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温热
唇很凉, 气息却热。
俞斐知道是傅闻屿,但被他这一下搞懵,双手抵在胸前, 抗拒他,想问他发什么神经。
傅闻屿不管,亲的很凶, 在漆黑的门厅将她两只手腕禁锢,不准她躲, 手也抚上她的腰,不情不重捏一下, 她立马站不稳,就趁这个空隙直接撬开她唇齿。
水渍暧昧作响,他吻的那么重, 唇都变得温热,俞斐突然就明白那条消息的意思。
你没想好的话,我想好了。
她无法给出的答案,他来给。
她无法做出的回应,他来做。
是权衡利弊后的无法割舍。
所以怀着一腔热涌的爱意, 横跨了数个城市,为她而来。
俞斐闭上眼。
推他的双手慢慢勾上他后颈。
但唇上力道变轻, 傅闻屿偏要在这个时候抽离。
他说:“你想好了。”
陈述的调子, 贴着她, 每说一个字都要与她碰上。
俞斐不说话, 耳根很烫,勾着脖子把他拉过来,填补上刚刚错开的缝隙。
这一无声的回应,让始终放在腰上的手一个用力把她抱坐上玄关鞋柜, 指尖插进她长发,而他低头深吻她。
话语无法说明的情愫在昏暗的夜晚蒸腾,辗转融化了深秋寒冷的冰霜,如同一把猛烈的火,不可阻挡地燃烧起来,火星迸溅。
两个人从玄关一路亲到沙发,俞斐坐到沙发的木扶手上,仰着头,傅闻屿则挤进她的腿间,俯身托住她后颈,就着这个姿势接了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不再因爱意倾诉无门而激烈焦急,缠绵悱恻的像是彼此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口腔里苦涩的药味和着颊边滑下来的清咸混在一起。
傅闻屿终于离开她的唇,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指腹一遍又一遍抹掉她流了满脸的泪,说出发出那条消息时就萦绕在心尖的话:“爱上我吧,俞斐。”
他不要等了,敞开心扉的事他来做。
所以爱上他,
如果痛苦,他来承担。
雨停了,院子里灯光微弱,映亮两张情迷的脸。
俞斐睁眼看他,看他为她妥协,为她无奈,看他爱她爱到无法自拔,又在爱里为她狼狈至极。
而就在这一刻某个念头突然迸发而出。
假使她真能获得幸福呢?
小心翼翼对待感情这么多年,这时候有一个人想和你试试能否走到幸福的终点,那你就该试试啊,哪怕最后摔的遍体鳞伤也要把运气和希冀都加注于此,背水一战。
就像孟幻和方医生所说的,顺应本心,试一试,尝试了才能知道有没有可能,不是要跳出舒适圈吗?
该去尝试一次的。
即便她仍旧是不知道除了这张脸,傅闻屿还喜欢她什么,想不通,但不想了。
轻吻落在唇角,她给了他坚定唯一的回答:“我只选你。”
从来都是你,也只有你。
蹚过这条泥泞至深的路来见她的人。
两个胸腔里的心脏在同一个频率狂跳着。
傅闻屿能听到擂鼓一样的心跳,睫毛在颤,呼吸也在抖。
头埋到俞斐颈窝深深吸气,再如释重负地缓慢呼出。
他不后悔没有半点思考就坐上飞往秦市的飞机,不后悔疯了一样联系秦市所认识的人问俞斐的住处,不后悔一个小区接着一个小区地跑。
他只庆幸。
庆幸自盛夏而起的这场追逐战终于在初冬有了结果。
自秦市起,也在秦市画上句号。
……
两个人窝在沙发一整晚,开着电视看甜得发腻的爱情电影。
俞斐头发晕,影片演的什么在她这已经一点逻辑都没有了,她就记着傅闻屿强盗似的夺门而入,在黑夜的掩饰下把她亲的晕头转向。
她靠着他,将睡未睡。
天蒙蒙亮,鸟鸣清浅,太阳刚冒出一点红光。
傅闻屿问她要不要现在吃早饭。
俞斐说不,比起吃饭她更想先问他个问题。
傅闻屿说你问。
于是俞斐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她说:“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不会真是见色起意这么俗套吧。”
然后就听傅闻屿轻笑,她不深究他笑里藏着什么,从他肩头滑躺到他腿上,闭眼听他讲他对她蓄谋已久的过程。
“你以为我在开学第三天就把喜欢你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是为了什么,嗯?”
俞斐说完了,真是俗套的那一类了。
但傅闻屿说:“秦市那晚过后我找了你两个月。”
他不是没想到他把事情当着所有人面说出来会发生的后果,他是等不及了,等不及再两个月。更不想在俞斐充满众多追求者的境地里循序渐进地温水煮青蛙,只想单刀直入地告诉俞斐,他想和她在一起。
凡事先打上个记号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而俞斐这个人,是他在秦市见第三面就认定的。
他很早之前就见过俞斐,不算小时候,在有了明确的能记住的记忆之后,是高一时候参加的全国数学竞赛,当年的决赛场地是铭盛,当时他们还没考,在候场区等。
而恰巧秦砚琢也参加了竞赛,也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决赛。俞斐被陈继拉着过来给秦砚琢助威,傅闻屿这算是见俞斐的第一面,但俞斐压根没记住到他。
俞斐本来是和秦砚琢陈继并排坐在长椅上,聆川和铭盛的候场位置相对,一抬眼就能看见。
她班女生去和傅闻屿要联系方式,被拒绝了,女生转身就掉眼泪,陈继扫过去一眼,嚯的一声,俞斐才看过去。
陈继说:“这哥们儿挺帅。”
俞斐点点头,挪开和傅闻屿交汇的视线,赞同道:“眼睛好看。”
而俞斐落在傅闻屿眼里则只有一个形容词:淡。
模样热烈,气质却淡,目光清冷没有一丝杂质,整个人空荡的像个无机物。
双方都没起什么心思。
也是巧,这天赶上铭盛校庆。
学校和上头申请过要竞赛提前或推迟一天,但上头没同意,俩事儿就这么碰到了一起。但学校挺体谅学生,竞赛是在上午,学校就把一些重要的流程都放在了晚会上。
而参加竞赛的同学悉数被邀请参加了铭盛的校庆,傅闻屿自然也在里头。
他本身就和铭盛的一些学生认识,得了张前排的座位,竞赛后他出去和朋友们吃了饭,来的有些晚,进来时赶上开场。
所以他从礼堂外边往里走的时候就听见了琴声,一进来正正好好瞧见白天看见的那姑娘。
露背黑裙,长发半挽,神情专注而沉浸,一张脸完美得宛若雕塑。
她弹起琴来和白天的气质倒不太一样。
空洞尽数退却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琴音,仿佛只有钢琴才能赋予她滚烫的灵魂。
落座后问身边朋友这姑娘叫什么。
朋友说:“俞斐啊,铭盛最难泡的妞。”
俞斐。
当晚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再一次见是许洵叫他去秦市看烟花会,反正那时候他正处于休学时期,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
那天是铭盛期末考的日子,许洵在考试,他打算在学校门口先等会儿。但学校门口车多,他来的晚,车开不进去,再加上不到二十分钟就考完,他就让司机把车停在学校旁的小巷子口。
蝉鸣和夏风纠缠,空气黏腻的厉害。
逼仄的临街小巷里,他目睹了俞斐单方面血虐沈晟的全过程,正好这时候许洵出了校门上他车,他指着正碾烟的俞斐问:“她有男朋友吗?”
许洵看过去,一下就笑了,不答反问:“怎么,相中了啊?”
“嗯,”他看一眼许洵,不太想解释,重复刚才的问话,“所以有没有?”
许洵笑的淡了点:“没有,但……挺不好追。”
这时候算是单纯起了点兴趣,他当时处于和季晋禹打架过后的非常低迷的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一点兴趣,而俞斐出现在他面前三次,每次都不尽相同。
当时想的是,跟她做个朋友应该挺有趣,单纯的就是这意思,但俞斐要是有男朋友了他就不能再碰,哪怕他没什么别的心思,凡事总归有个保不准。
之后他算盘都打好了,准备转学来秦市,换个环境也换个心情。饭后当即就往港城拨一通电话,要那边在开学前办好他的转学手续。
烟花会在晚上八点开始,离的远,三个小时的车程,五点就开车朝那边赶,许洵在七点时收到一条消息:俞斐在找人攒局。
许洵把这条消息给他看,他点点头问地址,又问许洵想看烟花吗,许洵是个人精,立马就回烟花有什么可看的,所以那晚烟花没看成,在开了多一半的路程后掉了头。
他这人信缘分,反正左右不过是散心,去哪都一样。
但俞斐的局聚的快散的也快,等他赶到的时候,没堵到人,只赶了个散场的尾巴。
烟花没看成,人也没堵到,和朋友吃了顿饭后港城那边打来电话,说是老爷子病的挺严重,叫他回去看看。
当时他心里是有个规划的,但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俞斐把她家表弟给打了个半死不活,现在整个港城都找不到人。
然后就开始找人,把俞斐认识的人都托人问一遍,陈继都被问到了,但陈继也在找俞斐。
后来又打听到俞斐转学了,但转到哪不清楚,学校里压的严,一点风丝也不让往外露。
俞斐其实对他剖析得挺对,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想找到的人也一定要找到。
但执念一旦过重,感情就容易变质。
他摸得清理得也快,在意识到自己对俞斐的感情有所改变的同时就接受了。
又用一套理论说服自己:绅士这个词与他不沾边,因而俞斐有没有男朋友也无所谓。
这么着过了两个月,铭盛开学前四天,也是聆川开学的当天。
收到范司胤传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原来座位旁边坐着的,赫然是他找了两个月的俞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