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食肉动物 是人吗?
人会因为喝了酒,
而变成完全相反的人吗?
李裕安混杂着酒汽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辗转在她的嘴唇上, 数十秒。这几十秒里, 谭冰宜难得乱了阵脚,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接吻时李裕安闭了眼, 好像是情不自禁才这样做,但, 可能吗?谭冰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颤不颤的眼睫, 心底疑惑丛生,直到他结束了这个吻。
他退后一步, 喘息很厚重,头痛困扰了他, 抬起手摁着额头。谭冰宜重新覆盖住刚才的吻, 她更热烈地吻了他,眼神里没有一点点温度, 可李裕安却急不可耐再次地闭上眼, 反扣住她的后脑勺, 主动地迎合了她。他表现得压根就不像是他了, 李裕安是绝无可能这样主动的。
分开时, 李裕安嘴角缠绵着一条银丝, 仍然痴痴地闭着眼。谭冰宜问:“你的脑子还清醒吗?”
李裕安沉默了半晌,“不太清醒。”
“你突然就变得……”谭冰宜顿了顿,嘲弄地说, “变得很爱我,深爱着我很久了,是这样吗?”
李裕安说:“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吻我?”
李裕安不说话, 转身回房。
谭冰宜把手抵在门框上,强迫他和她理论清楚。李裕安顺势把她拉进漆黑的卧室里,又端着她的下巴吻了一下,然后舔吮着她的下巴、脖颈,谭冰宜全程都蹙着眉头,对他非常防备。
“李裕安,”她轻声说,“是别的女人吗?”
“……什么?”他埋首在她的颈间。
“有一个女人值得你这样主动,她是谁?”谭冰宜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看起来异常平静,“你在幻想我是那个女人吗?你爱她?她是谁?让你在醉酒的时候情难自禁,要把自己献给她?”
李裕安难以回答,艰难地继续吻她,可他的吻却越来越冰凉,直到最后,嘴唇干涸,谭冰宜也没有任何反应,探下去,是干涸的境地。谭冰宜突然粗暴地揪住他的额发。
“是谁?”她强迫他与她对视,“说啊!”
李裕安的眼神一瞬间冻住,然后,消减了热欲。他倏然松开了她,说,“我喝醉了……抱歉。”
谭冰宜反拽住他,把他的脸拽到自己的膝盖之间,“是谁?和你藏在保险柜里的秘密有关么?”
“你疯了!”李裕安赶紧喊,“放开我!谭冰宜!”
谭冰宜的呼吸短暂地停滞,然后,松开了他,“我以为你醉到连自己的妻子和别的女人都分辨不出来了,”她居高临下地追问,“说吧,你想出轨的对象是谁?我之前没有背调到和你有关系的女人,是我的失职,但你最好自己交代清楚,因为我查出来,和你自己说,是两种结果。”
李裕安被她一诘问,酒也醒了大半,更懊恼刚才为什么就不受控制地吻了她。但要说原因,他也清楚,他只是……太开心了,以为她去和别的男人苟且,但没有,她还是回到了这里,有他存在的地方。李裕安以为这是梦呢,他本来就喝了不少,头晕晕的,容易混淆了这些。
“没有,”他用话语给自己过激的行为擦屁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没有这个人,根本没有!”
“……是么?”
又是这该死的、怀疑的语气。
李裕安恼怒起来:“有又如何?我要像犯人一样被你审吗?你和萧呈、和周之倾的事,我难道过问了半句吗?你先管好自己那一兜子的情债吧!我再怎么也不可能像你这样,往日的情人找上门来,逼问你的丈夫,非要让你们分居!你今晚出去做什么我有问吗?我一句也没有!”
谭冰宜挑眉:“我没说你不能问啊。”
李裕安别开脸,声色冷硬,
“呵!我可没什么想问的!”
又回来了,这就是谭冰宜所认识的那个李裕安了,对待她永远只有不耐烦,横眉厉色,没一点点所谓的温柔。谭冰宜心想,他的温柔给了谁,他刚才吻她的时候那样热忱、那样青涩,他难道在大学时期有了放在心上的人吗?丈夫有了她不知道的秘密,可谭冰宜最喜欢秘密。
她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个精致的笑容:“无论你对哪个女人情分难断,你的第一次还是给了我,你的初吻,你的初夜,甚至现在是我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也不知道你爱的那人是否介意呢。”
李裕安古怪地看着她,意识到她误会了太多,咬死了那个莫须有的女人。他无心和她拉扯,除非……他也想知道她的反应,他咬住发涩的牙根,笑说:“我爱的人介不介意,我不知道,不过你那两个姘头,要是知道我们昨晚就在这张床上干炮,他们估计会疯掉吧,你觉得呢?”
谭冰宜没由来的问,“做吗?”
“你说什么?”李裕安没听懂,现在应该是刀光剑影的吵架环节,突然冷不丁插进一句“做吗”,就像和敌人缠斗时,对方突然发来了组队申请,李裕安理所当然地拒绝:“不做,神经病。”
谭冰宜的目光乱飘,思维很跳跃,从她轻颤的眼珠能看出来,这个疯子在进行她独树一帜的思考。她咬着指甲盖,问:“做嘛,好想要,想跟老公做,尤其老公脑子里还想着别的女人。”
李裕安无语了:“……你有绿帽癖吧!”
谭冰宜把手伸进了他的上衣里,触碰着他被酒精醺得滚烫的肌肤,轻声说,做嘛,现在真的很想要。李裕安胡乱地推她,说不行,他找遍了借口:“我喝醉了,没心情,而且伤也没好。”
“啊……”谭冰宜咬着他的耳朵,激起他骨子里的痒意,“那就不用那里,用手嘛,手也可以。”
李裕安说:“……我不会!”
“我来教你,老公,这个只要有手就行。”
还真是一语双关。
□*□
李裕安惊恐地说:“我绝不会帮你口!太恶心了!”
尽管他在梦里那样做过,
并且觉得相当美妙。
□*□
李裕安重新躺回床上,谭冰宜在另一个卫生间洗澡,洗完之后什么也没穿,湿漉漉地钻进了被窝里。她头发都是湿的,她不知道吹头发吗?跟个小傻猫一样,她指望自己用舌头把毛发舔干净?李裕安烦躁地眯着眼睛,拨开胸口的湿发,把空调开高了两度,又蒙着头睡起来。
谭冰宜躺在他的怀里,蜷缩起来,微冷的手脚贴着他,她的呼吸很平缓,但眼睛却是死死地睁着的。静谧的夜里,有她啃咬指甲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她在想事情,想丈夫为何如此。
他心爱的女人究竟是谁?
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
他在对谁散发着那样浓烈的爱意?
保险柜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谭冰宜觉得,应该找个日子强行撬开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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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过,又是上班的日子,李裕安拎起公文包往公司去。谭冰宜这周要出差,跨国航班飞柏林参加ESC的跨国企业研讨会,为期八天,这可是普天同庆的喜事,李裕安终于能逃出魔鬼老婆的掌控了,他高兴地看着谭冰宜的车从楼下车库驶离,然后,在家里开了一瓶香槟。
敬短暂的自由。
谭冰宜不在,这偌大的婚房,李裕安想咋耍就咋耍,他可以今天睡在主卧,明天睡在次卧,后天睡在沙发上,有一晚他在恒温浴缸里泡澡,泡得太过惬意,直接昏睡过去,整个人沉到水底,被呛醒了,才撑着浴缸起身。他的心脏跳得那样快,那样鲜活,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他干脆把浴缸里的水排干,在腰间搭一块浴巾,沉沉地睡过去。次日一早,他出现在公司的健身房里,路过的男下属们和他打招呼,发现他的气色非常好,脸颊红润而紧绷,肌肤吹弹可破,大家相视一笑,感觉小李总是被婚姻滋润到了,也是,毕竟新婚妻子是温柔又貌美。
小李总艳福不浅啊。
李裕安的幸福生活持续了有几天,准确的说,好几天。直到下一个的周末,李裕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他突然就生出一股无事生非的烦躁。他摆弄着手机,摆弄着电脑,摆弄着那些刚放进家里的家具,在柔软的伊朗考克羔羊绒地毯上躺着,他仍然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的内心空虚,身体想得发慌,于是就在客厅里光明正大的导了一发,差点把地毯给弄脏了,还好没有,他满足就睡了过去,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他的肚子胀得吓人,低头一看——
他看到了自己的孕肚!
没错儿,就是孕肚,看起来就像要临盆一样,撑到极致的肚皮上炸开一道道恐怖的妊娠纹,深的,浅的,还有隐隐的血红色,甚至还在一闪一闪,像警戒灯,昭示着即将有灾祸降临,可在哪里呢?在他的肚子里面吗?不行,李裕安感觉肚子要炸开了,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救……救命……”他呻吟道,“救救我啊……谁把孩子生我肚子里了?孩子妈妈是谁啊……”
没有回应,令人绝望,李裕安感觉身下松了一瞬,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裤腿,缓缓地淌成一大摊,该不会——李裕安赶紧大喊起来:“我羊水破了,救命!送我去医院!”
他的脑子一团乱麻,肚子又痛得不行,眼泪流出来,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可是,啊,他的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啊!谁来管管这个孩子?它好歹是一个孩子啊,鲜活的生命!
“救救孩子……”他抚着肚子啜泣。
突然,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抬起手,在他的额头上,一下一下的抚摸。李裕安那昏沉的视野里,暴力地撞进了谭冰宜那美丽而恐怖的脸蛋,她蹙着眉,安抚着他,“别怕……”
李裕安破口大骂:“你疯了,谭冰宜,你把什么鬼东西生在了我的肚子里,你害得我现在……呕……我好难受,好想孕吐……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想要孩子,自己怎么不生啊,呕……”
他干呕个不停,而谭冰宜只是一言不发,轻轻捧起他憔悴至极的脸颊,擦去他额头上的汗,又俯身亲吻着他那不停鼓动的肚皮,喃喃道:“快出来吧,小宝宝,别让我们再担心了……”
“我不是……担心……呕……我是生气……我不要孩子……这是什么……怎么跟触手一样……”
李裕安一边哭,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几根黑色的触手从自己的肚子里钻了出来,小家伙咯咯地笑着,触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触手上面的嘴巴在说话,小声地说:“爸爸……我见到你啦……”
李裕安都崩溃了:“这他爹是啥?!”
谭冰宜顺理成章地抱起这团小触手,爱怜地抚摸着它黑洞一般的脑袋,“这是我们的宝宝啊,裕安,你的血和我的血结合在一起,于是就有了这个小宝宝,嗯?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李裕安哭了:“你疯了……你哪里看出来它可爱了……跟个克苏鲁怪物一样……丑的要死……”
“啊,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宝宝?”谭冰宜把小触手举起来,捂住了它诡异的小耳朵,“宝宝乖,宝宝不听,爸爸疯了才讲这样的话,宝宝这么漂亮,瞧,这小触手还会说话呢,喊妈妈……”
触手用细细的声音喊:“妈妈……”
“李裕安!”谭冰宜高兴得满面红光,“它喊我妈妈呢,你听到了吗?它第一声喊的是妈妈啊!”
李裕安浑身虚脱,大汗淋漓,生产后的他已无力反驳了,说:“它第一句明明喊的是爸爸……”
“好吧,呀,小家伙可真沉啊,我都快抱不动了,你来抱抱它。”
她强行把这个小怪物塞到李裕安的怀里,李裕安吓得哭都哭不出来,这啥玩意啊,就从他的肚子里蹦出来了,几根小触手咕咕嘎嘎的,缠上了他的手臂,还撒娇,“爸爸……要抱抱……”
“滚啊!!”李裕安一巴掌把它甩飞出去,触手溅到地上,哀嚎了一声,然后嘤嘤嘤地哭起来。谭冰宜立刻走过去把它抱起,对李裕安痛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的孩子?你还是个人吗?”
“我是人!我怎么不是人!”李裕安指着触手,“它不是人啊,我生了个不是人的玩意出来啊!”
触手宝宝还在哀哀地哭泣。
谭冰宜抱着它哄,小宝宝,小宝宝,不哭哦,又冷冷地看向李裕安:“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李裕安说:“当然!这谁想要啊恶心死了!猎奇!你敢让人来看看吧?真是把我的脸丢光了!”
谭冰宜沉默了许久,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那好吧。然后她就掐住小触手宝宝,一把将它摔在地面上,小触手颤抖了片刻,很快就奄奄一息了。谭冰宜蹲下,撕开一条触手吃了下去!
李裕安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谭冰宜!卧槽!你在做什么?别吃,我去,别吃了!我求你了!”
他赶紧去阻拦谭冰宜,可谭冰宜仍然不停地吃着,她嚼着鲜红泛黑的血肉,说:“我没办法,孩子的爸爸不要它,我只能把它吃掉了,都怪你,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没有责任感的父亲!”
“啊,别说了,别吃了!”李裕安摁住她的手,“再怎么样也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你不要吃……”
谭冰宜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后悔了?你刚才不还说这个宝宝恶心吗?你说它跟个怪物似的!”
“本来就是啊!”但是,李裕安不接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又绝望地哭了起来,“但……但也是我们的孩子嘛……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它还叫我爸爸……要我抱它呢……呜呜呜……”
“行了!别哭了!分你一点!你也补补!”谭冰宜递给他一条滑溜溜的小触手,可那条小触手的眼睛眨巴眨巴,掉下了一颗颗珍珠般的泪水,眼睛旁边的嘴巴也在说话,“爸爸,我好痛……”
李裕安突然就壮起胆子,把她推开,恶声恶气地道:“你别吃了!谭冰宜!我警告你别吃了!”
谭冰宜大吼:“我就要吃!”
快,快点,孩子需要他,李裕安乱成一团的脑子终于崩坏了,他抓起谭冰宜的胳膊就吃了起来,告诉触手,宝宝别怕,爸爸把妈妈吃掉,妈妈就不会吃你了。谭冰宜说你休想,就以更快的速度吃触手宝宝,可李裕安发了狠地吃她,他要保护宝宝!最终,谭冰宜先被吃完了。
李裕安战胜了这个恶毒的妈妈,他抱着仅剩一点点触手的宝宝,哭泣起来,说,你怎么都被吃得只剩这么一点了,你才刚从我肚子里出来,触手宝宝也说不出一句话了,只是温柔地用滑腻腻的、沾满了生腥味的触手,抚摸他的脸颊,接住他的眼泪,最后轻轻抚过他的嘴唇。
“裕安,你在吃什么?”
李裕安回过神来。
谭冰宜蹙着眉头,站在他身侧。
“你到底在吃什么啊,李裕安?”
李裕安茫然地喘息着,环顾四周,是在家里的客厅,没开灯,视野是漆黑的,却有一点惨白的光,他发现自己跪坐在冰箱的冷藏区前,而第二层冷屉是打开的,里面本应该存放着一块鲜切牛排,此刻却不翼而飞了,再定睛一看,竟然被他捏在手里,并且已经被吃掉了小半!
李裕安“啊”了一声,往后退去。
他看向谭冰宜,谭冰宜的脚边还立着一只行李箱,她风尘仆仆,刚出差回来,凌晨两三点,就看到自己的丈夫在漆黑的客厅里啃食生肉。李裕安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张了张嘴,嘴里是一股冰碴子和鲜肉的血腥味,他刚才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他现在只感觉令人作呕,可谭冰宜却耐心地捧起他的脸颊,问:“怎么了?为什么吃生的东西?肚子会很难受的哦。”
李裕安说:“我……”
“你是太饿了吗?”
李裕安低下头去:“不是……”
谭冰宜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发颤的后背,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脸色太难看了,啊,李裕安就想到了那可怖又可怜的小触手,他尽管知道谭冰宜绝对不清楚他的梦,“宝宝……”
“啊,好了,我知道了。”谭冰宜把他搂得更紧了,“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你很抵触,所以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买了两盒套,嗯?你需要我的安慰吗?这里有水果味、糖果味的安慰。”
李裕安一言不发,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里,谭冰宜趁着他六神无主之际,吻住他的舌头,手落在他的裤腰,缓慢地拨下去。这一切都发生得理所应当,直到他和谭冰宜滚到床上,擦枪走火之时,他才幡然醒悟,眼神重新聚焦清晰。心脏在耳边狂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李裕安,你在做什么?
你为什么再次和谭冰宜上床?
对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浑事?上次可以说是被逼无奈,但这次谭冰宜逼迫你了吗?你怎么就顺其自然的放进去了?你难道就那么想要?你就是这么饥渴,嘴上说着恶心,身体却诚实得不像话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半点不情愿,你一直觉得爽的,一直渴望和她做这种事?
……是的。
是的,是的。
有些事可以压抑自己,在还没有得到,或者是还没有机会得到的时候,你可以对自己的内心进行欺骗,但当你真真切切地得到过她,你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李裕安想起什么呢?想起他母亲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裕安呐,她说,有些事,发生了,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在订婚之际,母亲强硬地摁着他的肩膀,说,你和谭冰宜还没有行房吗?你应该做的,就算勉强也应该这样做,李裕安说,可我根本不爱谭冰宜,而且这本来就是形式婚姻,做不做有什么所谓。母亲却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她说,发生过什么的男人和女人,和没有发生过的就不一样了,有什么在连接着两人,就像一道他人看不见,只有彼此才能看见的红线。
现在,李裕安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能看到,他的体内和谭冰宜的体内,那道红线的距离在逐帧缩短,直到紧紧地、缠绵在一起。做过了之后,就不能像没做过那样相处了,这就是谭冰宜愈发恬不知耻向他索要,而他越来越轻易地给了的原因。
他们做了那样的事。
他亲吻过她轻轻战栗的脊骨,十指紧密地大汗淋漓地磨蹭,他鼻尖的汗水轻轻滴落在她的下巴,他和她完全不相干,但身体却开始诡异地熟悉,没错,他的…第无数次轻撞她之后,
一只食肉动物在沾过荤腥之后,
就不能装作,
什么事都没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