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禾漱和谈叙川在窗口登记办理时, 禾禾悄悄溜到一旁的角落,用手表找到谈谷绣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她凑近听筒, 小小声地说:“太奶奶,爸爸和妈妈在领证!”
电话那头谈谷绣说着什么, 禾禾一直弯着眉眼笑着, 时不时认真应一声:“嗯!知道啦!”
挂完电话,她一扭头, 正好看见禾漱和谈叙川拿着崭新的红色本本走过来。
她跑上前, 两条胳膊举得高高的。
禾漱低头看她,笑着问:“禾禾, 你要做什么?”
禾禾语气认真:“太奶奶说了, 让爸爸妈妈把本本给我, 我带回家,放进我的保险箱锁好。”
谈叙川顿时就明白了老太太的用意,见禾漱还有些疑惑, 他也装作不解地问禾禾:“为什么?”
“防止你们以后又分开……”禾禾说到这里,眼眶倏然发红。她一边抹泪,一边哽咽着坚持把后面的话说完:“锁起来, 你们就再也不能离婚了。”
禾漱的视线瞬间变得朦胧, 禾禾的话让她感到揪心的痛。
她弯下腰,把禾禾用力搂进怀中。
谈叙川站在一旁, 看着相拥而泣的妻女,眼底泛起一阵化不开的柔情。
他将那两本还带着温度的结婚证轻轻塞进禾禾的手里, 随后用指腹捏了一下她哭得通红的鼻头,“自己哭就算了,怎么还把妈妈也惹哭了?”
禾禾吸了吸鼻子, 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谈叙川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逗她:“这样吧,谁惹哭的谁哄,一会儿就用你手表里的钱给妈妈买包,她想买几个就买几个,哄到开心为止。”
禾漱闻言,没好气地嗔了谈叙川一眼。
禾禾却信以为真,从禾漱怀抱中退开一点,把两个红本本塞进口袋里后,很豪气地说:“妈妈,你想买几个包包呀?禾禾都给你买。”
看着她这一本正经的神情,禾漱脸上露出个笑。心想真不愧是有谈叙川的基因,连这挥金如土的大方劲儿都完美遗传了。
她握住禾禾温热的双手,“妈妈不要包包,妈妈现在肚子好饿,要禾禾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
“那谁请客呀?”禾漱故意拖长了尾音,一边问,一边朝禾禾使了个眼色。
禾禾心领神会,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指向一旁的男人,理直气壮地说:“爸爸请客!爸爸还要给妈妈买包包!”
谈叙川微挑眉,脸上浮现出一个明晃晃的“?”,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快就打起他钱包的主意了?
他无奈地轻笑了声,长臂一伸,一把将还蹲在地上的禾漱拉了起来,再把禾禾抱起来,另一只手牵住禾漱,嗓音含笑:“行,爸爸请客,不止要给妈妈买包包,也给禾禾买。谁让爸爸的钱就是给你和妈妈赚的。”
一回到家,禾禾把那两本揣在怀里一路的结婚证拿出来给家里的佣人阿姨看了个遍,连草莓和吃吃都不放过,非要让它们都嗅一嗅。做完这些,她跑进自己卧室,打开发饰柜最大的那一格,整个人钻进去,蹲在巨大的保险箱前面转动密码。
箱子很大,里面堆着一堆金条,还有一张叠好的纸,爸爸说这张纸上写着她有一套房子。旁边还有她一到六岁的生日礼物,每一样都被好好地收在水晶盒子里。
爸爸很久前告诉她,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全都是她的妈妈留给她的。爸爸没有亲口说过妈妈爱不爱她,但那时候的她看着这些东西,就莫名能感受到那个连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被称为她的妈妈的女人对她的爱。
禾漱简单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到谈叙川正站在落地窗前。她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外面除了能望见远处的国贸建筑群和朝阳公园,其他也没什么好看的。
谈叙川扭头,看见禾漱头发是湿的,转身去柜子里拿了吹风筒,插上电,调到最温和的低温档,耐心地替她吹干头发。
等头发吹得差不多了,他收起吹风筒准备放回原处,衣角却突然被轻拽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禾漱抿了抿唇,仰起头看他,眼底含着几分娇俏的笑意。
这个眼神让谈叙川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她常常是这个神态。他很快意识到,她有话要跟他讲。
他把吹风筒搁在桌上,半蹲下身子,仰起头看她,“干什么?”
禾漱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头歪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你应该知道禾……我哥现在人在哪里吧?”
谈叙川呼吸微微一滞,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才点了点头。
禾漱不想在谈叙川面前说过多对禾沥的担忧与关心的话,直接表达了她的需求:“他不想见我,所以我打算给他寄一些营养品……”可她还是忍不住说,“他看起来太瘦了,瘦得很不正常,只有大病的人才会暴瘦……”
她抬起眸子,认真凝视着面前的男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谈叙川语气平稳:“你想的,我下午就安排。”
禾漱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他真的在吴城吗?”
谈叙川在心里回答:他又回来了,就在北京。
“嗯,他在吴城。”
禾漱沉默了短暂的一瞬,随后转移了话题:“我想这两天找个时间,去一趟秦皇岛,告诉爷爷咱俩已经复婚了。”
“我去说吧,”谈叙川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你已经承受了老太太那边的压力了,老爷子这边交给我就好。”
在把禾沥带回北京的路上,他就和老爷子交代了飞机落地后,他要和禾漱去民政局复婚的事。
禾巍山虽然心里顾着禾沥的事,倒也没忘记这茬,听到禾漱竟真又跟谈叙川在一起了,心里又气又无奈。当时在飞机上他看着谈叙川的脸,心情复杂得不知说什么好。
“小漱知不知道禾沥的左腿没了?”他沉声问。
谈叙川牙关紧咬,缓慢地说:“她不知道。”
“这么急着去领证,不就是怕她知道了会不愿意和你复婚。”禾巍山看穿了他的心思,很肯定地说。
“是。”谈叙川明白自己做得不光彩,可他实在赌不起,不敢冒失去禾漱的风险。
禾巍山叹息:“你就没想过她以后知道了,照样会和你闹?”
谈叙川在老爷子面前表现的很笃定:“我和她不会再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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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禾漱敏锐地察觉到,谈叙川总会时不时地出门一趟。每次问起,他只说是去公司处理工作。
这天晚饭时,禾禾看着谈叙川常坐的空位,嘟囔道:“爸爸最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忙呀?”
一旁给她添汤的徐姐也忍不住说:“是啊,以前过年前最忙的时候,也没见叙川会不在家陪禾禾吃晚饭。”
禾漱听着两人的话,心里划过一丝微弱的疑惑,但没往深处想。
她看向禾禾,温声细语地安抚着:“马上过年了,来这儿旅游的人越来越多,酒店里自然就忙起来了。爸爸要处理那么多事情,早出晚归是很正常的呀。”
禾禾“噢”了一声,忽然问:“妈妈,过年的时候可以见到大舅舅吗?”
禾漱夹菜的动作一顿,也在心里问,禾沥会愿意回禾家过年吗?
管元璐染上了重感冒,高烧反复,拖了两天不见好,今天实在撑不住,去医院挂了吊水。
傍晚忙完店里的事,禾漱拎着陈姨炖的热汤送去医院。
她在病房陪着管元璐待到深夜,等她输完液,状态平稳了,才起身准备离开。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禾漱走出病房,按下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抬脚刚迈出一步,外面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禾烽?
她脚步一顿,侧身转头望去确认。
隔壁电梯的门正好关上,而从里面走来的两道身影正朝着大门口走,她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道身影是谈叙川。
心头突如其来的怪异感让禾漱没有出声,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出去。
谈叙川怎么会和禾烽一起出现在医院?
难道是禾沥在这里?她能联想到让这两个人一起出现的,也只有禾沥了。
禾漱快步走向住院楼的大堂前台:“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禾沥的病人?”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患者隐私我们不能透露,不清楚他是否在本院,您可以直接联系本人确认。”
禾漱没有为难她,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去。
她最近出行的车和司机都是谈叙川安排的,此刻那辆车停在路边,只要出来就能看见。
刚才谈叙川大概也看到车了。
上了车,回到家后,她看到禾禾坐在钢琴前弹琴,没见谈叙川的身影。
禾漱手上还拎着一袋糖炒板栗,是街边一位老婆婆卖的,其他人都炒不出这种软糯的口感,她今天出门前答应过禾禾要带一点回来。
禾禾看见那袋板栗后琴也不弹了,抱住热乎乎的袋子,再一把抱住禾漱的腰:“谢谢妈妈!”
母女俩走去餐厅,坐在一起剥板栗吃。
禾漱剥了几颗后,随口一问:“爸爸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禾禾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里含着禾漱剥好的板栗,听见问话就点了点头。
禾漱剥完大半袋,怕禾禾吃多了积食,叫徐姐拿一半放进冰箱存起来,留到明天早上加热再吃。余下一小部分,她装在小盘里端着上楼。
二楼的恒温泳池里水雾氤氲,谈叙川正在水里游着。他来回游个不停,禾漱在池边坐着看。
“哗啦”一声响,谈叙川终于停下,看到禾漱坐在岸边,朝着她的方向游。游到她面前,他站在她悬在池沿的双/腿间,仰起头看她。
从禾漱的角度看下去,他的脸被水汽蒸得微红,眉目深邃,下颌线利落流畅。岁月没有磨去他相貌上的魅力,反而随着年月剧增,愈发沉稳好看了。
她捏起一粒板栗,递到他嘴边。
谈叙川下意识张开嘴去接,她却手臂一晃,让他吃了个空。
他眸色微暗,伸出手去追她的手腕。掌心贴上她温热的皮肤,指腹摩挲了一下,再拽回唇边,低头含住了那颗板栗。
禾漱没有去拿第二颗,听到他吃完后问管元璐的病情。
“烧退了,今晚护工会守着她。”她说。
谈叙川说:“我以为你今晚会留在医院。”
禾漱垂眸看他,见他没有主动提起的意思,索性直接问了:“我在医院看到你和禾烽了。”
谈叙川脸上的表情快速地凝固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他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禾沥从吴城回来了,在医院里休养着。”
禾漱脸上没有太大波澜,很轻地吐了口气:“我猜得果然没错。”
紧接着她追问:“他还好吗?医院检查了他全身的身体情况吗?”
“检查了。”谈叙川平静地告诉她,“严重营养不良,他自己想先养好身体,再考虑回家。”
禾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禾沥目前还是不想见她。
她静默了两秒,抬手搭在谈叙川的肩膀上,语气平和:“我明白。只要他肯配合治疗,好好恢复就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浅浅笑了一下:“明天开始我让陈姨多准备一份营养餐,你之前让陈姨给我定制的食谱,我吃着长了好几斤肉,体质养好了不少,希望对我哥也能有用。”
谈叙川看着她温柔的笑意,沉默着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禾沥的情况远不止营养不良那么简单,残肢上长了神经瘤,加上截肢后长期护理不当导致的皮肤问题,再不处理连假肢都无法安装。昨天傍晚他已经做了一场手术,手术很成功,等伤口愈合,残肢塑形完成后,就可以开始装配假肢了。
禾漱俯下身,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错,她的眼眸水光潋滟,轻声说:“谢谢你。”
谈叙川心口猛地一窒,闷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他的不安,禾漱感觉到了。她没有躲开,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的间隙,她微微退开一些,气息不稳地在他唇边说:“等他康复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医院探望他。”
听到这句话,谈叙川的内心备受煎熬。
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迅速从水里起身。
他一把将禾漱从池边捞起来,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彻底相连在一起时,谈叙川感受到了禾漱的温暖和极致的紧实感,他那颗动荡不安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元宵节后,禾沥出院转入了康复中心。
病房里,他坐在床上,神情麻木地看着谈叙川和禾巍山与从德国飞来的假肢团队交涉。
技师们拿着仪器在他残缺的肢体上取模和测数据,冰冷的仪器和陌生的触碰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件正在被重新组装的残次品。
清明时节,定制好的假肢运到了国内。
技师开始为禾沥进行调试,可每一次腔体的贴合与受力点的调整,都无情地诱发了他强烈的幻肢痛。
他痛得浑身痉挛,死死蜷缩在病床上,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禾巍山站在一旁,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只能背过身去。
在经历了近两周近乎折磨的调试后,假肢终于达到了适配标准,禾沥开始了站立训练。
然而康复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残酷,好多次他练到一半就会突然疼得双腿发颤。
疼痛的折磨终究还是击溃了禾沥的心理防线,突然有一天他完全消极了下去。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条昂贵的假肢,认定自己就算装了它,也永远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他拒绝再踏进训练室一步,谁都劝不听。
谈叙川提着禾漱打包好的餐食来到康复中心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死气沉沉的局面。
他把餐食放在桌子上,低声说了句“小漱亲手炖的汤”后就出去了。
走廊尽头,李烁正靠墙站着。
谈叙川走过去,嗓音听不出情绪:“给我支烟。”
李烁闻言,惊讶地看着他。谈叙川已经戒烟好几年了,怎么突然要碰这个?
他忍不住劝道:“谈总,这烟只要又碰了,瘾就又会回来的。”
谈叙川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坚持要,转身离开了康复中心。
奶茶店里,禾漱听到风铃声,抬起头就看到谈叙川推门进来,她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迎了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色不好,她碰了碰他的脸颊,轻声问:“怎么了?”
谈叙川看着她,唇紧抿着。
禾漱想到他刚从康复中心回来,难道是禾沥出事了?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问,谈叙川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带你去见禾沥吧。”
禾漱愣了愣,回过神后,喉咙发紧,问:“他……出什么事了?”
可昨晚谈叙川才跟她说禾沥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很快就可以出院了的。
谈叙川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口泛酸,静了两秒才低声说:“人没事,身体挺好的。”
“禾沥……”他扶着她的肩膀,下定决心后开口,“对不起,我一直在瞒着你,禾沥在那场大火里命是保下来了,但他失去了他的……”
禾漱心头猛跳,“失去了什么?”
“左腿。”
禾漱的面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全靠谈叙川扶着她的肩膀才勉强稳住身形。
谈叙川垂下眼眸,一时之间无法正视她的眼睛,话语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我知道你会怨我,所以我才想等他能依靠着假肢重新走路后,再把这件事告诉你。”
他重新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蓄满了水光。他看着她,声音低哑无力:“我在尽力弥补了……你会怎么处置我?”
康复中心病房内,禾沥躺在床上休息,禾烽在一旁守着。房门被推开时,禾烽抬眼看过去,看见门口的人竟是禾漱时,整个人错愕地站起身。
禾漱一个人走了进来。
床上的禾沥闭着眼睛,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步步慢慢走到病床边。
“姐……”禾烽小声叫了一声。
禾漱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禾沥的脸,再一点点往下,目光落在他下半身上。
右腿那边的被子鼓着,是腿撑出来的正常弧度,而左腿那边的被子明显下塌。
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可眼泪就像是决了堤一样,怎么抹都抹不完,越流越多。
禾烽的眼睛也红得厉害,上前拉住禾漱的手腕,把她带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姐弟俩在长椅上坐下,禾烽递给禾漱一张纸巾。
禾漱没有接,肩膀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禾烽陪着她坐着,等她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才说:“姐,看来是因为哥他不肯去做走路训练,叙川哥才和你坦白了。”
他还讲了禾沥从回北京后的治疗手术,到进入康复中心后的一切事,也讲了谈叙川在这件事上的用心和付出。
最后,他总结道:“他们俩,一个怕你知道了会愧疚,一个怕你会因此离开他。”
禾漱眼睛肿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哥他还好吗?
“好,但也不好。”禾烽如实回答,“这个过程很残酷,他幻肢一发作起来就很痛苦,爷爷看着都哭了好几回。”
他扭头看着禾漱:“姐,我相信哥很快就能和我们一样正常走路,所以你千万别垮,要更坚强一点。”
禾漱忍着眼泪,点了点头,让他进去病房看着禾沥,醒了后叫她。
她独自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谈叙川去了哪里,她在走廊坐了两个小时他都没有出现。
电话拨过去,几乎是在自动挂断前,他才终于接了。
听筒那头一点声音都没,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她开口唤他:“谈叙川。”
“嗯。”过了许久,他才简短地应了一声。
她鼻头一酸,“你躲起来干嘛?”
谈叙川哑声反驳:“没躲。”
“你怕面对我?”
他又“嗯”了一声。
“那好,”禾漱用尽全身力气,清清楚楚地说,“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不会再和你离婚的。”
谈叙川心跳都慢了一拍,“你刚才说什么?”
禾漱的眼泪掉下来,嗓音发颤:“你对我就是不信任……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你?”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明天那章才是正文的收尾。明天我一定会早点更的。本章小红包表达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