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嘉奖40 “天黑请闭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晕里, 千万片雪花旋转着坠落,像谁撕碎了一封很长的信,没有地址, 没有署名,寄不到终点。
“天亮了,请睁眼。”
法官的声音让所有人回过神来。姜宁然睁开眼,睫毛扑闪了两下。
法官吴辰先是宣布了昨晚是平安夜, 之后有请大家开始逐一发言。
因为昨夜查出了周言是狼, 所以轮到姜宁然发言的时候,她第一件事, 就是清了清嗓子,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我是预言家,昨晚查了周言, 他是狼人。”
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周言笑了,并非是那种被戳穿的心虚。他笑得坦荡, 语气不慌不忙:“你预言家?那我是什么?”
“你是狼人。”姜宁然说。
周言身体前倾,胸腔贴着桌沿,紧盯着她说:“巧了, 我也是预言家。昨晚查了冯城毅,他是好人。”
姜宁然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竟然会有狼人跳出来说自己是预言家?还能反串?还可以这样玩的吗?
她知道周言在撒谎, 她知道自己是真预言家,可是她没有证据。规则不允许她掀开身份牌给别人看, 她只能靠语言去说服别人。可她本来就不太会说话, 更不擅长在这种被人当面质疑的时候为自己辩解。
“你……你明明不是。”她的声音有点急, 细白的脖子因为紧张和忧急而泛上一层薄红,像一只被人抢走了小鱼干的猫,又委屈又着急。她下意识攥紧了桌沿, 指节泛白,“我是真的预言家,我查的他,他就是狼人。”
周言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摊开手:“你说是就是?那我还说我是真的呢。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姜宁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作为新手玩家的姜姜,并不知道此时站出来并非最优。因为昨晚是平安夜,意味着女巫的解药已用,她贸然跳身份,而给出的信息也有限的话,好人的胜算会被大大削弱。
但幸运的是,桌上的人几乎都站在了她这边。没有人相信周言。
不是因为她的发言有多好,逻辑有多严密。恰恰相反,她的辩词软绵绵的,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真的是真的预言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可因为大家都了解她,知道姜宁然是什么性格的人:她不会骗人,也骗不了人。她紧张的时候脖子会红,说话会急,眼睛里藏不住事。此刻她这副玩狼人杀都能玩出被欺负的感觉,也太可爱了,落在大家眼里,简直比翻开的身份牌还诚实。
“我信姜姜。”陈颐霜第一个开口表态,语气笃定。
“我也觉得姜姜像真的。”董芋嘴里还咬着薯条,含混不清地跟了一句。
冯城毅沉吟了两秒,看了姜宁然一眼,又看了看周言,最后说:“投周言吧。”
周言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他摊了摊手,语气无奈认命:““你们这哪是玩游戏啊,分明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把面前的身份牌翻了过来。
狼人。
“行,我自爆。”周言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笑得坦荡又赖皮。
按照规则,若出现狼人自爆,发言阶段将立刻结束,无法再进行放逐投票。
周言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保护狼同伴。
桌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不是吧你!”董芋哭笑不得,“你这自爆也太突然了。”
“那不然呢?”周言理直气壮,“等你们一个个发言完,把我身份盘得明明白白,再把我投出去?那我还不如自己爆了,好歹能闭嘴不让后面的人说话。”
姜宁然看着桌上那张被翻过来的狼人牌,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很快,天黑请闭眼。
这次,姜宁然在黑暗中没有听出什么动静,剩下的一个狼人十分稳妥,姜宁然只好在预言家查验阶段随机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陈颐霜。
但法官吴辰通过手势告诉她:陈颐霜是好人。
天亮了。
姜宁然果不其然被狼人刀了,并且没有遗言。
不过这轮她确实也没查出什么有效信息,所以也不算太可惜。于是姜宁然后半程睁眼旁观,好在最后是赢了,因为冯城毅很厉害也很聪明,全靠他盘逻辑带着大家步步推理,带着大家把剩余的沈砚洲这一匹狼投出去了。
好人艰难获胜。
“冯城毅你也太强了吧!”有人惊叹。
“不愧是冯状元,全靠他盘逻辑,不然这局早输了。”
“姜姜也不错啊,第一轮就查杀了周言,要不是她,狼人估计藏到最后。”
“你们俩这配合可以啊,一个开局查杀,一个后期收尾,默契满分。”
姜宁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了摆手:“我就是运气好,瞎蒙的。”
冯城毅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桌上的氛围正热闹,笑声和夸奖声混在一起,有人还在复盘刚才那局,有人说姜宁然和冯城毅配合默契、心有灵犀,还有人起哄说下次你俩绑定当预言家得了。
就在这时,餐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木质门打开的瞬间,冷风和雪花一起涌了进来。
姜宁然下意识抬头。
司峪嘉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进门后,“唰”的一声,拉链被他拉到最底下。干脆,利落。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深灰色连帽卫衣。肩线撑得很开,人站在那儿,瘦,硬,骨节分明。
头发比平时乱一些。衬得那双眼睛冷淡又勾人。
又高。
又帅。
帅得不太讲道理。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方向,司峪嘉目光笔直地落过去。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姜宁然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猛地低下头,躲避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抠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心脏狠狠地抽了下。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又重又疼,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伸进胸腔里,攥住了那颗还没完全恢复平静的心脏。
姜宁然没敢再看他。
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撞上那双眼睛。她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张盖着的牌,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研究上面的图案。
“小姜妹妹!”
余知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贯的热情和几分意外,“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宁然不得不抬起了头。余知岳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一副熟稔的样子。似乎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她,眼里带着点惊喜。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旁边的人士。
冯城毅正侧身转了过来,他抬眼看向余知岳。两人的视线撞上,冯城毅先开了口,语气礼貌而妥帖:“我记得你,你是宁然的组长。”
余知岳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回应:“对对对,是我。你是京大的冯城毅吧?上次一时没想起你的名字,久仰久仰。”
两个人互相点了个头,算是认识了。
冯城毅看了姜宁然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司峪嘉和李叙白。他知道这三个人应该都是姜宁然的朋友,而他作为半个东道主,既然碰上了,把人晾在一旁不太合适。
“正好我们这边在玩狼人杀,”冯城毅语气自然地开口,带着那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恰到好处的热络,“位置还够,一起玩吗?人多热闹些。”
他说着,已经开始挪动自己的椅子,往旁边让了让,给新来的人腾出空间,俨然一副替姜宁然招呼朋友的模样。
余知岳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来劲了,偏头看了司峪嘉一眼:“怎么样?玩会儿?”
司峪嘉没说话,他看了眼桌上那个被冯城毅腾出来的位置,主动拎着外套走了过来,偏头叫住服务员,语气痞痞的:“加三张椅子。”
姜宁然坐在原地,手指还紧抠着桌沿没松开。
听见他的这句话,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椅子很快被搬过来了。
余知岳第一个不客气地坐下了,李叙白跟着坐在他旁边。最后一把椅子被服务员放在姜宁然左手边,金属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所有人都看着那把空椅子。
司峪嘉伸臂抽开椅子,长腿一伸,跨坐下来。椅子的高度让他的膝盖微微高出桌面一些,他整个人像猎豹懒洋洋地收拢四肢。
随着司峪嘉身体陷进椅背的那一瞬间,姜宁然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气息,柏树香混着一点点勾人的烟草味道,还夹着一丝室外的冷风,干净的,凉的,像冬天深夜里的第一口空气。
他坐得太近了。
桌子的空间本就不大,加了三把椅子之后更是紧凑。姜宁然的左手臂稍微动一下,几乎就能碰到他的右手肘。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和体温,像一道无形的、缓慢逼近的墙,在她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姜宁然不敢看他。
她盯着桌上的牌,盯着自己面前那杯热可可,盯着桌面上某个不知道谁留下的、浅浅的杯底水渍。她的侧脸被那股若有若无的热度烤得发烫,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游戏很快开始。
吴辰依旧是法官,他收集起散落的身份牌后,开始洗牌、发牌。牌面朝下落在每个人面前,姜宁然伸手拢过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
狼人。
姜宁然心跳猛地加速,极力让自己忽视旁边司峪嘉的存在。她下意识攥紧了牌,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桌上,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牌,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ok,请大家确认好自己的身份牌。天黑请闭眼。”吴辰的声音在安静的钨灯下响起。
姜宁然默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里,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椅子轻微的吱呀声,听见有人清了清嗓子,听见自己旁边,司峪嘉的方向,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很轻,像他换了个坐姿,或者把手放到了桌上。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事实。
“狼人请睁眼。”
“狼人请相互确认身份。”
姜宁然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迅速扫了一圈。余知岳也睁着眼,冲她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巧了”的笑。她再往旁边看,司峪嘉也睁着眼。
姜宁然:“……”
她和他是一边的。
她和司峪嘉是狼队友。
三个人。三匹狼。
司峪嘉手背挡在下半张脸上,指节微曲,松松地搭在唇边,挡个脸都挡得漫不经心,眼皮没情绪也懒懒地垂着。
他看了余知岳一眼,没说话。右手抬起来,食指中指并拢,朝隔壁的方向轻轻一划。
余知岳心领神会,抬下巴朝李叙白点了点。
司峪嘉把手收回去,没再看了。
李叙白。
他们首刀李叙白。
“狼人请闭眼。”
姜宁然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就定好了?兄弟间超绝默契感?她默默咽了咽口水,重新闭上了眼睛。算了,跟这两个人当队友,她只需要负责闭眼和点头就行。
“女巫请睁眼。”
短暂的停顿后,吴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女巫,昨天晚上,他/她死了。解药用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
“女巫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预言家请选择你要查验的对象,这个是好人(大拇指朝上),这个是坏人(大拇指朝下),Ta是这个。”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姜宁然能听见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还能听见隔壁桌玩牌的吵闹声。
然后她听见沈砚洲的方向,传来极轻的“嗒”一声,像是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
很短,很轻,如果不是周围太安静,根本不会注意到。
“预言家请闭眼。”
姜宁然闭着眼睛,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声音。沈砚洲。那个方向。
白天到来。
“天亮了,请睁眼。”
所有人睁开眼睛,互相张望了一圈。
吴辰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是平安夜。没有人死亡。”
桌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平安夜,意味着女巫用了解药,救下了被刀的人。
意味着李叙白没有死,不知道被哪个拿女巫身份牌的玩家给救了。姜宁然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她垂下眼,装作自然。
第一轮发言,大家都比较谨慎。没人敢轻易跳身份,毕竟解药已用,女巫只剩毒药,预言家如果贸然跳出来,晚上被刀了就是死透,没人能救。
不知道大家分别是什么身份,姜宁然静静地听着。
冯城毅大概率是平民,因为他似乎没什么信息,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是平民,没什么信息。但我建议女巫——如果晚上被刀了,别急着毒,不然很大概率可能会带走好人。”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女巫怀疑我,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毒药。毒药只有一瓶,用在狼人身上更有价值。”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司峪嘉正低头拨弄着手里那张牌。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冯城毅发言结束。
轮到沈砚洲发言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我暂时也没什么信息。不过——我建议你们别投我。”
姜宁然心里一紧。沈砚洲这话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自己有身份?
果然,下一秒,沈砚洲缓缓开口补充道:“我有身份,并且是好身份,如果你们把我投出去了,对好人阵营没有任何好处。”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那双眼睛在桌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带着一种“话我说到这了,信不信由你”的笃定。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余知岳挑了挑眉,没说话。司峪嘉的手依旧挡在下半张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半阖着的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一点,像原本漫不经心听着,忽然被人递过来一个有趣的消息,不急着表态,先看看对方手里还有什么牌。
姜宁然心跳加速。
沈砚洲是预言家。她几乎可以确定了。昨晚那声极轻的“嗒”就是从他方向传来的,而他现在跳出来说有身份,他就是在自保。他怕被大家当作坏人投了出去,所以提前亮出身份牌。
姜宁然因为自己的这个发现而心跳加速。
没多久,轮到李叙白发言了。
“我跳一下身份。”他的语气很稳,“我是女巫。昨天晚上我被刀了,我用解药救了自己。所以昨晚是平安夜。”
桌上又安静了一瞬。
“我的解药已经用了,只剩一瓶毒药。”李叙白扫了所有人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如果今晚我再被狼刀,我会在临死前随机带走一个人。所以,你们看着办。”
他说完,靠回椅背,一副“我已经说完了”的轻松姿态。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
姜宁然的脑子飞速转着:李叙白是女巫,他跳出来了,而且说得很淡然。那么更加佐证了她刚才的猜测,沈砚洲就是预言家!
姜宁然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强烈。她觉得自己想通了。她看向沈砚洲,眼神里多了一丝笃定,忽然觉得这局,她们的胜算应该很大。
轮到司峪嘉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牌翻过来扣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姿态懒散,但声音很清晰。
“我盘一下。”他说,“冯城毅说他平民。”
他停了一下。
“平民会这么在意女巫的毒药?”
桌上安静了一瞬。
司峪嘉没有看冯城毅,只是垂着眼,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两下,像在替所有人梳理逻辑:“真正的平民,不会担心自己被毒死。因为平民死了就死了,对好人阵营没损失。只有一种人,会害怕女巫把毒药用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余知岳,又落在冯城毅身上,最后收回来,语气冷淡:
“冯是有身份的人。”
“而且,是不想死的有身份的人。”
他的发言把冯城毅推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上。
姜宁然坐在中间,脑子有点乱。她觉得司峪嘉说的有道理,冯城毅那番话,确实不太像平民。可是她之前明明觉得沈砚洲才是预言家……
她看了一眼冯城毅。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斯文得体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忽地,姜宁然觉得他这番发言,应该是想引大家猜测冯城毅才是狼人。
如果这么说的话,确实有不少玩家都被他带偏了。
比如董芋、比如陈颐霜,甚至还有周言,都纷纷开始相信司峪嘉的推理,开始怀疑冯城毅是狼人。
但轮到周言发言的时候,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从冯城毅聊到司峪嘉,又从司峪嘉聊到余知岳,最后甚至点评了一下沈砚洲的“别刀我”发言。话说得又多又密,像一只开了自动模式的复读机,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听着热闹,细品全是废话。
等他终于说完,陈颐霜小声跟姜宁然嘀咕了一句:“他话好多。”
姜宁然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投票环节,董芋和陈颐霜是真的受不了他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移了目标,举起手指,指向了周言。那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连表情都如出一辙:受够了,赶紧送走。
姜宁然也犹犹豫豫地跟着大家投了票。
沈砚洲弃权,李叙白弃权,冯城毅弃权,周言选择冯城毅,三个女生选择周言,而司峪嘉仍旧选择自己怀疑的对象冯城毅。
最后轮到余知岳,眼看着情况不对,他立马跟票投了周言。
周言看着自己被投出去,愣了一瞬,随即笑骂道:“不是,你们为什么投我?”他一脸无辜地看向所有人,“我就话多了点,我犯法了吗?”
余知岳隔着桌子朝他拱了拱手,语气语重心长:“兄弟,话多就是原罪。下辈子注意点。”
大家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周言又把目光落在姜宁然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姜姜,你也投我?”
姜宁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了句:“你……你话确实有点多。”
“……”
周言仿佛胸口中了一箭,捂住作心塞状。
就这样,周言第一轮投票被淘汰出局,只能坐着观战。
第二晚,天黑请闭眼。
姜宁然再次闭上了眼睛,桌上的面孔隐入昏暗中,她的眼皮轻轻颤着。
“狼人请睁眼。”吴辰的声音隔空传来。
姜宁然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司峪嘉和余知岳。司峪嘉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散漫安静,他几乎没有犹豫,下巴轻点,指向了冯城毅的方向。
司峪嘉要刀冯城毅。
姜宁然抿了抿唇。
她没有跟,犹豫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沈砚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