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她看起来很
秦云般很想告诉他,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所有的话都被这有些嫉妒的吻烧碎了。
阿尔维德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任何一个有关施慈安的词。
她真正的恋人不在这里,却又一直存在于房间里,存在于她领口下的吻痕、说话时无意识透出的亲昵, 像一种特殊存在的空气。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 周围就如同耳鸣一般安静。
耳朵里断断续续的鼓噪颤动, 像是理智被拉直后崩断的声音。
阿尔维德的另一只手从她后颈缓慢向下移动,浅淡的蓝色眼眸垂下,她像是被扼住了,雪白的皮肤上汗珠滑落, 被揉得有些发抖。
舌尖被粗暴地含在嘴里勾缠, 刻意的亲吻让女孩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男人在一下一下咬她的嘴巴,在唇下咬出些红痕。他不担心秦云般带着这样的痕迹去见他的弟弟, 甚至带着些挑衅的意味,要将暧昧不道德地展示。
施慈安看到会怎么样, 怎么想, 他不在乎, 最好是分手一拍两散。
他不介意成为他们游戏中的一环。
因为他有耐心等。
秦云般难堪地别过脸, 抵住他胸口往外推,腰几乎折出一个弧度。
可阿尔维德似乎提前预判了她的逃离,将膝盖压进她腿缝, 秦云般跌坐下去, 粗粝的东西钻得更深,缓慢地刮动,又痛又麻,弄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距离突然拉近,他身上那股原本已经淡得闻不出的似乎香水味又浮了起来。
她鼻腔刚吸进去一点,很快就被唇齿相接覆盖的, 更辛辣苦涩的味道压了过去。
两种气味叠在一起,混杂的不同印象,像他这个人一样剧烈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勉强眨去眼睛里蓄着的水汽,视线逐渐清晰,就看到阿尔维德垂着眼看她,眼神清明得让人生出耻意。
眼皮合上,属于施慈安的香水味又充斥着鼻尖,迷乱得几乎分不清面前正在吻她的那个人是谁。
她狠命去咬阿尔维德的唇,小小的虎牙磨破了他唇内侧的皮肤,渗出咸腥的血珠,那细微的疼痛感似乎反而更加刺激了对方的情·欲。
阿尔维德没有生气,仿佛检查确认什么似的更深地撬开她的齿关。
房间里的空气愈发闷稠,像是在蛊惑她一般,互相交错的灼热呼吸放大了无数倍,男人低哑粗重的喘息声,唇瓣厮磨的黏腻水声,一种陌生又荒谬的情潮从某个角落席卷上来。
磨蹭着她腿肉的明明隔着布料,却因为被浸透而显得仿佛毫无阻隔。
她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受到这个一贯漠然到事不关己的男人身上的情绪,急躁的、灼热的、固执的。
刺痛绞着片刻的欢愉。
秦云般小腿抽了一下,身体微微战栗,甚至一下子失去了推开他的力气。
刺痛她的不来自皮肉,而来自错误本身。
狭窄的黑暗把他们两个人亲密无间地包裹在一起,她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幻象,耳畔嗡嗡作响,心跳声被闷在了鼓膜里——为什么。身体的本能好像比她的意识先一步接受了这个人。
某个阻碍在他们之间的禁制仿佛被打破了,错误的事情在不断延续下去,脑海里像是闪回一般迸发出熟悉的恐惧。
她手指无力乱挥,胡乱抓住他的小臂,被迫仰头承受了这个涌动着血腥味的吻。
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都无法继续想下去。
秦云般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阿尔维德拍拍她背,声音带着些哑意,呼吸吐出的热气微妙地洒在她耳侧:“呼吸。”
她双手死死抓在他的小臂上,张开嘴用力地呼吸,脸上湿润了一半。
那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细弱了,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她捂着嘴咳了好几声,松开他,突然抬起手。
“啪——”
秦云般一巴掌响亮地扇在他脸上,他也只是微微怔愣地抬眼看她,表情没有变化,仿佛无所谓似的。
没感觉有多痛,只是烫得厉害,皮肤微微有些发麻。
阿尔维德垂首,抬起指背去触碰自己被扇的侧脸,皮肤薄的白人变化比一般人明显,他浅色的嘴唇也微微泛红,脸颊上的巴掌印像是流动的血痕。
被打的人是他,可女孩眼眶和嘴唇都还是红肿的,秦云般偏过头,黑色的长发湿透了,像海藻一样从脸上蜿蜒而下。这种时候就算再给他几个巴掌也没关系。
阿尔维德不讲话,只是看着她。
他还是没有起身,两个人保持着贴近的距离,阿尔维德俯下来,手指贴在她的唇瓣上。
她脸上湿漉漉的,还有个浅白的牙印,他沿着咬痕轻轻地摩挲,像是要把痕迹揉得更深一点。
……
人流一少,外头的灯刘姨也舍不得开,楼里黑洞洞的,洪苑站在车旁,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又猛地转回来。
洪苑见了鬼似的:“大半夜的,你这什么造型?”
施慈安从暗处走出来,脸上表情冷淡。对方见了也不奇怪,不熟悉他的人或许参透不出他乖僻的本质,但依旧可以隐约感觉到那双眼睛总是居高临下地审视一切。
而在熟悉的人眼里,他可以称得上是阴郁暴躁,行事没有常理可言的神经病。
洪苑将烟头从手里拿下来,盯着他的脸打量了两秒,他脸上顶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几乎能看到手指重合的痕迹。
洪苑本来是想假装没看见的,鼻子里却先漏出一声笑,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施慈安”没理他,他们之间一句话也没说。
两个人擦肩而过。
秦云般这下真的能确定施慈安已经改邪归正了。如果他还在监视她,不可能看到阿尔维德亲这样还无动于衷。
但这个结论没有让她感到半点开心。
她简直无法面对施慈安了,首先她不想看到阿尔维德,其次不想看到他们共用的这张脸。
为了躲开他,这几天她下班后找了兼职,跟他说自己很忙,其实每天一下班就去隔壁街的面包店烤面包。
面包出炉的时刻真是让人有幸福感,她每天什么也不干,就是捧着个铁盘子蹲在烤炉前等待着各种焦香酥脆、弥漫着黄油、蒜香或者甜蜜气息的松软面包出炉,然后再把它们认真地一一陈列在玻璃柜里。
店老板是个白人老太太,看她这么热爱面包,来来回回夸奖她,把她本来十七刀的时薪又涨了五刀,搞得她自信心无比膨胀,觉得似乎可以向面包仙人的职业道路发展。
但是躲也躲不了一辈子,有些问题是迟早要解决的。
秦云般觉得这次甚至没有熬过三天吧,就在店门外看到了施慈安来接她的身影。
为了肯定她对烘焙事业的热情,施慈安一进店就跟老板聊了起来,两人将她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后,施慈安把她刚刚烤出炉的所有种类的面包都买下了。
施慈安伸手搭在她肩膀上时,她还有点疑神疑鬼,观察他半天才移开视线。
他一只手抱着打包面包的纸袋,伸出另一只把她牵起来。
秦云般安静地低着头,单手绞着双肩包的带子,乖乖地被他牵着走。
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施慈安知道,这几天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他不清楚的事情。
秦云般一直在想着说分手的事情:“我……”
她深呼吸,觉得还是得跟施慈安说清楚。
她说:“我们要不还是分开吧。”
“怎么了?”施慈安语气平淡,“是不喜欢我了吗?”
“我哪里让你觉得不开心了?”
“不是。”她很快回答,除了偶尔有些变态之外,施慈安在作为男朋友这方面可谓无微不至:“没有……”
“那就好,宝宝。”他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既然这样,没有什么分手的理由吧?”
“是我的问题……我觉得我做了错误的事。”
她老实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对我真诚一点,所以我也想对你真诚一点。”
她也知道答应施慈安没几天就要分手很像在耍人,就算是真的反悔了,也该再装模作样几天吧。
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阿尔维德造成的,但她觉得至少应该为那片刻的失神承担部分责任,同时这种事她又无法对施慈安全盘托出,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阿尔维德有感觉,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们兄弟俩这张脸下了蛊。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错误。或者说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施慈安说道:“既然不是我的原因,我们就不要再谈论分手的事情了,好吗?”
他把刚买的面包撕了一小块,塞到她嘴里。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嚼了两下,把后面的话一起咽回去。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好吗?”
施慈安微微弯起眼,背光的眼睛显得格外沉,看起来简直有点油盐不进。
秦云般怔愣片刻,重新张口,他又喂了她一块面包。收回手时,指腹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她唇边的肉色痕迹,那浅淡的印子像是她无意间自己蹭出来的,即便留意也看不出什么。
她看起来很心虚,施慈安想。
她居然会觉得他不会原谅她。
他当然会原谅她。她是他的,他们才是一体的,其他的一切都只是她稍纵即逝的兴趣,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短暂地喜欢上什么都是正常的。
等他找到这个人是谁,
他要把对方那张脸皮撕下来,再从头到脚剁成碎渣。
施慈安盯着她,神色在背光下显得有些晦暗,随后露出一点柔和的笑意。
他移开视线:“我母亲回丹佛了,这个周末要跟我一起去玩吗?”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施慈安,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你说什么?”
“她听说了我们的事情,想回来看看你。只是在美国待两天,之后应该就会走。”
施慈安语气自然:“不要觉得有压力,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当是和朋友出去玩,丹佛那边很美,还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自驾I-80公路。”
80号洲际公路向东穿过内华达州和怀俄明州,最后在夏延可以转到丹佛,是一条很经典的自驾公路。
长途自驾无疑需要充足的计划、准备,以及精力,她可能学生时代才会在博客写这种想法吧,秦云般都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跟他说过。
施慈安揽住她的肩膀,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由他手臂拢住的阴影里。
他善解人意地说不想勉强她,过了片刻,又不经意地提起母亲问过她。
施慈安慢慢地说,眼睛却一直看着她,他知道秦云般一向对长辈有种懵懂向往的尊重。
秦云般僵了一下,没说话。
总不好让施慈安在他母亲面前难做——就算是可耻的逃避吧。
不在金湾,至少可以短暂地避开阿尔维德的出现,之后再讨论这件事。
她点点头。
从金湾去丹佛的路程可不近,秦云般猜施慈安应该不会自己开车,她原以为施慈安会叫个司机,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司机是靠在驾驶座上的阿尔维德。
秦云般声音卡在喉咙里,后背唰地一下冒出凉意。
施慈安刚刚进去帮她拿行李,随后提着她的双肩包出来,轻轻掂量:“包好轻,睡衣带了吗?”
阿尔维德把车窗降下来,和她打了声招呼。
但施慈安显然比她还要暴躁:“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尔维德没急着答,似乎解释都懒得跟他解释,拿出手机,手机翻转,屏幕自然亮起。
屏幕上是一条很简短的短信:既然这样,记得带着你弟弟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