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急
陈继打着哈欠提着早点进别墅的时候, 早起的心脏被吓一惊。
本该在客厅睡着的俞斐又没在。
沙发上是乱堆着的毯子,除此之外,再没丝毫人气。
陈继脑子“嗡”一下, 立马放下吃的在一楼各个角落寻找,厨房餐厅卫生间茶室花园,跑得他大汗淋漓, 结果一无所获,半个人影没见, 只有清晨的寒露嘀嗒着,见证他半个魂儿都飘到半空中的找人过程。
转了整整一圈, 手机抵在耳边回到客厅。
铃声平稳的响,他越听越躁,心说俞斐昨天肯定是骗他的说辞, 他还真傻到信了!后悔自己昨天明明发现她不对劲还以为是好转了,真tm蠢!
边想着,觉得哪里好像不对,手机拿离耳边,另一道铃声就挤进他耳朵。
回头的同时, 楼梯口出来一个男的,人带着倦意, 挺高, 挺帅, 特眼熟。
那个男的手上也拿着手机, 铃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然后视线也投过来,在他脸上停一会,再落到他半举在空中的手机上,说:“陈继?”
陈继一声儿没敢出, 感觉自己是没睡醒,对吧,是没睡醒,或者是在做梦,要不就是这两天俞斐给他吓的,不然他发小怎么从美女变性成帅哥了呢?
还是这间房子闹鬼,长时间没人住已经阴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脑子里天人交战,一会儿觉得自己疯了,一会儿觉得见鬼了。
但哪个想法好像都解释不了此刻这个场景。
两支手机的铃声全部停止,陈继眼睁睁看着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的,没事人似的从这栋房子一楼往上的禁区下来。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淡淡丢了句:“俞斐在睡。”
……
俞斐确实在睡,不过不是困的,是发烧烧的,也许也有傅闻屿给她亲的有点窒息的原因。
在傅闻屿给她讲昨天如何找到这里的途中睡着。
没睡实之前,迷迷糊糊间有点印象,他好像是拨开她脸上的头发亲了亲她额头,低声说了句生日快乐。接着又问了她什么,她答了,但答了什么不记得。
然后除了身体有过一瞬间的腾空感,就再没有意识了。
只感觉后来睡得很舒服,虽然烧得云里雾里,但身下躺着的地方很软,被子也软,伸手一搭也不会有探出沙发的悬空感,总之舒服到醒来的时候有点懵。
她竟然睡在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很多年前少女童话风的装修布置,公主床,粉床帏,床头甚至还放着妈妈买给她的兔子玩偶。
她已经不记得最后抱这只兔子是什么时候了。
手有那么一会儿是发紧的,难以分辨出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过了得有五六分钟,意识回笼,彻底清醒,手撑着床坐起来,呼吸间满是热意,鼻塞到头痛。
她吸了下鼻子,没用,搞得她特别烦躁。
而后掀开被子,下意识是离开,晕头晕脑地跌跌撞撞开门下楼。
客厅沙发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
特别安静,谁也没说话。
傅闻屿翘着腿看手机,陈继则眯着眼睛打量他,木几上放着口罩。
两人见她下来,一个抬头一个扭头,同时出声:
——“还烧么?”
——“你藏得够好的啊。”
俞斐捏着眉心:“……”
谁也没理,咳了两声,接过傅闻屿拿过来的水喝,喝完坐沙发上,傅闻屿就坐过来,拿体温枪对着她额头点了一下。
“三十六度九,有点低烧,一会吃点东西再吃药。”
俞斐“嗯”了声,傅闻屿点开外卖软件。
她歪头看,他正筛选几家粥铺和汤店,顺手给他指了一家之前常吃的粥铺,然后看手机右上角几点。
时间已经来到周一下午一点三十三,昭示着她昨晚忘记改签的机票作废。
想起来是怎么忘改的,也一并想起来要找自己手机。
随后顺理成章看到坐她侧面一言不发的陈继。
忘了这茬了。
而陈继眼里就是他俩这么一副琴瑟和鸣的老夫老妻样。
一看就是长期共同生活过后的熟稔。
他敢肯定,这点绝对做不了假。
陈继阴恻恻地道:“我今天请假了。”
一脸你不解释清楚就看着办吧的表情。
手机就在茶几上,俞斐没拿,先抽了张纸擦鼻涕,没想瞒着,直白说:“就你看到这样,在一起了。”
又补:“昨晚的事。”
“昨晚?”陈继心说骗鬼呢,突然想起来什么,狐疑地问,“他不会就是给你烤串那个??”
傅闻屿抽空看他一眼,又继续挑着店。
俞斐回:“嗯。”
哦豁。
陈继突然有种自家白菜不仅被猪拱了,还心甘情愿给这猪吃的感觉。一下就把自己带入老父亲角色,理解了嫁女儿的不舍,以及觉醒了挑男方刺的技能。
他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暑假那时候有人找你吗?”
“知道是他。”俞斐说。
“就是他,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当时他找你找成那样,都说这人要么有毛病,要不就是对你爱而不得的变态,你……”
陈继声情并茂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俞斐刚说了什么,话卡在中间,表情一言难尽。
空气有半分钟的凝滞,俞斐一直在与半流不流的鼻涕做斗争,没空闲接话。
而傅闻屿点完外卖手机一收开始出声,他腿放下来,看陈继,只承认其中一个说辞:“那时候我是对俞斐爱而不得。”
这回轮到陈继没话说了,怎么看小情侣两个都是郎才女貌两情相悦,一点不存在谁倒贴谁一说,他再挑拨下去就要从老父亲变成捅事的恶人了,今天没得聊了。
但俞斐知道他是担心她,不然一个字都不会过问,所以说:“放心,是我想好了的。”
想不想好都这样了。
陈继抓起口罩戴上,既隔绝病毒也防止自己尴尬的表情露出来。
“行吧。你俩……”他看了看傅闻屿,半天憋出来句,“你俩百年好合。”
说完觉得自己真tm中二,逃也似的拎着早上送来但没被动过一口就凉掉的饭离开。
俞斐说:“不送了啊。”
“不劳驾您,养病吧。”
倒是傅闻屿把人送到玄关,拿着手机在门口和陈继说了两句什么,俞斐没听清,看到陈继也从兜里摸出手机,俩人又说几句,门才关上。
俞斐懒得问他们男人之间的对话,卷了两截纸塞鼻子,身子乏得不能再乏,搂着抱枕躺倒。
闭了会儿眼,好像闭着闭着又睡着了,被傅闻屿的一句“水放好了”叫醒。
没睁眼,也没动,她扯了扯自己经过一天一夜蹂躏的衬衫:“没衣服穿。”
“给你买了。”
这才睁眼,看他走近,弯腰打算拉她起来的样子,问:“你怎么知道我size。”
他脚不停,过来弯下腰,没拉她,两手撑她头两侧,脸对着脸,意有所指:“你昨晚抱我抱那么紧。”
“……”
果然男的都这德行。
“你昨天流氓成那样,怎么就没给你传染上?”她怼。
真不信他体格有这么好。
他顺着她说:“是该传染上了,但都病了怎么照顾你?”
更无语了,俞斐一听这种话就起鸡皮疙瘩,推搡他肩膀:“起来,我去洗澡。”
而显然他也是故意这么说,被俞斐嫌弃后低低笑两声,在她脸侧亲了下,放她离开。
“衣服都放浴室了。别洗太久,饭也快到了。”
俞斐步伐虚浮地进一楼浴室,说“哦知道了”,关上门泡了个热水澡,但没敢长时间泡,怕自己晕这里边。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浴室热气蒸得人正舒服的时候依依不舍地出来。
头发是最先洗的,差不多干了,她不想再费力去吹,从外送的袋子里挑衣服。
傅闻屿买的挺全,里外全买了,还有一套休闲装和一套棉绸睡衣,她穿了睡衣出来。
餐桌上饭菜都摆的整齐,傅闻屿正往她碗边放筷子,虽然都是很清淡的海鲜粥之类的,但俞斐已经两顿没吃,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看她往过走,傅闻屿说:“先别过来,去客厅。”
俞斐当然不听他的,边走过来边说:“干嘛,现在怕我传染了?那你完了,传染的就是你。”
傅闻屿就在她即将落座之前踢回椅子,不由分说带她到客厅,往她手里递一瓶开了盖的热奶,轻车熟路从电视柜下拿出个吹风机。
快比她还熟悉她家了。
俞斐慢慢喝着,摸了把头发,说:“和干没差,不用吹。”
“你这样感冒一个星期都好不了。”傅闻屿在电视下找到插座,插上,试了试温度,长腿又从茶几边轻勾过来个小木凳,“坐这儿。”
俞斐想说感冒不都得过这么段时间才能好么,但忽然想到周五有艺术节,坐到木凳上没动了,在“嗡嗡”声里问他:“你请几天假?”
“看你。”他说。
“周五学校艺术节,要提前彩排。”
“那周二回。”
“嗯?没听清。”
吹风机的声音停,他贴近她耳朵,比吹风机的风还热:“明天下午回。”
“行。”
左右她今天不想动。
要说傅闻屿的雷厉风行跟刻骨子里似的,饭吃到一半就告知她机票定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多的。
俞斐点点头,看他,再看窗外,今天天气很好,雨过天晴。
想说什么,但还是垂头搅了搅粥继续吃。
而傅闻屿分明也埋头在吃,却好像在她身上安监控了似的,问:“叹什么气。”
俞斐:“我什么时候叹气了?”
“我不问你就要叹了。”
“……”
他放筷子,掀起眼皮看她:“到底怎么了。”
然后就一口也不吃了,背往后靠,好整以暇地等她说。
俞斐瞧他一脸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就说:“我是想说,有点可惜。”
“哪里?”
“其实可以带你在秦市转转,但我现在真的懒得动。”
没想到俞斐要说的是这个,傅闻屿表情顿一下,而后离开椅背,身体往前倾,看着她眼睛,是很认真的神情,叫她的名字,说:“俞斐,有的是机会,不差今天。”
他这句话说的顺其自然,又好像是借着给她这个困扰解答的同时,在告诉她别的。
俞斐听得出。
他是想和她一直走下去。
所以想做而没做的事不急,也不用遗憾。
作者有话说:
抽个奖哈,庆祝一下收藏过千且小情侣确定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