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今天
视线像细密缠绕的网,月光变得直白,施然在他琥珀般的眸中看到自己绯红潮热的脸颊,感到她和他正在共同升温的身体。她浅浅地弯了下唇角,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他吻住。
男人俯身朝她压下来,舌尖不由分说地抵开了她的唇齿,勾缠她的舌尖,侵占她所有感官,电流般的感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让她头皮都跟着泛起麻意。
虚浮缥缈的梦彻底褪去,真实席卷而来,带着比梦境强烈百倍的战栗。她不知道沈礼周竟可以比她的梦境中还要更加猛烈,更加滚烫,更加尖锐,更加汹涌。
唇舌勾缠的力道又沉又急,好似要一口口吃掉她的所有呼吸,又好似要一寸寸地占有所有的领地,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他手掌扣住她的后颈,滚烫的指腹贴着她滚烫的肌肤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轻轻碾咬她的下唇,含糊地道了句“我的宝贝”。
那干净的皂香气混着他温热的呼吸,铺天盖地地裹住了施然,周遭的月光,风声,远处模糊的虫鸣都缓慢褪去,只剩下唇齿间黏腻的水声,彼此交缠的急促呼吸。
施然觉得自己一会儿很敏感,几乎能感到他的睫毛簌簌扫过她眼尾带来的轻痒,一会儿又很迟钝,思维几乎完全停顿,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撞得人耳膜发涨,大脑一片空白,神智慢慢发飘。
她绷紧身子,仰头承接他的吻,一手勾上他脖颈,另只手顺着他紧实的腰腹肌理向下探去,听到他明显变得粗沉的呼吸。
而在她即将触碰到某处之时,手腕忽然被他猛地攥住。力道很轻,被她解读为很勾人的欲拒还迎。
她微微弯了唇角,吻中带着轻柔的笑意,顺势抬起自己的腿,仍执意触去。
腿又被他按住了。
力道仍然很轻,却是完完全全、明明白白地制止,并不是欲拒还迎。
“……别。”
他低声道,嗓音哑透了,带着克制不住的喘息。
施然怔然睁开眼睛,看到沈礼周微微退开半寸。
呼吸沾染着情欲的湿意,眼波泛着潮热的水,眼尾被晕染开层层的薄红,好看的眉却微微蹙了起来。
像周身浸入滚烫情热之中,却仍未融化的一块冷冰。
施然微微挑了眉,被他按住的腿换了个方向,抬了起来,轻巧地环住了他劲窄的腰身,将他朝自己拉近。
她呵气如兰,声音轻轻,在他耳边低声重复他的话语:“别?”
沈礼周唇不自觉地微张着,滚热的吐息有些急促,整个身体都绷得极紧,几乎微微地发起颤。
手臂撑在她耳侧,五指深入软枕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好似试图把自己钉在原位,对她道:“……别碰那里。”
嗓音喑哑至极。
完完全全的勾引。
施然的指尖点在他直峭的鼻梁,一路滑过他柔软的唇,紧绷的下颌线,来到他明显突出着的喉结。
她点点那喉结,问:“为什么?”
喉结上下滑动,她的指尖也跟着饶有兴致地滑,在他冷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红的印记。然后听到他很轻的声音。
“我不想你碰……会弄脏你。”他低低地道,“那里很恶心。”
施然听懵了,指尖都跟着顿住:“……你说什么?”
“除了清洗,我自己都不太愿意触碰那里。”他道,“更何况是让你……”
“为什么不愿意碰……”施然从未有过如此迷茫的时刻,她顿了顿,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几乎无法想象的震撼猜想。
她问:“你难道从来没有自/渎过吗?”
如果自/渎过,就不该会有这种恶心、不愿意触碰的想法了吧。
那是全世界人类食髓知味的快乐本能啊。
月光下,男人一双浅淡的眸显得很纯澈,被她直白的问题惊到,睫毛簌簌地颤了下,脸颊和耳根一同泛起滚烫的红意。
“对。”他硬着头皮回答她的问题,“……我没做过那种事情。”
抑郁症患者常伴随性/欲减退,对一切失去兴趣,包括生理需求。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念头。
也就是最近。
也就是住进了她的家里。
也就是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后……
才慢慢地、无法控制地,有了这样龌龊而阴暗的反应。
怎么可以对她抱有如此不够尊重、如此随意的想法。
沈礼周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缓缓启唇,认真道:“我也不想做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事情。”
毕竟是侵入式。
为什么爱要用伤害对方的形式来证明?
想想就觉得很不忍心。
应当忍耐,应当克制。
应当消解这样不堪的欲望才行。
施然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有那么近一分钟的时间都没说出一句话。
她看到他垂下眸抿紧了薄唇,过了会儿又试着转移话题,面色和话语都平静地问她“饿不饿”,可她仍能够感受到他不受控制地蓬勃,昂扬,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
两人僵持许久,她终于开了口,轻声道:“沈礼周。”
“……嗯。”
“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问,“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对吗?”
他回答得飞快:“是。”停了几秒,又很低声地重复,“我是你的。”
“那……”她顿了顿,声音很轻,“给我看看吧。”
沈礼周身子慢慢地发僵:“……什么?”
“给我看看吧。”施然望着他的眼睛,温声重复,“毕竟你已经是我的人,你的身体也是属于我的东西。”
他一动未动,于是她纤细手指抬起,随意地点了点。
“这里,这里。”
她语气轻柔,柔软的唇一张一合,是命令的语气。
“统统脱掉。”
“……”
安静的房间内,她的话语无比清晰,叫人无法质疑。
沉默良久,他几乎是机械地执行了她的命令。
手指捻起睡衣下摆,往上掀起。
短发凌乱了些,耷在眉眼上,他的一切完全朝她敞开,暴露在空气里。
施然咽了咽嗓子,勾着他的颈让他俯身下来,张口便咬住。
轰顶般的陌生触感兜头落下,沈礼周仰起颈“啊”了一声,随后迅速地咬住唇,几乎咬出了血迹,浑身都震颤起来。
她碾磨,打圈,挑逗,语气含糊地道:“继续。”
他浑身都是麻的,只能僵硬地听令。
只是双手刚握住外裤边缘稍稍往下,又被她拍了拍小臂。
“我说的是,”她提醒他,“统统脱掉。”
手指在她的指点下又往里套了一层,沈礼周闭上眼睛,将那两层薄薄的衣料一并褪去。
沈礼周闭着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一切都无处躲藏,他从未有过如此坦诚的时刻,熟悉的自厌感一刻不停地浓稠地上升着,却被她唇舌的触感激荡得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她吻过这边又去吻那一边,一波波地,随意又肆意地侵袭着他的一切,他整个人好似都浸在滚烫的潮汐里,听到她的声音。
像从很遥远的某处传来。
“……好漂亮啊。”她道,“我很喜欢。一点都不恶心。”
说着,指尖探下,轻声道:“想亲一口……”
还没说完:“甚至吃下去。”
沈礼周猛然睁开眼睛。
她那双明亮的眸正一眨不眨地落在他的身体,再缓慢地抬起眼睛,里面是不假思索的喜爱,和温柔的笑意。
四目相接,他怔了几秒,忽地浑身一震,迅速地撤离。
人生第一次。
抽搐,吐出,好久好久都未停。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甜腥,世界好像陷入了彻底时停的空白,他眼前一片白茫,艰难地蹙起眉,仰起头,修长脖颈上尽是青筋,呼吸粗而重,雪花落在地上,一点都没有沾染到她的身体,和她的软床。
施然靠近他身后,温柔地抱住了他。
“舒服吗?”她吻着他的耳垂,再细密地啄吻他的脖颈,低声道,“你也可以让我拥有同样的感受。你愿意吗?”
他未开口,身体却毫无懈怠之意。
替未反应过来的主人回答她的问题。
沈礼周听到她轻柔的声音。
“我很喜欢你,”施然道,“想要得到你。”
塑料包装被她撕开了口子,有些费劲地安装,她勾着他的颈,环着他的腰,带着他摸索,寻找。
他们紧密地相拥。
所有的空虚都被填满,灵魂和身体都在惶惶地震颤,两人同时弓起了身子。
她和他从未有过如此深而亲密地接触,爱意顺着每一根神经蔓延开去,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彼此靠近,再靠近,窗外的海浪汹涌,声声不停。
巨大的战栗不断侵袭,施然不由自主地捉住了他的头发,发出了嘤咛般的声音,男人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睁开眼睛,看到她眯起眼睛,脸颊泛上薄薄一层粉意。
“你呢,”她的声音被颠簸成细细碎碎的气音,问他,“也和我一样,是吗?”
好像要溺死在她的身体里。
沈礼周声音哑极,开口想说话,却变成喘息:“啊……”
动作忽地停下了。
他闭上眼睛抵在她肩窝,滚烫的喘息拂过她脖颈,身体微微地颤动着。她忍不住笑起来,环抱住他的身子,绵绵地安慰道:“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下次就好啦……这是很正常,也很开心的事情,你不会伤害我的,放心。”
他缓过来些,低低地“嗯”了一声,道:“好了。”
什么好了?
施然刚想问,腰腹处忽然感受到比方才更甚的滚烫之意。
沈礼周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学生时期就是佼佼者,长大也一样。
“我会努力,”他俯身下来,高大的身影被月光落下了影,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笼在怀里,琥珀色的眸底翻涌着沉暗的潮,声音极哑,“让你和我拥有相同的感受。”
施然好整以暇,带着柔软笑意:“请便。”
男人那双浅淡而漂亮的眸望着她,忽而抬起手,试着轻柔地解开她的纽扣,施然的身子有些微微地发僵。
他望着她,抿着唇,耳根比她还要烫,又一定要夸奖:“你好漂亮。”
施然干巴巴地:“抄袭狗。”
他“呵”地笑了,软唇落下来,覆上去,施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唔……你……”
她试着抵开他的脑袋,他微微抬起眼睛,很快地进行判断,继续垂眸专注地含吮。
开始好似还只是生涩的试探,他很敏锐地观察着她的呼吸,她的声音,她的反应,好像在解一道重要的题。
不过片刻便学会了什么,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指腹带着常年握画笔的薄茧,蜿蜒而下地流连,直到铺天盖地的热意降临。
“我的宝贝,施然。”他吻住她的唇,含混地道,“我爱你。”
夜色美丽。
观澜天地的落地窗外,是波澜壮阔的海。
墨色浪涛卷着细碎的白沫层层涌向岸线,潮声沉缓绵长,裹着咸湿的夜风漫过窗沿。
有人在海边放烟花,忽地一道亮线刺破夜幕,从沙滩尽头斜斜窜上天际,伴着清越的啸响,骤然在半空炸开。明灭的光落进翻涌的海面,被浪涛揉成碎金,随着潮水一漾一漾地闪,落在她和他的眸底。
夜色从浓稠到稀薄,蝉鸣歇了又起,直到远处天际线泛起极淡的鱼肚白。
……
天光大亮之时,施然终于睡醒。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无一处不透着餍足的酸软,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又温柔地重新拼好,连呼吸都懒怠。
沈礼周实在太过于聪明,也太擅长观察她。
这才一夜过去而已,他已经几乎比她自己更要了解她自己,找到了很多连她也未发现的小小秘密。
他将她整个人抱紧在怀中,啄吻她的发顶,问:“饿了吗?”
施然抬起眼睛瞪他,嗓音哑极了:“吃得不要太饱。”
他又笑,问她:“海鲜粥吃吗?”
施然“哼”了一声。
沈礼周坐起身来。
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在明亮的光线中,露出冷白利落的肌肉线条,和被她抓出的横亘其上的无数鲜红划痕。
他垂眸也注意到,笑道:“你好像只小猫。”
“……你才像只小猫。”施然道。
“好吧。”他站起身,光洁的身体裸露在阳光下,露出几近完美的宽肩窄腰,学着小猫,“喵。”
施然定定地看着他,他的背后也全部是她抓伤的红痕:“……”
沈礼周想找件衣服穿,但一切都太过于凌乱,刚弯下腰打算翻找,却突然被她勾住了手,往回一拉。
他转头看她,她道:“今天不想上班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什么愿望?我可以满足的那种。”
其实今天好像还有不少事情。
但施然已经理解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个中深意,甚至理解了那些事后对方要星星要月亮都可以为对方捧来的心情。
怪不得总有人说“事后什么事情都能答应”。
被自己无比英俊的男朋友伺候得这样熨帖舒服,又不小心把他抓得满身都是红痕,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沈礼周顿了顿:“我想做的事?”
“嗯,想想。”她说着,打了个呵欠,“你说什么都可以,我会努力。”
“我说什么都可以?”
“嗯。”
“那等你睡醒我们吃过饭,可以去大自然呼吸下新鲜空气,傍晚我们可以一起观鸟。”
“好。”
“晚上我想和你看场电影。”
“好。”
“下次要出差的话,先告诉我。”
“好。”
“我是生万物的创始人。”
“好。”
“……”
施然忽然睁开眼睛。
“你刚说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