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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有期 第73章

种瓜 · 言情小说 · 387 KB · 2026-09-07 19:42:41

第73章

  【番外5:喜形于色】

  所谓新婚新气象,办完这场婚礼,安遥的生活与从前也确实有不同。

  他们很有仪式感地搬进了新家,严慕舟早先就装修好的那套别墅,也相当于是他们的婚房。

  回国后不久,严慕舟就找人把他们的婚纱照冲洗出来,配上精致的画框,挂在主卧床头的墙面上。

  挑选的是一张两人站在海边,安遥对着镜头笑,他牵着她的手,侧头看注视她的照片。

  几乎就是一进卧室,就能看见的位置。

  对此,安遥好一阵都没能习惯。

  她不属于那种对外貌特别自恋的人,不会拿自己的照片当头像,或是做成相框摆在桌上,甚至在朋友圈里,都不会特意发包含自己人像的照片。

  新房子主卧的面积很大,这幅挂在墙上的婚纱照也是巨大。

  她每天睡前、晨起,都能看到巨大一张自己的脸,总感觉有点别扭。

  但,严慕舟这个连拍照都挺抗拒的人,对这幅婚纱照倒是接受良好。

  这也是必然。

  毕竟,就是他要求挂上去的。

  也不知是否是安遥的错觉,有时他晚上进屋时,好像还会特意驻足观看几秒。

  一段时间之后,当安遥早上起床,第n次被墙上那两张巨大的脸冲击到时,她在洗手台前刷着牙,忍不住在旁边正在对镜整理衣着的男人:“我们什么时候把墙上的婚纱照摘下来啊?”

  严慕舟系好领带,偏头看向她:“为什么要摘下来?挂在那不是好好的。”

  安遥满嘴牙膏沫,不知怎么跟他形容这种面对自己照片的莫名羞耻感。

  尤其,那张照片里,这位男主角是侧脸,只有她是正到不能再正的正脸。

  她拿着电动牙刷,咬字含糊:“八九十年代的夫妻才会把婚纱照挂墙上吧,现在哪还会有人挂,还挂那么大一副…”

  严慕舟:“是吗?”

  安遥其实也不太确信。

  她还真没去过其他任何人的婚房,只是在网上刷到过一些夫妻两人开的自媒体账号,家居或者装修类。

  至少,在那些视频里,她是没看见过有谁在卧室挂这种巨型婚纱照的。

  于是安遥漱了口,故作笃定状地说:“是啊,最多是弄几个小的相框,摆在床头或者书桌上。这种大的挂在墙上,不管拍的水平怎么样,都会显得有点土。”

  严慕舟微抬眉,“不用管别人挂不挂,这家是我们自己住。你觉得挂在那儿土吗?”

  安遥整理着头发,顿了几秒,挤出一个字:“…土。”

  “……”

  而后严慕舟也默了默。

  大概是考虑到自家太太从小就是美术生,现在还是一个艺术品手作店的店主,没再质疑她的审美,片刻后,妥协道:“行,过段时间摘下来吧。”

  安遥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小遗憾,也退让一步,说:“我们也可以打印一些小的,做成那种创意小相框,可以摆在床头,也能摆在桌上。那样随时都能看见,不像现在这张挂在墙上的,尺寸虽然大,但就早晚能看一眼。”

  严慕舟这次似乎才真觉得有点道理,说:“原本就打算再做一些小幅的,但最近没顾得上,晚点我让人先去冲洗出来。”

  安遥笑:“那相框就交给我了,我有空就亲手做一些,周围店里也有卖现成的。”

  严慕舟笑了下,“好,我去上班了。”

  灵机一动就得到双赢的解决方案,安遥心情也很不错,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你先去吧,我再等会儿出门。”

  安遥正要转身出浴室,严慕舟抬臂将她拉回来:“就这样?”

  安遥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那还要怎样?”

  严慕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无奈似地摸了下她的头,“晚上去接你。”

  等安遥出浴室,才忍不住闷笑起来。

  某个传统的男人,是有多期待在清早去上班之前,听到一句‘老公辛苦了’类似的话。

  “辛苦”是能说的,“老公”这个称呼,对安遥来说,暂时还有点烫嘴。

  因此,在领证甚至婚礼之后,直到现在,严慕舟也没如愿听到她叫过几回。

  他也不勉强,知道她是还没习惯,加上害羞。

  毕竟夫妻关系已经在法律和事实层面都板上钉钉,怎么称呼对方都没所谓。

  安遥其实仍然习惯叫他的全名。

  从小,她就觉得这是个对她而言很亲密的称呼方式。

  毕竟,平时会直接以全名来称呼严慕舟的人并不多。

  既然称呼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保持不变,婚后,除了搬新家、摆放婚纱照之外,安遥就没感觉到她的生活跟以往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副巨型的婚纱照最终被转移到了严慕舟的书房,而他们的茶几、餐桌、鞋柜、床头柜等各个地方,都被添上了小幅的合影相框。

  安遥并不喜欢跟陌生人交际,即便在开店之后,与人沟通的能力有所提升,还是基本不跟严慕舟一同出席那些纯粹的商业社交场合。

  她也再次意识到,那场浮夸婚礼的必要性。

  外人都见证过,也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就不会在意她是否陪同出席活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而严慕舟其实也并不多热衷这些交际应酬,甚至说是抗拒都不为过。

  这些对他来说,完全是在其位谋其事的工作需要。

  不过,婚后的几个月,安遥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他参与这些应酬的频率也在逐渐降低。

  安遥一开始还纳闷,在想也许是因为他任董事长之后,把这些工作都安排给底下的人了。

  但转念一想,也不应该,他作为集团完全的一把手,这些人情世故的事,也不像内部那些具体的工作,并不太好推脱。

  直到有一天晚上,安遥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到有个跟严慕舟关系尚可的合作伙伴打来电话,邀请他明晚去参加一场什么酒会。

  严慕舟平声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明天可能不太方便,赵总,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

  电话那边笑了几声,而后又问了什么。

  严慕舟也淡笑笑,道:“是,跟太太说好了,明天要在家陪她。”

  安遥扭头看他。

  等他挂断电话,她疑惑地问:“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严慕舟很自然地说:“这不早就是默认的吗。”

  安遥好像忽然知道了他应酬减少的原因,又问:“那那些饭局酒局呢,你也是这么推掉的?”

  严慕舟:“如果是酒局,就直接告诉他们你介意。如果本来也没那么重要,久而久之,他们也不会再来问我。”

  安遥:“好啊,原来我就是这样被你当成借口、挡箭牌的!”

  “准确来说,也并不只是借口。”

  严慕舟莞尔,朝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番剧微扬下巴:“是在陪你。”

  “而且,如果我经常晚上不在家,带着一身烟酒气回来,难道你会不介意?”

  安遥:“那肯定是介意的。”

  她歪头,靠在严慕舟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地说:“反正,如果你不怕贬损个人形象,我这个挡箭牌你就随便用。”

  严慕舟不疾不徐地说:“顾家是男人的优良美德,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是贬损形象。”

  安遥也笑起来,去搂他的腰:“好好好,那你就继续保持优良美德吧。”

  -

  就这样,安遥在严慕舟的社交圈里,俨然成了一个传说级的存在。

  毕竟,在他们这圈子里,有严慕舟口中那项优良传统美德的男人,比大熊猫还要稀有。

  除了婚礼之外,那些人甚至没怎么见过安遥。

  只记得婚礼当天的安遥是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温柔少言的女孩。

  所以更不太理解,这样一个毫无攻击力的女孩,是怎么把严慕舟拿捏得死死的。

  连酒局都不敢参加?

  但,稍微对严慕舟有些了解的人也知道,他这人对交际应酬本就没什么兴趣。

  也是正好借成家陪夫人的理由,顺势推了那些局。

  不过,这夫妻两人感情好,却是所有人都有所耳闻的。

  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严慕舟就常为了佳人一掷千金买石头,这故事到现在还广为流传。

  只是,在外人眼里的如胶似漆的小两口、正处在新婚恩爱期的严慕舟本人,第一次正儿八经听到安遥叫他老公,是在一个挺随意的场合。

  那天的周末,严慕舟傍晚到艺术街接她下班。

  又是一年旅游旺季,天色都蒙蒙黑了,店里客人还是很多。

  安遥还在忙,严慕舟透过橱窗看见,也就暂时没进去打扰她,先在门口等。

  也就在等待的时候,他听见店里,安遥匆匆跟店员交代:“你在这多看着点吧,晚上差不多了可以早点打烊,最近你们也都累了。我老公一会儿来接我,我要先回了。”

  严慕舟又看过去,确认自己没听错。

  等安遥背着包包出来,还被他吓一跳,笑着挽过他的胳膊:“你这么早就到了,怎么没进来。”

  严慕舟跟她并肩往停车场走,答非所问地说:“你跟你店里的人说的那么自然,怎么只在我面前别扭。”

  安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啊?”

  严慕舟提醒:“你刚才跟店员说,谁要来接你?”

  安遥倏而笑了,“那不然我还怎么说。”

  或许是觉得纠结这个称呼太幼稚,也很没必要,所以严慕舟每次都是这么点两句,也不会执着地跟她一直掰扯。

  到车里,安遥系上安全带,觉得他这人其实也挺别扭的。

  明明就想听,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要求,最多是偶尔深夜在她求他结束的时候,才会强行让她叫。

  到了白天,就又恢复那个一本正经、包容她的成熟男人形象。

  距离刚才探讨这个话题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车子驶出一小段,安遥冷不丁提起:“那你想让我日常也这么叫你?”

  过了几秒,严慕舟还是那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安遥:“那我叫你老严,怎么样。”

  严慕舟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的样子:“…听着像是我已经七老八十了似的。”

  “哦,好像是有点老。”

  安遥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的样子,“‘老公’会不会太腻歪了?”

  严慕舟:“这有什么腻歪的。”

  安遥顿了一会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腻歪吗?”

  两个人最腻歪的事都做过,也早就是合法夫妻,但她说完这么一串,耳朵还是有点热。

  不过,下一秒,听到严慕舟很轻地笑了声。

  他敛了笑意,说:“完全不腻歪。”

  安遥瞄他一眼。

  此后这一路上,她余光都能看见身边男人唇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安遥也抱着手臂,偷笑的同时,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她究竟是为什么会怕严慕舟啊。

  尤其是刚认识的时候,还觉得他是个很不苟言笑、很难相处、成天到晚都一本正经板着脸的冰山老古董。

  明明很好搞定的,只两个字,就能让他喜形于色。

  -

  这天回到家,严慕舟的心情显然挺不错。

  他加完班,饶有兴致地进她的工作间,观摩她用小刷子给一个摆件上色。

  搬家之后,严慕舟的书房和她的工作间还是分成了两间。

  两人做事时其实都很专注,但严慕舟经常会在书房开视频会,或是与人电话沟通工作上的事。

  为了避免影响安遥,他还是安排了两个独立的工作空间。

  反正,现在两人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对方,晚上闭眼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对方,也不用在争这工作的几小时。

  严慕舟不用加班,或只是安静用电脑看看文件时,也还是会来工作间陪她。

  等安遥忙活完手头的事,正准备问他是否想吃些宵夜时,严慕舟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来,一会儿后出声:“什么?下周?”

  安遥以为又是应酬或是什么活动,正等着听他这次怎么用她做借口推辞时,听到严慕舟说:“好,我跟安遥一起过去。”

  “?”

  挂了电话,安遥问:“谁啊,我认识吗。要是不太熟的话,你得提前告诉我都要说什么干什么…我毫无临场反应能力的。”

  严慕舟说:“是萧以南,下周他给儿子办周岁宴,叫我们一起过去。”

  “请的人除了他家里关系比较近的亲戚长辈,就都是你见过的朋友,雪馨也去。”

  安遥懵了一会儿,诧异道:“他儿子?不是才出生吗,这么快就周岁宴了?”

  严慕舟也挺感慨:“已经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上次见过萧以南的儿子,还是小朋友刚满月的时候。

  安遥还抱过那个小孩,就丁点儿大,白白胖胖的,跟面团似的。

  她说:“那我们得赶紧准备送给小朋友的礼物。”

  -

  一周后,夫妻两人就拎着大包小包的童装、礼盒、玩具,赶赴萧家老宅。

  这周岁宴规模的确不大,加上萧以南家里的亲戚,也就坐了将将三桌。

  大部分都是熟人,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家宴聚会。

  据安遥了解,萧以南和太太林瑾也不怎么喜欢热闹。

  萧以南的儿子叫萧望舟,跟严慕舟名字有个相同的字。

  记得满月酒时,严慕舟就问过,为什么非得取这个“舟”字。

  当时萧以南不肯承认是自己觉得这个字既好听,寓意又好,只玩笑着说:怎么,你是皇帝吗,我给儿子取名,还得避你的名讳?

  严慕舟玩笑道,封建君主制早就在中国灭亡了,所以,别说一个字了,就是两个字都跟他一样,他也没意见。

  时隔一年再见面,这位小小舟同学,居然已经长得眉清目秀,而且很聪明,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

  萧以南把儿子领到他们面前,让他叫叔叔阿姨。

  小小舟还真的含含糊糊地发出了这“叔叔”两个音。

  安遥本来就挺喜欢小孩子的,不仅小孩,包括猫猫狗狗之类的可爱幼崽,她都喜欢。

  奈何严慕舟有洁癖,她自己懒得收拾,也不太想请住家的阿姨,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养宠物。

  林瑾在旁边,又指着安遥,让萧望舟叫“阿姨”。

  小朋友眨巴着大眼睛,最后“阿姨”没叫出来,对着安遥挤出一声:“姐姐…”

  众人都笑。

  小朋友也感受到当下因自己而起的欢乐气氛,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张开双臂要爸爸抱起来,作为奖励。

  安遥都快被萌化了,当场就想给小朋友再包一份更大的红包。

  萧以南抱起儿子,在旁边笑:“严总,瞧瞧,我儿子把你叫叔叔,管你老婆叫姐姐。都差辈分了,你好好反思一下你的禽…”

  他轻咳一声,想到旁边老婆儿子都在,还有一堆亲戚,“禽兽”两个字终归是没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严慕舟也早都习惯了,垂眸看着萧以南怀里的儿子,眼神也是难得的温柔怜爱。

  萧以南:“给你抱一下?”

  他一边指导,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儿子塞到严慕舟臂弯里。

  小孩也不怕生,被转移过去之后,看着严慕舟乐得眼角弯弯,发出“嘿嘿”的笑。

  安遥神情也很柔软,非常轻的戳了一下小朋友藕段似的胳膊:“还是好软啊…”

  萧以南看着他们夫妻俩同款的温柔表情,把儿子抱回来,随口说:“你俩好像都挺喜欢小孩的啊,什么时候也生一个?”

  他想了想,补充:“最好是个女儿,刚好比舟舟小几岁,到时候再给他俩订个娃娃亲,给舟舟当老婆,皆大欢喜。”

  安遥:“?”

  严慕舟没回答前一个问题,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娃娃亲?你想挺美。”

  萧家的长辈已经先离开,周围剩下的都是熟人。

  萧以南挑眉:“怎么,看我儿子长得一表人才的,而且遗传了我的优良基因,你还看不上了。”

  “我看上看不上不重要。”

  严慕舟一本正经地同他说:“我们要真是女儿,等她长大以后,也是看她自己的喜好。”

  萧以南又挑眉,难以置信的语气:“还会有小女孩不喜欢我们家舟舟?”

  被抱在怀里的小朋友像是能听懂一样,眨巴了两下眼睛,毫无预兆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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