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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板隐婚后 第75章 辞职

忙岁 · 言情小说 · 434 KB · 2026-09-09 21:34:57

第75章 辞职

  这一晚,两人并肩靠在古朴小院中,守着不远处越来越稀疏的烟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好多。

  当然,多是何开颜在说。

  晚饭时喝的那两杯慢慢发酵酒性,迷乱她的神经,叫她高度亢奋,高度欣悦。

  她说着说着,一夜烟花落下尾声,晚风愈发狂妄寒凉,白瑾川怕她感冒,连哄带诓地把人拐回了房间。

  充斥暖气的房间温度灼人,没一会儿就烧得两人嫌弃衣裳碍事,不断剥去。

  额头、后背热汗涔涔。

  衣裳乱七八糟地散落,何开颜一路辗转,从浴室到洗手台,再到沙发,最后羽蝶般地飞扑上大床。

  她笑意盈盈,双瞳亮晶晶,一眨不眨看着上方的男人,在极乐般的欢快中,红艳唇瓣还不忘开开合合,越说越起劲儿。

  白瑾川将一心二用运用到了极致,一面不停亲吻抚慰,一面听她絮叨,不曾遗落一个字,不时还能回应两声。

  闹到后期,何开颜出口的言语时断时续,嗓音逐渐沙哑破碎,不想再说了。

  白瑾川却像是格外喜欢听她在这种时候念叨,磨着她继续。

  轰的一声,床头猛力撞上墙壁,震得何开颜心惊胆战,小身板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她眼泪汪汪,哭着告饶,期期艾艾道:“说,说不下去了。”

  白瑾川见她实在可怜,吻过她湿漉漉的眼,没有逼着她再说,只是含住耳垂厮磨,喑哑又不失强势地提醒:“那就叫。”

  他最喜欢听她哼哼唧唧,尤其是梨花带雨的时候。

  ——

  按照既定计划,何开颜率领团队在清源古镇待到了正月十五,打铁花演绎到后期,担心叔伯们年事已高,身体吃不消,安排了他们轮流上场。

  何开颜依旧每晚都上。

  白瑾川同样担心她体力不支,想要她偶尔也休息,她断然拒绝。

  因为她越打越兴奋,说是每晚都能找到更新更妙的感觉,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说到底她还是青瓜蛋子一个,再具有天赋,也和经验老道,气力卓然的叔伯们有不小的差距,来清源打了这么多场,她至今没有“中彩”。

  所谓的“中彩”是打铁花超高技艺的展现。

  高达四五米的花棚顶部会竖立一根长长的竹竿,竿子上面捆绑最大型的鞭炮、烟花,谁能最先让击出的铁花燎及那些烟火,点燃一夜最华丽的璀璨,便是为中彩。

  不是每支打铁花的队伍都能演绎出高难度的中彩,更不是每个击花者都能中彩。

  这些天,技艺精湛的元家班每晚都能让游客有幸观摩到中彩,每晚的中彩者都是叔伯们当中的一个。

  对此,何开颜野心勃勃,隐有不甘。

  她每天晚上,每一次全力以赴的击花,都是为了让飞溅铁汁更高更烈一些,更能接近高高垂挂在竹竿上的火器。

  而每一次进步,哪怕点滴入微,都能叫何开颜开怀不已。

  只是偶尔打得不错,她欢喜过后,情绪会不自觉变化,无端添上几丝惆怅。

  她手持花捧,气喘吁吁地挺立在台上,遥遥望向台下人头攒动,一天胜过一天的游客,却总觉得少了谁。

  在何开颜团队为清源做的旅游规划中,春节这一轮也就到正月十五,效果远远超过预期,叫大力带动了镇子内部不计其数的行业,让当地人都过了一个喜庆热闹,欢心备至的好年。

  清源因此名声大噪,被不少人列入了旅游规划当中,将来的旅游发展可想而知。

  古镇也和元家班签署了长期合作,将打铁花列为固定项目。

  但今后的演绎只在特定时期,不会像春节档一样每晚都有,他们也深知饥饿营销这一套。

  在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演绎中,元家班受到了自创办以来,前所未有的顶高关注度,不少合作方慕名寻来,请求合作,争先恐后地抢他们的档期。

  元朗召集元家班在民宿底层开会,宣布这些消息时,叔伯们喜不自胜,纷纷望向何开颜,激动不已地问:“开颜,我们元家班这是彻底活了吧?”

  “我不是上了年纪,耳朵出问题了吧?他们开的出场费比老班主在的时候还高!”

  “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回去搬砖了?”

  何开颜坐在叔伯们中央,弯唇勾笑,使劲儿点了好几下脑袋,再次向大家示意,元朗刚才说的字字属实。

  哗地一下,叔伯们再也坐不住,不约而同弹跳起来,爆发出几声中气十足的喊叫,欢呼雀跃。

  一屋子人闹腾不已,气氛热烈,何开颜仍旧坐在原位不动,仰起脸望向他们,情绪跟着饱受感染,明艳地笑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做到了。

  昔日,为了说服叔伯们重新回来打一次铁花,她叫大家把清源当做最后一站,借此和打铁花这行好好告别,但内心深处绝对不是这样想的。

  何开颜就想借清源这个平台让元家班展现非凡实力,大放异彩,走出濒死困局,卷土重来。

  事实证明,她做得比预想中的还要出色。

  不止元家班起死回生,就连打铁花这个从业人员日渐稀缺,趋于迟暮的一行都被更多人看见。

  元家班借此时机科普,通过官博发布了一系列介绍打铁花历史、技艺、训练方法等等小视频,让更多人了解这一行,甚至喜爱上,跃跃欲试。

  何开颜对外公布的社交账号后台收到了好些网友的私信,不少人问她,问元家班收不收徒,他们想来尝试。

  其中不乏被她感染的女生。

  这些利好消息自然传回了明阳策划部,部门老大刘姐特意打来电话,尽情夸赞了何开颜一番后,直言要给她发顶额奖金,回去就升职。

  何开颜不谦虚地回:“谢谢刘姐,奖金没问题,升职就免了。”

  刘姐诧异:“你不想升职?难不成想一直做个底层小职员?”

  “当然不是。”何开颜感觉到空气中荡来一股似有若无的沉木香,她回头望去,不出所料对上了白瑾川深邃的视线。

  她不由浅浅勾笑,底气十足地和刘姐说:“我有其他打算。”

  正月十五这天,清源的喜庆盛况空前绝后,浓郁的节日氛围从早持续到晚上,千百人一起包元宵、做花灯、舞狮等等项目此起彼伏,轮番上阵。

  夜色降临以后,众多角色相继退场,中心C位自然留给了元家班,留给了打铁花。

  这是此轮演出的最后一场,和首场一样郑重盛大,元家班的每个人都会上场。

  正式演绎之前,何开颜作为代表当众发言,感谢这半个月以来大家不惜千里奔赴,鼎力支持。

  随后,她染笑的目光巡视全场,落在第一排正中央的白瑾川身上,和他当众肆无忌惮地对视一眼后,再看向更多观众。

  当中有太多太多熟面孔了,除去亲朋好友,还有一些游客。

  他们一连在清源待了好些天,每晚都来看元家班表演,有几个会在后台出口候着,找她合影。

  顷刻间,何开颜完成角色转变,不再是元家班发言人,只是自己。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我将在这里做出第一个重大决定。”她用更大,更欢快肯定的嗓音宣布:“我要辞职了!”

  一时间,台下哗然,大家七嘴八舌,交头接耳。

  白瑾川例外。

  他长身玉立在喧闹人群中间,又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他目光始终笔直,一瞬不移,凝向台上人的眼底除了滚烫情意,全是骄傲欣赏。

  他的颜颜,落落大方地站上舞台,便是一簇绚烂夺目的亮。

  何开颜不徐不疾,举着话筒缓慢道来:“我就是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普普通通的小职员,这份工作还是被那个姓林的逼着去的,大家可想而知,我不可能喜欢它。

  “过去大半年,我和一部分打工人一样,每天在工位做着不知所谓的工作,稀里糊涂混一口饭吃,我特别咸鱼,天天踩点上班,踩点下班,坚决不会在工位多待一秒钟。”

  这番话引起了台下不少社畜的共鸣,好些人疯狂点头。

  何开颜视线拉远,望向更远处的水乡古镇,又回头看向元家班的一干人:“直到我开始做这个项目。”

  “这是我入职以来主动承担的第一个项目,太想把它做好了,我开始提前到岗,下班后留在工位加班,开始和团队一起讨论学习,我总算是在这个岗位上找到了一点乐趣。”

  台下有人不解,扯着嗓子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辞职?现在工作多难找啊。”

  “是啊,有份工作就不错了。”

  “你进的可是明阳,恒耀的明阳!我做梦都想进的公司!”

  何开颜看向疑惑最重的几个人,笃定地回:“因为我不喜欢。”

  “我思考了很久,我这种性格,不适合长期待在格子间,我之所以全力去完成这个项目,不是因为我多喜欢策划,多在意这份工作,而是这个项目涉及到了元家班,打铁花,这才是我真正热爱,想要为之努力一生的事业。

  “所以崭新一年,我要彻底摒弃过去的一切枷锁,回到元家班,和打心底里热爱、在意这一行的前辈们一起,尽我所能让打铁花焕发生机,在这个新鲜事物层出不穷的新时代也能找准定位,蓬勃依旧。”

  这是她年前和白瑾川商议过后,做出的决定,白瑾川细致地给她分析利弊,理清思路,叫她将前路看得更加透彻。

  亦更加坚定。

  闻此真挚动人的言语,台下的喧闹逐渐减缓,好些人扇低眼帘,对比自己,凝神思索。

  何开颜扫视全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某处,和白瑾川遥遥相望:“之前有个人对我说过,‘没有人能够在不喜欢的领域做到极致’,今天我也把这句话送给大家。

  “如果你和曾经的我一样,在工位上迷茫、无助、痛苦、压抑,请你大胆地及时止损,找到真正热爱,再全力奔赴。”

  她上扬唇角,明快一笑,露出一对可爱虎牙,对所有人送出满怀真诚的新年祝福:“希望你历经千帆,依然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

  话音方落,首排中央的白瑾川第一个拍手鼓掌。

  随即是他身边的应女士和白先生。

  以点带面,台下众人被调动起来,纷纷举起双手,欢呼喝彩。

  霎时间掌声雷动,全场轰鸣。

  和一双双受到自己感染,熠熠闪光的眼睛对视,何开颜欢喜不已,唇角牵到了最高弧度。

  她转身想要放下话筒,奔去候场的地方,和叔伯们开始今晚的打铁花。

  元朗却突然冲上来,同样持有一只话筒,举高右手挥舞:“我还有话要说。”

  何开颜和大家伙一致,疑惑地望向他。

  元朗:“我也要在这里宣布天大的事情,我将辞去元家班班主的位置,由我身边的何开颜女士担任。”

  台下又是一片震惊,相继响起哗然。

  何开颜错愕地睁大眼:“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当班主好好的,怎么能说不当就不当呢?”

  “我才没有胡说,我认认真真琢磨了几天几夜,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不能更深思熟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领导能力,不适合当老大,还是你更适合。”元朗乐呵呵地回,“像小时候一样,从今以后我乖乖跟在你屁股后面,当你小弟,听你差遣。”

  事情来得太猝不及防,何开颜难以缓过来,“不是,元家班姓元,我一个外姓人怎么能当班主?”

  “谁说元家班就一定要姓元了?现在可不是封建社会,我们不搞世袭那一套哈,谁有本事就该谁上。”

  元朗回头看向聚在舞台一角的叔伯们,高声发问:“叔叔伯伯们,您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段时间,何开颜的才能和本事,以及对打铁花的真心与执念,叔伯们看在眼里。

  日常练习和正式演出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个片段闪回,他们甚至在这个年轻纤瘦,却满腹孤勇的女娃身上,看见了已故的老班主的影子。

  她也是元建国的亲传弟子。

  是以对于元朗这个提议,叔伯们没有任何异议,张叔率先带头喊出一个清晰高亮的“是”。

  其余叔伯争抢着附和,一声赛一声洪亮:“没错,我们都支持开颜当这个班主!”

  “我们相信开颜!”

  元朗再看向何开颜,喜不自胜地说:“少数服从多数,老大,你拒绝也无效哈。”

  台下观众不嫌事大,跟着起哄,催促何开颜点头。

  赞成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动静排山倒海,何开颜置身这片难休难止的闹嚷中心,哭笑不得。

  她算是看明白了,元朗为什么之前不透露一点风声,专门挑这种大场面的时候说,他就是怕她推拒,想叫她在众目睽睽之前骑虎难下,不得不应允。

  何开颜不管台上台下多少人观望,飞起一条腿就朝他踢去。

  这小子许久没挨过揍,真的很欠收拾。

  元朗做作地哀嚎一大声,顺势蹲下去:“哎约喂,我腿折了,这下你必须答应我的请求了。”

  台下观众好似都被他的耍宝传染,不谋而合地给他当起了陪演,催促的笑闹吆喝更为夸张迅猛,飓风一样席卷何开颜。

  大家越闹,她思绪反而逐渐沉静下来。

  看看蹲在地上浮夸卖惨的元朗,又看看后面眼巴巴期盼着的叔伯们,最后望向台下,那个周身气场斐然,最是与众不同的成熟男人。

  白瑾川唇角含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重重地朝她点了一下头。

  何开颜秒懂他的意思,似有清风漫过,吹尽最后一丝惶惶顾虑。

  她不再推拒,拿起话筒,当着在场几百上千人的面,一口应下:“好,我答应。”

  音色清朗明亮,毫不含糊。

  这也是她邀所有人见证,对元家班,对在天有灵的元建国,对元朗和叔伯们做出的庄重承诺——

  以满腹真挚赴一场炽烈热爱,惟愿无愧自己,不负所期。

  她的回应一出,现场气氛又似被炮竹点燃,轰地一下炸上高/潮。

  元朗也不装断腿了,嗖地蹦跳起来,一把拥住何开颜,呜呜咽咽地说:“姐,我和元家班都交给你了。”

  不等何开颜做出反应,他先一步觉察到哪里不对,后背莫名凉嗖嗖的,恍若有一支嗜血冷箭瞄准自己,蓄势待发。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台下,果然对上了白瑾川阴鸷发沉,充斥浓郁警告的视线。

  好似他有胆子再抱何开颜半秒,就小命不保了。

  元朗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赶忙松开何开颜,转移话题道:“走,打铁花去。”

  何开颜没有觉察到他和白瑾川的短暂过招,笑着应好,跟上他的脚步,汇同叔伯们一块儿,拉开今晚铁花表演的序幕。

  也许这是春节期间在清源的最后一场演绎,又也许才成为了元家班班主,何开颜这一晚的状态无与伦比的好,对向捆满鞭炮烟火的花棚,击出的耀眼花束一次比一次盛大。

  在盛放沸腾铁汁的熔炉和花棚之间来往时,她偶尔得空,也会望一眼台下观众,是看白瑾川,也是和大家互动。

  这一次,何开颜和以往一样,跑回熔炉附近,排在队伍后面等候时,不经意朝台下瞥去,晃见了一抹怪异身影。

  有些眼熟。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衣着简洁质朴,但胜在干净大方。

  她脸上有被岁月无情雕琢过的苍老痕迹,但不难看出五官轮廓之立体优越,不说年轻时,放在同样的年龄段,也是一位气质不俗,骨相极佳的美人。

  而她此刻正站在白瑾川另一边,神情复杂地凝望着何开颜。

  要说第一眼,何开颜只是单纯觉得她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而和她目光隔空相撞,感受到一种浓烈到难以承载的情绪,何开颜脑袋嗡鸣一响,霎时联想到了一个人。

  仿佛一枚威力骇人的炸弹恰好在两人之间爆破,浩瀚余波撕裂无尽遥远的时空,让漫漫过往若滔天洪流,汹涌奔腾而至。

  何开颜禁不住恍惚,有那么一瞬间,意识全熟飘散,陷入一片空茫。

  但也仅仅是一瞬。

  她不忘此刻身在何方,正在做什么。

  排在前面的元朗用花捧舀起一瓢铁汁,抬起脚飞奔出去,接力前一个叔伯时,何开颜立马拽回心神,慌而不乱地去舀铁汁。

  和每回击花一致,她将每一个细微流程做得一丝不苟,尽善尽美。

  只是手持盛满滚烫铁汁的花捧,赶到花棚近处,即将用另一根柳木棍配合完成击花时,她思绪又有恍然,止不住地和先前重叠,想起台下可能有谁。

  何开颜深呼吸一口,左右手相辅相成,同时而动。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猩红铁汁被用力抛出,以前所未有的力道和高度分裂迸散。

  密集火星张扬飞溅,肆无忌惮地对碰花棚,在柳木枝的又一次推动下,唤醒一簇簇沉睡的烟花爆竹。

  只见几点明亮飞得最高最远,横行无度地撞上花棚顶部的竹竿,殃及高高在上的一串炮竹。

  顷刻,烟火炸裂的场面燃至顶峰,噼里啪啦的响动回荡在现场每个人耳中,声震天宇。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视野被照得绝无仅有的明亮绚烂,目之所及无不是流光飞落,星子漫天。

  这一夜最瑰丽恢宏,惊心动魄的一场光与火的盛宴正在高调上演。

  何开颜中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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