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绿色草原都是见色起
简书颐意识清醒,情况没那么严重,不用打针,医生给她测了血压血糖后,喂了点葡萄糖,叮嘱她好好吃饭。
走出校医院的时候,一阵深冬的冷风把她的头脑也彻底吹清醒了,简书颐的身上有了点力气。
方立函问她:“肚子还疼吗?”
简书颐下了台阶,走进冷风里,摇摇头。
这个点已经打过上课铃,食堂大概率已经收摊了。方立函跟上来说:“你还没吃吧?我请你吃个饭。”
简书颐说:“倪青葵让人给我带面包了。”
方立函:“天天啃面包?”
她默了默,冷静道:“那也不要你请,我自己有钱。”
他说:“下次请回来就是了。”
简书颐埋头往前,俨然已经没什么力气跟他拌嘴了,语调弱弱的:“你就这样时时刻刻算计我。”
方立函没有再说什么,不置可否地一笑,沉默跟上。
简书颐觉得他应该没骗她,因为下颌骨那儿确实有点隐隐作痛,不过大概率撞得不重,没伤口,也没什么印子。
简书颐经常不吃饭,但还是第一次因为不吃饭得到惩罚,心有余悸。她揉着腮帮子的地方,跟身后的人说着:“我好了,你回去上课吧。”
方立函正在她侧后方,盯着她脖子上那颗小痣走神,女孩子纤长白皙的脖颈就像是清冷古典的高级瓷釉,洁净宛如寒夜里的霜雪,视觉上是冷的,皮肤很薄,浮出青色的血管轮廓,体内的血液正悄悄地流过那一颗痣,汇入心脏,再由那里的蓬勃跳动,撑起一个强大而鲜活的灵魂。
直到简书颐突然出声,他抬眸看向她的眼睛,话里有话地问一句:“一个人吃饭不无聊?”
简书颐有力无气道:“食不言寝不语,要是吃饭还要跟你吵架,我会被气到噎死。”
她想打消他的念头,但他浅浅一笑说:“不会气你的,我陪你。”
其实并不想让他跟着,但简书颐此刻还有些虚弱,决定先停止作战。
下馆子对她来说很奢侈,如果不是和倪青葵一起,简书颐没必要一个人来吃饭。但她现在也觉得应该吃点东西,再拖下去,万一病重了,会影响学习效率。
深夜小馆子,她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方立函坐在她对面,他的确没有说话,因为坐下后,他就靠着椅背,微微低头,用指骨轻轻撑着下半张脸,好像是坐在那儿睡了会儿。
简书颐不觉间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放在了他岔开的腿间。
他的两条腿又没有分得很开,一旦做一个并拢的动作,就能把她的腿轻松夹住。
这未免太色.情了。
她轻轻地挪出来时,碰了一下他的膝盖。
方立函被她弄醒了,他抬眸看她。
虽然在大家眼里他是个暖男,但简书颐看得出来,方立函眼睛的色调是冷的,并不常常有真正直抵内心的笑意。
方立函静静地看着她。
简书颐也静静地回视。
他这个人,不管是脾气还是处事方式都比较内收,淡淡的,不争锋芒,但是这张脸长得实在是耀眼。
审美各异是真的,就像倪青葵就觉得江轸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方立函就这么恰如其分地长在了简书颐的审美点上。
简书颐问他:“你睡眠不好?”
方立函低低地应了声:“嗯。”
出于人道主义,简书颐对同学还是有基本的关心的:“你让倪青葵的爸爸给你看一下吧,他老中医了。”
他说:“前阵子在吃西药,最近好点了,有问题我再去看看吧。”
“什么原因知道吗?”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简书颐说:“我看你也没怎么用心学习。”
方立函缓缓摇头,说:“家里的事。”
她吃了最后一颗菠菜,没再说什么:“我快好了。”
他扫了一眼桌子上跟没动过一样的菜,戏谑道:“吃猫食的。”
简书颐说:“我没带钱,手机也不在,能不能帮我垫一下?”
方立函在兜里摸了个钱包出来。
简书颐又说:“帮我问问可不可以打包。”
他一边看着桌上的菜,一边取了一张一百块钱出来:“要带走吗?”
她说:“我一会儿送去给我妈妈吃。”
“她不在食堂吃?”
“晚上的餐费没有交,因为有的时候轮班,她晚上不上班,就不想交。”
方立函想了一想:“学生的饭菜也不会每天正好吃完吧?”
简书颐:“偷吃要罚款的,到处都是监控,管理很严格。”
他点头说:“好。”
方立函去付钱,问老板要打包盒。
老板递过来三个袋子。
方立函低头看他的手,不解道:“塑料袋?”
老板抬一抬手说:“可以装的呀。”
他想了一想,把他手指推回去:“换个盒子吧,再拿个保温袋。”
老板把东西递过去:“一个打包盒一块钱,一共41。”
方立函回头看一眼背着身吃饭的简书颐,他把钱递过去,又接过找零。
简书颐回头,看着他过来:“多少钱?”
方立函说:“38。”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几秒计算好价格,“打包盒没算吗?”
他坐下说,“我经常来,他看我长得帅给我免了。”
简书颐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选择相信了:“谢谢,我回去给你。”
方立函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帮她往盒子里夹菜,肉块是一颗一颗夹的,他挑得很细致,如果有肥肉,就搁一旁不要了。
简书颐见状,抑扬顿挫地念出两个字:“少爷。”
她嘲弄道:“你这样要夹到什么时候?”
简书颐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他手里的打包盒,直接将桌上的菜一股脑倒进了盒子里,“不用纡尊降贵帮我了,显得你像个笨蛋。”
盖好盖子,她再一抬眼,发现方立函正带着笑看她。
简书颐好想翻白眼:“说你笨蛋你也要笑。”
他说:“没那么笨,下次就会了。”
她偶尔觉得,他的眼睛也不是始终蒙着雾气,冷冷的样子,时不时透出一点亮色的光弧,也会令人觉得温暖。
-简书颐包里没有硬币,为了凑38块,放学之后,她赶去小卖部换了点零的。
方立函在超市门口等她。
今天简书颐不赶时间,倪青葵虽然每天去外校练琴,但是知道了晚自习下课可能赶不上末班车之后,答应她,要是没车了,就让她爸爸过来接她。
简书颐把38块钱递过去。
方立函接过,但没立刻收起来,看了看数量:“你给我19就行。”
她把他悬在那里的手指一推,拒不接受退还的姿态:“你又没吃。”
方立函迟疑了两秒,望着她的背影,还是把钱揣进了兜里。
他说:“我送你?”
简书颐脚步平静地往校门口走:“你老是说送我,你的送我就是指,让我如坐针毡地坐在你家车子里,忍受足足半个小时的路程吗?”
方立函感到意外地笑了下:“不喜欢坐车?”
他点点头说:“那你想怎么回去,我都可以。”
简书颐看了看他。
少爷正带着迷人的笑容站在风中,身后是一排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小黄车。
简书颐指着他后面:“你去扫个共享单车吧。”
方立函回头看了一眼,竟然说:“行。”
他走到车子面前,困惑道:“这怎么没后座?”
简书颐:“一人骑一个。”
方立函:“也行。”
他正在认真地挑选坐骑,问她:“骑过去多久?”
简书颐:“两个小时。”
方立函:“都行。”
“……”
简书颐哑口无言,扭头就走。
方立函没真的准备扫那车,见她走了,他便也从容地迈步跟上。
简书颐停下脚步,不爽地回头:“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他也停下,好笑又无语道:“不跟着你,我自己也得放学回家吧?还有别的路吗。”
简书颐不说话了,继续扭头就走。
过了会儿,方立函挑事般的声音又被风吹到她耳朵上:“我这种程度就叫缠着你了吗?还是因为你太在意我,你的想法总是围着我转,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你放大。”
简书颐停步,回头看他:“我对你有什么想法?”
“我也很好奇。”方立函笑笑说,“你倒是说说,我究竟哪里值得你这么讨厌?”
简书颐直言道:“就是很讨厌你游刃有余的样子啊,好像对所有事情特别自信,能够手到擒来。”
他说:“我并没有这么觉得,我只是不在乎。”
她脱口而出:“我也想要不在乎。”
在风中静默许久,觉得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覆水难收,简书颐低声地接一句:“可是有的人生是很难的,你根本就不能理解。”
方立函:“所以你喜欢《逍遥游》。”
她怔了很久,眼里树立起微妙的敌意:“你是不是以为你很懂我?”
他敛眸看她,语气平静地分析:“你现在生气,只是因为被我说中了,跟我是不是自以为是没关系,更不是因为我故意惹你吧?”
她仿佛委屈置气一般,说了一句:“就是故意的。”
简书颐往他面前走,看着他高高在上的眼睛,说:“其实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知道我想在你这里得到什么,你就是不肯低头。”
方立函默然片刻,把百思不得其解的心绪化作一点无奈的笑意。
他用哄人的语气,低声而无可奈何地说一句:“我错了。”
方立函往前走,走到她面前,真的低了头,看着她,“那就罚我三天不说话,好不好?”
“不好。”
简书颐继续委屈置气,绕过他接着走,“我说了,我不是你的猫,不要把愚弄我当成乐趣。”
她要去前面的红绿灯路口,等倪青葵爸爸的车过来,简书颐大步流星地沿着昏暗的香樟路往前。
方立函说:“我没有这么想。”
简书颐又忽然停下,回头道:“那我问你,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他不假思索:“当然了。”
她问:“喜欢我什么?”
方立函没有说话,似乎在考量这个问题,或者在拆解她的机关陷阱。
简书颐见他这个停顿,说道:“你要是直接一点,我可能还会考虑。”
他便直言不讳道:“漂亮,一见钟情。”
简书颐的眸色暗下来一节,“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一副牌都亮完了的诚实表情,“我很想吻你。”
简书颐讥诮:“用这样的理由,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羞辱我?”
方立函:“不可以,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
她很想笑:“你怎么不说你想睡我?”
方立函怔了下,露出复杂的表情,“那也太没礼貌了吧。”
“你敢说你没有?”
“有也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简书颐安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随后语调低抑地说着:“对,你的真心话就是这样子瞧不起人,最可恨的是,你还觉得无辜。你明明可以爱慕我,欣赏我,被我的人格吸引,你可以在光荣榜上看到我头顶上的光荣这两个大字,但你只想看到我照片上漂亮的脸,你可以对我产生更多的思考,但你不会,你偏偏只是想吻我。”
方立函无奈道:“你这样判断有失偏颇。”
“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你不是要我坦诚吗?我率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样。”
简书颐:“那你的喜欢有什么特别的呢?”
他失笑一声:“喜欢你说话冲,好不好?”
她说:“可以,那我以后多冲你。”
简书颐继续往路口走去,语气凉凉的:“不要再跟着我了。”
方立函立在那儿片刻,望着她一味往前的背影,问道:“公交停了,要不要跟我走?”
她说:“你要是识趣点,就别再往枪口上撞了。”
“那你怎么回去?”
“我走回去。”
他犹豫了两秒,又迈步跟上。
简书颐回头,看他。
方立函说:“前面没灯不安全啊,送你一段也不行?”
简书颐:“跟你在一起才不安全吧?都是见色起意,分什么三六九等。”
静了半晌,方立函问她:“为什么生气?你不喜欢别人说你漂亮?”
简书颐抿了抿唇,回答的声音很低也很轻:“我不喜欢你说。”
“为什么?”
“因为我很讨厌你,你不配说。”
可能天气太冷,刀子一样的风刮在脸上,把她的眼圈都冻红了。
简书颐看向他,语气格外冷静,像是利刃:“你明明可以懂我,但你不想懂我,所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所谓的不在乎。
“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洞,所以我讨厌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势利、你的庸俗无知,所以我讨厌你。我知道你就是个二流货色,所以我特别讨厌你。”
简书颐望着他,掷地有声道:“听过吗?这些句子,写的就是你们男人,被欲望支配的自大狂。”
她面朝着他,往后倒退了两步,警告一般说:“离我远点。”
方立函见她倒了两步,快到非机动车道,飞驰而来的电动车差点与她擦身,他赶紧扯了她一把:“小心车。”
简书颐没让自己跌到他怀里,及时地抽身而退,听见不远处开车过来接她的王叔叔喊了声:“书颐,在这儿!”
简书颐飞奔过去,甩上车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别人:伟大的暧昧期书函:打打杀杀的暧昧期红包随机~高中篇应该没多少了,写不到20章,暧昧期打完就要去别的地方打了我们转移战场(hnxs又开始吊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