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禾漱被谈叙川先抱回了房间。弗洛里安担心谈叙川追究到底, 一旦传到父辈耳中,卢卡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他先让卢卡立刻离开游艇,随后亲自去致歉。
“川, 我不会替卢卡辩解。他所作所为卑劣不堪,理应受罚。但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 恳请你不要告知长辈, 这件事我们私下了结。你只管说出想要的处置方式,我全权替你惩戒他。”
说完过了快五分钟, 面前这扇门才打开。
谈叙川面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薄唇轻启,字字阴狠:“想办法阉了他。”
弗洛里安神色一滞:“这……实在让我为难, 能不能换一种处置方式?废掉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惩罚, 比杀了他还要残酷。”
谈叙川没给他好脸色。
他厌恶这种兄妹乱/伦的人。
“办不到,就让你父亲亲自过来和我谈。”
房门关上,谈叙川走回床边。躺在床上的禾漱立刻撑起身子, 手脚发软地扑进他怀里,整个人仍心有余悸:“你别离开我……我刚才真的好怕……”
“我不走。”谈叙川抱着她,掌心一下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嗓音放得极低极柔, 耐心安抚,“没事了。”
听着她的啜泣声,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愧疚与自责席卷而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 生出过这样的情绪。从看到她被卢卡强行拉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几乎失控。
要是他刚才没有离开她身边,她根本不会被人骚扰, 更不会受这么大的惊吓。
过了许久,禾漱的情绪看着才平复了些。
“叙川,刚才你们是不是在说怎么处罚卢卡?”
谈叙川“嗯”了声。
他低声,语气是温和的:“既然他只会被欲望支配,那就废了他,让他彻底没资本乱来。”
禾漱心头一颤,没想到谈叙川这么狠。今晚的事也是她有心纵容的,如果卢卡没那样,她现在又怎么会被谈叙川心疼得这么紧。
她想了想,卢卡人品是很差,她自己在道德上也算不上端正。算了,她还是善良些,就当是为自己积福了。
“叙川,我知道你想替我出气。可两家老一辈来往多年,闹得太难堪恐怕不好。不如让弗洛里安管住他的钱财,限制他的资金。失去经济依靠,他没有资本肆意妄为,以后也就不敢随便招惹别人了。”
她仰头,看向他严肃的脸,“而且卢卡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谈叙川:“如果我没及时上来呢?”
禾漱抿了抿唇角,一时语塞。
她把自己挪到他腿上,眉目含着丝丝能把人魂勾走的柔情,看着他,轻声道:“叙川啊,你就听我的吧,好吗?叙川。”
她这么努力撒娇了,他的心难道还能像块石头那样硬吗?
怎么一口一个叙川。
谈叙川莫名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他沉默几秒,松了语气。
“算了,反正和这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他妥协,“如你所愿。”
禾漱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眼底漾开轻松的笑意:“你真好。”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最硬的并不是心。
弗洛里安得知谈叙川打消了要废掉卢卡生/殖/器的念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忍着心底对谈叙川的不耐,带着埃莉莎,亲自拎了一瓶顶级珍藏红酒,再次去赔礼道歉。
谈叙川这次没开门,抱着睡着的禾漱躺在床上,任由弗洛里安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
隔日便是国内除夕,董文君婉拒埃莉莎母亲的挽留,准备下游艇。
章术早已在码头等候,瞧见董文君的身影,他立刻下车,上前为她披上外套。
谈叙川淡淡扫了章术一眼,没多停留,揽着禾漱转身坐上了另一辆车。
庄园里的佣人已经春联、窗花、灯笼一一布置好了,处处灯火明亮,总算有了过年的气息。
上楼的时候,禾漱看见卧室门上贴着一张端正的福字。这里的佣人不懂中国的习俗,不知道门上的福字得倒着贴。
她脚步慢了一瞬,望着那张红纸略微失神。
从前每到年关,家里春联都是她和禾沥一起张贴。禾沥总会把倒过来的福字贴在她房门上,一边调整位置一边轻声和她说:“福倒,福到,所有福气,全都落到小漱这里。”
禾漱收回思绪,拉住正要开门的谈叙川,抬手指向门上的红纸,浅浅笑起来:“我们把它倒过来贴吧。”
谈叙川长这么大,还没留意过春联和相关的习俗,心里虽有些疑惑,还是照做,把福字揭下来,反过来重新贴好。
禾漱站在他身侧,看着门上颠倒的福字,语调温柔:“福到,福到,所有福气,全都落到叙川这里。”
谈叙川一怔,这一刻才懂其中的寓意。
除夕一早,禾巍山的电话打到了谈叙川手机上。他心里清楚,禾漱不会再接他的来电。他心里难免也气禾漱,仅仅因为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就几乎疏远了整个禾家,十天半个月都不会主动一通电话。
“叙川,你们别忘了准备饺子,最好亲手包,往里面放枚硬币,谁吃到,谁新一年交好运。”
谈叙川扭头望去,禾漱正和董文君、佣人一起跟着视频学习擀饺子皮。亚洲超市现成的饺子皮随时能买到,她们偏要亲自上手制作。
打完电话后,谈叙川去洗了一枚硬币,擦干水迹放在桌面。做完这些,他没有离开餐厅,而是拿起一张饺子皮,试着跟着包。
他从没做过这些家常琐事,手法笨拙,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形状看着很惨不忍睹。
禾漱看见他的“杰作”后,笑着走过来,俯身靠在他身侧,双手覆住他的手背上,手把手带着他捏褶和收口,耐心告诉他怎么包得规整好看。
一旁的董文君看着这样的画面,心里悄然了然。
明明昨天登游艇之前,禾漱和谈叙川之间明显去不太对劲的,从游艇回来之后,关系却突然贴近了很多。
她看着禾漱专注温柔的模样,又看向自己那个生性寡淡的儿子,他是难得这样认真听话。
她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无意间抬眼,正好对上门口章术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皆是心照不宣,对视一瞬,又很默契地各自移开了视线。
晚饭席间,那枚包着硬币的饺子被禾漱吃到了,是谈叙川亲手夹过来的。单看歪扭的外形,就能认出出自他手。她暗自猜测,说不定他清楚这只饺子藏着硬币。
写吃完年夜饭后便是在客厅看春晚,佣人们在管家的允许下,搬了凳子一起围了过来看。他们在柏林把国内除夕夜的流程都走了一遍。董文君向市政秩序局申请了燃放升空烟花,审批通过后,她让章术去买了一车回来。
禾漱从前只玩过仙女棒这类手持烟花,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能够冲上夜空的。她拿过谈叙川的打火机,俯身点燃引线。引线滋滋作响,她心头雀跃不已,刚转过身,就被谈叙川牵回门边。
她依偎进他怀中,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嘭!”
原本寂静的近郊庄园,随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霎时间热闹开来。佣人们收好管家发放下来的新年红包,脸上难掩开心地走出屋子仰头看烟花。
禾漱扭头看向谈叙川,明明灭灭的烟火光影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本就出众的面容更加惹眼。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缓缓垂下了眸。
此情此景,她应该主动说一些动人的情话。
“叙川,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发生那些事之后,仍能对我好。能够嫁给你,我这一刻真切觉得很幸福。”她眼底泛起水光,“不管你信不信,至少现在,我想和你一直走到白头。”
谈叙川低头吻上她的唇。
即便他并没有全然相信她的话。
而在三楼的房间内,董文君被章术一把抱了起来,她颤抖地环住他。耳畔交织着窗外一阵一阵的烟花轰鸣,还有章术低沉的气音。
空旷多年,被这样一个男人不留余力地充满着,她再次体验到了属于女人的乐趣。
她和谈征的婚姻,早就已是心离,面上没离。如果知道她出轨,谈征大抵只会对这件事嗤之以鼻,不会有一点波澜。
她抚上章术逐渐放档的脸庞,被他推入一个谈征从未到达过的地方时,她失声尖叫,表扬他有多厉害,多粗,多应……
年初一这天,禾漱在上午十点才醒来。谈叙川早已不在房内,他躺过的位置都是凉的。她翻过身去拿起柜子上的手机,揉了揉眼睛,打开微博,熟练地从小号切换到大号。
她逼着自己忍耐许多天,没再点开这个账号。
私信页面赫然跳出99+未读提醒,她点进去,密密麻麻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置顶预览那一行的文字是:小漱,新年快乐,哥哥爱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不能哭,新年第一天落泪,寓意不好。
强迫心情平复下来,她给管元璐转了一个新年大红包,留言祝愿她新一年万事顺意。
放下手机准备起床,她这才留意到桌面上摆着一只标志性的橙色礼盒,旁边还有薄薄一只红包。
她先拿起红包拆开,里面是一张黑卡。再打开那只礼盒,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她提过的鳄鱼皮包,还是扣钻版的。
禾漱开始思索,这份新年礼物贵重得超乎想象,自己该准备什么来回赠谈叙川。
洗漱完毕,禾漱将长发松松低挽着,身上穿着修身淡粉色毛衣,搭配一条毛呢半身裙下楼。等候电梯的时候,佣人上前告知,楼下有客人到访。
“是谁?”
“是埃莉莎小姐和她的母亲。”
乘电梯下去的那几秒钟,禾漱忽然生出一个感悟。
男人似乎爱看女人为自己吃醋。
谈叙川恐怕也没能免俗。
可……电梯门开,她看见谈叙川离着埃莉莎远远而坐。她连吃醋的机会都没有。
她走得慢,上前打了声招呼,没太在意埃莉莎的打量,转身去了餐厅用早饭。
没过多久,谈叙川也走进餐厅,在她身旁坐下。
禾漱咽下嘴里口感软嫩如水的蒸蛋,抬眼,看见佣人端来一份西式早餐,摆到了谈叙川面前。
他竟也还没吃?
两人安静用餐,没有进行交谈。等放下餐具,禾漱才开口。
“桌上的礼物我看见了。”她侧头看向他,目光柔柔的,“叙川,你有没有想要的新年礼物?”
谈叙川想要摇头。
他拥有东西里,物质层面是最不缺的。
可对上禾漱写满期待的眼神,他不由自主认真思考起来,思来想去,依旧找不到想要的物件。
他眉梢一挑,反问她:“那你打算送我什么?”
“我想过了,你好像什么都不缺。”禾漱挽住他的胳膊,半边身子靠过去,“我好苦恼,你会想要什么呢?”
谈叙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任由她盯着他想了半天。
“明天回国。”喝了口咖啡后,他突然说。
“这么快吗?”禾漱无疑是惊讶的。
她以为真的会在这里住上几个月,等到清明祭祖再回国。
“嗯,国内有事等着我。”谈叙川侧头看她,“不想回?”
他目光看着平淡,实则藏着试探,在打量着她的反应。
禾漱不傻,不可能摇头也不可能直接就点头。
“昨晚妈妈不是说了吗,打算过几日带我去其他城市逛逛。我难得过来一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谈叙川开口:“那你留下来。”
“我处理完事情会回来,等到四月再一起回国。”
入夜,董文君开了弗洛里安送她的红酒。口感醇厚,余味悠长,的确是难得的佳酿。
禾漱不能接触任何含酒精的饮品,面前摆着一杯热苹果茶。温热清甜,漂着淡淡的果香,十分适口。
董文君浅饮一口,看向谈叙川:“你等会儿去酒窖挑两支陈年佳酿,明天带回国给你奶奶。”
虽与谈征感情不和,但谈谷绣确实是位通情达理的婆婆。她来德国定居后,谈谷绣从未要求她回去,平时还会和她通电话,了解她的近况。
饭后,禾漱跟着谈叙川一起去酒窖取酒。
酒窖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排排实木酒架摆满来自世界各地的珍稀葡萄酒。
角落单独隔出一间小屋,专门用来品酒。屋内灯光柔和,摆放着沙发与品酒长桌,墙面装有投影仪,储物柜里收纳着不少影碟。
谈叙川穿行在酒架之间,最后取出两瓶法国波尔多名酒,一瓶是1990年拉图,另外一瓶是1982年木桐。
禾漱一路跟过来,腿脚有些酸了。谈叙川先把酒放好,揽着她走进小屋休息。
四下静悄悄的,这样的环境,很适合一边品酒,一边放映影片消磨时光。
见禾漱往储物柜里打量,谈叙川倒了杯温水给她,问:“想在这里看电影?”
禾漱点了下头。
“想看哪一部?”
她抬眼望向他,停顿了几秒才说:“《小鬼当家》。”
谈叙川记得上次她在书房睡着,电脑里播放的正是这部影片。他找出碟片调试好投影,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支只剩半瓶的葡萄酒。
禾漱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观影,看得十分投入。
谈叙川浅酌杯中红酒,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片子都是些滑稽热闹的桥段,可她神色平平,没多大反应。
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时,说不清是酒意上头,还是想到明天他就要独自回国,他心里莫名起了一阵悸动,低头想去吻她。
禾漱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她反应很快,急忙抱住谈叙川,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喝过酒,别亲嘴巴。换别的地方好不好?”
谈叙川自然不会忽略她刚才才躲闪的举动。只是离别在即,他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他轻笑了一声:“那你想让我亲哪里?”
“那要看你想亲哪里。”禾漱伸手往下按他的头,温热鼻息扫过他的耳廓。
谈叙川侧头,低语:“渴了,想喝乃。”
禾漱呼吸微微一乱,没有阻拦。
他埋首下去,唇间葡萄酒的余味交织着她身上清淡的沐浴香气。
他闭着眼,喝得慢而有力量。
禾漱倚靠着沙发,整个人被那阵麻意拖得阵阵发软,目光涣散开来,舒服得不想动。
可她不想独自快乐。
她把手伸向谈叙川,在他倏然睁眼看过来时,手突破了阻碍,钻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手太小了,一只手根本包裹不了,只能两只一起。
她做这个很生涩,每动一下,谈叙川的呼吸就重一分。她低下头,能感觉到掌心下的那层皮肤变得越来越烫,还在她手里颤了颤。
可她的手不到五分钟就开始酸了,她抬眸,抱怨道:“怎么还不出来?”
谈叙川低笑,嗓音哑得厉害:“哪有这么快,再弄一会儿。”
她好乖,继续着,过了快三分钟。他突然抽走,站了起来,让她再裹住。
禾漱刚才差点以为他要往她脸上弄。
她不懂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手又贴上那青金明显的地方。
“不用你动,手别松开,圈住嗯……头抬起来,让我看着你的脸。”他说。
她抬起头,视线正对上他的。
他开始了。
她看着他,在他天生就含情脉脉的双眸里,她的脸颊慢慢烧起来,好像他看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她全部正对着他打开的地方。
谈叙川盯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戴着婚戒的食指按在她唇上:“宝贝儿,c你的手,也能这么带劲。”
……
谈叙川回国之后,禾漱陪着董文君去了波茨坦,离柏林不远,景色很好。她们在外玩了三天,董文君临时有工作,她们只好回到柏林。
这三天里,章术一直跟着。她们住的是一栋小洋楼,他的房间单独在一楼,可有天禾漱在董文君房门口听到了章术的声音。
她心里十分震惊,不知道谈叙川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样子。
这天上午,禾漱出门散步,只带上庄园里会说英文的管家阿姨。
“太太,前面挨着医院,再走三百米有座公园,要不要过去逛逛?”
禾漱点了点头,跟着管家往公园走。
路过医院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心脏砰砰狂跳,仿佛有什么东西拉扯着她往医院去。
谈叙川不在,她是不是可以去把这个孩子打了?然后一走了之?这样疯狂的念头又不管不顾冒了出来。
管家转头,看见禾漱径直朝着医院方向走,连忙追上来:“太太?您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往医院走?”
禾漱像是没听见,步子越走越快。
就在这时,两名身形高大的男人忽然出现,直接拦住她的去路。管家立刻上前挡在禾漱身前,警惕开口,询问对方身份。
其中一人恭敬地开口:“太太,今天并不是预约产检的日子。”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禾漱蓦然回过神。她下意识抬手覆在小腹上,盯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原来谈叙川一直安排人在暗中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