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差
何开颜这边搞定了刘姐,为元家班争取到了机会,迫切地想要联系元朗,让他也乐呵乐呵。
一回到家,跌坐到客厅沙发,随手抄起一只卡通抱枕,搂进怀里,她就马不停蹄给元朗打电话。
好巧不巧,元朗恰好拨来,两人异口同声:“我给你说个好消息!”
话音未落,两人都举着手机笑了。
何开颜一下下地揪卡通抱枕上的兔耳朵,大方道:“你先说。”
她想,元朗的好消息肯定比不过她的,她得压轴。
结果元朗的好消息非但比不过她,对她来说还是一个坏消息。
“我找到工作了!我前两天去面试的那家公司联系我了,要我明天就去上班!”元朗欢快地分享。
何开颜高高上扬的笑容僵住,搂紧抱枕半晌没吭声。
元朗觉得奇怪:“何大颜,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何开颜默了须臾,如实告知:“我给元家班接了一个活。”
元朗一愣。
何开颜讲了前因后果,不是她事先不愿意透露,是她之前没有底,不知道能不能成。
这下换元朗沉默了。
何开颜着急道:“你怎么想的,说话啊。”
元朗重重叹气:“我和你说过啊,元家班解散了,没了。”
何开颜最怕遇到这种情况,她丢开抱枕,挺直腰杆正经道:“你难道甘心让元家班就这样没了吗?之前是没有活,现在有活了,元家班还有希望!”
元朗情绪有些激动,声量翻倍:“元家班现在就我一个了,怎么接活?”
何开颜早就想好了:“把大家找回来啊。”
元朗又是一阵默然,似乎不太确定叔伯们还愿不愿意回来。
他们现在在工地搬砖,估计比在元家班赚得更多。
何开颜大概能猜到他在迟疑什么,焦灼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元朗又哑然了好久,很轻很纠结地说:“我想想。”
结束通话,何开颜心里没底,忐忑不已,慢吞吞上楼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护肤都心不在焉。
她随意给脸涂完精华和保湿水乳,拿起一管身体乳却半晌没动,大脑里面不停在转:
元朗那个臭小子会不会认命了,不愿意再试一次了?
元家班真的就这样完了吗?
元叔叔在天有灵,看到元家班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该有多寒心?
愣神间,何开颜手上的身体乳倏然一空,被人拿了去。
她讷讷昂起脑袋,对上白瑾川漆黑深沉的眼。
他已然洗漱好,换上睡衣,浑身散发沐浴产品的清淡草本香。
何开颜有些莫名:“怎么了?”
白瑾川音色平平:“该睡觉了。”
何开颜掉头望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十一点了。
她弱弱回了声“哦”,起身绕过他,走向大床。
然而在她掀开被子,要往被窝里面钻时,白瑾川快步流星跟来,一只手握住她胳膊,一只手示意身体乳:“还没涂。”
她每晚都要涂抹身体乳。
何开颜心情烦乱,今天想偷懒:“懒得涂了,睡了。”
说着,她就想挣开白瑾川,缩进被窝。
“我给你涂。”白瑾川真是把强迫症体现得淋漓尽致,不仅自己会日复一日地坚持日常习惯,也见不得何开颜中断。
话音未落,他坐上床沿,挤出一些身体乳,学着她平日涂抹的顺序,先抹上了她纤细的手腕。
何开颜无奈又好笑,既然他想伺候,她索性由着他去,反正不用她动手。
她没再往床上躺,老老实实坐好,视线随着白瑾川骨节清晰的大手游移,沿着腕部一路向上,看他比自己涂抹得还要均匀细致。
只是涂抹到锁骨,触及到睡衣圆形领口,白瑾川忽然止住了动作。
何开颜眸光抬起来,瞅见他眼睫不自在地闪动两下,立马错开了眼。
他还想合好身体乳盖子,放回原位,何开颜开口道:“怎么不涂了?”
白瑾川欲要起身的动作微顿,回头看向她。
何开颜挑了下眉,饶有兴味地说:“还没涂完呢。”
白瑾川知道还有哪些地方没涂,更看出她眸中涌动的促狭,白瑾川眼尾快速扫过她领口,更有深意地问:“确定还要我涂?”
“有始有终啊。”何开颜像是料定了他不会再打开那管身体乳,逗他逗得更厉害,上半身还朝前面倾了倾,凑他更近。
女生身上甜美的花果香直是飘向白瑾川,他双瞳深暗一瞬,喉咙发干。
他沉沉溢出一个“行”字,旋即弹开身体乳盖子,挤出白色乳液,沾上左手手心。
他右手则扣上何开颜纤柔腰身,不等她再做出任何反应,沾满馥郁乳液的左手越过衣摆,径直而上。
微凉触感被覆有一层薄茧的大手送来,揉上最敏感之一,何开颜惊呼一声。
没一会儿,满屋子只听见她带着急促喘息,断断续续地呼喊:“涂,涂好了。”
“你快拿出去。”
“别,别再涂了。”
“谁涂身体乳又揉又捏啊!”
白瑾川充耳不闻,回应她的是他涂身体乳不仅连揉带捏,还要咬。
折腾一通,何开颜身前已是斑斑点点的红。
待得房间好不容易平息,主灯熄灭,两人像平常并肩躺下。
白瑾川习以为常地伸长手臂,把她揽入怀中。
何开颜还在置刚才的气,使劲儿拍了他胸脯一下,还想把人推开,滚去床边自己睡。
白瑾川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任由她发泄似地打过后,手臂收力,把人严实圈禁在怀里。
他阖着眼,揉揉她脑袋,轻声说:“不想了,先好好睡一觉。”
何开颜还想挣扎的动作止住,他说的不是“不闹了”,而是“不想了”。
他是听到了她和元朗那通电话,清楚她一晚上都堵得慌吧。
和他闹过这一通,何开颜注意力确实转移了不少,至少此时此刻,能够躺在他怀里,被沉稳安心的气息紧密萦绕,闭上眼睛睡好一觉。
但隔天一早醒来,何开颜独自躺在床铺上,意识渐渐复苏,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元朗,想到了元家班。
她不敢深想元朗的最终打算是什么,总怕忙活这一场,结局依然无法改变。
何开颜叹息一声,在又一阵闹铃响起后,她翻身关掉闹钟,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微信上躺了元朗在二十分钟前发的消息:【我回去找人了!】
【你说得对,我要再试一次。】
何开颜浑浑噩噩的脑子瞬时清醒,将这两条消息读了又读,唇角慢慢绽开了花。
那小子还算争气,没叫她失望。
何开颜乐得翻身而起,挑了一件靓丽的外套换上,风风火火跑下楼,去找白瑾川:“和你分享一个好消息!元朗那小子被我打动了,不会放弃元家班了!”
白瑾川驾轻就熟地做好两份早餐,端上餐桌,闻此只是掀眸看了她一眼。
似乎被她比灿烂春日还要耀眼夺目的笑容感染,白瑾川极淡地弯了下眼,轻声应:“哦。”
那毫不震惊的反应,像是他早有预料。
何开颜只当他就是这种波澜不惊的性子,小小地“切”了一声,不和他计较,在餐桌坐下,乐乐呵呵享受美好的一餐。
两人吃过早餐,一车前往公司,何开颜一如既往的谨慎,在距离公司两条街的地方下的车。
她自认为行事小心,和之前每一天一样,瞒着所有人,顺顺当当地抵达工位。
谁知刚拉开椅子坐下,斜挎包都还没有来得及取,听见对面的徐华霄大叫一声:“我艹,白总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
何开颜触上斜挎包肩带的指尖一僵,定睛朝她瞧去。
徐华霄捧着手机,一面不停翻阅,一面连连惊叹:“财务部一个小姐姐拍到的,我们的八卦群炸疯了。”
“白总的车什么时候坐过女人?”
“白总这是有情况啊。”
“我就觉得白总最近不正常,上回在办公室养兔子就有猫腻,他是可能养兔子的人吗?怕不是养的小情儿。”
她一声比一声的信息量更大,强烈刺激何开颜弱小无助的心脏。
何开颜一动不动地呆坐,眼睛惶惶然地眨,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见徐华霄两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张动,估摸在放大看照片,她好想过去看看究竟被拍到了啥。
“怎么没拍到脸啊?”徐华霄估计翻完了所有照片,撇撇嘴叹道,“每一张都这么糊,这是在多远拍的啊?”
何开颜心道幸好幸好,只要没拍到脸,一切好说。
她不着痕迹舒口气,僵硬挺直的腰杆放松地塌下去,利落地取下斜挎包。
然而刚把背包放上桌面,一直紧盯手机不放的徐华霄不经意抬头,只是扫她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何开颜余光瞄见她的异常,忐忑地问:“咋了?我脸上有东西,还是粉底没涂均匀?”
徐华霄压根没关注她的脸,一双充斥探究的眼睛一个劲儿往她身上落。
徐华霄看看她,又瞅瞅手机,难以置信地说:“开颜,你衣服和照片上的女人好像啊。”
何开颜整个人冻住,她早上因为收到元朗消息,心情特好,专门挑了一件明黄色的外套,确实打眼。
徐华霄又放大手机上的照片,睁大眼睛仔细对比,立马下了结论:“不对,是一模一样!”
何开颜神情惊怔,一颗心轰然乱撞,快要蹦出嗓子眼。
一种最最隐匿之事即将被公之于众的骇惧和慌乱如同两股势头强悍的龙卷风,把她刮得大脑空白,所剩无几的思索能力全在想怎么办,她还可以狡辩不?
出乎意料的是,不等何开颜琢磨出一句应对之策,徐华霄先笑了起来:“你这件衣服很常见吗?”
何开颜迷蒙地眨眨眼,试探性问:“你是觉得照片上面的女人不是我?”
“那不是废话吗?”徐华霄不假思索,“你还能和大老板扯上关系?”
何开颜:“……”
她怎么就不能和大老板扯上关系了?
她可是大老板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过她转动工位上的镜子,正对自己,认认真真将上面映出的脸蛋瞧了又瞧。
的确不太想能和白瑾川那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有所关联的样子。
她太年轻稚气,在公司更是一名不闻,可有可无。
没来由的,何开颜不太舒坦。
可转念想想也是,她这种比咸鱼更咸鱼的状态,确实配不上那般出类拔萃的白瑾川。
她胸腔又是一阵激烈冲突,忽地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更想带着元家班,把清源古镇那个项目做好了。
可项目还是卡在了启动,她这边好不容易敲定了团队人选,元朗却传来消息,找人回归的进展极其不顺利
如他之前所想,上有老下有小的叔伯们已经在大大小小的工地上,挣着一份不错且踏实的工资,不再愿意跟着他过四处飘荡,朝不保夕的日子。
“反正他们就是不相信我,觉得我青瓜蛋子一个,不可能带着元家班走得长。”元朗在电话中长长一叹,“要是我爸在,他们肯定就毫不犹豫地跟随了。”
对此,何开颜焦愁不已,几番琢磨后,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既然元朗劝不动那些叔伯,她总要去试一试。
这个项目来之不易,且部门有不少人虎视眈眈,随时想找机会,把何开颜从负责人的位置拉下来。
她不敢和刘姐明说项目在找人上就遇到了大麻烦,因此没有申请公事出差,而是请了两天事假,再加上周末,应当足够了。
时间紧迫,何开颜下午下班后就前往机场,告知白瑾川都是通过微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白瑾川打来了电话。
他约莫对她如此情急行事,说走就走的行为略有情绪,但仍是压着脾气说:“落地第一时间给我报平安,那边的吃住我让人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在机场接你。”
如此,何开颜一落地晋省原市,便被一个年轻男子接上,前往一家叫江锦的五星级酒店。
她这一趟来得匆忙,除去自己和一只斜挎包,什么也没带,打算到了再喊外卖。
可进入酒店总统套房一看,洗漱用品、换洗衣物等日常必需品,白瑾川全部让人安排妥当了,细致入微到一只唇膏,一只手霜,无不是她喜爱的品牌和味道。
此时已是晚间十点,何开颜没有立即去找元朗,他们约好第二天碰头。
去浴室洗尽一身风风火火的疲累,何开颜换上白瑾川让人准备的棉质睡衣,完成从头到脚的全身护肤,一头扎进充盈清甜香气的床上。
奔波实在太累了,何开颜连最爱的手机都没刷,直接关灯睡觉。
五星级酒店的床铺高档舒适,和家里好像是一个品牌,睡起来几乎没有差别,何开颜又自幼皮实,没有豌豆公主那种娇气矫情的习惯,不会认床。
但她此刻躺在床上,分明困得眼皮打架,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又是一个翻身,她从大床右边向左边滚,侧身扑过去,下意识伸长胳膊去够,触及到的只有冰冷的空空落落。
何开颜倏然睁开双眼,借着床边一盏指明夜灯,盯向旁边的空位,缓慢又无措地扇了扇眼。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辗转反侧,无论如何睡不着了。
她想白瑾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