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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奖 第57章 嘉奖57 “他知道你

木梨灯 · 言情小说 · 473 KB · 2026-08-31 19:46:55

第57章 嘉奖57 “他知道你

  姜宁然盯着那两行字, 忍不住产生了一些幻想和期待。她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Siiiyu-:【不过在那之前】

  Siiiyu-:【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姜宁然愣了一下。话题转得太快, 她从“有个地方想和你去”的氛围里被拉到了“午饭吃什么”这种日常琐碎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老实打字:【不知道,可能食堂吧?】

  Siiiyu-:【哪个食堂?】

  姜姜好困:【二食堂?怎么了?】

  二食堂距离这个上课的教学楼最近。

  那边又停了几秒。

  Siiiyu-:【没怎么。随便问问。】

  姜宁然盯着“随便问问”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还没来得及深想,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姜宁然, 这个句子的重音应该落在哪处?”

  姜宁然手一抖,手机差点从课本下面滑出来。她慌忙站起来, 余光瞥见陈颐霜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重音落在……”她飞速扫了一眼黑板上的例句, 改口道,“书写重音得去掉。”

  重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时, 以-í或-ú结尾的词加-es变复数。

  不过这个规则也有例外。

  以-n或-s结尾的单词,其重音标记应当省去。

  好险, 她刚才低头回消息之前正好瞄到这一页的课件,这个例句偏巧是后者,她一眼就抓住了关键。

  还好回答上来了。

  教授看了她两秒, 叹了口气:“上课专心点。坐下吧。”

  姜宁然红着脸坐下,把手机往书包里塞深了一点, 决定这节课再也不看了。

  课后,姜宁然和陈颐霜一起往二食堂走。

  微风拂过柳枝, 吹得人犯困。陈颐霜挽着她的胳膊, 还在抱怨春训的事:“虽说老师们收手机是想我们专注, 但是莫得手机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啊……”

  姜宁然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脑子里也有点不舍。春训一去二十天,意味着二十天见不到司峪嘉。

  二食堂人不少, 正是饭点,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队。姜宁然和陈颐霜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

  司峪嘉一身帅得不行地出现在食堂。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外套,宽松的版型,很普通的打扮,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但就是走在人群里一眼能看到的那种。他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姜宁然筷子一顿,在众人的目光里,心跳骤然加速。

  司峪嘉朝她走过来了。

  不是偶遇那种。他根本没往别的方向看,目标明确得像早就知道她坐在这里。

  “介意吗?”司峪嘉下巴微抬,看了陈颐霜一眼。

  姜宁然还没开口,陈颐霜已经飞快地把自己的托盘往旁边挪了挪,笑容灿烂得不像话:“不介意不介意,坐坐坐。”

  司峪嘉在姜宁然对面坐下来,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从袋子里依次拿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冷萃咖啡,一小盒白草莓。

  随后,他把东西推到姜宁然面前,又把其余的推给陈颐霜。

  “给你和你朋友买的。”

  “哇,谢谢!这也太客气了吧!”陈颐霜眼睛一亮,接过自己那杯,又笑嘻嘻地看了姜宁然一眼,“哟,某人今天满课,连咖啡都有人提前备好了?”

  陈颐霜在心里默默评价:够会。

  不过蹭吃蹭喝她乐意,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接过纸袋,勾在指间,非常识趣地端起了自己的托盘,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董芋说让我帮她带份饭,我去找她,你们先吃。”

  不等姜宁然反应,她已经端着餐盘溜了,临走前还冲姜宁然挤了挤眼睛。

  姜宁然:“……”

  对面,司峪嘉表情非常自然,长腿支着,一只手懒懒搭在桌上,一副“人又不是我赶走的”的无辜做派。

  姜宁然低下头,不太敢看他,用叉子戳了个面前的草莓,果肉饱满圆润,很新鲜,上面还带着水珠。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嗯。”司峪嘉挑眉看她,忽然开口,“后来怎么没回消息了?”

  姜宁然愣住:“啊?”

  “后面给你发的,”他抬眼看她,“没收到?”

  姜宁然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屏幕往下滑——

  Siiiyu-:【周末我接你?】

  时间是教授喊她起来回答问题的那会儿。

  她没看到。

  姜宁然抬起头,心虚得像只偷鱼被逮住的猫:“就,你发消息的时候,我被老师抓到了。”

  司峪嘉扬了扬眉。

  姜宁然小声说:“教授正好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手机藏在课本下面,还没来得及看后面的消息……”

  “赖我。”司峪嘉语气懒洋洋的,“不该上课给你发。”

  姜宁然沉默着,心里却想的是,其实可以发的。

  因为她实在太喜欢司峪嘉了,希望司峪嘉每分每秒都能想到她。

  可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

  第二天下午,姜宁然收到一条快递取件通知。之前寒假在阿敏姐那里做的陶艺,终于被寄到了。

  她去把件取了回来,抱着纸箱快步走进了春天的风里。

  她想着周末的时候一起给司峪嘉。

  等待让时间变得黏稠,一天被拉得像三天那么长。

  周六的早晨来得格外慢。

  姜宁然从昨晚就开始心神不宁,翻来覆去地试了好几套衣服,最后还是马诗玲师姐从上铺探出头来一锤定音:“穿那条白色的。”

  “会不会太正式了?”姜宁然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裙摆。

  “跟男朋友约会,正式一点怎么了?”马诗玲翻身下床,走到她身后,替她把围在脖颈儿上那条细细的飘带理了理,一端垂在胸前,一端垂在颈后,“又不是穿给别人看的。你穿得好看,他高兴,你更高兴,双赢。”

  姜宁然披着头发,发丝慵慵懒懒地缠在肩窝里,有几缕垂到了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整个人像一朵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花,在午后的光线里散发着柔和的白。

  马诗玲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马诗玲从桌上拿起一瓶东西,在她手腕内侧轻轻喷了一下,“香水。我男朋友第一次约我的时候喷的,他说这个味道男生闻了走不动道,搞不好司峪嘉也得栽。”

  “……”

  姜宁然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陈颐霜笑得眼睛弯弯:“师姐,你别吓着她了,一会儿她腿软走不动道,迟到了算谁的?”

  “那正好,”马诗玲理直气壮,“让司峪嘉上来接。”

  姜宁然被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说得耳朵尖都红了,她被推着出了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马诗玲在身后喊:“约会开心!回来给我讲细节!”

  姜宁然脸红红的,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她忽地听见楼梯间传来几个女生上楼的说话声。

  “你今天去不去二食堂?”

  “去啊,等我放个书包。”

  “快点,我刚才看见司峪嘉在楼下,不知道等谁。”

  “啊?真的假的?”

  “真的,站那儿半天了。”

  姜宁然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强烈。

  阳光很好,四月的风把槐树的影子吹得摇摇晃晃,光斑落了一地。

  姜宁然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余光扫到路边有几个女生正往同一个方向看。并非明目张胆地看,而是用余光瞟,手机挡着、用同伴做掩护。她顺着那些视线的方向望过去,司峪嘉站在树荫下。

  他站在树荫下,随手点了根烟打发时间,低头在看手机,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烟雾很淡,从他指间升起来,被风吹散,像一层薄薄的纱笼在他手边。

  姜宁然忽然想起刚才在楼梯间听见的那句“好帅”。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司峪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隔着几米的距离,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姜宁然脑子空了一秒。她小跑过去:“等很久了吗?”

  “还好。”司峪嘉把烟掐了,手机揣回兜里,“走吧。”

  去海洋馆是司峪嘉开的车。

  海洋馆比姜宁然想象的要大。

  一进门就是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蓝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整个空间像被浸泡在水里。鱼群从头顶游过,银色的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流动的星河。

  姜宁然仰着头,整个人看呆了。

  她感觉到身后有人经过,轻轻撞了她一下,她没站稳,往旁边歪了歪。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掌心隔着薄外套传来的温度很明确,伴随着头顶一股阴影笼罩下来。

  “看路。”司峪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他松开手,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宁然“嗯”了一声,耳朵又开始发烫。她假装被旁边的一群小丑鱼吸引了注意力,凑到玻璃跟前去看,余光却一直在瞟司峪嘉插回口袋的那只手。

  两个人沿着展馆慢慢逛,姜宁然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儿指着水母说“你看它好像在跳舞”,一会儿趴在鳗鱼的缸前头说“它长得好像很困的样子”。

  司峪嘉跟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他其实没怎么在看鱼。

  水母在幽蓝的光里缓缓收缩、舒展,但不如他之前潜下水底见到的那些。

  姜宁然显然不这么觉得。她趴在水族缸前的侧脸,被蓝光映得近乎透明的耳廓,因为兴奋而微微踮起的脚尖。

  她指给他看一条长得很奇怪的海鳗时转过脸来,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海。

  “你看它像不像在生气?”

  司峪嘉站到了她旁边,没有回答,胳膊肘撑在玻璃上,侧脸对着她。

  灯光偏暗,被司峪嘉这么一盯,姜宁然不禁有些紧张,匆匆忙忙移开了视线,装作忙着往另一侧探索。

  司峪嘉看到了她那个缩回去的动作,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从企鹅馆出来,两个人路过一个休息区,旁边有个小摊位,围了不少人。姜宁然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海洋馆的纪念品活动,一个穿着海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跟几个游客比划着什么。

  “两位要不要来参加一下我们的活动呀?”工作人员看到姜宁然凑过来,热情地迎了上来,圆滚滚的海豚脑袋歪了歪,样子挺可爱的,“很简单的小活动,参加了就可以获得我们海洋馆限定的情侣纪念章哦!”

  工作人员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两枚金属徽章,展示给姜宁然看。

  姜宁然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两枚硬币大小的徽章,金属质地,闪着亮辉,设计得很特别,一个是海的渐变色,一个是落日余晖的颜色,画着梦幻的水母。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

  “这个是限量款的,”工作人员看姜宁然感兴趣,赶紧趁热打铁,“每个月的图案都不一样,四月份是水母和海浪,而且是夜光款哦,很浪漫的对不对?”

  姜宁然拿起那枚深蓝水母的徽章,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刻着海洋馆的logo和当天的日期。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这是她和司峪嘉第一次单独出来玩。

  她想留下点什么。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回忆,就是一个小小的、可以在以后拿出来看一看的东西,让她在很多年后还能想起这一天。

  “这个要怎么参加呀?”姜宁然问。

  工作人员高兴地搓了搓手,海豚脑袋上下点了点:“很简单!只要凑满海洋馆内的九宫格照片,发到朋友圈集赞就可以了,集满二十个赞就可以拿走一对徽章!”

  姜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里刚拍的几张鱼群和水母,数了数,正好够九张。

  然后她打开微信,选好照片,编辑文字:【被鱼群围观的一天 :D】

  点击发送。

  朋友圈刚发出去,陆续有人点赞。董芋第一个,周言第二个,还有几个不常联系的同学也冒了出来。不过几分钟底下就多了好几个赞。

  似乎是周末的原因,大家刷手机都刷得勤,还不等她放下手机,点赞数已经蹭蹭往上涨够了二十个了。

  “好啦!”姜宁然举着手机给工作人员看,语气里带着一点小骄傲。

  工作人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从兜里掏出一枚徽章递给她:“恭喜你解锁海洋馆限定纪念徽章一枚!”

  姜宁然接过来,等了两秒,发现对方没有要掏第二枚的意思。

  “只有一个吗?”她问。

  “对啊,”工作人员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那那个一对的呢?”姜宁然问。

  “那个要两个人一起发才行哦,”工作人员朝司峪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男朋友要是也发一条,凑一块儿就能拿一对。”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立着的一块告示牌,“这里也写了规则。”

  姜宁然顺着看过去,果然上面印着“情侣同行·两人各发九宫格·集赞兑换限定对章”。

  她收回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司峪嘉。他正跟人打电话。

  “那算了,”她把徽章收进包里,笑了一下,“一个也挺好的。”

  等司峪嘉聊完电话,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了海底隧道,又看了一场海豚表演。

  当走到一个角落的影厅门口时,里面在循环播放一部关于深海生物的科普片子。门开着,里面光线很暗。

  姜宁然有点好奇,走进去,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司峪嘉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影厅里面很暗,座位是那种阶梯式的软椅,蓝色的灯光从地面反射上来,整个空间像沉到了海底。屏幕上正在播纪录片的开头,配乐很轻,是钢琴和大提琴的合奏,低沉的音符像心跳一样在空气里振动。

  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对情侣,大多是靠在一起看,有几个甚至把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掀了上去,女孩靠在男孩肩上。

  影厅的座位不算宽,两个人坐下来,肩膀之间只剩很小的空隙。姜宁然努力让自己专注于屏幕上那只正在深海中游弋的座头鲸,试图忽略左边肩膀上若有若无的温度。

  电影放到第二分钟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膝盖碰到了一处温热。

  是司峪嘉的膝盖。

  姜宁然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移开。

  因为那一下触碰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的。她不确定他有没有注意到,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懒散的、不太在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好像对膝盖上那一点接触浑然不觉。

  姜宁然不敢躲,也不敢移动。

  她的膝盖就那么和他的膝盖抵着,隔着一层他裤子薄薄的布料,一种温热的、实在的触感从那个接触点蔓延开来。她想,也许这不算什么。也许就是座位太窄了。也许他根本没注意到。

  她的心脏砰砰地跳着。

  忽地,屏幕上,座头鲸在幽蓝的深海里翻转身体,发出悠长的、像古老咒语一样的声音。钢琴声缓缓流淌,整个影厅沉浸在一种深海般的静谧和浪漫里。

  然后姜宁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很轻,从后面隔了两三排的位置传过来。一开始她以为是有人在大声呼吸,不禁回头瞥了眼,但那个声音持续了几秒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了。

  那是一种被刻意压低的、黏腻的、带着水渍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极轻极短的闷哼,像是有人把嘴唇紧紧抿住了,但气息从鼻子里泄了出来。

  是有人在接吻。

  姜宁然浑身一僵。

  影厅里的灯光很暗,但暗不代表看不见,暗反而让一切变得暧昧,让那些不该被看到的触碰变得理所当然。后面那对情侣显然已经把扶手掀上去了,两个人的脑袋挨在一起,女孩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男孩的手……

  姜宁然猛地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屏幕。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画面一转,座头鲸游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海马。

  解说员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海马是海洋中独一无二的浪漫主义者,它们奉行一夫一妻制,求爱仪式长达数小时——相互缠绕、同步游动、颜色变换,直至雌性将卵子产入雄性的育儿袋中。”

  画面里,两只海马的尾巴缠在一起,在水中缓缓旋转,姿态亲密得像在拥抱。

  姜宁然:“……”

  她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不敢转头看司峪嘉,也不知道他的注意力究竟是落在前面的屏幕,还是后面的嘤咛声中。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屏幕上,两只海马还缠在一起。

  解说员还在继续:“**过程可持续数小时,有时甚至会延续数天……”

  “……”

  姜宁然在心里把这辈子上过的课、背过的单词、记过的语法规则从头到尾默背了一遍。

  但没用。

  背后的声音还在继续。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坐了一会儿,司峪嘉忽然动了。

  “我去买喝的。”他说,声音压得有点低,尾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气声,“在这等我?”

  姜宁然迅速点了点头,都没抬头看他。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远,影厅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重新安静下来的黑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

  姜宁然忽然觉得自己开始想多了。

  几分钟后,司峪嘉回来了。

  他一只手端着一桶爆米花,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饮料。灯光太暗,看不清是什么饮料,但杯子里插着吸管,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看起来冰冰凉凉的。

  他走过来坐下,把爆米花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扶手上,把那杯饮料递给她。

  “草莓奶昔,”他说,“给你买的。”

  姜宁然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凉了一下。她低头喝了一小口,奶昔很浓,草莓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凉丝丝的。

  大概是上回司峪嘉发现她还蛮爱吃草莓的。

  所以给她买了她爱喝的。

  姜宁然抿着吸管,偷偷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伸进爆米花桶里。

  屏幕上的字幕播完了,下一个科普短片开始自动播放,这次讲的是海豚。

  姜宁然放下奶昔,偶尔从爆米花桶里拿一颗爆米花。司峪嘉低头在看手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超出正常范围的互动,没有靠在一起,没有牵手,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她正走神,忽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叮。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班上的林晨衍发来的微信消息,林晨衍是她们系里为数不多的男生之一,平时坐她斜后方,偶尔借笔记、问作业,算是不远不近的同学关系。

  林晨衍:语音条

  姜宁然没多想,把刚放到嘴里的爆米花拿了出来,点开语音条,用手拢着听筒,把手机凑到耳边听。

  林晨衍的声音不大,大概是觉得姜宁然成绩好,且脾气好,他经常课上课后找她讨教:“宁然,那个……你上回课上回答的那道题,老师说的那个规则是什么来着?我翻了PPT没找到,能不能拍一下你的给我参考参考?麻烦了。”

  很正常的课业询问。

  姜宁然放下手机,慢慢打字回复。她埋头翻相册,找到了自己拍的PPT截图,发了过去。

  大概过了十几秒,林晨衍回了条文字:【谢谢!太感谢了!】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

  语音消息里,林晨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谢谢你啊。那个……我还有一个小问题,就是那个规则例外的情况,你笔记上有没有记?方便的话再拍我一下?”

  姜宁然正要继续回复,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手机上。

  “谁?”

  司峪嘉扬眉,声音从对面传过来,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同学。”姜宁然声音乖软地回。

  “男的?”

  这两个字落得很平,平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调,但姜宁然听得手指一顿。

  因为司峪嘉通常不会问这种问题。

  姜宁然看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张始终从容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但她什么都读不出来。

  司峪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眼神不太对。

  他的眼珠颜色很深,看着人的时候像一汪静水。此刻这汪水被风吹皱了一点点,不明显,但确实在动。

  “……嗯,男同学,”姜宁然老老实实回答,“就我们班坐我后面的那个,问我课业上的问题。”

  虽然大学里没有固定座位,但是她们专业人少,教室也小,上了一学期的课,大家早就形成了固定的活动半径。

  姜宁然等了两秒,觉得气氛好像有一点点微妙的变化,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微妙。她决定先禢靴不管,低头继续打字,准备把图片发过去。

  刚敲了一个字。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从她指尖把那颗爆米花抽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忽然空了的手指,愣了一下,转过头。

  司峪嘉已经把那颗爆米花丢进了嘴里,腮帮子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我吃过的。”她小声说。

  司峪嘉偏过头来看她,腮帮子还鼓着,不紧不慢地嚼了两下。

  “嗯。”他把那颗爆米花咬碎,在唇齿间慢慢碾磨,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带着点餍足的懒散,“就是想尝尝你的。”

  顿了顿。

  “甜的。”

  姜宁然脑子轰的一声。

  是间接接吻了么……?

  这四个字猛地撞进她脑子里,撞得她耳膜都在嗡嗡响。她的手开始发软,手机差点从掌心滑下去。明明是十几度的早春天气,她整个人却像被丢进了七月的大太阳底下,从里到外都在发烫。

  她没敢继续往下想,整张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烧。

  慌乱间,她低下了头,盯着屏幕上的字却都看不进去。他的声音那么低,那么懒,像一把小钩子,勾住了她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握得更紧了。

  “姜宁然。”

  司峪嘉忽地开口。

  她又抬头。

  司峪嘉慢悠悠地把最后那颗爆米花嚼完,喉结轻轻一滚。他背靠椅背,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漆黑的眼眸底下透出隐约的光,像深海里忽然亮起的磷火。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懒散地问:

  “他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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