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不能抱
江阮被这个吻亲得晕头转向。
在她反应过来时, 陈泽序已经拿过勺子在喝汤,细碎的黑色头发垂在额前,从她的角度, 只能看见他过分挺拔的鼻梁。
结婚两年, 接个吻没什么。
但陈泽序的确很狡猾, 他知道利用他受伤这一点博得同情,她可以推开他, 但他故意发出声音,让她误以为碰到他伤口,令她心软。
陈泽序在江阮的注视下喝完了汤,唇瓣被汤沾湿,有种病态的红。
江阮抱着手臂严格道:“再喝一碗。”
陈泽序表现很顺从, 像对医生言听计从的病人。
宠物医生也是医生, 这一点没错。
右手无法正常使用,陈泽序做事只能用一只手,这使得他不管做什么都显得吃力又辛酸,即便在收拾分散文件时,他依靠着左手,缓慢地整理顺序。
“我来帮你吧。”江阮看不下去,伸出援手,她三两下整理出来,在桌面的一侧放好。
时间不早,也的确该休息了,江阮抬头看他一眼, 他还穿着居家服,“你要洗澡吧。”
陈泽序表情有些松动,他嗯一声, 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道:“我自己可以。”
江阮显得有些为难,“你的伤口不能沾水,会发炎的,而且你一只手,也不太方便。”
陈泽序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泛着反常的红,像是想到帮他洗画面。
对视几秒后,他说:“我不想太麻烦你。”
“不算麻烦,你等一下。”江阮转身出卧室,两分钟后,她拿了东西回来,红润的脸上,眼里闪着光亮。
她走回来,站在陈泽序的面前,“把手伸过来。”
那是一盒保鲜膜,江阮刚去了厨房。
“……”
陈泽序举起右手,江阮扯开保鲜膜,保鲜膜有一定黏性,紧贴着皮肤,她里三层外三层给包裹住半只手臂,动作仔细,确保能包得严丝合缝。
“你感觉怎么样,疼吗?”江阮问。
陈泽序注视着自己的手臂,“不疼。”
他迟疑半秒,“看起来,我下一秒就应该就要放进冰箱。”
手臂裹得像一块即将要被放进冰箱的冻肉。
江阮也意识到了,她满意地笑了下,“好了,你现在可以放心洗了。”
她确定现在不会再有沾水的风险。
陈泽序低头,视线从手臂落在江阮脸上,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她很久没对他笑过,像现在这样,真心实意,发自内心。
这段时间,江阮一直在躲着她,避开他的视线,他往前一步,她会不自觉退后三步。
她不再抗拒他,这是好事。
“很聪明的办法。”他道,语气更像是夸小朋友。
江阮没有计较他的语气,她笑过之后,又回到医生的身份,“小心别碰到右手,伤口还没愈合,用力会裂开。”
“好。”他并不在意地应声。
江阮除去在日常他不方便的时候帮忙,更重要的是给陈泽序手上换药,她洗过手,小心揭开旧纱布,里层的纱布浸了血,变成暗红色,她再次看到贯穿他整个掌心的伤口时,仍然会觉得愧疚。
陈泽序的手很好看。
手指瘦长,骨节明显,指甲边缘修剪圆润,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的手,没吃过什么苦头,因为她差一点被废掉。
好在伤口的位置没有发炎,也没有红肿的迹象。
她低着头,拿棉签蘸过碘伏消毒,“疼你就跟我说。”
消毒后,还要涂上一层薄薄的抗生素软膏,防止伤口发炎,也防止纱布粘黏伤口。
“好了。”江阮绕着手掌重新包好干净纱布。
她抬头,陈泽序靠着沙发,闭着眼睛,长睫毛像小扇子垂着,白皙的皮肤在光下泛着光泽。
他直接睡着了。
跟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他没有戒备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他安安静静,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性。
江阮看着他,始终无法将他跟密室里的东西联系起来。
她叹了口气,将东西收拾进医药箱,在她转身时,陈泽序睁开眼,他偏着头,换药的位置有丝丝凉意,他半阖着眼,一双困倦的眼里,像藏着深湖。
周末两天如离弦箭飞过,江阮回到医院上班,尤杰的事已经传遍医院上下,且越传越惊险刺激,水果刀的尺寸一再增长,她相信再过几天,版本会变成陈泽序徒手接住劈下来的大刀。
跟江阮相熟的医生特意来问候关心,确定没什么事才放心。
提出想跟江阮换班的医生尤其自责,想着如果江阮不是替她值夜班,也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这是不成立的,尤杰心里怨恨江阮,那么即便不是那天,也可能是之后的某一天。
“是医院没做好,安保太疏忽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医生怎么好跟你家里人交代,你感觉怎么样,这段时间要不要休假,如果你需要休息,医院可以给你批假。”主任叫江阮去了办公室,关心备至。
江阮已经从那天晚上惊慌失措的状态出来,她摇头说不用。
尤杰已经拘留,以他做的这些事,足够他进去待几年。
主任点点头,“最近也不要值夜班了,早点回家。”
他话音一转,表情凝重道:“尤杰也是真糊涂,好好的一个人,把自己的前途全都断送了。”
江阮看着他。
主任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他也是惨,突然冒出一件两年前的事,网上舆论那么大,铺天盖地的骂声,跟着就被医院停了职,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他也是喝醉,把脑子喝糊涂,才做出这种糊涂事。”
江阮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凉凉地开口问:“喝醉酒就可以拿刀伤人吗?况且,他不像伤人,更像是要杀人。”
事情从他拿出刀的那一刻性质就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喝醉后知道回医院,知道找我,而不是大街上随便找个人,他好像也没有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知道的,那件事突然冒出来,他怀疑是有人故意引导,想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您怀疑是我?”
江阮抱着手臂,重新审视眼前的人,她觉得有些可笑。
“不是我怀疑你,是他想不通,你们俩一直不合,又有竞争关系,我想就是这点让他走了歧路。”
主任手握着保温瓶,继续说:“我不是偏向谁,只是大家都是同事一场,不要闹得鱼死网破,你也谅解谅解,他也能减轻一点惩罚。”
江阮算是听明白他的意思,进来关心她是假,想要为尤杰开脱才是真的,她表情变冷,声音坚定果决,“他真正伤到的是我丈夫,想要原谅去找他吧。”
说完,她抬腿从办公室走出来。
主任走出来,懊恼地诶呀两声,“江医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天色阴沉,在酝酿一场暴雨。
江阮从主任交谈过后,心情持续走低,梁怡也有所察觉,在旁边变着法逗她开心,顺带问陈泽序的手伤。
“恢复的不太好。”
江阮现在拿着医药箱,看着陈泽序像是隐隐有裂开迹象的伤口,她皱紧眉头,“为什么又裂开了?”
“是吗?”陈泽序语气好像这只手不是他的,他只是旁观者。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好,你都没感觉的吗?”江阮拿棉签给他擦碘伏,皮肤染上难看的深褐色。
陈泽序看着她,“没有,我没有感觉到。”
江阮心情郁闷,看到他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莫名的躁意席卷全身,她想问他感觉不到疼吗,但可怖的伤口又让她说不出口,她闭上嘴,表情严肃的像是做手术。
两人安静了一分钟,只有江阮给他擦药的声音。
她低着头,脸颊边落下一捋碎发。
“发生了什么事吗?”陈泽序问。
江阮没看他,视线仍然在他掌心处,她摇头,说没什么事。
“你知道吗?你不高兴的时候,情绪会写在脸上。”陈泽序看着她,手指点上她皱起的眉,“你可以跟我说,或许我可能会帮到你。”
江阮抬头,他的手指还点在她的眉头,他垂着眼睫,声音平和,具有迷惑性。
“真没什么事。”
职场上遇到不愉快的事很正常,江阮不想事情变得复杂。
陈泽序还在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近乎执着的,他耐心地等着她愿意说出来。
她在对视下败下阵来:“好吧。”
江阮便将今天的事说了出来,她知道医院的本意是想息事宁人,想让她退让一步,她说:“我认为这件事没有什么可谈的,他既然是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就应该为他做的事承担结果。”
善良跟好脾气换不回尊重,只能让对方得寸进尺。
“所以我拒绝了。”江阮说。
陈泽序以一种鼓励赞赏的目光望着她。
他知道这件事,陆程锋跟他提过,他们医院有人出面,想要出具谅解书,以便尤杰能减轻刑罚。
所以他猜医院也会跟江阮沟通。
江阮抿下唇,才道:“况且,这对你也不公平,整件事对你影响最大。”
她没资格代表陈泽序原谅。
陈泽序罕见地没有反驳这点,没有像往常说他没事,没关系,这一点伤对他没有造成影响。
他扯动唇说是,他声音里像是夹杂着叹息:“的确很大,我不能抱你,不能跟你做。”
江阮愣住了。
半秒后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事情。
陈泽序目光在光下,显得有些无辜,也有些可怜。
他往前靠近,鼻梁几乎碰触她的鼻尖,他继续问:“江医生,如果做的话,伤口会裂开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