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有追不到的老婆。
溥怀砚想了想, 说:“出差这个倒是好解决,带你一起就好了,当旅游。关键是, 异地……是指一开始不同城市,就完全不考虑, 是么?”
“……”山黛呼吸乱得闻不到店里的茉莉花香了, 全是身边男人身上的雪松冷香。
这句话侵略感太强了, 她甚至感觉溥怀砚是牵着她的手说的, 或者下一句他就要表白了?
轻抿一口茶香平淡的太平猴魁稳了稳缭乱的心神,她才说:“溥总可能不知道,异地是永远都在难受, 连见面的时候都在难受。”
他疑惑地看她。
山黛望了望天花板漂亮的吊灯,轻声说, “异地多时,见面的时候, 全世界都是美好的,但会在分开前的一段时间就开始感受到极致地难受, 明明都还没到机场, 还没要分开, 但就是,高兴不起来了, 总在想, 他们下次见面还要好久, 好久好久。”
“等到人回家了, 又在想,他会一直爱我吗?会不会……出轨呀,尤其是与好朋友玩得很开心的时候, 越发会想起远方自己的爱人,想如果他在多好啊,想曾经见面时的美景,想他会不会此刻是和别人在一起。”
她嘴角的弧度不深不浅,却格外通透,好像在说旁人的故事一样:“但如果异地只是暂时的,是不会这样感伤的,会这样悲伤是因为,他们要一辈子异地,异地让人,患得患失。”
溥怀砚眼神闪了闪,那一刻心中有了永远的决定。
山黛很清晰地叹息一声,收回了放远的目光,将视线投递到隔壁眼神炙热的男人身上:“而我其实,和路致行没有长时间异地,您知道的,只是三个月而已,然后一切就都变了,说句夸张的,我们都已经结婚啦,不像分手那么简单,那一刻真是感觉,天塌了。”
她的苦笑很淡,已经不再为他去动容,但是话语又很深刻,“因为又要面对爱人远去的这份孤单,面对背叛的感伤,还要离婚,搬家,处理好彼此家庭与朋友之间的所有消息,好像人生忽然间一团糟,好乱啊。”
溥怀砚看了她好一会儿,女孩子说完话就一直低头品茶。
太平猴魁很淡,喝多也没意思,但她一口一口,明显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在想他,还是想前任……
溥怀砚伸手。
她终于抬起了头,眼睛被茶水的热气熏得湿漉漉的,好像刚刚哭过了一样。
但她没哭,他知道,她其实很坚强的,能当女老板的人没那么脆弱。
他轻抚她的头。
山黛浑身僵硬住,接着低下酡红的脸。
他一摸,山黛忽然想起来自己本原本是坐他对面的,点完菜忘了回去,现在要不要起身过去呢,这个距离太近了。
“坐这就好,给你夹菜才方便。”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磁性男声拂过她耳畔。
山黛点点下巴,小声应了声:“好。”她知道自己需要人夹菜,这个手自己做事还是费劲的。
“这家店,溥总来过,看着很熟悉。”两分钟后,有一桌客人吃完饭路过,让山黛觉得他们的桌上太过安静,所以找了个正常的话题聊。
溥怀砚:“也只是来过一回儿。去年刚回国那会儿,很不适应,tຊ什么都没兴趣,有天本地的朋友带我来吃,觉得味道还不错。”
“原来如此。”她感叹,“你们这种在国外长大的人,一时间要适应国内的饮食与环境,确实不容易,还导致你的胃更严重了。”
溥怀砚目光似一面雾蒙蒙的月色撒在她身上……原来,被人心疼的感觉,是这样的,此生从未品尝。
侍者端着两碗面来了,溥怀砚取了双筷子递给山黛。
她接过,“谢谢。”
溥怀砚自己拿起一双,但并没有着急吃,在注意隔壁的女孩子。她的手今天出门时明显拆开了一层纱布方便拿筷子,但还是和正常人不一样,而且因为刚刚下车时被安全带割到了,这会儿筷子用起来更加不利索了。
一眨眼她碰到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溥怀砚心口涩痛,马上伸手过去接过她的筷子,“我来。”
他用合起来的筷子挑起两条面,卷起来,然后喂她,“这样先卷起来再吃,手就不用费力去调整筷子的姿势夹面了。”
山黛低头咬一口,然后浅浅一笑,拿过筷子自己试试。
眼见她勉强能吃了,溥怀砚才自己拿起筷子。
“好香。”认真吃一口后,山黛蓦地抬头,看溥怀砚。
他含笑挑眉:“嗯?”
“比我学生时期吃的那家拉面味道还好。”她非常认真地说,接着就低头继续卷面,“不愧是不吃饭的溥总还能记在心里的店。”
他失笑,摇摇头继续吃。
一会儿虾和小吃就上来了,溥怀砚先用一双公筷夹了两个蒸饺和两颗小鲮鱼球放她的面碗里,让她用勺子挑起来吃,然后自己戴上一双一次性手套,去给蒜蓉虾剥壳。
山黛看着,又看看自己半残不残的双手,默默低头吃饭。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起来。
山黛放下喝汤的勺子去包里摸手机。
溥怀砚也若有若无地往她那儿看了半眼,他担心是路致行的电话,影响两人吃饭。
好在山黛看了来电名字后没什么不豫的神色,直接点了接听,“喂,大伯母。”接着她冲溥怀砚小小点个头,起身走到门口去听。
大伯母在电话中对她说:“黛黛啊,下班了没有啊?打扰你了吗?”
“没有,大伯母,我在吃饭。怎么了吗?”外面的胡同依然非常安静,山黛下意识想散步,就从门口横穿过几米宽的胡同走到对面的一盏墨绿色路灯下。
另一边餐厅半人高的老式飘窗能看到店内半张餐桌,溥怀砚在给虾剥壳,又给她的茶杯添茶,桌上头顶的光盈盈落在那副英挺俊逸的眉眼上,颇有一种岁月翩跹的感觉,好像认识他不止一两个月,至少,有一两年了。
大伯母的声音在她分神的那一秒飞入耳朵,“是这样的,你大伯父前几个在市里开车和人家撞上了。”
山黛一下子屏气凝神站直了,“出车祸了?严不严重?”
“在住院呢,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身上有多处骨折,要做几次手术,主要是……”她叹气,“当时天还没亮,到现在还没找到肇事者,这个住院费手术费都得自己先出,医生安排了过两天先做脊柱手术,这个最重要,你看,黛黛,你能不能借伯母一点钱啊,家里的钱只够一半。”
“所有手术需要多少?您说。”
大伯母惆怅道:“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但医生预估的所有手术加上住院费得十几二十万,现在住院费每天都是两千多块。”
这笔钱对山黛来说,正常是问题不大的,虽然公司刚起步,基本没有什么盈利资金能入到她和字茗这种创始人口袋,但是一二十万她勉强还有。
只是她想起自己准备买房的事情。来出差之前已经看了几套,有一套觉得还不错,准备回去后就买了。
小面积的房产总价不算特别高昂,但览市作为一线国际大都市,房价仅次于京城,所以一套几十平的小公寓她也得跟字茗借首付,她自己的钱只足够覆盖装修,基本不能算进购房款中。
所以如果现在把存款给大伯母,她自己基本相当于两手空空,生活费都没有了,别说装修。
而如果连装修钱都没有的话,她一开始就不会打算买了。
但她现在租的房子是当时为了尽快搬出婚房随便看看的,住下来不是很合适,她也只是短租了三个月,如果不买房后面就得重新看房子,搬家,很麻烦。
所以这房子无论如何这次都必须买了,为了尽快入住她还看的精装修,不需要自己多改动的那种,就是为了省钱省时间。
当然,大伯母这钱她还是得出,房子的话再想办法吧。
“大伯母,您先把银行卡号发给我,然后我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找个银行给您转钱,好不好?这个点急用吗?”
“不急不急,明天再缴费,你先吃饭,啊,先去吃饭。”
“好。那您把卡号发给我,然后我出差回去后就去医院看大伯父,我现在在京出差,还不确定哪天回去,对不起。”
“不要这样说,你忙你忙,不用来,你大伯父没有大的危险,没事啊,你忙你的。”
山黛挂了电话,发消息给字茗,“身上有足够覆盖我房子首付的闲钱吗?”
她没马上回复,山黛就进屋去了。
坐下看着铺满虾肉与小吃的豪华版拉面,山黛扭头看在平静吃饭的男人:“溥总……吃不了这么多的。”她很不好意思,“吃个饭这么麻烦你,还全部给我了。”
“说什么傻话,吃吧。”
山黛拿起勺子,先吃了两只小龙虾,半个蒸饺,一口鲮鱼球,边吃边看手机。
字茗一直没回复,她忍不住拿起来给她拨了个电话。没通。
她又拨了一个过去。
“怎么了?什么事那么急吗?”溥怀砚问她。
山黛把眼神从手机上抬起,“哦,找我朋友,办点事。”
溥怀砚:“刚刚接的什么电话,有急事?”
山黛摇头,因为涉及钱的事,她没有直说,担心溥怀砚会大手一挥给她解决了。
溥怀砚漫不经心道:“不着急,那你这会儿就一直打电话做什么,不能吃完再打,明天再打?”
山黛干笑,默默挂了一直在唱歌的电话。
但是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一会儿手机振动就马上去看,结果是移动的广告信息。
她无奈地嘟嘟嘴,还有点生气呢,然后低头一口咬住一只圆润的虾。
溥怀砚在隔壁目睹一切,嘴角疯狂上挑,嘴上语气正常地问道:“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看我能不能帮忙。”
山黛心想就怕你帮忙,所以嘀咕:“没事,小事而已,我自己能解决的。”
“小事不能给我听听?”
“……”山黛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不决,再不说就显得太生分太奇怪了。
几秒后,她抬头小声说:“是我伯母,找我借钱,我想找我朋友周转一下。”
“出什么事,要很多吗?”
“是手术费,我大伯父出车祸了。”她无奈道,“我自己的钱够借他们的,但我最近考虑买个房子,钱用了我的房子就没法子装修了,所以我先联系我朋友看看她能不能给我从头到尾兜底,如果她没有我就得另外想办法,因此,我想今晚就确定这个事情。”
“她没有,你还有能借很多钱的朋友?”
确实没有了,其实大家都只研究生毕业了一年,那些毕业后进公司工作的,像喻喻,来了北市,进了元时集团,但工资也就几千块,北市消费又高,基本没什么存款。
她自己是因为当了老板,并且开公司的钱全部都是字茗出的,所以现在才勉强有了点能应付日常的存款。
所以……除了字茗没人可以借她钱了。
“实在不行就不买了。”字茗确实不一定一下子能给她两百万,大小姐出身好但这两年为了创业很硬气不拿家里一分钱,所以现在生活也挺克制的,闲钱还得留着公司应急呢,无法随心所欲地花。
“不买你住哪儿?继续租房子?”
“租房子很正常的,只不过我最近临时找的那个公寓,就您上次送过我两回那个,银色公寓,它是老小区,隔音很不好,加上去公司那一段路特别堵车,总是要提前出门半个多小时至少,所以我不买的话就需要重新换一个房子,因此就想干脆买一个。”
溥怀砚给她放一颗鱼球在面碗汤勺中:“多少钱,跟我说,我给你转。”
山黛马上摇头,“不用,等我朋友给我回消息,她应该可以给我帮忙的,我朋友家里是有钱的。”
“我在这,你非要舍近求远?”他手上筷子挑起一丝面条,眼神淡淡飘她身上。
山黛呢喃:“我那个……不想再麻烦溥总了。”
“这么生疏,”男人非常从容,点点头,“那这顿饭,山小姐请还是我请,还是各付一半?”
“……”山黛有点着急,马上解释,“这是两码事,溥总陪我应tຊ酬,车接车送,这么晚了还没吃,没道理最后还要您请客。”
“算得真清楚,谢谢还没把车油算进去。你是知道最近油价降了不少,我不会在意这点?”
“……”她背上划过一道电流感。
溥怀砚:“不过差不多也能气饱我了,不用吃了。”
“……”山黛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气人了,委屈地抿抿唇。
溥怀砚言简意赅下决定:“要多少钱,卡号给我,我现在让人给你转过去,你的钱别动,留着买房。”
山黛看一眼手机,字茗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约会去了,和宾利哥……最近对宾利哥简直上头得很。
犹豫两秒,她打开手机微信,把大伯母发来的那个卡号图片想要转发给他。
“等下。”溥怀砚忽然道,“你给我你自己的卡号,我转你卡里,你再转给你伯母吧。”
“哦,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还是把自己的卡号发给他微信。
溥怀砚拿起手机摁了几下,可能当场就让人转了。
一眨眼山黛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她的卡是览市的司远银行,卡号进账二百万人民币。
山黛忘了眨眼,算了两三遍才确定没有错,立刻就扭头看溥怀砚:“溥总是多摁了一个零吗,怎么那么多?手术费二十万就够了。”
“不多。”他对上她的急切的眼,浅浅一笑,“你要乔迁新居了,不得送份乔迁礼物。”
她深呼吸。
溥怀砚:“余下的拿去买家具,或者,装修。送你的贺礼。”
山黛提了口气要说话,他却忽然换了话题,丢下来一句:“考虑来北市发展吗?”
“……”她定住。
溥怀砚给她夹蒸饺,慢条斯理说:“要不,览市的房子别买了,到北市来买?”
山黛一瞬笑了,确定自己没听错,“虽然曾经确实考虑过来北市开公司,您也跟我说过,但是览市的房子我都拿不下,全靠贷款和借钱,更何况这儿的呢。”
“我随便说说,房子不用考虑,你来了,无论如何不会流落街头。”他完全没把这放在心上。
“……”山黛说,“但公司,现在已经在江南落地生根了。”
“我意思是,分公司,你们这个行业,到北市发展会比览市顺利很多。”
“我知道,嗯。”山黛认同,点头,“当初把北市纳入考虑范围,就是知道这里机会会更多,但是分公司……目前基本没有这个能力的。”
溥怀砚:“今天听你们谈的,你们公司还有AI。”
“没有单独运行,只是刚涉及且试着运用进游戏项目里而已,或者说是一个吸引项目的手段吧,目前AI在国内发展还很低,所以有市场,但要单独做起来也是道阻且长,我和朋友只是刚在筹备。”
“先不说你们这个目标很好,单说你今天谈的这个。”他又拿公筷给她夹虾,示意她吃,“这类项目也只是刚发展,这两年开始进度会更迅猛,别的地方不说,宴信的项目储备已经排到明年底了。初次见面我就跟你说过,我们可以合作,我不是随便说说。”他瞥她。
山黛心头突了一下,这算商业机密吧?她知道这边机会多,但确实不知道这么厉害的。
溥怀砚:“换句话说,单单靠宴信储备的这些项目给你们做,你们就忙不过来了,并且我能笃定你们和宴信游戏部的负责人能谈得下长期合作,你这个AI确实吸引人,那个负责人是我从美国喊回来的,宴信国内没有发展AI的计划,但是北美有公司,三年前刚成立,它未来会如何,我大约有设想和规划。”
山黛沉思起来,平静的心被缺钱的窘迫和赚钱的机会疯狂掀起波浪。
溥怀砚给她夹小鱼球,不紧不慢说,“你们公司在南方,会因为距离成本而错失一些商机。刚刚听你跟对方说,你们公司目前在接触的北市项目有不少,这是你糊弄他的还是真的?”
山黛蓦然低笑:“一半一半吧,目前在聊的项目确实不少,不过还没确定下来,他们是第一个确定下来的。我那么说是为了压价,他说得有点夸大其词,坑我,我也就反过来糊弄他。商人嘛,糊弄来糊弄去,我不高尚的。”她有点脸红。
溥怀砚却玩味表示:“那你觉得我高尚吗?”
山黛不假思索,“高尚呀,生意上我不了解,但是溥总为人很高尚,第一次见面就帮……”她咬咬唇,欲言又止。
溥怀砚心头突了一瞬,想着,那你真的看走眼了,黛黛,这方面,他真算不上高尚。
男人看她:“生意这个东西,我只能说你聪明,吃亏的生意做不长久,那个人妥妥的奸商罢了,糊弄一下没什么。”
她浅笑。
胡同老餐厅里,那抹笑容宛若春风钻入窗户,徐徐扑在溥怀砚心头。
他强求自己冷静下来,说正事,“总之,后续哪怕其他项目没有落地,但是你和这家合作完,项目会源源不断,那些在谈的不用管,有当垫脚石的价值就不错了。”
山黛也有感觉,因为这个游戏目前很火,能合作也是蹭一个名声,只能说她和对方互相看上了彼此的长处,也不算她夸大公司实力去诱惑他们。
溥怀砚示意她吃的东西,别干坐着,“一会儿路上再跟你说,先吃饭。”
山黛挺想跟他聊的,但是她确实一听就不吃饭了,所以只能默默听话地低头进食。
这家店真难怪开在老胡同里还能是溥怀砚口中的名贵餐厅,看着是很大众的面食和小吃,却每一道都是好吃的,山黛很少一顿宵夜吃那么多。
吃完再喝了半杯茶,休息够了,她慵懒地起身。
结账的柜台在店最里边,她走在前面先过去。
山黛很担心溥怀砚要付钱,但是很奇怪,她到柜台的时候,他完全没有那个抢先的意思,还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走来,边走边整理整理袖口,非常雅致悠哉。
山黛问收银员:“您好,多少钱。”
对方翻了一下账单,报数:“您好女士,这一桌是292元。”
山黛从钱包里取了三张一百块递出去,再接回八块钱。
转身之际,溥怀砚双手插在西裤口袋,站在一米之外安静等着。
附近的桌子都没有客人了,大家更爱坐在角落里,所以一眼过去整个大厅似乎只有他们俩。
他这幅姿态,真的颇像大领导下乡视察,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体恤民情和下面的人打成一片又吃苦耐劳,但是不为人知的夜里还是难免露出矜贵的气场,打眼一瞧就知道,是这个皇城脚下被伺候的人,字茗嘴里的那种大人物。
山黛莫名笑了。
“笑什么?”男人慵懒挑眉。
他这个动作好帅,硬朗的眉峰轻轻挑起,背影是店外飘扬的落叶,一静一动气场是那么的和洽相似。
留声机在放一首粤语歌,《你的眼神》。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他非常从容,好像帅而不自知一样,但一个不着痕迹的动作就让被喜欢的她成为被动者,心头起了涟漪。
溥怀砚,一个很……权威的名字,商业上,私下里,她心里。
山黛有些不自在地低头,擦过他身边,小声把她刚刚脑海里过了一遍的剧情讲给他听,当然切掉了她关于歌曲后面那部分的设想。
男人听完,居然也不否认不洗白自己,他一边拿出一只手扶她,一边说:“确实习惯了这种场合,或者说,更爱这种独处氛围吧。”
“……”她脸颊有些热,故意回头戏谑他,“我以为溥总一晚上在餐厅里沉默寡言是因为那个店太嘈杂,原来是因为有第三人在。”
“当然,我跟你在哪儿都有话说,我对你冷脸过?”
“……”她脸红,岂止是没冷,是经常发烫。
离开胡同区,乌黑天际又洋洋洒洒地趁人不备往下泼朦胧细雨。
驶入市区后,一个红灯口,溥怀砚正考虑给身边的人再说说刚刚没聊完的话题,或者说是安排她来京的路。
一撇头,路边一家商务会所里,大门出来了几个人,男男女女的寒暄客套。
路致行,带着许敏姮,在与人应酬。
前者偏过头来的那一瞬,溥怀砚升起车玻璃。
山黛在副驾吹风,风是对流的,他车玻璃升起来后,她那边的窗户就没风了。
以为他要开空调,所以关窗了,山黛就坐好了不再往车窗上靠。
“摁错了。”溥怀砚说,启动车子后就把自己那面玻璃降下来。
“哦,没事,也不热。”
溥怀砚说起了正事:“你有想过距离问题产生的错失吗?如果你在北市有公司,你所有项目都能纳入考虑范围。”
山黛歪头望驾驶座。
溥怀砚:“大大小小都不需要错过,因为接触起来不费力,平时谈事应酬什么的会非常方便。如果你人在览市,初期没有得力助手,只能自己出马谈业务的话,至tຊ少错失一半的项目。”
山黛不禁真的开始思索,如果回去后几天再次有北市的项目,她是不是真的要跑回来?
真是好大一个问题。
溥怀砚朝副驾瞥去,对上女孩子波光粼粼似月色的眸光,“打个比方,如果你们计划五年内拿下览市的所有市场份额,计划盈利的数目,那北市的这个公司可以让这个数目在两年到三年之间,就可以达标。余下的两年时间同时发展,可以达到你们十年的计划。”
山黛无奈道:“北市成本太高了,当初是因为这个才放弃的。然后,我们那边才步入轨道,今年开年项目才多一些,而且还在考虑加入AI项目,这东西特别烧钱。”她叹息,手托腮,“可能再过两年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吧,有实力的话肯定要把目光放远拿下国内每个地区的市场的。”
溥怀砚否决了她的想法:“你来北市,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公司地址,你的住处,车,公司启动资金,走公走私都行,全部我都会给你搞定,免费。”
“……”
“应酬你也不用担心一个人危险,我随时可以陪你,万无一失。”顿了顿,他又语气放缓不再那么紧锣密鼓没有歇息地敲打她,而道,“哪怕暂时来不了,览市的房子也可以缓一缓再考虑买,嗯?”
“为什么?”
“因为这房子会掏空你的家底,你要办什么事都不方便了,如果现在的房子不想继续住,找个心仪的酒店搬进去,然后考虑个把月,看看公司的问题能不能行,行的话直接来北市,一切交给我,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山黛直勾勾盯着他,一边看一边想,北市,北市……来北市发展,这里的吸引力是什么?
——是巨大的市场,以及,能为她摆平一切的,溥怀砚。
“那您还给我那么多钱,当乔迁礼物。”山黛忽然小蹙眉头说,“这不多余的吗?”
溥怀砚莞尔,看她为难纠结的粉嫩小脸,满眼止不住的温柔,“欢迎我们山小姐入驻京城的……红包。”
山黛脸上一下挂满了绯红,低头呢喃:“什么都要溥总出,还拿红包,我像是来发展的吗,我像是来扫荡的。”
溥怀砚柔声低语:“傻瓜,你要是真来了,我给你的岂止这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