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嘉奖56 【已经醉了
姜宁然回到宿舍, 整个人还是懵的。
一推开宿舍门,里面灯光明亮,马诗玲师姐已经回来了, 正坐在椅子上缓慢地涂指甲油。她不经意地看过来,瞥了一眼,笑道:“你们回来啦,要不要一起涂指甲油, 春天到了, 配个春天的颜色。”
姜宁然的目光落在马诗玲手边那瓶白桃色的甲油上。淡淡的粉,透着一层薄薄的润, 像春天枝头刚冒尖的花苞, 不张扬,却很耐看。
陈颐霜笑嘻嘻地打趣:“师姐, 师姐,你还不知道吧, 姜姜今晚告别单身啦!”
马诗玲刷甲油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姜宁然,眼里立刻亮起八卦的光:“什么?我们姜姜脱单了?”
姜宁然被两双眼睛盯得耳根发烫, 小声嘟囔:“嗯。”
“谁啊谁啊?”马诗玲把指甲油瓶往桌上一搁,整个人转过身来, 兴致勃勃,“哪个系的?我们学校的?我认识吗?”
“咱学校的大帅批, 司峪嘉。”陈颐霜眨巴眼睛。
马诗玲愣了一瞬, 然后缓缓睁大眼睛:“我的天啦, 外交学院那位?”
姜宁然婉约地点了点头。
“天哪。”马诗玲捂住心口,“姜姜你可以啊!那种级别的都被你拿下了?”
陈颐霜从卸妆湿巾后面露出半张脸,笑眯眯地补刀:“师姐你别问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回来的路上差点撞电线杆。”
“我没有——”姜宁然弱弱地反驳。
马诗玲仔细端详她红透的耳根,眼里全是了然的笑意:“看看这小脸红扑扑的,果然是春天到了。”
姜宁然像个吉祥物一样,被师姐捧住了脸,左右揉了揉。姜宁然被揉得说不出话,脸颊在马诗玲掌心里挤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又窘迫。
忽地,姜宁然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下。
她拿出来看,是司峪嘉给她发的消息。
Siiiyu-:【到了?】
就两个字。
姜宁然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
她正要回复,马诗玲的脑袋恰好凑了过来,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屏幕,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到了?’”马诗玲慢悠悠地念出来,非常过来人地说,“这种情况下,一般不应该问‘到宿舍了吗宝贝’?”
姜宁然被师姐调侃得不行,逃之夭夭,一头扎进了阳台。
初春的夜风凉凉的,扑在她滚烫的脸颊上,总算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还亮着。
姜宁然屈了屈手指,打字回复:【嗯,回到了。】
思考了两秒,怕他的兄弟会给他灌很多酒,又继续输入,关心道:【你不要喝太多酒嗷(>○<)】
Déjà vu灯光昏黄,桌面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
司峪嘉坐着低头回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耳廓泛着薄红,不明显,只是平时偏白的肤色里透出一层很淡的热意,连带着眼尾也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醉没醉。
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眼,屏幕上是她发来的消息,末尾还跟了一个圆圆短短的颜文字。
他盯着那个(>○<)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单手打字。
Siiiyu-:【晚了】
发完,他随手对着那些空酒杯,拍了张照片过去,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难得地,起了点坏心思,又补了一条:
Siiiyu-:【已经醉了怎么办】
姜宁然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已经醉了怎么办】
她盯着这几个字,有点不敢相信。是司峪嘉发来的?
她第一反应是:他真的喝多了。
第二反应是:他在跟她撒娇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姜宁然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她攥着手机,把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又慌又软,像被人用手心捂着。
她咬着嘴唇,在阳台上踱了两步,又趴回栏杆上,打了好几行字都删掉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
【那你别再喝了呀(>_<)喝点水?】
发完又觉得这话太像在哄小孩了,脸更红了。
结果那边秒回:
【没水。】
姜宁然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只有酒。】
紧接着又是一条:
【他们灌的。】
短短四个字,竟然读出了一点告状的意味。
姜宁然盯着“他们灌的”这四个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咬着嘴唇打字:【那你不会不喝吗】
那边秒回:【现在他们倒了】
Siiiyu-:【我还在】
明明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但莫名让人觉得又拽又可爱。
姜宁然捧着手机,站在阳台的夜风里,一点一点地回消息,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这一晚,姜宁然根本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直到凌晨四五点,才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
翌日满课,她在闹钟声中艰难地爬起床,洗漱完,带着书本和面包匆匆赶去了上课。
司峪嘉知道她满课,仰头靠在宿舍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在想,是不是得带小姑娘出去玩玩。
李叙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司峪嘉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最近他家里有事,没参加昨晚的局,今早才得知这爷脱单了,对象还是姜宁然。
李叙白走进来,随手拉开自己的座位:“老实说,小姜那么乖,你是不是骗人家了?”
司峪嘉瞥他一眼:“用得着?”
“她比你想的有主见。”司峪嘉垂眼转着手机,“你当她真那么好骗?”
“也是。”李叙白顿了顿,偏头看司峪嘉,语气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那你对人家好点。那种小姑娘,欺负不得。”
司峪嘉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放心。”他说。
“……问你个事。”司峪嘉把手机搁在桌上,顿了一下。
李叙白偏头看他,挑了挑眉,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口吻犹豫,像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你之前跟女生出去,”司峪嘉视线垂了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一般都去哪?”
李叙白愣了一秒,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嘴角一点一点地轻勾,眼睛里浮上一层了然的笑意:“哟,这是在请教我?”
“不说算了。”司峪嘉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
“说。”李叙白笑着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你总得告诉我想去哪类型的。公园?商场?看电影?还是就随便逛逛?”
司峪嘉想了想:“安静一点的。”
“学校后面那条河,你知道吧?两岸那条步道修好了,没什么人。走走停停的,累了也有长椅。旁边还有个小咖啡店,露天的,安静。”
司峪嘉听着,没说话,但目光落在他脸上,显然在认真听。
李叙白继续道:“你要是想带她看点不一样的,那个新开的海洋馆去过没?不是那种哄小孩的那种,是正经的科普馆,有水母区,还有一整面落地玻璃的深海展区,人少,光线暗,适合安安静静地看。她喜欢海洋动物吧?我记得上次她朋友圈发过鲸鱼相关的。”
司峪嘉微微一怔。
李叙白说完也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上次刷到的,”他随口补了一句,语气带笑,“你别多想,我刷朋友圈又不是只盯着她一个人的看。”
司峪嘉没接这茬,只是点了下头:“海洋馆可以考虑。”
-
姜宁然刚沉浸在幸福里,结果就被告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精读课的教授是个老派学究,这天上课,他往讲台上一站,不苟言笑地宣布了一件事:“系里组织大家下个月去北外春训,为期二十天,咱们专业一共就二十来个人,全都去。”
她们专业本来就实行小班制精英教育,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不会吧——真的来了——”
“去年去的学长学姐回来瘦了五斤,不是夸张是真的瘦了五斤——”
“听说手机要上缴,有时候晚修结束才能稍微玩会儿,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姜宁然怔了下,面前摊开的精读课本还停留在老师讲的那一页,但她的笔已经在本子上画了一道长长的波浪线,无意识的,脑子里全是“春训”两个字。
二十天。手机被收。早出晚归。封闭式管理。
姜宁然低头,下意识地抓起手机。
恰好,手机上有新消息闪了进来,司峪嘉发的,问她:
Siiiyu-:【周末有空吗?】
课堂上,教授早已将春训的话题终结,重新讲起了第五课里那个虚拟语气的用法,从定义讲到了例句,再次回到枯燥的课本,底下的学生已经昏昏沉沉。
尤其陈颐霜,手里的笔早就停了,整个人像棵被晒蔫的草,全靠胳膊撑着才没倒下去。
姜宁然把手机放在课本下面,偷藏着给司峪嘉回消息。
姜姜好困:【有的。】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秒回。
她盯着屏幕,心里有点痒,不着急,但有点儿盼着。
过了几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Siiiyu-:【周末带你出去。】
Siiiyu-:【有个地方想和你去。】
姜宁然看着“有个地方想和你去”这几个字,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没有说去哪儿,语气也不重,甚至算得上随意,但“想和你去”四个字让她觉得,应该只是他单独和她。
算是约会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