后。
电梯在二十几楼停下。
一位体态偏胖的中年女性走进来,穿着皮草大衣,拎着爱马仕包,在瞧见眼前的场景后,脸色多少有些发怔。
男人姿态沉穆地站在那里,暗门襟的考究大衣衬得身形峻挺颀长,在看见有人走进来后,绅士地往旁边移了两步,他的外貌极为英俊养眼,气质散发出阶层之上的尊贵感。
但最吸引眼球的,还是他抱着的小女娃,像个雪团子般,看得人心肠发软。
阔太太不禁感慨道:“你女儿也太可爱了!”
“谢谢。”男人礼貌地说道。
阔太太又问:“她多大了啊?”
原弈迟瞥过眼眸,看向快要咬不住奶嘴的女儿,示意保姆递他一张纸巾。
“三个月。”男人的左手佩戴着婚戒,指骨修长明晰,边帮女儿擦口水,边回答道,“快要办百日宴了。”
昭宁自从进入三月龄后,便开始认人,对任何事物都充满着好奇,在觉察出阔太太友善又慈爱的目光后,忽然咧开小嘴,呵呵地乐出了声。
“Aw~”昭宁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边发出响亮的婴语,边指向阔太太。
阔太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孩子的妈妈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孩子妈妈还在公司开会。”男人低头看向女儿攥起来的拳头,婴儿虽然小,但是力气大,为了避免她打到领居,他及时握住了她的小手。
阔太太感慨道:“现在像你这样知道分担育儿压力的好爸爸可不多了。”
去私人医院的路上。
昭宁坐在迈巴赫的安全椅里,脑袋上的虎头帽有些歪了,她的小脸也有些发蔫。
司机虽然开得很稳,但昭宁还是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浓长的睫毛也垂落下来,在瓷白的眼睑拓下积影,很快就睡着了。
然而刚被抱进医院。
昭宁就警觉起来,婴儿对外界的变化和气味都很敏感,在嗅见淡淡的消毒水味后,她的小脸不再懵然,反而透出了恐惧。
顾意浓看见原弈迟走过来时,女儿已经在男人的怀里哼唧起来,穿着喜庆拜年服的小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乌黑的眼睛也沁出水光。
女儿出生的那天。
原弈迟忙着照顾刚刚生产后的她,是婆婆黄令仪和姐姐顾俪卿看着小昭宁注射了人生中的第一株疫苗。
顾意浓在港岛做月子的时候,小昭宁在那边又打了乙肝疫苗,这次是她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医院打针。
诊室里突然响起婴儿的刺耳的啼哭声,听上去万分可怜,也是来打疫苗,刚捱了一针的新生宝宝。
婴儿的哭声会传染。
昭宁在听见别的宝宝的哭声后,也呜哇一声,咧开小嘴,嗷嗷地大哭起来。
“我来哄昭昭。”顾意浓心底一紧,示意原弈迟将女儿递给她来抱。
昭宁噙着眼泪,在看见妈妈后,边咧嘴啼哭,边朝她伸出了两只小胖手。
顾意浓抱起女儿后,发现男人的脸色透着沉郁,薄唇也紧紧地抿起,眼神复杂到让她的心脏又是一阵揪紧。
“我待会儿自己抱她进诊室吧。”顾意浓关切地看向对面的男人,说道,“你就别进去了。”
原弈迟的眉宇轻微皱起,复又很快松开,但脸色仍然是隐忍且紧张的。
“不。”他态度坚决地说道,“我要陪着我们的女儿打针。”
顾意浓欲言又止,又担心地看了男人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育儿袋里装着昭宁的玩具和立体书,顾意浓和原弈迟并肩坐在医院的公共椅处,一起哄女儿,转移她的注意力。
男人格外温柔,耐心十足,没过多久,昭宁就扬起小手,呃呃啊啊地拍打着立体童书上的小动物,不再哭闹不已。
原弈迟对待昭宁很有一套。
女儿刚出生时,还有些怕他,毕竟婴儿能感知到大人的气质,男人久居高位,又被权势浸淫多年,或多或少会流露出让她惧怕的特质。
然而最近,昭宁已经不再那么怕她亲爸爸了,但被原弈迟抱起来时,还是严肃的表情居多,并没有在妈妈怀里那么活泼爱笑。
但顾意浓也发现,原弈迟和她一样,都有些惯孩子,她是在孕期就打好了算盘,以后就让原弈迟扮演严父的角色,起到对昭宁的威慑作用,这样她就能一直做昭宁慈爱的妈妈。
等回去后,她一定要和狗男人做好家庭分工,这个红脸必须由他来唱。
昭宁被玩具迷惑住后,也渐渐适应了医院的气息,顾意浓趁她情绪尚好,抱她进了诊室,在看见护士后,小女娃也忘记了针头的尖锐,仰着小脸,看向顾意浓,还在咯咯地笑。
护士叮嘱道:“打针时尽量让爸爸抱宝宝。”
“宝宝痛了的时候会乱扭,妈妈的力气小,容易抱不住。”
顾意浓迟疑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耳边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嗯,我来抱。”
“我抱得动昭宁。”
顾意浓眼睫轻颤,不放心地说道。
男人的态度依然坚决:“不用。”
他也看向她:“我来抱女儿。”
“好。”她沉默了一秒,没有再和原弈迟继续争论,将昭宁递到了他的怀中。
原弈迟抱着女儿坐下。
顾意浓则弯着腰,和护士一起转移女儿的注意力,昭宁不知所谓地呵呵乐着,脸颊泛起了两个小酒窝。
护士拿起棉签,开始往昭宁的小胳膊处擦酒精,顾意浓也颦起眉目,看向了抱着女儿的原弈迟,但男人的表情还算镇静。
然而在护士亮出针头后。
他忽然皱起眉,目光却没有躲闪,而是隐忍又复杂地注视着护士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昭宁的小胳膊里。
昭宁一开始还在看着顾意浓傻乐。
没过多久,她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婴儿弱小,对于外界的刺激很敏感,更何况被扎针后体会到的痛觉是钻心的。
昭宁的眼角顷刻沁出晶莹的泪花,张开小嘴,呜哇呜哇地嚎啕大哭起来。
顾意浓刚要开口哄女儿。
看见男人虽然用手及时控制住了胡乱扭动的小昭宁,却姿态沉郁地弓着肩背。
他的头也挫败地低着,平日那么冷傲强势,现在却宛若一头负隅顽抗的大型狮兽,被西装包裹住的身体散发出消颓的气息。
顾意浓将嘤嘤啼哭的女儿从他怀里接过,竖抱着她,上上下下地颠起来。
余光中,男人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并抬起右手,抱拳抵住了额头。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察出他散发出的气息也是深重的,仿佛在努力调解着失控的情绪。
她从来都没见过原弈迟这副模样。
顾意浓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泛起压迫神经般的痛楚,女儿还在怀里哭,她的眼眶也有些发酸。
直觉告诉她。
原弈迟对针又应激了。
十指连心,这次扎得是他弱小的女儿,男人的反应也比之前要大。
“昭昭不哭了。”顾意浓边用棉花帮女儿堵着针孔,边亲着女儿的小脸。
又温声道:“都结束了,不会再痛了。”
昭宁仍然咧着嘴,但哭声渐渐的小了,脸皱巴着,抽抽搭搭地哼唧道:“yiwuwuwu~”
护士看原弈迟还坐在那里,关切地问道:“先生,你怎么了?”
男人已经调节过来,刚要回答她没什么,眼帘忽然映入女儿穿着拜年服的软小身影,顾意浓抱着昭宁,重新将她塞进了他的怀里。
他及时将女儿抱稳。
耳边也掠过顾意浓温柔的声音,鼓励女儿道:“昭昭真乖。”
“这么快就不哭了,真勇敢。”她赞赏般地又说道,“爸爸也和你一起难过呢。”
女儿的小脸还挂着泪辙,睫毛也被泪水缠结在了一处,却仰起小脑袋,看向了眼前轮廓硬朗的男人,他的眼圈不宜察觉地泛红,但是目光却很温柔。
昭宁听见妈妈说道:“去哄哄爸爸吧。”
“Aw~”昭宁很快扬起了小手,在男人的脑袋低下来时,摸了摸他挺直的鼻梁。
没过多久,小女娃就忘记了打针的滋味,由于这个时间是平日小憩的时间,昭宁的表情很快就有些呆,在男人将她抱起来后,便眯着眼睛,嘴角也开始淌口水。
原弈迟无奈失笑。
任由昭宁将他的领带弄得都是口水。
——
百日宴定在顾家在宁城的庄园。
顾意浓也于十二月初同原弈迟乘私人飞机,带着昭宁从京市飞往江南。
虽然航程只有不到三个小时。
但为了防止撞上颠簸,顾意浓还是打算带上婴儿腰凳,将昭宁绑在身上。
起飞前。
她坐在私人飞机的沙发上,先将腰凳穿上,对旁边的原弈迟说道:“帮我系一下。”
男人伸手,摸了摸妻子的凹起的腰窝,沉默地体会着令他迷恋的柔软度,淡声道:“我穿吧。”
“你出月子后,盆底肌才刚养好,最近腰又总是累到,不要长时间负重,昭宁也会乱动的。”
顾意浓:“……”
说着话,他已经将腰凳从顾意浓的肩膀处拽了下来,眼神寡淡地研究起它的构造,无须让别人帮忙,便轻车熟路地将它穿在了身上,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顾意浓抱着昭宁。
新奇地看向穿着腰凳的男人。
漆黑的束带压住他西装的垫肩,然而系成温莎结的领带仍然一丝不苟地在衬衫的领缘下,再衬上他端方雅贵的坐姿,场面多少有些滑稽。
“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在飞机上开会吗?”今天是Polaris在北美总部的例行董事会,原弈迟人在国内,但可以在飞机上开视频会议。
男人抬起手,做出比量的姿势,嗓音温淡地说道:“应该不影响,我一般也只会在视频里露出领带结以上的位置,而且在不发言时,还可以开静音。”
他偏过头,又看向女儿的朝天揪,无奈失笑道:“就是她的发型,需要改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