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我扮演的哥
天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就是觉得施慈安怎么也不可能把阿尔维德叫来, 才草率地点了头。
秦云般转身从施慈安手里拿回自己的包,举起来挡在自己脸前面。
她人缓慢地往公寓里面退缩。
后面男人倾身压过来,手臂揽过她胳膊, 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司机我安排好了, 不用你操心。”
施慈安的声音从她头顶上轻柔又缓慢地挤出来:“你可以开走了, 请。”
“我告诉他今天放假。”阿尔维德说道。
“再找一个很难吗?”
“这里就有。”阿尔维德淡淡道。
施慈安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空气里暗涌的火药味越来越重,眼见他们俩有打起来的倾向,秦云般立即提出意见:“那我先走了。”
施慈安将表情收了回来,微笑着说道:“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 不要让一些其他的东西破坏心情。”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他把脸转回对着车里的人,口型无声动了动。
阿尔维德突然开口:“你知道泽克多吗?”
施慈安似笑非笑地和他对视上, 接触到他耐人寻味的目光,脸上原本还能维持的笑意冰冷了些许。
秦云般正在试图从施慈安的阻拦里挣脱出去, 左钻右钻后背都被他紧贴着, 听到说话声不禁抬了抬头。
她感觉到施慈安的动作明显停滞片刻, 让她一溜烟跑到后面去了。
阿尔维德继续说道:“上车吧。”
施慈安没有回答, 她才不确定地反应过来:“你是在跟我说话?”
她不知道阿尔维德在打什么哑谜,隐隐约约听到的泽克多又是什么意思。但他的目光却又一直落在她脸上,眼里情绪不明, 像是在等着她说出点什么似的。
施慈安只是冷眼看着他, 场面呈现出一种诡谲的僵持。
而阿尔维德下车走到她跟前,一句话也没说就去伸手接她的行李。
男人手指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她手一抖,背包滑下去被他正好接住。
秦云般噌地一下缩回去。
看阿尔维德下了车,施慈安插过来挡在她面前,温暖的手掌紧接着包裹她的手, 把她下意识地怔愣都盖住了。
他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她先进去:“他愿意当司机就让他当。”
阿尔维德挑了挑眉:“又不是给你当司机。”
秦云般没动,被两人夹在中间移动不了:“听得见吗,我说我要回去了?”
施慈安转脸,手勾着她指尖动了动,用那种很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你答应了我的。”
想到她的假期,她准备的泳衣,秦云般痛苦地别过头。
“我以为我们说好了。”说话的却是阿尔维德:“我答应你了,不用再耽误时间。就算不开这几个小时,我也是要回去的。”
她抬头,看见他松松散散的眼神,噙着点幽静的光,语气冷淡仿佛公事公办。
那天她说只作为哥哥这个身份的话,他们还可以好好相处。
他确实答应了。
但他答应的下一秒就亲了她,她怎么相信他。
施慈安声音冷下来:“说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说的?”
阿尔维德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联想到前几天她心虚的表情,他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施慈安神色晦暗,嘴张了张,一看就是要蓄力——
“行,走吧。”秦云般用力抓住他胳膊:“你上车吧……”
不行,实在没办法站在社区门口继续跟他吵了,路人一直在侧目,他们不要脸她还要脸。
阿尔维德没再说什么别的话,态度也像平常一样冷淡,让她心里吊起来的石头又落了下去。
他真的打算负责开全程,上了车就安静地在开车。
虽然事情没有按照预料的安排发展,施慈安脸上也看不出异样,伸手帮她调整抱枕,他几乎从来不在她面前透露出生气的情绪。
她靠着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车厢内一片静寂,什么声音都没有。
公路永远宽广漫长,笔直地穿过荒野,几百英里都一望无际,只偶尔有些弯弯曲曲的变化。
习惯了出去时朋友堪称噪音的摇滚背景乐,和一路的叫叫嚷嚷,她从来没坐过这么尴尬安静又无聊的车,因为有阿尔维德在,她也不知道和施慈安聊些什么好。
第八次悄悄挪动坐姿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刚刚说的泽克多是什么?”
“强尼·泽克多。”阿尔维德从内后视镜里瞥她一眼:“他们找到的A.S.K.嫌疑人。”
秦云般愣了一下:“哦。”
虽然她看新闻时对这个名字没留下什么印象,但一经提示就想起来了。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但这似乎是个安全的话题。
这种全金湾都知道的八卦,感觉聊下去也不会出现让人尴尬的局面。
还有这么长时间,阿尔维德连电台都不放,玩手机都玩累了,她真的很想开口说点什么。
于是她继续说道:“A.S.K.还没被抓到吗?”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有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施慈安弯了弯嘴角:“应该快了吧。”
“那希望能早点抓到他。”秦云般说道。
——这句话她是真心的,等A.S.K.被抓捕归案,阿尔维德肯定不能再一直留在金湾了。
阿尔维德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前方。
施慈安倒是轻笑了两声,附和道:“我也这么想,希望我们警局的老朋友这次能认真一点。”
秦云般靠在抱枕上,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既然嫌疑人都已经确定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啊?”
施慈安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
阿尔维德回答她:“嫌疑人入狱前是一名卡车司机,经常跨州来回,熟悉路线,有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大概潜逃到无人区了。”
“这个人居然以前是卡车司机吗?”
秦云般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当时遇见A.S.K.的时候,他对药物的熟悉程度简直不像普通人:“……真是让人想不到,我还以为他会是医生之类的。”
她睁开眼,发现施慈安俯身看着她,贴得很近,睫毛似乎都能碰到她的睫毛。
施慈安故作沉思:“说不定就是这个线索一直误导了警方。DNA比这些线索都更有效力,很多悬案都是因此而破解的。”
“原来是这样。”她随口问:“那他之前入狱是因为什么啊?”
“似乎是因为车祸。”施慈安说道:“他被指控酒驾和过失杀人。”
“嗯……他七年前出狱,然后就开始作为A.S.K.活动了。那之前的案子真的是意外吗,他会不会本来就是公路杀手之类的。”秦云般慢慢说道:“只是入狱那次正好被撞见了。”
施慈安顿了顿:“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早些年还有很多这种报道啊。”秦云般用虎口托住自己下巴,虽然她现在年纪也不算大,但她十几岁就学会一个人坐跨州长途车了,这种传闻路上多得不行:“听说州际公路上会有司机靠着卡车在边境线游走,专挑落单的路人和搭车人下手,这几年似乎是变少了。”
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同事之前提到过本森·费利克斯的家庭,说他父亲因为公路杀手出了意外,她才会这么快联想到公路杀手的传闻。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拳头一捶手心:“你说,强尼·泽克多以前要是一个很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一出狱就变成A.S.K.那种变态呢。”
施慈安笑得仰倒下来,靠在她肩膀上:“你说得对。”
秦云般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软软滑滑的很像绸缎,施慈安握住她手,顺势趴在她膝盖上。
阿尔维德踩了一脚刹车,声音冷淡:“前面有餐厅。”
秦云般没有很饿,但还是抗拒不了下车兜风的诱惑。这家餐厅装修得很别致,不像一般快餐店,餐食的包装纸都是糖果色的。
天空连云都不见一点,太阳照在路边稀疏干黄的穆野上,公路晒得滚烫,下脚似乎都有白烟冒出来,看不到别的人,只能听见单调的蝉鸣。
施慈安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这时候给她拍照,她像小学生一样站得笔直,赶鸭子上架地伸出手比耶,在太阳底下拍出的照片影子拉长了钻出来,扭曲得像是来索命的,宛如恐怖片。
秦云般看都不想看第二眼,摇着他肩膀勒令他删除,也不知道他删了没有。
她在附近逛了一圈,拍了两张风景照发在社交账号上,缪丽尔立刻在照片下留了几个眼冒爱心的表情,发消息过来表示下次她也要去。
身后有人端着草莓奶昔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冰凉的感觉缓解了一丝头顶的热意。
施慈安从后面凑过来,轻轻吻她的脸:“别生气了,是我拍得不好。”
秦云般接过来,先是被奶昔甜得颤了两下,赶紧把东西塞回给他。
施慈安把自己的咖啡递给她,问她要吃什么,转回店里点单。
回去的时候阿尔维德还靠在车旁边,本来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刚叼起来看到她捧着咖啡走过来,又平静地收起。
一直是他在开车,虽然他很习惯的样子,但秦云般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吃东西吗?”
“不吃。”阿尔维德轻描淡写地说道。
秦云般咬了下吸管,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好像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阿尔维德重新开口:“还满意吗?”
秦云般露出茫然的神色,毫无反应地望着他。
干燥焦热的风吹拂过来,枯叶飘荡着贴到脚下,车停在建筑的阴影里,太阳并没有照在她身上,秦云般仍然感觉有团热烘烘的气裹着她,很不舒服。
阿尔维德看见她呆怔的模样,故意停顿了一下:“我扮演的哥哥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