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且以酩酊谈会儿恋爱
方立函应该是吃了晚饭过来的,简书颐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又回去找陶菲交代了一些事,等她再次下楼,就看见方立函正朝着他停在路边的车走过来。
一个路过的女生出于搭讪的目的挡住他的路,方立函脚步被动地顿了下,看向对方,几句话后,他摆了下手。
他再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时,看见了不远处的简书颐。
方立函又把门关上了,靠在那儿等她过去,笑笑说:“看得出我多有魅力吗?”
简书颐匪夷所思道:“一个人的魅力如果靠异性缘来体现,那等于没有魅力。”
方立函不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吃醋。”
简书颐平静走过,想去路对面的停车场找自己的车,淡淡地说:“你敢乱搞暧昧,我直接把你耳朵揪了就行,有什么可吃醋的。”
方立函抓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拽回来,不悦道:“谁还记得刚刚有多心疼我?”
简书颐:“我也说过,酌情而定。”
方立函握着她手腕的手下滑,抓住她手里的钥匙,没收一般揣自己兜里了,随后,他低了低声说:“去我那儿。”
简书颐:“去你那儿干什么?”
方立函的眼中弯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说:“盖上棉被聊会儿天?”
简书颐想了一想:“那你领路,我跟你后面。”
“明天送你过来,”方立函扣着她的钥匙不放:“简总累一天了,请个司机怎么了。”
以退为进的话术总是动听的。
又犹豫了很久后,简书颐说:“那就去我家吧。”
对他来说没区别,反正都是床,方立函答应得很爽快。
简书颐坐进他的车里,觉得有些热,便把外套脱下了。
方立函伸手过来,替她系安全带。
简书颐不解地看向他。
他镇定自若地解释:“这安全带不好拉,我帮你系。”
她便稍微往后靠,给他腾出一点空间,正要低头看他卡上锁扣的动作时,嘴唇上忽的一热。
方立函低头吻了她。
他浅浅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留下一道带着淡淡湿气的印痕,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撤开了。
方立函应该找地方洗过澡了,他不允许自己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或者坐进车里,爱干净这一点对女朋友较为友好,让她鼻息涌入沐浴后的清香,也会为这样的吻而沦陷。
啄吻的声音不重,但在密闭的车厢里就显得格外暧昧,又在耳廓留下很久的回声,不打招呼的进攻,让她耳热,让她心跳加速,让她又体会到十几岁时生涩的心动。
简书颐抿了抿唇瓣,看着他利落地拨转方向盘、把车子倒出去的漂亮手指。
方立函专心致志地把车倒好了,行驶到路上,才慢悠悠地笑了下:“你也不说想亲我。”
简书颐:“因为没那么想。”
“不应该啊,接吻的时候嘴挺软的。”
“……我看你耳朵不想要了。”
方立函置若罔闻道:“可惜车太小了。”
她很轻地扬起眉梢:“大点你想干什么?”
“大点就可以凑四个人,一起去打麻将。”方立函看她一眼,眼神清白说,“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简书颐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
方立函望着前方开车,不出声了。
简书颐瞥他一眼,看到他嘴角微弱的笑弧。
她说:“你这车开了很多年了吧?对你来说也不算是多好的车。”
方立函说:“我的外套也穿了很多年,我的手表也带了很多年。”
简书颐:“看不出来,你这么节约。”
“这不是节约,这说明我长情。”
方立函的手松松地搭着方向盘,疏淡的眼睛望向前面的路,说着,“有些东西虽然没有生命,但是用着用着就有感情了,你不会有这种感觉吗?”
她稍稍缄默,评价道:“你还挺感性的。”
简书颐思索着,说下去,“这在心理学上叫延伸自我,你是把他们当成你的一部分了。放以前我可能会说你矫情,但我现在认同你说的这一点,我也有我的感性。”
方立函便问:“人也是吗?”
简书颐:“人不一样,他们是客体,构成了你,而我是主体,我只是我。人的感情要复杂得多。”
他说:“的确更复杂一些,但相似的地方就在于,你也构成了我。”
简书颐:“很高的评价,谢谢。”
他笑了一笑:“客气什么。”
简书颐见他往公寓的方向开去,重新给他导航,“到尚郡景苑吧。”
方立函看了一眼,猜到:“你房子买在那儿?”
“对。”
他听从她的指挥,往新的方向开,不过默不作声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阿姨不在家?”
简书颐说:“报了个老年团,出去旅游了。”
方立函释然一笑:“哦。”
简书颐拆穿:“其实你想说的不是哦,是太好了,可以尽情发挥了。”
方立函好整以暇道:“去做个客,喝两杯茶而已,没那么下三滥。”
简书颐:“厚颜无耻就是说的你这种人。”
方立函当场演绎厚颜无耻:“你不就吃这套吗?”
简书颐瞠目结舌地看看他,当场反抗,“我不吃,停车。”
方立函淡定地笑了下,猛踩油门:“好的,加速。”
“……有病!”
“嗯!”
简书颐瞧着他不慌不忙的笑,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狠狠玩弄他……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过来?”
方立函说:“当然是让林启航看看什么叫正宫待遇,免得他总跟你眉来眼去的,我很不爽。”
简书颐:“我跟他又没什么,厚颜无耻就算了,你还小肚鸡肠。”
方立函把脸一偏:“切。”
他将脾气写在脸上,自然是没人哄。
静了片刻,方立函看了看简书颐,又出声道:“你知道我从公司开车过来多久吗?”
她没去过他公司总部,粗略猜测:“一个小时?”
“45分钟。”
“嗯,怎么了?”
“我想体验一下,45分钟就能见到你的感觉。”
在初升的霓虹里,他眼神温淡,将嘴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两个人之间沉重的回忆,压倒了一路走来的万水千山。
在简书颐沉默不语的时刻里,方立函又说:“我那天和你说的那些事,你不必太往心里去,比如我爸打我什么的,我以前确实会很受伤,也希望有人多关心关心我,但现在不会了。
“也许和你有关吧,不过即便你没有回来,我也会从你身上学到这一点,向外界索取是没有意义的,不执着就是放过自己,随他们去吧。”
简书颐点着头应道:“那就好,我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把你耳朵揪掉了。”
方立函宽容地笑了一笑,没跟她计较。
家里没有人在。
妈妈出去旅游,桑桑去补习班了,晚上九点才回。
方立函走进她三室一厅的家。
家里基本没有外人来过,虽然简书颐经常邀请倪青葵来找她玩,但是倪青葵来过两次申城表演,不演出的时间也是跟着乐团排练,还没来得及来参观。
平时来做客的又是一些半生不熟的人,没有让她炫耀的空间。
简书颐给方立函介绍自己的房子装修,虽然她讲解的语气较为平静,但字里行间掩饰不住溢出来的自豪。
“我这个装的是法式风,因为我小时候很向往这种风格,很像公主的小家,我觉得这种整体淡淡的,又很高级的白色就很克制,你看这个岩板的纹路,是我妈跑的厂商,拍照给我选的,还好没翻车,还有柜子的做工也很讲究。”
简书颐在前面领路,打开书房的门给他看:“这个是书房,像不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这个整墙的书柜也是我一直想做的,我把我爸所有的书都搬过来了,出国的时候我妈还想卖掉,因为实在不好处理,不过当时倪阿姨跟我说可以留在她家,现在想想还好没卖,虽然这些书都不值钱了,但是就像你说的,在物品上面寄托的感情是无价的。”
她说着说着,又脚步轻盈地往前,领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个窗帘,晚上看不太清,我把灯带打开——你过来看,这上面有很淡的莫里斯花,很温柔,是不是特别有少女心?”
方立函站一旁看着她手里的小花,说了句:“你觉得我有少女心这个东西吗?”
“……”简书颐懒得理他,继续给他解释装修的小细节,转完一圈回来,她碎碎念一般说下去,“房子是谭总给我支的钱,还没从工资里扣完呢,不过今年几个项目都挺顺利的,我预计年底分完红就能还上了。八百万啊,就付出给这个小房子了。不过今年还是很幸运的,能提前把钱还上,本来以为要卖好几年命,谭总的大饼诚不欺我呀。”
简书颐絮絮地说到这儿,看一眼方立函,发现他正看向她,笑眼温柔。
她不快地收敛了笑意,冷眼问道:“你在认真听吗?”
他缓缓一点头:“听着呢。”
“那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真了不起。”
简书颐愣了下,轻撇嘴角,怕自己没面子的笑出来,别开眼去:“你说什么?”
他重复道:“简书颐,你真了不起。”
方立函往前一步,掰过她羞赧而偏过去的脸。
简书颐因为他的迫近而靠到后面的镜面。
他扣住她的腰,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评价道:“这镜子不错。”
被他亲得痒痒的,简书颐很快将一阵羞赧压下,骄傲地扬起脸说:“当然了,我精挑细选的,镜框是洛可可的卷草纹,好看吗?”
他淡淡一笑:“特别好看。”
简书颐轻了轻声:“你为什么总是擒住我?”
“因为你总是会躲。”
方立函说完,下一个吻落在她的脖子上,简书颐痒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攀着他肩膀的手指往外推了推:“我今天等写一个报告,十分钟行吗?”
“……”
为了后面的尽兴,他无可奈何地把她放开,又看着她写。
方立函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用她很熟悉的那种死亡凝视的怨夫表情看着她,表情冷冷劲劲的,好像又气又急又无奈。
纵使他有千头万绪,简书颐都不去猜,她早就习惯了,把电脑关掉,一偏头看见他,安静几秒后,她不禁笑了下。
方立函淡声:“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上大学的时候,你每次来找我,我都在做作业,你就乖乖地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
他意外道:“我乖吗?”
简书颐:“不乖,但被我驯得算是很听话了。”
方立函不置可否地挑唇一笑,尔后起了身。
简书颐被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方立函抱住她,又自己坐下,让简书颐坐在他腿上。
他吻了吻她的耳朵,说:“谈会儿恋爱。”
“……嗯。”
方立函两只手都没闲着,让她身心灼烫,他说:“你又对我冷冰冰的。”
简书颐尽力控住平稳呼吸,无语地问他:“我哪个字冷冰冰?”
方立函:“说你喜欢我。”
简书颐:“恋爱一定要从这种无聊的废话开始吗?”
方立函旋即起身,把人抗走:“那就进入正题。”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用蹲点了,我已金盆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