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7
夏莉走到他旁边,没有坐下,仰头望向他的脸。
艾德里安垂眼,浅蓝色的眼睛里弥漫着几根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你要去美国?”他问。
夏莉脑子里懵懵的,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况,他又了解多少。
“嗯,”她嘴唇动了几下,目光触及艾德里安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时,喉咙里溢出微弱的哽声。
像小动物躲在洞穴里隐蔽的呜咽。
“你去美国做什么?”他声线偏低。
男人本就身量极高,阳光从马蹄形拱窗照过来,半侧身躯陷在阴影里,眸光沉沉地俯视着她。
夏莉在对视中,心疼与委屈的情绪双双加剧。
-他简直是来兴师问罪的,又或者审讯犯人的。
女孩小手握拳,按在心口处,极力平复急促的呼吸,不让肩膀颤抖。
“读书。”
她声音轻的像冬天落下的雪花,阳光一晒,就在眼眶里融成了水滴。
艾德里安发现她移开了对视的目光,蓝色眼睛强势地追逐着她素白消瘦的脸颊,眉毛垂着,一双眼水汪汪的,鼻尖发红,下巴尖着。
女孩腮边是与情绪截然相反的娇俏粉红,拙劣的掩饰,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夏莉低着头,睫毛在抖,像一把浸了水的团扇,笨重地眨动。
金发男人垂着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继续淡着声问她,“留在夏利特医学院不可以吗?”
她不说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当然可以呀,这么好的学校,还能和你见面,不会更好了。
“美国那边以英语为主,你听得懂吗?”
她抿着唇。
-听不懂。
“你去美国后怎么生活?”
“谁负责照顾你,你寄住在哪里,对方的姓名,年龄,是否有正当工作,是否有隐藏不良嗜好?”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给你安排的人,你确定足够可靠吗?”
他每一个问题,都让夏莉觉得难过,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挽留她吗?
女孩蜷在秋日的阳光里,肩膀轻轻抖动。
艾德里安当然知道夏莉的回答是违心的,她根本就不想离开。
他只是想和她说说话,问她几句罢了。
看来,她这段时间过得相当糟糕。
艾德里安的目光轻轻地放过夏莉,侧身看向坐在主位的父亲,忽地哂笑了声。
为难一个没有选择权的女孩。
男人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带着一丝讽意。
“那些被祖父和您亲自赶到美国流亡的家族分支,他们真的会接纳莉莉吗?”
他的提问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
海伦娜眼神微动,听到这些对话,心里很不舒服。
她并不想送夏莉去美国,也是出于这些考量。
凌晨四点,艾德里安突然回来。
她和卡塞尔在书房里见到了儿子,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卡塞尔气愤地打了他的脸,狠狠的两巴掌。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看来今天早餐,不会平和的进行。海伦娜心中发堵,叹了口气。
上将下颌紧绷出一道线条,眼神复杂地看向年轻的儿子。
该说的,在书房已经说过了。
艾德里安伸手,拿起放在夏莉座位前的餐桌上的文件袋。
慢条斯理地拆开,抽出一张,撕了。
再抽出一张,继续撕。
一直到船票,汉堡,傍晚五点。
夏莉心惊,手指陡然抓住艾德里安的衣服,晃了晃。
-笨蛋,你在挑衅你父亲!
-你还想挨揍!
军服的垂坠感,艾德里安眸光下敛,看向那只指骨明晰的小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撕毁船票,随手丢在餐桌上。
“现在不用走了。”
餐厅寂静,纸片碎屑落下的声音沙沙的。
太多了,桌上堆不下的,全散在地板上。
夏莉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口像是被什么压着,怔怔地望向他,睫毛簇在一起,不敢眨动。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看着被撕毁的证件,无动于衷。
重新办理并不难,再填一次表,再盖一次章,再等一张船票。
他在书房里,第一次动手打艾德里安的脸。这无疑是最严厉的教训,有着对人格的侮辱。
艾德里安说:如果将她送去美国,我就去美国把她找回来。
他第二次动手。
艾德里安头被打偏了,他转回来,目光坚毅:我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这一点,我想你们都很清楚。
海伦娜惊叫,哭着说算了。
人会从自己固执的选择里尝到痛苦和教训,才知道走在正轨上的重要性。
餐厅里。
上将沉默许久,眼神透露出浓重的失望,冷然。
“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今天做出的决定,艾德里安。”
海伦娜坐在那里,没有看艾德里安,也没有看夏莉。
她视线不知该投向哪里。
看窗外的铺满落叶的湖泊,枯萎的鸢尾,光秃秃的树枝,这是一场令人难过的秋天。
“先吃早餐吧。”海伦娜说道。
艾德里安示意女孩在他旁边的位置入座。
寄人篱下的懦弱,让夏莉迟疑不安,她看向海伦娜阿姨,再看上将。
他们在用早餐。
夏莉心尖酸软,艾德里安突然从遥远的‘查理温泉’小镇赶回来,脸上的伤口,以及对她的提问,撕毁这些证件。
都是在保护她,挽留她。
如果她再懦弱下去,才是在伤害他。
女孩在心里对海伦娜阿姨诉说着对不起,挪动脚步,在艾德里安双手搭着椅背的那张高背椅前坐下来。
她微微挺直脊背,坐姿端正。
这是夏莉来到阿尔布雷希特官邸后,最令人压抑的早餐。
每个人都没有胃口,只剩下刀叉触碰瓷盘的声音。
紧接着,艾德里安拖动座椅,发出响声。
他挨着她入座,却没看她,只随意拿了块面包片。
常年和坦克、机枪打交道的大手使用起黄油刀也十分熟练,将柠檬酱均匀的涂在上面,对折成三角,放在女孩手边空空的盘子里。
“用餐。”像是下达命令一样的语调。
“好的,”夏莉小声答复,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这种场合下是何等的突兀。
她尴尬地低头。
艾德里安目光落在她一簇一簇的眼睫上,将牛奶杯放在她手边。
夏莉转头飞快地看他一眼,鼻尖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草木冷香,混着一丝汽油味。
艾德里安微微点头,眼底里浮起一点温柔的暖意,照着她。
比窗户上金箔一样的朝霞还要耀眼,温暖。
女孩顿时朝他弯了弯眼,眼眶盈满水光,像一捧柔软的雪。
上将喝完咖啡就起身离开了。
海伦娜坐了坐,也站起来,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艾德里安等女孩将牛奶喝完,站起身来,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往楼上走去。
夏莉跟不上,脚步在台阶上踉踉跄跄。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门板上,男人膝盖顶在她退间,军裤和呢绒裙叠在一块,他屈膝抵上她大退内测。
夏莉轻颤了下,又惊又无措,小鹿眼茫茫地望过去。
艾德里安低头吻住她。
铺天盖地的吻,失去了平日的克制,连温柔的含吮都没有,舌头直接顶|进女孩微抿的唇缝,带着强烈的惩罚意味,他死死地缠住那根柔软的小舌。
“唔,”夏莉被吓到了。
她疼的眨眼,也不是疼,是轻微的窒|息感,异|物感,放大脆弱的感官,心脏砰砰直跳。
他的舌尖带着一股狠劲,压住她的舌头,一直往喉咙里探。
他仿佛在逼她,命令她,把自己的舌头咽下去!
疯了!她害怕!她不要!
夏莉无法呼吸,呜咽着摇头,拒绝这样的亲吻,他太粗|暴了。
她推开男人的胸口,别过头,弯着腰,大口喘息,呼气。
不过数秒,男人大手捧着她的侧脸,拇指顶住她下颌,不许她闪躲,狠狠地吻上来。
唇舌席卷,潮水漫灌。
他在女孩柔软的齿腔里,攻城略地。
夏莉被吻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力气很重,碾的她嘴唇火辣辣的疼。
男人俯身压过来,像一座大山倾在她瘦弱的身躯,将她完全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军装上的勋章硌得她疼,女孩委屈地嗯嗯,试图从他鼻尖掠取一丝空气。
可一想到自己差点就失去他,再也见不到他,夏莉眼眶一热,连忙伸手搂紧他的脖颈,仰起脸,贴近他。
由着他吻。
再用力一点也没关系。
唇齿摩挲的疼,鲜活生动地提醒她,这不是梦,不是她幻想的。
艾德里安真的回来了,阻止了她离开。
在男人急切霸道的吻里,女孩动了动唇瓣,主动地含吮他的双唇,笨拙地模仿着他亲吻的动作。
不同的是,她害羞的,没办法像他一样直白。
艾德里安发现她细微的回应,稍作停顿。
夏莉连忙将被他压制的小舌缩回来,麻麻的,好像都不灵活了。
她红着脸,揪住男人的金发,害羞地蹭着他,吮着他的唇,牙齿也跟着舌尖移动,磕磕碰碰。
一不小心,犬齿将他下唇磕破。
舌尖瞬时尝到了铁锈味道。她微愣。
“嗯,”一声压抑的闷|哼声自男人唇边溢出。
不知是疼的,还是S的。
咸咸的,涩涩的,血丝蔓延,这样的味道并不美妙。但夏莉一点都不讨厌,甚至,喜欢上这种感觉。
就像艾德里安总是喜欢咬她后颈一样。
她对他,在即将失去的那一刻,爆发出强烈的占有欲!
“唔…”
手指贴着艾德里安的头皮,揪住丝发,吮着他的伤口,再用舌尖温柔地安抚.
她用柔软的唇瓣,乐此不疲地逗弄他。
女孩身上甜腻的玫瑰香,将艾德里安惑得意乱情迷,放纵她。
直到下唇轻微的撕痛传来,他皱了皱眉,像是被小动物一爪子挠破了皮,她不仅不退开,还在吮。
艾德里安就着被她咬破的那处,舌尖长驱直入,再次占领她的领地,用自己的气息包裹住她,将她合围。
突然加深加重的吻,女孩毫无招架之力,后脑一阵晕眩。
在即将失去了呼吸的霎那,艾德里安松开她,将四肢发软的女孩抱在怀里,沿着她脸颊亲吻。
至她湿烫的眼眶,男人尝到咸涩的泪珠。
他呼吸一重,舌尖用力地忝氏女孩的眼眶。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亲吻中哭了。
羞赧地闭上双眼,难为情地别过头。
男人追着她,火热的舌尖一下一下的,将她脸上的泪水全都吮去。
沿着眼尾,吻她敏感的耳朵,至下,脖颈。
地上衣物堆叠,明丽的鹅黄和原野灰,像草地上开满的小花。
皮带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沉重的声响。
“唔,”女孩后背贴着冰凉的橡木门,好似被吓了一跳,呼吸沉浸在惊颤之中。
她一低头,就对上气势汹汹的。
“……混蛋。”她羞臊地移开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书房光线昏暗,男人俊脸轮廓分明,额头的汗顺着下颌往下落。
偏偏那双浅蓝色格外的亮,跳着滚烫的火苗,让夏莉越发羞得慌,被困在方寸之间,无法躲藏。
体温靠过来,心跳贴在一块。她被艾德里安胸腔里剧烈的颤跳吓到,他心脏怎么跳的这么快!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他。
“这取决于你,莉莉。”艾德里安笑了声,低头,重新吻她。
这一次,他很温柔地,从女孩光洁的额头开始,眼睛,鼻尖,唇瓣。
细细地吻,吮。
夏莉环住他的脖子,往上轻轻一跳,双腿夹住他的腰,像一只树袋熊挂在男人身上。
柔软的她,贴上恋人块垒分明的胸膛。
这样的高度,她差不多可以平视艾德里安。
女孩朝他眨了眨眼,“请你,轻一点。”
她说完,将红扑扑的脸颊藏在他颈边,全身心地托付给他。
艾德里安喉结一动,偏头含住她红的几乎透明的耳垂。
……
……
夏莉想起来在楼下吃早餐时,那杯牛奶。
从她来到阿尔布雷希特官邸后,艾德里安就嘱咐汉娜给女孩准备热牛奶。
他说——
-你要多喝牛奶。
-你应该长高。
-你应该健康。
有一次早餐,她不小心打翻了牛奶。
牛奶沿着桌面,往下,滴滴答答的,地板上弄得不忍直视。
她脑袋空白,眼底弥漫着不清白的水色,害怕地望向他。
怕被责备,抿紧唇瓣。
艾德里安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牛奶,沉声提醒她,“不要再弄得到处都是。”
她害羞地点头,祈求他快点将牛奶给她。
可是接过水杯时,手指突然一抖,失去对力量的控制。
女孩又没拿稳,杯子倒了,比上一次的情况还要糟糕。
牛奶全洒出来。
地板上一片狼藉。
她愕然睁大双眼,整个缩在他怀里,崩溃到大喊大哭。
早餐终于结束了。
等会仆人过来,要怎么来收拾……
女孩摇头,眼神迷茫,换散成一片,聚不起焦点。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173章 if百年之前:军靴的节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