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逢渊 第38章 由心

十二盏月 · 言情小说 · 257 KB · 2026-09-10 21:04:58

第38章 由心

  房门开着, 俞斐站在门边,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垂在腿侧。

  头发还没干, 湿嗒嗒贴在肩膀上,水珠往下流。

  但她无暇顾及这种肉/体上的不舒服。

  本能告诉她此时此刻的屋内再也无法承受这段充满着血腥味道的情绪爆炸,驱使着她打开门。

  三楼只亮了她一间的灯, 所以门外漆黑一片。

  她一脚在门里一脚在门外。

  一半送客,一半是傅闻屿不离开那就她走。

  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站了会儿。

  傅闻屿没有走, 他还在原地,面朝着阳台, 连身子都没转过来。

  俞斐又等了十秒,望着他背影,轻呼出口气, 脚尖方向开始动。

  傅闻屿是在这时候说第二句话的。

  他说:“俞斐,你可以玩我。”

  石破天惊的一句。

  俞斐的脚猛地顿住,眼前是黑暗,身后是正在朝她走来的傅闻屿。

  他话音未停,继续加码:“像现在这样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全没关系。”

  他说一句就离她近几步,最后走到她面前, 等她面容从暗变亮, 说最后一句。

  “但前提是你也得给我点甜头。”

  ……

  在门开着。

  在别墅这个不一定就从哪里冒出人的危险地带。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说出这些话。

  俞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她觉得要炸了, 心脏何止要跳出喉咙,简直是要吐出来了。

  分明丢盔弃甲想要逃离的是她。

  喘息加剧,俞斐不得不抬眼看傅闻屿。

  他也注视着她,眼睛还有些红, 舌头被她咬破的口子流着血,说话时沾了点在下唇,语气很平静很平静,妥协的姿态低到尘埃里,开出的条件几乎是要匍匐在她脚下的程度。

  比刚才那个负气的吻所带来的还要让人震惊。

  傅闻屿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中。

  但短暂的惊愕过后,被拆穿的羞耻让俞斐偏过头看向另一边。

  他都知道。

  原来他全都知道的。

  她对他的态度,想法,以及所做,全被他几句话说明,血淋淋地挑到两人面前。

  用来当做谈判的筹码。

  俞斐手背到身后,抓着门框,平复着又要再起一轮的急促呼吸,说:“我要想一想。”

  她是不能一瞬间就给出答案的。

  短短几分钟内突然发生的一切,完全把她脑海中潜意识所预想的未来结局击溃。

  她本意是想等,等傅闻屿发现她这个人其实不是他心目中的天上月,而是池中泥的时候,等他所谓的激情由此退去之后,两个人再心照不宣地分开,这样一来损失和伤害都降到了最低。

  而期待这个结局到来的目的是,她不想受感情上的伤。

  亲情友情爱情,哪个都不想。

  从很早很早就明白,深交所带来的结局有且只有两个。人心易变,甜蜜幸福后的决裂背叛是她无法承受的。对待任何感情的态度都是凉薄浅交即可,再深入一点就会开启疏远机制。

  是宁可流血也不想流泪的。

  静默的时间太久,俞斐腿都发僵,但她说不出一个字。

  不是深思熟虑过后给出的不回答的决定,是她真的给不出个像样的回答。

  “不管怎样,我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

  而傅闻屿像是知道这样干耗下去没什么用,留下这句话,走了。

  阻止她走到那片漆黑后自己先迈了进去。

  但没打开她隔壁的那间房门。

  他下楼梯的速度并不快,步伐缓慢且沉,俞斐站在门口全都听得到。

  没多久,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也传来。

  不知道傅闻屿去了哪里,直到早上也没回来。

  按理来说被拆穿成这样她是要放手的,毕竟傅闻屿是真的已经踩进她划分出来的“深交”的那一块区域。

  但她没有。

  钢琴老师常跟她说机会是用来抓住的,然而抓住难执行也难,只有因畏难而放手是最简单的。但放手后所面临的后果往往令人无法承担。

  在面对未知时,因为退缩而后悔终生的大有人在。

  脑子里循环播放这句话,所以傅闻屿那天给她发“今天下午放学在体育馆打球”时没回,但她去了。

  这是她给出答案前的态度:没想好之前先不松手。

  要说她这个人真是挺渣的,虽然被渣的对方是心甘情愿,但她也不理解自己是个什么心理了,什么都没想好呢却要先占着。

  有时候真的觉得身体,思维,灵魂是三个互不相干的个体,在面对各种不同的事情时由不同的个体做决定。

  这次大概是灵魂,因为她根本控制不了。

  班里叮叮咣咣的声音暂时打断思绪,几个男同学借着大扫除拿扫把互相砍,班里尘土飞扬,她受不了呛,拿了可乐出来,靠在班门口窗边,手上拿着单词本,背得心不在焉。

  没背多久,走廊外打扫和逗闹的同学突然呼啦一下都回了班,俞斐念着第一个单词侧头。

  迎面来的是七八个学生,人不多,但都在走廊里凑在一起扎堆过来,就显得乌泱泱的一片。

  听说有领导来视察,学生会的要提前走遍过场。

  他们胸前徽章明闪闪的亮,江矜走在这些人中,没招风惹眼地走在首位,但被拥簇在了中心,派头摆得够足,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职位最高的是谁。

  这是俞斐自从搬来艺术部后第二次见江矜,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傲。

  看到她俞斐就不由想起最近的闲言碎语。

  和傅闻屿近来零交集的这点风吹草动很快被嗅到,图奈甚至打电话问她怎么了,不会是她乌鸦嘴发作了吧。

  俞斐说没有的事。

  图奈说那到底怎么了,真的分手了?

  她说不算。

  确实不算,傅闻屿还在等她的回答,而她也一直在思考。

  傅闻屿特别明智地给她留下了充足的思考空间,这几天没回宴景,没联系她,更没来找她。

  让俞斐体验到一种“被分手”的感觉,她在这种感觉中过了一个礼拜。说不上难过,就是觉得哪里别扭着。

  傅闻屿的竞赛在这期间结束了,像在咖啡馆说的一样,他的名字写在了各个参加竞赛的学校告示栏最顶端。

  但校内他俩分手的传言已经进入白热化,帖子一条都没被删除。

  然后,变故出现了。

  竞赛结束当天,傅闻屿回学校时,学生会替他们竞赛小组搞了个小的欢迎仪式,发起人是江矜。

  一波未平,又一波浪潮骤起。

  旧情复燃这四个字出现在每个人的脑中。

  闲暇时众人说,贵圈真乱,换乘恋爱玩得溜,指不定哪两个就能配成一对。

  但谈归谈,也都关注着俞斐这边,结果这位搅得聆川风云乱起的人物突然老实得不行,除了高二年级的声乐一班,琴房是她最常去的地方,生活有条不紊的一点都不像她了。

  然而越是这样,越是坐实了风口浪尖上的这两个人确实形离神也离了。

  校内讨论这事儿讨论的简直像场乱战。

  俞斐没关注,但作为话题的中心之一,也从各方面知道了点,所以今天要给这场乱战再加点料。

  “江矜。”俞斐扬着声音。

  走廊里没什么学生,都对学生会的到来表示避而远之,一下子就静了,显得俞斐这声很是清晰。

  学生会那几个因为这声停住,几双眼睛齐刷刷看俞斐。

  江矜也不例外。

  “放学后教学楼天台见,我有事和你说。”

  俞斐不紧不慢地吸一口冰可乐,冰得她脑子无比清醒,合了单词本连同手一起放大衣兜里。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斜斜将这条走廊分割成一道道大小相同的格子,俞斐和江矜各执一处,都站在光里。

  俞斐说完,眼见着这位准学生会主席又摆出那副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什么的样子,静静拨开站她身前的两个女生,问:“为什么,俞斐。我为什么要去?”

  俞斐懒得惯着她,不乐意再跟她玩这种打哑谜立人设的游戏,直说:“谈傅闻屿。”

  “当然,你不去的话现在说也完全ok,但我保证你不会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听我说。”

  “所以,来么?”

  寒风肆虐,初冬的寒意在今天傍晚随着寒流悄然降临。

  天幕是橘红中揉进了些暗的色调,俞斐胳膊抵在天台横栏上,眺望远处那栋学校准备修缮的废弃校舍,久违地点了支烟。

  她并不想抽,但想点,她要由着这支烟做点坏事。

  烟雾顺着风从她那个方向飘到江矜身边。

  俞斐听到她趋近的脚步声,冷笑。

  很守时,刚刚下课而已。

  江矜停在她身后不远,微喘着气,眉头微拧,抬手挥散了点烟:“要谈什么。”

  俞斐不做声,回过身,后背倚靠在漆了红漆的栏杆上,雾气朦胧里端详她。

  “为什么不说话,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俞斐仍不出一字。

  烟雾在口腔短暂停留后再次顺风飘到江矜身前,呛人的气味使她眉蹙得更深,俞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看着她对她嫌恶里带着的莫名期许,不由觉得好笑。

  而后垂头掸烟灰,在江矜准备转身离开那一霎,开口。

  “江矜,没人告诉你墙角不能随便撬吗?”

  安静。

  只剩风的呼啸声。

  这句话留住了江矜的脚步,静默片刻,她折过身:“俞斐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犯贱到去做第三者?”

  “这里只有你和我,别装了,我都替你累,毒王后可不能穿公主裙。”

  劝说,但带着意味不明的讽笑的语气,轻易让江矜紧了紧攥起的手,上前一步。

  她说:“俞斐你别诬陷我。”

  天际太阳落一半,寒风吹动制服大衣的边角,割得人面颊生疼。

  “诬不诬陷你自己最清楚。”俞斐说,“趁虚而入很不道德。”

  一句接着一句,将话题带到道德制高点,只不过这次主次颠倒,是俞斐在发难。

  而江矜眼尾染上外壳被突然撕裂的红,神情在昏黄的天色中难以分辨。

  她衣袖里的手臂绷紧,把俞斐对她说过的话还给俞斐:“你和傅闻屿之间的事,扯我做什么?”

  俞斐摇摇头,边叹气边笑了笑,像是对她所说的不大满意,但没很快回她。

  两个人在风中静静对峙。

  一直到末端烟灰掉落后,天色全暗了,校内路灯一瞬间亮起,俞斐将烟熄在栏杆上,烟雾未净时,才说:

  “江矜,说实话,你肯定讨厌透我了,当然我也不待见你。不是说宿敌是最了解对方的存在么?那么你既然来了就说明清楚我要聊的是什么,但你执意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不强迫你,我只有一个意思——”

  “不管我和傅闻屿发生了什么,我没说没分手之前,他人就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觊觎谁也不能碰,一下都不行。”

  她们站在天台,明明地方阔的不行,一句话一缕烟雾,来一阵风就能吹走,可江矜就是把话完完整整听进了耳朵里,一字不落。

  俞斐撂完话就拍了拍袖子上的土,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离开,单方面切断了这次沟通。

  此前江矜从未来过教学楼的天台,也不知道这里的风能凉成这样。

  领口往里灌着风,身凉心也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烟味。

  手机突然响,江矜点开看。

  视频发出的声响萦绕在耳边经久不散,救命稻草般将她重新拉出方才坠落的深渊。

  看完和着寒风吸进一口气,眼里是漆黑的天穹。

  呵,俞斐这样的人……

  世界可真是不公平。

  就像她对傅闻屿,傅闻屿对俞斐一样,总有一方要心甘情愿地剖出满腹真心和衷肠,去换一个前途不明的未来。

  但俞斐这种人,不值得傅闻屿这样去对待。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65页,当前第3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9/65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逢渊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