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鲜花(二更)
隔日,何开颜起得比平常上班还早,紧赶慢赶和同事们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完成了这一趟的任务,在午后三点左右准时出发前往机场。
坐上包车之前,何开颜由不得回头望了一眼。
既是在望留在这里的元家班,热情挥手送别的婶子们,也是在望这座清雅质朴,与妈妈诉说的家乡大同小异的水乡古镇。
这应该是她在项目正式落地启动之前,最后一次来这里,下回再至,便是让一束束星火流光绽放在自己手上。
他们一走,白瑾川当然不会再留,他和几人搭乘同一架飞机回去。
不同的是,秘书给他买的票是头等舱。
何开颜和同事们一道,遵从公司出差报账相关规定,预定的自然是经济舱。
出乎意料的是,抵达机场办理相关手续,白瑾川的秘书给他们全部升成了头等舱,多出的金额从白瑾川个人账户走。
闻此,同事们高兴坏了,女同事使劲儿摇晃何开颜胳膊:“我还没有享受过头等舱呢,白总人也太好了吧!”
女同事着实太激动,何开颜感觉自己胳膊都快被卸下来了。
她好不容易平复同事情绪,将被打铁花折磨得有些脆皮的胳膊解救出来,她不禁抬眸,望向不远处的白瑾川。
他为什么给所有同事升舱,何开颜不可能猜不出来。
白瑾川身姿笔挺地卓立在众人之外,接受到她的视线,淡淡看来,回以清浅的,隐有笑纹的一眼。
同样飞三个小时,坐头等舱和经济舱的感受大不一样,何开颜这几天高强度工作,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全程几乎是躺在松软的床上睡过去的。
暮色四合时分,飞机顺利到达北城,一行人一边推着行李箱朝出口走,一边问:“你们都要打车回去吧?”
“拼车不?”
有同事喊何开颜:“开颜你呢?”
何开颜瞄一下不徐不疾落在斜后方的白瑾川,胡编道:“我和你们不顺路,我自己打车。”
几个同事都不清楚她具体住在哪里,不疑有他,没再多问。
至于白瑾川,他们更不会多嘴关心,他肯定有司机来接。
等到了出口,同事们打的出租车已然提前等待,他们坐上后排,朝何开颜、白瑾川挥挥手:“白总,开颜拜拜,你们回去的路上当心哦。”
何开颜笑着应好,白瑾川也清浅地点头回应。
目送他们的车相继走远,白瑾川站上前一步:“可以走了吗?何小姐。”
他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你的专属司机已等候多时。”
何开颜回了一个“嗯”。
话音未落,一辆沉稳内敛的劳斯莱斯放慢速度驶来,不偏不倚地停在两人跟前。
小武下车,将车钥匙交给白瑾川。
何开颜眨眨眼,原来白瑾川说的专属司机是他自己。
白瑾川示意小武可以下班回家,他则快步上前,先把两人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再用湿巾擦干净微微沾有灰尘的手,才去拉开副驾车门。
何开颜对他的洁癖行径习以为常,走上前,惊奇地发现副驾驶不是空荡静候,而是被占据得满当。
被一大束鲜花。
何开颜意外地转回头,看向白瑾川。
他淡声说:“今天的。”
昨天那束黄玫瑰不方便带走,被何开颜留在民宿送给老板,他可以拆散插花。
当时她有些惋惜,毕竟是那么好看新鲜的花。
而且算是白瑾川第一次正儿八经送她的花。
之前白瑾川也往家里买过不少回花,没让花瓶空闲过,但那和郑重其事地交到她手上大不一样。
不曾想,这样快就又收到一束。
何开颜心下欢喜,抱起花束坐了上去。
白瑾川也坐上驾驶座。
今天这束不止明艳的黄玫瑰,搭配了几枝素雅大方,香味清新的茉莉,何开颜低头闻了又闻,好奇:“每天都有花吗?”
白瑾川操控车辆启动,偏头瞅她一眼,眉目染满柔和,却没有明着回复:“你可以期待一下。”
两人回到明景苑已是晚间十点过,何开颜又困又累,眼皮打架,把鲜花放上客厅茶几,马不停蹄赶往二楼主卧,尽快洗漱睡觉。
白瑾川安置好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上。
走到二楼,临近主卧,何开颜倏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刹住脚步转身问:“你睡哪儿?”
白瑾川不解:“我们不是一直睡一起?”
“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何开颜昂起小脸,煞有介事地说。
白瑾川沉沉凝视她,等她详细解释。
何开颜瞳仁微闪,清清嗓子强调:“你现在可是在追我。”哪里有追人阶段就同床共枕的?
白瑾川轻轻牵起唇角,笑里全是无奈。
面对面谈及这类话题,何开颜总是害臊的,她避开视线说:“你要睡主卧也行,我去睡次卧。”
话音未落,她就要往次卧去。
白瑾川及时拉住她胳膊,妥协道:“我睡次卧。”
何开颜目的达成,无意识地松动神色,咧起唇角,一点点笑开。
这明亮笑意落入白瑾川眼中,着实像是鸿羽轻扫,勾得心痒难耐,又带了些气。
何开颜想要挣开他进主卧,他却再一用力,轻而易举把人抵上了最近的墙面。
白瑾川宽大的手掌拖住她的后脑勺,在她不明所以之际,低头就朝她唇上吻。
不同于昨晚在民宿时的浅淡品尝,白瑾川眼下明显又急又烈,辗转碾磨须臾便探入舌尖,放纵勾缠。
两人好些天没有亲近过,何开颜一时有点晕乎,反抗不过片刻就在他势不可挡的攻势下缴械投降,甚至很快也被挑动了积压的欲念,舌尖主动去缠他的。
彼此摩挲的水渍声响模糊又清晰,暧昧地回荡在整条走廊。
白瑾川吻得太凶,何开颜没几分钟就面红耳赤,招架不住,几度欲逃。
也是到了这种随时可能溺死在他狂妄情潮之中的时候,何开颜被他蛊惑的意识才慢慢回笼,恢复正常。
她突然想起两人目前的关系。
感受到白瑾川快要不满足于唇舌纠缠,大手徘徊在深入的边缘,何开颜使出浑身解数推开他,急促喘息着控诉:“你,你犯规。”
白瑾川鼻尖蹭着她的,湿热双唇若即若离:“那你先前怎么不推开我?”
他故意轻轻撩过她唇瓣,音色喑哑:“还伸舌头勾我?”
何开颜羞得浑身上下快要红成熟透的水蜜桃,再度用力掀开他,慌张逃回了主卧。
第二天是工作日,何开颜由好几个闹钟叫醒,洗漱好下楼,白瑾川如常准备好了早餐。
他今天穿的衣服依然鲜亮,并且偏休闲风。
老位置的椅子已然被拉开,何开颜跑过去落坐。
拿起面前餐盘中一只馅料充足的恰巴塔,她盯了对面的白瑾川两眼,稀奇地问:“你今天不去上班?”
“要,”白瑾川看向她,略有疑惑,“怎么了?”
何开颜眼中的惊讶更重:“你穿这身去集团?”
“有问题?”白瑾川淡淡反问。
何开颜好想说岂止有问题,简直是有大问题。
但见他反应稀松平常,没什么所谓的样子,便止住了话头。
何开颜生出了些许顽劣心思,有点想看看集团其他人见到他大改穿搭风格是什么反应。
总不能只让她一个人震惊吧。
大白送去保养了,两人今天仍是搭乘同一辆车。
小武早已抵达驾驶座工位,何开颜快白瑾川一步,哒哒哒地跑向后座,率先弓腰朝里面钻。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在期许什么,可着急忙慌地赶到,面对的却是冷冰冰的空位。
何开颜缓慢地眨了下眼,怔讷片刻才坐进去。
她依旧不太死心,眼尾来回扫视车内,满场寻找,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可入目的只有车内该有的一切,不见丝毫端倪。
白瑾川随后坐进来,距离靠得较近,彼此衣摆悄无声息地牵连。
许是何开颜四处打量的行径有些明显,他很快觉察到,低声问:“在找什么?”
何开颜乱瞟的目光立马收回,话语间不自觉地染了点儿火,一口咬定:“没什么。”
小武见两人坐好,知会一声,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
车窗画面旋即变化,一步一景,何开颜脑袋扭向窗外,咬起下唇,心头泛起震天动地的嘀咕。
今日份的鲜花呢?
昨晚不是说让她期待一下吗?
她倒是期待了,可是花怎么没有?
何开颜越想越憋闷,前往公司的一路没再搭理过白瑾川。
临近一贯的下车路段,她让小武提前了一条街停靠,愤愤地自个儿走去公司。
何开颜以为昨晚那些话是白瑾川说来哄自己,亦或是自己会错了意,今天开始就没有花了,一面暗骂白瑾川,一面又在给他找补,默默念着五千万。
她火急火燎地赶去公司,踏足部门,远远望见自己工位围了一大圈人。
何开颜心头窝火,尤为急促的脚步不由止住,纳闷至极,心想自己工位是发生了小型爆炸吗?被围观成这样。
外围有同事注意到她,立马喊了一声:“开颜来了。”
围观群众万分默契,一边朝她看来,一边往两侧退让,空出中央区域。
如此,何开颜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也能一眼瞅见那处的异常。
她的工位不可能惨遭炸弹精准袭击,依然完好无损,但的确发生了和被投掷炸弹大差不差的事情。
它被投掷了一大束鲜花。
隔空和那些娇艳花儿两两相望,何开颜微有愣住,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同事们使劲儿朝她招手,徐华霄最是等不及,过来拉她过去。
“一大早就送过来的哦,快递小哥说了,对方指明要送给何开颜小姐。”徐华霄把何开颜带到鲜花面前,八卦地笑说。
何开颜垂眸瞧着花儿,仔细观察,这束仍然以品相优越的黄玫瑰为主,但比前两天的都要盛大华丽,宽敞偌大的工位桌面险些放不下。
“知道是谁送的不?”徐华霄轻轻撞了一下何开颜。
花束上面没有留下卡片,但何开颜清楚送花的人是谁。
只是不敢说。
有同事不嫌事大地起哄:“肯定是追求者啊。”
这声一起,大家伙戏谑打趣的声响更大,纷纷让何开颜快说是谁,是不是公司的,他们认不认识。
何开颜哪里受得了众人一哄而上,羞臊地红透脸颊,大脑拼命运转,想要把他们打发走。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同事从电梯方向跑来,夸张地惊叫:“你们知道今天白总穿的什么不?”
她嗓门太高,提及的又是集团最引人注目的男人,一伙人的注意力马上转移,不约而同朝她看去。
只有何开颜本就惶惶忐忑的一颗心悬了起来。
白瑾川位高权重,怎么可能是大家说想见就能见着的呢,所有人一头雾水。
女同事挥动手机提示:“快看群里!”
大家便掏出手机,点进专门用作八卦的群聊。
何开颜同样好奇,但她没加那些七七八八的群,凑近徐华霄,用她的手机看。
不出所料,白瑾川又在公司楼下被偷拍了。
他今日份的穿搭确实和以往大不相同,没走所有人熟悉的黑白正装冷调,而是挑了一件宝蓝色的大衣,加之他过分出类拔萃的身高长相,谁看了都会觉得眼前一亮。
有人连连惊叹,也有人认为还好:“这有什么,前两天在清源古镇,白总还穿一身红呢。”
“什么?一身红?白总还会穿那么显眼包的颜色?有照片没?”
“没敢拍啊,你不信问开颜,她和白总还面对面,交谈了好几句呢。”
如此,一大群人的关注点又重新回到何开颜身上。
她心虚地闪动眼睫,低声回:“嗯。”
一旁的徐华霄立刻接话:“白总这情况大了去了啊。”
她以前就不止一次怀疑过,还私底下向顾彧打听,只是顾彧对此口风极严,半点没泄露,眼下她更加怀疑。
“我也觉得白总铁定有情况。”
“不会吧,那可是白总,不食人间烟火的,真能和哪个异性扯上关系?”
就在有人附和有人否定,大家热烈争论的时候,八卦群里爆料:【刚走在白总和顾总后面,听见顾总在调侃白总,问他怎么想通了,终于穿得像个活人了,你们猜白总怎么说?】
一群人齐刷刷闭嘴,低下头疯狂敲字:【少废话,快说!】
【吊人胃口便秘一个月!】
估计这个诅咒实在是太恐怖了,那人不敢磨叽,回得极快:【白总说‘她喜欢’!】
【还说‘正在追’!】
霎时,何开颜脆弱一层耳膜颤了又颤,惨遭猛烈攻击,周边一群人亢奋地惊叫:
“啊啊啊我就知道白总突然穿成这样不正常。”
“妈耶,白总换风格居然是在讨女孩子欢心!”
“我们高冷贵气,人间绝色,眼睛恨不得长到天上去的白总居然会追人?”
“能被白总追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儿吧。”
“啊啊啊我好想知道小姐姐是谁,长什么样,快空降一个知情的,给我爆点猛料!”
大伙情绪如烈火烹油,过于昂扬激烈,恨不得原地展开人肉搜索。
何开颜听得何止耳膜发颤,五脏六腑都在战栗。
她默不作声地溜出人群,缩回角落,瑟瑟守着一大束娇媚鲜花,不敢参与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