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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有孕/渡禾 第23章

排骨辣酱 · 言情小说 · 317 KB · 2026-09-13 20:28:03

第23章

  “小漱, 醒了啊,老太太当年的一个部下给她邮寄了很多江南特产,有一些需要煮一下, 你看看怎么吃,一会儿让陈姨做。”

  禾漱没什么胃口, 还是走过去看了看。

  纸箱里有苏州的桂花糖藕、绍兴的梅干菜、金华的火腿, 还有一袋新鲜的马兰头和荠菜,大概是临寄前从菜地里现摘的, 叶子上还有水珠。

  徐姐在旁边等着, 见她一副没食欲的样子,便说:“那中午简单弄点, 给你下碗小馄饨?”

  禾漱点了点头, 转身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那袋荠菜煮汤吧,清淡一点。”

  吃完午饭, 她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今天冷,她把压在箱子底下的保暖三件套翻了出来——手套、围巾、帽子。禾沥是一个很体贴的男人,每年冬天前都会给她织一套新的, 唯独今年没有。

  李元亦说她记仇, 说就因为上次在店里那点小争执,她再没去过店里找她。所以今天她打算过去一趟, 总不能真因为那点事一直让李元亦念叨。

  谈叙川不在家,留给她开的那辆车被他开走了, 车库里只剩陈姨平时骑的那辆电动车。她实在懒得骑,身体也莫名地累,还是打车吧。

  她在软件里叫好车, 慢悠悠往小区门口走。刚走出一段路,一辆眼熟的轿车往这边驶来。她脚步一顿,靠边停下,看着那台车从她面前开过去,最后在她家门口停住。

  她收回目光,从身体里呼出一口闷气。总之她是不会认错也不会主动讲和的,谈叙川要冷战就冷着。

  谈叙川停好车下来,进了院子,经过客厅时随口问徐姐:“她去哪儿?”

  徐姐忙道:“去她妈妈的店里。”

  他微微点头,去冰箱拿了瓶水喝完,进房间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他不说话,她也就不主动开口。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她半夜总会迷迷糊糊蹭过来抱着他的手臂,第二天醒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她倒能面不改色地松开手翻身下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不是最会哄人么,不是最会装可怜博心软么?这次倒哑巴了。她说夫妻一条心,转头就去跟别的男人讲床上那些私事,他不该生气么?

  谈叙川越想越不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过车钥匙。他发动车子开出院子,到小区门口时,正好看见禾漱站在路边,弯腰坐进一辆白色网约车的后座。他没犹豫,方向盘一打就跟了上去。

  白色网约车开得不快,他隔着两三辆车的距离跟在后面,不急不缓,看着那台车拐过两个路口,又穿过一条窄街。跟了大概半个小时,网约车在一个巷子口停下来,禾漱下车,拎着包朝着巷子里走进去。

  他把车停在路边,隔着挡风玻璃看她拐进李元亦的店铺。他没下车,靠在驾驶座上,好久都没挪开视线。

  禾漱推开店门走进去,店里暖洋洋的,李元亦正俯身在桌子上裁一块深蓝色的绸料。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见是禾漱,“我还以为是你哥呢。”

  禾漱在她旁边坐下来,帮忙整理桌上散落的丝线和纸样:“哥哥经常过来吗?”

  “这段时间会来接我回家,”李元亦理了下手里的布料,“当年你爸抱着他回来,你大姑她们都说,这种没血缘关系的养不熟的,等大了翅膀硬了肯定留不住。现在看见你哥这样孝顺我们,话都说不出来了。”

  “妈,当年爸突然抱一个孩子回来,您不生气吗?”禾漱问。她记得奶奶说过,李元亦那时没有发过脾气,还主动去问朋友该怎么养孩子。

  “您就没有怀疑过哥哥是私生子?”

  李元亦放下手里的布料,“怎么可能不怀疑呢。那时候你爸调去了苏州,我和他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禾沥又是在苏州出生的。所以我偷偷去做了你爸和禾沥的亲子鉴定。”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才继续:“结果出来不是父子关系,我才松了那口气,也才真正接纳他。”

  禾漱起身去倒水喝。

  店里有个小茶水间,靠墙放着一张木桌,桌旁开着一扇小窗,正对着巷子外面那条街。

  接水时,她的余光不经意扫过窗外。巷口对面停着一台深色的车,车窗紧闭着。

  她愣了下,凑近窗边又看了一眼,确认车上的人确实是谈叙川。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附近?难道是跟着她过来的?

  看了会儿后,她端着水杯回到李元亦身边。

  “对了,你爷爷今早给我打电话,让你劝劝你哥。”

  “劝什么?”

  “他和楚小姐分手后,你爷爷给他介绍了不少女孩,他连面都不肯去见,”李元亦说,“前天总算愿意见了,可一见面就说自己没打算结婚,把那姑娘气走了。你爷爷气得不轻,说你说的话你哥还能听进去几句,让你去劝劝。”

  “哥哥一直都有喜欢的人。”禾漱忽然说。

  李元亦有些意外:“哪家的姑娘?”

  “妈,”禾漱弯了弯眸,“您认识的,还经常能见到。”

  李元亦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身边哪个女孩子符合她说的。

  从店里出来,禾漱径直走向路边那台深色轿车。

  她抬手敲了两下副驾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谈叙川坐在驾驶座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来看她。

  禾漱弯下腰,隔着窗框冲他笑得明媚动人。

  谈叙川看着她,视线在她弯起的眉眼上停留一瞬,搭在方向盘的手一动,心底也似被什么轻轻刮过,又不想表现出来。他看回前方,语气淡淡的:“上来。”

  上车后,禾漱没让气氛僵下去。温温柔柔地抱住谈叙川的胳膊,很委屈地说:“你终于肯理我了。”

  “做错事的人是你,”谈叙川低头看着她那张纯白无害的脸,“你就没想过主动跟我道歉?”

  “我想等你气消了再说的,怕火上浇油。”禾漱仰起头,主动亲了亲他的脸颊,“我每天都在想该怎么跟你认错,可你总冷着脸。”她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哥哥,我很想你。”

  谈叙川被她连着亲了两下,把她的脸往旁边推了推:“少来这套。”

  禾漱也不在意,顺势靠回座椅里,侧过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

  车子穿过几条老胡同,在一座四合院门口停下来。门面不大,挂着块不起眼的木匾,里面是谈叙川一个朋友开的私厨。

  绕过影壁,院子里头别有洞天,回廊连着几间雅座,院角种着棵老槐树,枝头挂着几盏灯笼。

  他们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窗纸上映着外头的竹影,桌上摆着已经温好的花雕。

  菜吃到一半,禾漱刚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她放下筷子抿了口茶,但那阵恶心的感觉没能压下去。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心跳快了半拍,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日期,这个月的月经确实还没来。

  谈叙川见她神色不对,问了一句:“这鱼不好吃?”

  禾漱摇了摇头,扯了个笑:“没有,可能刚才喝了口凉的,胃不太舒服。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完放下杯子,起身出了包厢。

  谈叙川放下筷子,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侍者。

  侍者走近,他淡声道:“一会儿上一碗热汤,清淡点的。”

  侍者应了声好,退出去了。

  禾漱靠在洗手台边,拿出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嗜睡、腰酸、反胃、月经推迟。屏幕上出现几行字,一条一条对上去,心跳越来越快。她握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才点开通话记录,拨出禾沥的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她没等他开口便低声说了一句:“哥我好像……怀孕了。”

  话音落下,听筒那头长久的死寂。

  “哥,我怀孕了。”禾漱又重复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禾沥才应了一声,嗓音哑得像十天没喝过水:“嗯,我听到了。”

  禾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哥,明天我们见面吧,我想见见你。”

  回到包厢时,桌上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她坐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没什么油腥,喝下去胃里也舒服了些。

  她又喝了两口,抬起头就对上谈叙川的视线,笑了一下:“怎么了?”

  谈叙川迟疑道:“是怀了么?”

  “应该不是,”禾漱面色自然,“我快要来月经了,这两天肚子一直胀胀的,胃口不好,腰也酸,每次来之前都这样。”

  谈叙川听了,没再多问。

  院子的竹枝被风吹动,在纸窗上晃了晃。

  这次禾漱没有去那家咖啡馆等禾沥,而是选了一家商场里的餐厅,订了最里面的卡座。

  她到得早,坐了快半个小时,面前的水喝了两杯,才看见禾沥从门口走进来。

  他来得匆忙,平时常戴的那条围巾没戴,领口微敞,鼻尖冻得通红,在暖气里缓了一会儿才消下去。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刚从看守所回来,你等很久了?”

  禾漱把手放在肚子上,掌心贴着衣料,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你的外甥都等饿了。”

  禾沥身形一顿,视线落在她肚子上,停了好几秒才移开。他没有接这句玩笑,扭头示意服务员过来点菜。

  菜上得很快,他留意着禾漱的筷子往哪个方向伸得多。等服务员经过时他低声喊住:“再上一份蒸蛋,少油。”

  禾漱今天不是单纯来吃饭的,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昨天我和妈说哥一直都有喜欢的人。”

  禾沥夹菜的手停住,“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想他们催你结婚。”禾漱手托着腮,语气认真,“我和她说,哥哥喜欢的人她也认识,并且常常能见到。”

  禾沥眉头皱了皱:“小漱。”

  “我说错了吗?”

  禾沥不知该怎么反驳她,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说:“爷爷知道了很多事。”

  禾漱表情微滞,眼底却浮起一丝隐秘的兴奋:“爷爷知道我爱的人其实是哥哥?”

  禾沥喉结艰涩地动了动,哑声说:“在爷爷眼里,你是这段关系里最无辜的人。”

  那天禾巍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要脸,骂他有违人伦时,他心里甚至有些庆幸,是他的秘密先被发现了。

  至少这样,那些责骂不会落在禾漱身上。

  禾漱坐直了身体,温柔地注视着禾沥:“原来是哥哥对我的爱,被发现了。”

  禾沥低下头,无言以对。

  和禾沥分开后,禾漱接到了习卉的电话。一天之内接连见这两个人,她心里非常抵触。她挂断电话后,恨恨地点开和禾沥的聊天框,发了几句折磨他的话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习卉那边又打了过来。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习卉开门见山地说:“我愿意告诉你,禾沥为什么不能接受你。”

  电话里习卉没多说,只报了个地址。

  禾漱到的时候习卉已经到了,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热拿铁。她瘦了很多,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禾漱在她对面坐下,“你直说吧。”

  习卉张了张嘴,想问她是不是还喝美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除了禾家的养育之恩,禾沥说……”

  她顿了顿:“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话你能不能承受。”

  禾漱很平静:“说吧。”

  “禾沥是你的亲哥哥。”

  一秒,两秒……禾漱反应过来后,难以理解地拧紧了眉头:“亲哥哥?”

  习卉点头:“禾叔叔在大学时曾和禾沥的亲生母亲相恋过,禾叔叔之所以会去苏州工作,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怎么可能……”禾漱下意识就要反驳。如果今天上午没有和李元亦见过面,她可能会信。但李元亦亲口说了,她做过禾嵘和禾沥的亲子鉴定,两人不是父子关系。

  习卉一直在看她的表情,怕她受不住。见禾漱只是神色复杂地沉默着,习卉把声音放软了些:“小漱,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可能都会觉得我是别有用心。但我希望你清醒一些,有些事……是真的不被允许的。”

  作者有话说:

  红包掉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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