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拦着我做什么?只是孕期容易频繁想去洗手间, 想必你们老板心里也清楚。”禾漱眼皮微垂,“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一起过去。”
她眉头蹙起, 一手扶着小腹,看向身旁的管家, 嗓音软下来:“我憋得难受, 再等下去,肚子怕是要不舒服。”
两名男人同时低头:“抱歉, 您请。”
禾漱松了口气, 走进医院大楼,找到洗手间。
上完厕所洗手时, 明明开的是温水, 她却觉得指尖冰凉。
她不确定这几个人会不会把她来医院的事告诉谈叙川, 不由得有些忐忑。
回到庄园,禾漱独自吃完午饭。她走到后花园,坐在秋千上, 看着园艺工人修整花圃。佣人端来一盘切好的鲜果放在一旁,她没什么胃口,只浅浅尝了两口, 困意很快就袭来。
她转身回到卧室躺下, 一觉睡到下午。
手机持续地震动把她吵醒,屏幕上显示着谈叙川的名字, 是视频通话。
禾漱心里一紧,他是不是专程来问上午她去医院的事情?
她窝在被窝里, 思考了两秒后,不动声色扯了扯睡裙肩带,任由真丝布料向下滑落, 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才接通通话。
屋内光线昏暗,她耷拉下眼皮,装作刚睡醒的模样,用着懒洋洋的鼻音说:“喂~”
谈叙川盯着屏幕里的画面,视线顿住,走路的步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霍京迈步走出来,随口问道:“跟谁打电话呢?”
说着就下意识探头,想要去看手机屏幕。
谈叙川侧着身子躲开,没给他看清画面的机会。
霍京一愣,“你老婆?”
不然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谈叙川藏着掖着了。
要是让姜呈铭撞见了他这样,肯定得损上一句:当谁要抢你老婆似的。
谈叙川瞥了他一眼,移步走到角落。
禾漱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谈叙川出声。她睁开眼,手从被子里探出去按亮卧室的壁灯,再平躺好,双手举高手机。这个角度让睡裙的领口更自然地敞着,比刚才还要清晰。
她没有先开口,透过屏幕打量着那端的男人。
他那张脸,五官极具冲击力,用绝色来形容也不为过。难怪埃莉莎几年都难见他一次,也还那样痴情。
“好看吗?”她问。
谈叙川:“……什么?”
禾漱把镜头往下挪了挪,一只手放在胸口,学着平时谈叙川抚摸她的动作。她留意着他脸上的变化,故意凑近屏幕低声道:“只有叙川的手才能全都握住。”
谈叙川眉心跳了下,清了清嗓子:“我在外边。”
禾漱顿时收敛了闹人的姿态,很正经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抱怨自己一个人待在庄园十分无聊。
“下周。”
她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特意打视频,是有事情和我说?”
“这话反倒该我问你。”他似笑非笑望着镜头。
禾漱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心虚,反而生起气来了,理直气壮地朝他瞪眼:“我的事,你明明都一清二楚。”
谈叙川态度坦然:“他们只是负责保护你。”
“保护我,还是保护你的孩子?”
“你有这样认为的权利,”他挑了挑眉梢,“我不辩解。”
禾漱很勉强地牵了牵唇角,一副随便你怎么说、我也不想争辩的态度。
“不过,”谈叙川意味深长地停顿了几秒,眉眼染上笑意,“不是进去上洗手间的么?你现在恼羞成怒什么。”
回应他的,是禾漱直接挂断了视频电话。
霍京刚才没走远。
越是不让他看,不让他听,他越好奇,站在不远的地方伸着脖子偷听,但什么都听不到。这时看见谈叙川脸色一下子沉下来,马上走了过去。
眼睛飞快一扫,瞧见通话界面消失,结合谈叙川现在的神情,忍不住开口打趣:“挂你电话了?”
谈叙川没吭声,将手机收回外套口袋。
“脾气这么大?”霍京若有所思,“之前在山庄玩,我看她文文静静,不像是脾气差的人。”
“你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他笑了笑,“要不我教教你怎么驭妻?”
谈叙川单手插兜朝着屋里走,“你结过婚么?”
霍京追上一起走,“没结婚又如何?哥们经验丰富。”
“你那一套,也就哄得住小姑娘。”
“对你家那位不起作用是吧?”霍京咧嘴一笑,“那你迟早要被她骑到头上。”
谈叙川慢悠悠地勾起唇角:“我乐意。”
另一边,禾漱挂断视频之后,神清气爽又睡了一觉。到了傍晚,管家捧着一大摞书走进卧室。最上头几本是经典文学作品,底下厚厚一叠全是孕期、育儿相关的书籍。
禾漱翻了几页,问:“这些书是谁安排送过来的?”
还能有谁。
管家笑着回话:“是谈先生。”
她继续说:“明天上午会有专业的孕妇瑜伽老师上门,教您舒缓拉伸和调整呼吸的动作。下午您睡醒之后,要是觉得无聊,新收拾出的画室里备好了画具,绘画老师随时等候安排;花艺房里有许多当季花材,我会一些插花技巧,可以陪着您一同摆弄。”
禾漱倒也不是真的无聊,让她去做这做那,她宁愿睡一天的觉。
可才和谈叙川闹别扭,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再火上浇油。
她点头道:“听起来都很不错,明天我都试试。”
夜里十点,谈叙川又来吵她了。接通后他没提她挂电话的事,要她打开视频通话,把下午她对着他做的事,重新再做一遍。他并没有开他那边的摄像头,只能看见他的头像。
夜深人静,人的听觉在黑暗中变得更敏感。他在那头做什么,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全都弄你脸上好不好?”他说。
禾漱意识昏沉飘忽,听见这话,心神都跟着发颤:“不要……”
下一秒,屏幕那头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声音,接着是几秒漫长的安静。
禾漱缓了缓,眼皮越来越沉,连手都没来得及从被子里拿出来,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起来。
而视频那端的谈叙川,看着屏幕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没有马上挂断。他靠在床头,扫了眼手机左上角——北京时间凌晨四点整。
窗外还是浓稠的夜色,他从十二点上床到打给禾漱之前,一直没什么睡意。现在倒是困了,眼皮却怎么都合不上。
几分钟后,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侧过身,就这么隔着时差和屏幕,看着禾漱一动不动地睡。直到天边泛起一层灰白,他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禾漱体验了谈叙川为她安排的消遣活动。没想到画画和插花这两样,她都挺喜欢的。
往后整整一周,她每天按时跟着老师做舒缓瑜伽,余下的时间泡在画室或是到花艺房,日子变得充实起来。
这天傍晚,正吃着晚饭,董文君和禾漱说话时,忽然瞥见门口走进一道熟悉身影。看清是谁后,她有些惊讶地问:“叙川,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闻言,禾漱放下手里的调羹,扭头望过去。谈叙川正站在客厅沙发旁,脱下外套递给佣人,随后朝着餐厅走来。
她站起身,步子越走越快,最后直接扑进他怀里。
董文君看着两人,无声笑了笑,转头吩咐佣人,再多拿一副餐具进来。
这次短暂的回国后,一直到四月,谈叙川都在柏林。
而禾漱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待在画室和花艺房,随着孕周增长,她顺利进入了比较舒服的孕中期,折磨她许久的孕吐反应彻底消失,胃口好了很多,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好。
清明节,禾漱终于回国了。
飞机落地,踏上熟悉的土地。气温回暖,早已没有当初离开时的寒意,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
谈家祭祖提前了一天,场面一如既往庄重。谈正霖和郑潇试管成功了,郑潇怀上孩子,待人没有从前那么刻薄了。
一整天,禾漱没怎么走动,可怀着孩子体力有限,还是累得不行。晚上回到她和谈叙川住的房子,洗完澡泡完脚,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轮到回禾家祭祖,离世二十年的奶奶是这辈子最疼她的人。就算她心底再不情愿回禾家,这场祭祖,她也必须到场。
半夜上完厕所回来,禾漱刚躺下,谈叙川就冷不丁地说:“明晚留在禾家吃饭。”
“禾沥回来了。”她直接告诉他。
禾沥这几个月一直待在南城没有回过家,禾烽跟她说过,他人虽然没回,但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李元亦转一笔生活费。这次回来,原因大概是和她一样,都是因为奶奶。
谈叙川淡淡应了一声:“嗯。”
“还去么?”
“去。”
既然这样,禾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次日禾家祭祖,族里的亲戚几乎全数到齐。整场仪式里,禾漱一直在谈叙川身边。刚到家时,她看见在收拾纸钱的禾沥。她没有多看,很快就别开了脸。
禾巍山瞧见禾漱和禾沥一整天里连个对视都没有,才稍微安了点心。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去苛责这两个孩子了,只希望都安安分分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再犯傻。
晚上家里留了十几位亲戚吃饭,席间几个同辈挨个过来给谈叙川敬酒,全都是高度白酒。几轮酒下来,他酒量再怎么好也遭不住,醉得站都站不稳了。
禾漱见状,喊了禾烽过来把喝醉的谈叙川扶进房间休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门去了,所更晚了些。下章宝宝就要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