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视频
何开颜带着团队抵达清源,接他们的除了元朗他们,还有两个保镖。
这是白瑾川安排的,说是她独自在外,他不放心,以防万一。
何开颜不是第一次来清源了,觉得这边民风淳朴,叔叔婶婶们心地善良,和蔼可亲,不明白哪里用得上保镖。
但既然白瑾川坚持,她也没有推脱,只提了一点要求:保镖们只能在暗处,她不喜欢被人跟着,更不喜欢看见有人跟着自己。
白瑾川答应了,两个保镖也践行得很好,始终悄无声息地隐藏,若非何开颜突然想起,特意去找,根本注意不到。
而何开颜压根没有功夫想起他们。
清源古镇的项目进入最后的筹备阶段,何开颜和团队们一抵达古镇就开启了紧锣密鼓,脚不沾地的模式。
清源的新年布置已然到位,古味盎然的镇子的节日氛围营造自然离不开张灯结彩。
何开颜特意让团队联系了拥有现今彩灯行业最高水准之称的贡市彩灯,相中一家名为“华彩”的彩灯制作公司全权负责。
该公司不负所望,结合清源古镇的地势地貌,人文建筑,也结合打铁花这个春节期间的重点项目,设计制作了一系列灯组,让质朴清源焕然一新,披上恢宏磅礴,明艳肆意的流光溢彩。
夜间灯盏全开,大街小巷通明辉煌,千里不绝,如梦似幻,叫人一旦涉足,便恍若梦回盛世大唐。
除了这些线下的筹备,何开颜还需要盯紧线上宣传。
毕竟这是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代,任何行业、任何地方想要广而告之,免不得依靠互联网。
其实线上推广早在一个月以前就陆续开始了,依托近几年大爆的短视频平台“有闲”,请了不少网红博主亲临现场拍视频。
同时,何开颜让元朗请了专业运营人员,为元家班开通了官方账号。
近一个星期,线上宣传铺到了最广最密,大爆过几条推广视频,顶上过热搜高位,网友们受到召唤,不少人相继赶来清源。
因此何开颜此次来清源的体会和上一回截然不同,清幽僻静,无人叨扰的偏安一隅感日渐淡去,慢慢被喜庆热闹填补。
街头巷尾不乏人来人往,呼朋唤友地打卡拍照,愈发有传统过年的气氛。
游客一来,商机自然紧随,原本当地无所事事,收入微薄的叔叔婶婶们做起了小生意。
他们不乏有擅长传统文化的,草木染、糖画、书法折扇、纯手工糕点等等小摊相继支了起来。
只要一见到何开颜,他们都咧开嘴笑得开怀,一个劲儿给她塞东西,说是他们让镇子热闹起来。
何开颜捧着叔叔婶婶们的好意,穿行在熙攘游客间,也是相当开怀。
当然,她不仅是此次项目负责人,还是打铁花核心队伍的一员,一天当中,她一大半的时间都和元家班待在一起。
叔伯们暂且重新回归元家班,重新捡起花捧打铁花,好些还是放下养家糊口的工作,不远万里赶来的,他们无不把这轮演出当做有生之年的最后一轮,每一个都竭尽全力地练习。
可偶尔休息聚一起,不免展露担忧。
张叔有严重腿伤,不能上场,只做幕后排练指挥,他给大家抛去解渴的矿泉水,瞧着一屋子全是共事二三十年,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老伙计,由不得感慨:“现在真好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谁都能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最是思虑周全,总会居安思危。
分明这一轮铁花还没有开打,他就已经在考虑结束后,大家又不得不收起比眼珠子还宝贝的花捧,各奔东西了。
一时间,叔伯们谁也没有吭声,闷闷灌着水。
元朗受不得冷场,活跃气氛道:“嗨呀,先把这次打好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何开颜在旁边听着很不是滋味,她灌下一口水,拧紧瓶盖,笃定地开口:“会有下一次的。”
一屋人齐刷刷看向她,一个二个眼中都闪起了光。
张叔最是迫不及待:“还有其他活吗?”
何开颜抿抿唇瓣,纠结片刻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暂时没接到。”
叔伯们眼中方才闪动的亮光顷刻黯然,大家又默默拿起矿泉水,沉郁地灌。
元朗直觉不大对劲,随便找个借口把何开颜拉去了外面屋檐,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主意啊?”
事关元家班的未来,何开颜没瞒着他:“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这个想法还是上回和白瑾川聊,听他笃信地说他们擅长的领域不同,她擅长打铁花,领导元家班之后,开始窜头的。
当时她就感受奇异,止不住地沉思深想,这几天,尤其是来了清源古镇,和元家班,和打铁花朝夕相处后,她又接上了那天的思绪,深入分析自己,考虑得更多更细。
何开颜清楚地意识到,虽说这段时间因为清源古镇的项目,她过得无比充实,乐在其中,再也不是初入明阳时的无所事事,同时万分期待最后的成绩,但她喜悦、期待的只有打铁花,只有元家班。
如果这个项目的核心不是打铁花,不是拯救四分五裂的元家班,她不会去做,至少不会如此开心地去做。
其实她仍是和刚进策划部时一样,对做项目无感,不觉得自己真能在这一行有所建树,她只是太喜欢光与火的碰撞,太喜欢曾经给过自己和何梦温暖的元家班。
“你有什么想法,快和我说说。”元朗身为元家班现任班主,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操心元家班的未来,晃着她的胳膊催促道。
何开颜刚要开口,荷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进来一通电话。
她摸出来一看,是林奉平。
上回林奉平发来消息,她没有回复后,林奉平又陆陆续续打来几通电话,她都无视。
眼下她也不打算接。
但随着这通电话自动挂断,林奉平发来一条消息:【你应该不希望我去找你。】
何开颜当然不希望,虽然自己不在北城,他去明景苑也找不到她,但难免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何开颜看了看身处的位置,再望向身后一屋子元家班的人,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忐忑。
不能让林奉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和哪些人接触,具体在忙什么事情,这些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
因此林奉平再打来电话时,何开颜知会过元朗,大步走出民宿,站到更为空旷开阔的沿街花园里接。
她大概能够猜到林奉平这通电话的用意,且能预判他的言语走向。
果不其然,林奉平不出她的所料,电话一接通,他先是扯着粗重嗓门,将她从头到尾臭骂一顿,质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眼里究竟还有没有他那个爸。
最后老话重提,命令她春节期间必须把白瑾川带回去,不论用什么办法。
何开颜觉得这两件事听了会污染耳朵,因此把手机拿得很远,自顾自欣赏前方街巷的彩灯。
等到林奉平激烈输出得差不多了,她再把手机放回耳朵,口吻冷漠地说:“白瑾川是什么性格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的打算不是我能够左右的,如果你想让他过年回林家,直接联系他,我不是传话筒,你也少对我颐指气使,没用。”
话音未落,林奉平河东狮吼一样的咆哮就响了起来:“何开颜,你真是反了天了!”
何开颜没再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立即掐断了通讯。
林奉平估计被气得够呛,急需速效救心丸,没再打来。
但不可避免的,何开颜情绪受到了波及,宛若被绑上千斤重的铅块,速地往下跌落。
一直到和大伙吃过晚饭,独自回到楼上房间,也没能完全恢复。
晚间八点过,天幕全暗,何开颜洗漱好躺上床,方才拿起手机,跳出一条视频邀请。
备注显示“五千万”。
何开颜马不停蹄接起,手机举去前面,恰好框住自己脸蛋。
她尽可能浮出笑容,言语还算轻快:“你今天才忙完吗?吃晚饭了吗?”
她一眼注意到视频另一头的男人身上仍然是西服,坐的也是客厅沙发,神色染有劳累工作后的倦怠。
估计他一下班回到家,洗干净双手就迫不及待拨出了这通视频。
“在办公室吃了。”白瑾川通过镜头认认真真打量,灵敏地发现她有不对劲,唇角上翘的弧度有点僵硬,“不高兴?”
“现在高兴了。”看见他,听到他磁性动人的嗓音,何开颜感觉下午被林奉平搅和的糟糕情绪缓和了不少。
白瑾川却是不放心,追问:“什么事?”
“没什么,小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开颜在床上换了坐姿,稍稍挺了挺身板,更为正儿八经,“我有个关于自己的规划,说给你听听,你帮忙分析分析,看看可不可行。”
“好,你说。”白瑾川单手扯松领带,靠上沙发靠背,逐渐松弛下来,但他双瞳始终凝在手机屏幕上,听得专注仔细。
如同下午和元朗说的一样,何开颜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模糊想法,措词也是即兴,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自己都觉得东一句西一句,不得条理章法。
她可以想象,假如白瑾川的下属这样向他汇报工作,他一定会听上两句就打断,再毫不犹豫地把人开了。
但眼下白瑾川很有耐心,一字不漏地听到最后不说,还以最快速度总结分析了她的每一点,再用自己的话复述一遍。
当然,白瑾川不像她东拉西扯,而是通过这个过程帮她从头到尾地梳理一遍,并且加上了自己的想法,帮她完善。
听罢,何开颜原本混乱,很是惴惴的思绪一下子开明,恍若滚滚乌云被日头强势刺开,瞬时天光大亮。
“对对对,我就是想做这些,你觉得怎么样?”何开颜凑近屏幕,闪动浅棕色的双眸,满怀期许地问。
白瑾川反问:“这是你真正喜欢做的事情吗?”
何开颜使劲儿点头。
“那就去做。”白瑾川不假思索,“没有人能够在不喜欢的领域做到极致,所以一定要做你最喜欢的,我支持你。”
何开颜反复回味那句“没有人能够在不喜欢的领域做到极致”,越发觉得有道理,咧开唇角笑了起来。
不过忽而又想到其他,她禁不住问:“不会是不管我喜欢什么,做出再离谱的决定,你都支持吧?”
“当然。”白瑾川笃定道,“你是我老婆,我永远无条件支持。”
蓦然,他改口道:“不对,也有条件。”
何开颜惊奇:“什么条件?”
白瑾川阔绰地说:“资金方面,我全权负责。”
何开颜将来想要做的事情确实离不开资金,并且前期应该需要一笔天文数字,但她想都不想就拒绝:“我有钱,你给的五千万彩礼,我一分钱都没动呢,这半年还攒下了不少利息。”
“那就留着。”白瑾川说,“当你的小金库。”
何开颜低啧一声:“你非要给我投资,也不怕我全部败光了。”
“你不会。”白瑾川很是信任她。
“万一呢?”何开颜对自己可没信心。
白瑾川:“就算出现万一,你全败光了也没有关系,我名下的财产太多了,需要有人使劲儿花。”
他隔着屏幕凝视她,轻轻弯了下嘴唇,半点不开玩笑地说:“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何开颜听出他话语间的强势,不容商议,心想这人在某些事情上还真是霸道。
她色厉内荏地斜了他一眼,但终归是开怀的,忍不住又绽开了笑。
白瑾川不忘她先前的异样,关心道:“现在高兴了?”
何开颜频频点头,小鸡啄米一样。
彻底想明白一部分事情,下定某些决心,并且获得他的全力支持,她积压在心底的最后一丝郁结也烟消云散,通体舒畅了。
白瑾川却说:“我不高兴。”
何开颜忙问:“怎么了?”
白瑾川:“还不是腊月二十八。”
他腊月二十八才能过来。
何开颜忍俊不禁:“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七了。”
两人不用再依靠视频,能够面对面相见,也就是明天的事情。
“嗯,还有整整一天。”白瑾川语气低下去,莫名很是委屈。
何开颜瞧着他明显变化的神色,想着如果他真是一只缅因猫,此刻他向来高傲竖立的尾巴一定低垂下去,可怜又无助地一下下轻扫。
何开颜觉得好笑,又禁不住心软,甜甜地哄道:“别着急嘛,明天我去接你。”
白瑾川依然没有缓和多少,音色很是沉闷:“但我好想你。”
何开颜觉察到他视线明显变得深邃,意味隽永,仿若犀利刀剑一般,能够透过镜头,穿过千里之外,挑起她轻薄的睡衣,撕得七零八落。
何开颜不大自在,转移话题道:“你行李收拾好没?”
“收拾好了。”白瑾川回完又立马改口,“好像少拿了一些。”
“什么少拿了?”何开颜催促,“你快去拿啊。”
白瑾川饶有深意地盯她一下,听话地带着手机走上楼,前往主卧衣帽间。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行李箱,往里面整齐摆放了六七盒。
他架放手机的位置尤其好,一点镜头没挡,恰巧能让何开颜看得一清二楚。
何开颜仔细瞅了两下就不禁瞪圆了眼,他刚刚放的似乎都是计生用品。
他太挑剔了,认准一个牌子的一个系列,对尺码也有不同寻常的要求,约莫担心民宿准备的用不惯,偏僻古镇的超市可供挑选的品种也少,他才会自备。
但那也太多了!
何开颜脸颊没出息地烧了起来。
白瑾川装好行李箱,回身看向她,她感觉他目光更加晦暗恐怖了。
她不再敢和他直视,哪怕彼此根本见不着面。
她仓促地说:“你快去洗澡。”
白瑾川幽幽瞅她,同样没有任何异议,利落回了好。
何开颜小小松一口气:“那我挂了哈。”
白瑾川迅速制止:“别挂。”
何开颜略有错愕:“你要去洗漱啊。”
白瑾川“嗯”了一声,煞有介事地问:“不想看?”
何开颜迟疑两秒,明白他的意思后,双颊烧成了绯红,她低低骂道:“不要脸。”
白瑾川在衣帽间拿好换洗衣物,带着手机走进浴室,又问了一遍:“真的不想看?”
何开颜咬起唇瓣,没有吭声。
“不想看就算了。”白瑾川作势要掐断视频。
何开颜着急忙慌,脱口制止:“别。”
白瑾川低低笑了一声,收回要去点结束键的手,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手机架了上去。
他退远一步,一颗颗去解衬衫纽扣。
不多时,衣衫尽数褪下,蓬勃虬结的胸膛清晰显露。
虽然两人早就坦/诚/相见过无数次,但何开颜隔着屏幕看,感受还是大不一样。
白瑾川打开头顶花洒,带有热意的水雾四处分散,一室迷蒙,画面很快朦朦胧胧。
何开颜竭力睁开眼睛去看,试图从迷雾笼罩一般的镜头中,将他看得更加透彻。
而白瑾川也像是故意吊着她一样,很有章法,一步步,缓慢地远离镜头。
近大远小,与此同时,手机屏幕框住的他逐渐增多。
热腾腾的水雾持续弥漫,画面愈发模糊,何开颜看得更不真切。
可相应的,不够清晰的场景更能叫人浮想联翩。
她可以想象淅淅沥沥的水珠如何淌过高大姣好的胴体,流经一块块结实硬挺的肌肉,一路而下,漫过……
何开颜的想入非非刚到这里,白瑾川仿若精准洞察了她遮掩在心底的胆大妄为,又站远了一些。
镜头好巧不巧,刚好框住她脑海中才转过的地方。
比她想象出来的还要夸张。
“你你你……”何开颜浑身都烫了起来,慌慌张张别开脸,“我挂了。”
“不许挂。”白瑾川倏地凑近手机,用一双不知是被热气熏染,还是因为其他缘故,通红的眼睛盯紧她,粗重喘息着说,“看着我。”
何开颜不明所以,眼睫快速地羞赧地颤,稍微回过头瞄他。
他现在距离镜头太近,屏幕能够框住的只有英挺面庞和优越的肩颈线。
终于不用面对某些傲然,何开颜不由大松了一口气,也敢完全摆正双瞳,去迎他的视线。
白瑾川依旧用那种像是可以吞噬一切,极速运转的漩涡似的眼神锁定她。
他像是在风暴中心摇摇欲坠,一只手伸向前,撑住手机旁边的墙壁。
他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却又好像不是,何开颜瞧见他的上臂明显在动。
她看不到太多,一头雾水,双眼茫然地扇。
白瑾川也没再吭声,但面色愈发潮红,喘息愈发沉重激烈,额头滴滴滚落的不知是水渍还是汗珠。
花洒没有关闭,水流照旧哗哗直下,可何开颜隐隐约约听见了其他声响,更旖旎,更缱绻,更熟悉。
何开颜盯着屏幕上那张越来越不对劲的脸,思忖几秒,后知后觉他正在做什么后,脸颊温度一下子蹿升到最高值,涨红的色泽不比他少多少。
她手上的机器都快握不住,又想掐了视频。
但白瑾川迫切地喊,语速极快:“老婆,老婆……”
像极了之前每一次,他带着她攀至顶峰,伏在她耳畔,一声声地唤。
何开颜也有感觉了……
浑然不觉间,她呼吸跟着错乱不堪,双tui不自觉并拢,才换的睡衣又该换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何开颜看着白瑾川脊背越发弯曲,脑袋无意识垂低,上臂摆动的频率更烈更猛,他急重喘息几下过后,沉沉闷吼了一声。
他胸腔剧烈震动,兀自平复好一会儿,再缓慢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看她,嗓音含混沙哑:“明、天、见。”
一字一顿,咬得又沉又重,暗示意味显而易见。
——
腊月二十八这天对何开颜而言分外重要,不仅是白瑾川会赶来清源,还有她将在晚上正式登台演出。
这也是她自六岁起,第一次见识到打铁花,被其恢宏瑰丽震撼,成为元建国的关门弟子以来,第一次登台。
她兴奋激动,跃跃欲试,又不免紧张,唯恐自己出半点差错。
是以何开颜起了个大早,把早已安排妥当的准备再过了一遍,事无巨细。
确定一切无误后,何开颜坐到屋檐下,取出心爱的花捧,细致擦拭。
她指尖触及花捧上涂满斑驳年轮的痕迹,不由想到刚从元建国手中接过这份拜师礼物时的情形,同时想到向元建国学习打铁花的点点滴滴。
也想到了何梦。
那会儿,何梦只要一忙完元家班后厨的活,就会过来看她学习。
她每一次点滴进步,何梦都会不遗余力地夸:“我们开颜真棒,是天底下最棒的小姑娘。”
彼时小小的何开颜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学成,像元建国等叔伯一样,得以上场,成为一夜流星不绝,极致辉煌烂漫的制造者之一。
这心心念念的一天终于到来,然而世事多变,元建国和何梦都已不在身边。
思及此,何开颜擦拭花捧的动作微有顿住,面上不由自主地盈满怅然。
恰逢这个时候,收到一条新微信。
五千万:【上飞机了,下午见。】
何开颜心上的郁郁熨帖不少,马上回了“好”。
清源古镇地处偏僻,距离机场太远,白瑾川不让她去接,说等他到了,自然会来找她。
何开颜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但挤出半个小时,等在镇子门口还是不成问题。
能早一分钟见到也是好的。
她没有和白瑾川说,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待得午后,时间差不多了,何开颜安排好一切,一个人跑向镇子入口。
中途,她突然想起自己也不是一个人,身后跟有保镖。
何开颜停下脚步,回头喊出他们,明确说:“你们今天回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
她可是要去见白瑾川的,两人久不见面,万一见到时,她太激动,直接冲上去吻他,被外人看见多尴尬。
保镖们得到的命令是形影不离地看好她,时刻确保她的安全,因此他们断然拒绝:“太太,这个不行。”
何开颜急切地解释了几句,明确说了自己不是去见别人,是去见白瑾川,有他在,他们还不放心什么?
“可是……”保镖依旧迟疑,“我们得给白先生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不行不行。”何开颜准备给白瑾川一个惊喜,他们提前请示的话,还存在惊喜可言吗?
“反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现在就可以下班了,快回去休息。”何开颜不再和他们商量,说完就风风火火跑走了。
她一步三回头,发现保镖们还是缓慢跟着,她反复示意他们真的不用跟了,连扣工资的狠话都放出了,他们才彻底停下脚步。
这个时间点的镇口人烟寥寥,何开颜跑出去,望向大路延伸的方向,伸长脖子眺望。
不多时,瞧见一辆通体漆黑,外地牌照的suv。
档次一般,不会是白瑾川的车,她估计是游客车。
这几天清源进入旅游旺季,来来往往的游客车数不胜数。
眼看着车身疾驰而来,车头临近,何开颜退远几步,让出宽敞区域。
这车却没有像其他游客车一样,径直驶过镇口,沿着大道深入,而是刹停在了镇口。
也刹停在了何开颜跟前。
何开颜有些不明所以,稍稍偏过脑袋去望。
前后四扇车门同时打开,下来四个古怪的男人。
他们身形高大健硕,衣着一致的纯黑,头上戴有黑色鸭舌帽,一大半的脸都被黑色口罩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就是这些眼睛让何开颜生出了一股莫大的不寒而栗。
他们的眼神好比万般锤炼过的凶器,阴森狠厉,随意刮来一眼,都似要见血封喉。
她条件反射地认为这些不是普通人,像极了训练有素的保镖。
比这两天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保镖更肃杀骇人,半点正常人气都没有。
林家请了太多类似的严酷保镖,曾经不知道帮助过林奉平和纪青对付过她多少次。
应激反应作祟,何开颜胆颤心惊,转身想要跑回镇子,离这些陡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越远越好。
然而她刚一掉头,身后就有一个黑衣男人闪近,一只手钳制住她的肩膀,一只手绕去前面,用一张湿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何开颜惊愕地瞪圆双眼,一股“他们果然来者不善,并且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的念头如一记冷箭正中胸口,将她刺得通体生寒,毛骨悚然。
她无意识地挣扎反抗,还想大喊大叫,招人救命。
奈何在经过专业训练的人面前,她的三脚猫功夫毫无用武之地,血肉之躯更是抗衡不过龌龊手段。
她手脚立即惨遭束缚,一个字音都没能发出,嗓子仿佛被强力胶黏了个严严实实,紧接着一并粘黏的还有意识,四肢百骸。
她头晕脑胀,太阳穴疯狂地跳,肢体逐渐脱力发软,再也不受控制。
不过短短功夫,何开颜竭尽全力睁大的眼睛对抗不了异常沉重的困倦,眼皮一合,彻底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