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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己为名的恋爱 第39章 午夜时装秀 欢迎来到女(2/4)

A殿 · 言情小说 · 483.72KB · 2026-10-02 19:54:56

第39章 午夜时装秀 欢迎来到女(2/4)

  她想象不出。

  所以更难过。

  “小穗,你们说得对。”苏勤惠看向她,“跟错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开心的,会被他的能量吞掉,会变成,连我都讨厌的那种人。”

  “别人讨厌我没关系,可我得自己喜欢自己。有时候,喜欢自己还挺难的。”

  大家都低下头。

  “你看你们,咋回事啊?”苏勤惠一扭头,发现禾穗和福笙都在悄悄抹眼泪豆儿,“咋还哭起来了,俩傻孩子......”

  “勤惠儿,”福笙哑着嗓子抱住她的腰,脑袋埋进女人胸口:“你多好啊,我跟穗穗都说,你是我们见过的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女人,可这么好的你,怎么要受那么大的委屈。”

  禾穗也扑上去,拥住了苏勤惠:“以后,我们是你的家人,我们就是你的家。”

  俩姑娘用力把苏勤惠抱得很紧。

  优子没好意思挤进来,只说:“厨房里的刀,你随时拿!”

  苏勤惠破涕为笑 。

  禾穗和福笙也笑了。

  可笑完。

  她们又哭了。

  只因家人二字的意义,对她们每个人都太重、太重。

  苏勤惠温柔地拍着她俩的后背,像哄孩子。

  “有家人真好。”她轻声说。

  禾穗抬起脸,眼泪还没干:“以后我们做彼此的家人,给对方撑腰。”

  “谁说一定要有血缘才算家人,”福笙红着眼:“跟我有血缘的人,也不一定爱我啊。”

  她说完顿了顿。

  福笙的声音很平,这是她第一次,和朋友谈论起自己的家人和网上的话题。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她们骂的福笙,真的是我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她们骂的那个人,弃养生父、靠身体上位、无情无义......那个福笙,好像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可站在田里的是我,脚底沾泥的是我,认真生活的也是我。这些他们看不到,他们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象中的‘我’,然后替那个虚构的人,来审判真实的我。”

  禾穗接过话:“我妈这两天给我发了消息。”

  她把手搭在膝盖上,也把藏在心底的话放了出来。

  “是我直播的截图,她问我,为什么跑去村里种地,她说这样很丢脸。”

  “我知道她说的不对,”禾穗顿了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还是会有个声音,责问自己——你是不是真的过得太安逸了?”

  苏勤惠放下茶杯。“我也在想这个事儿,”她看着窗外,“蒋学明那天走后,我在屋里坐了很久,不是伤心,是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儿,好像过上了这种舒坦的日子,就跟欠了谁似的。”

  她苦笑了起来:“现在的日子,每天能睡到自然醒,跟着你们拍照、唱歌,日子过得舒心,舒心到,有时都会觉得......心虚,好像偷了谁的东西。”

  “为什么人会因为过上轻松的日子,而感到愧疚呢?”禾穗问。

  仿佛快乐是自己偷来的,幸福也是。

  没有经历持续的痛苦,就得到欢愉,是件可耻的事。仿佛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即使短暂拥有,也不可能长久。

  你不能太得意忘形了!心里会有这样的声音跑出来......

  你以为你己很厉害吗?以为你很优秀吗?

  不是的。

  你得时刻警告自己,离幸福还远着呢。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的快乐、欢愉和不假思索的笑声,都不可以太放肆。

  如果,一个人只有被无数次打进地狱才能换来幸福,那才是正经的幸福,否则他轻易获得的享受,就会被人诟病。

  如果,有人一帆风顺便事业有成,或者没有经历苦难就得到了幸福,这个“成功”和“幸福”,也是不会轻易被世俗认可的。

  只有忍耐过痛苦、挣扎活下来的人,才配被称为成功人士,才值得我们学习、赞美、甚至歌颂。

  我们歌颂的,从来不是成功,而是苦难。

  人类为什么无法接受一个平稳顺遂,却比我们幸福的人呢?

  是因为我们不相信,世上真的存在轻松获得成果的方式吗?

  毕竟,那看起来太不公平了。所以为了公平,这个比我过得好的人,必须得有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的一面,我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接受我不如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吃了我吃不了的苦。

  而不是因为——

  我的无能。

  优子刚才没说话,只是慢慢剥着手里的橘子,橘子皮在她指尖裂开,迸出细小汁雾,酸甜的气息漫在几个人中间。

  她把橘瓣分给三人,“人这个东西啊,打小就被教了一种账本。”

  “好比说,吃苦才给糖,做好才给夸。久了你就以为,所有甜头都得用苦来换,忽然有一天,苦没攒够,甜就来了。你拿着这甜头慌得很,总觉得账对不上,早晚得有人来找你讨债。”

  她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可日子不是算账。太多人站在你耳边说,你这橘子是偷来的,你的好日子是骗来的,你配不上。你可别理他,酸、甜、苦、辣都是你舌头尝到的,配不配不是他们说了算。”

  福笙看着优子塞给她的橘瓣:“我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就得拿东西去换,考第一,才配让父母笑,赚到钱,才配有自己的家,拼命工作,才配被粉丝喜欢。”

  她抬起眼。

  “这些账,我一直一笔一笔记着,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够拼命,总有一天能把账还清。可后来我发现,这个账,是永远填不平的,欲望越来越大,恶评越删越多,就算努力做个完美的人,还是有人指着你说不配。”

  “我记仇,但我也记恩。我要是真这么狠心,就好了。”福笙哑然失笑。

  禾穗知道她说的是父亲的事,她没追问,只安静听着她说。

  “可来这儿后,我忽然想明白了件事。账本这种东西,是可以丢掉的。”

  福笙塞了口橘子:“你们知道吗,以前她们说我胖、说我丑,我会难受好久,拼命节食,把自己折腾进医院。那天被骂,我心里还是刺了一下。但是刺完之后,我坐在屋里想了想,我决定重新开始我的人生,凭什么要别人告诉我,这是对还是不对?”

  苏勤惠也说:“老蒋这些年,他就是靠着这个账本管着我的,‘你没挣过钱,所以你不配被尊重’,‘你不配有自己的时间’。我一开始不信,后来听多了,居然信了。”

  “我那天拿刀的时候,真想砍点儿啥,现在想想,是想砍掉那个账本。”

  大家沉默了会儿,月光在她们中间铺了层暖金色的光。

  禾穗抬起头:“我好像知道,我妈给我发完信息后,我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是什么了,就是一种......‘不配得感’,因为还没有成为传统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却擅自过上了让自己觉得安逸、舒服的日子,好像这本身就是一件羞耻的事。”

  “优子阿奶,你刚才说的账本。”禾穗停了停,像在琢磨一个刚刚成形的念头,“现在我倒觉得,不是咱们自己的,是别人强塞给咱们的。”

  “我妈说,要考公务员才算稳定,要赚了大钱才算体面,那个男人说,勤惠要带孙子,要做饭,要伺候全家,网上的人说,福笙得瘦,得美,得拼事业,得做个‘乖女儿’。”

  “他们手里都有个算盘,一档一档打下来,告诉你,你欠我的,你欠你爸的,你欠这个家的,你欠社会的。”

  禾穗的手指一根根收紧:“可这本账,从来没问过我们自己,愿不愿意认。”

  “有时候我在想,”福笙垂下眼,她双手交叉压在膝盖上:“如果被骂冷血,就能让我不再被周世昌当成提款机,不再被他当成养老的工具,那我情愿担这个骂名。”

  谁都没有应声。

  福笙反而笑了下,笑里没有快意,也没有辩护的意思。

  “我以为,退圈后,我能逃开那些不公平的游戏规则,可以不再被人用‘合不合格’来衡量我。可我发现不是这样,”她望着桌上的橘子皮:“不管在不在镜头底下,外面的世界都试图用一套规则框住我们,告诉我们,你得活成别人眼里的样子,久了,我们也忘了,自己到底想怎么活。”

  ***

  轮到禾穗了。

  勤惠给她披上毛毯,大家收起刚刚的话题,安静地听着她说。

  禾穗微微蜷着手指,开口时声音很软,“我在高中的时候,被我最好的朋友,造了黄谣。”她低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甲,“当时快高考了,班主任有一天很严肃地说,有个男生的家长和学校投诉,说我们班有位女生,给那个男生发了很多暧昧信息,严重影响了那个男生的学习,班主任希望这个人下课后主动去找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隔天,班主任把我叫了出去,说私下调查清楚了,见我一直不愿意主动承认错误,还说女孩要自尊自爱,不要不知检点,开始我不懂,她为什么要和我说?直到她将几张露骨的聊天截图,拿给我看。”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证据’,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截图里与男生聊天的人并不是我,头像确实是我的自拍,备注也是我的名字,但那张自拍我只发给过一个女生,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冒用我的身份,可我的解释在老师眼里,却像在狡辩,我找到那个男生,让他和误会我在‘骚扰’他的人说清楚,可他选择了沉默,后来我才知道,班主任所谓的调查,原来是那个女生先对老师揭发了我,她从陷害我的人,变成了义正言辞的证人,甚至还找了班里和她关系好的同学孤立我,让我不断掉入自证陷阱。”

  “最后,传言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了‘我和那个男生开过房’、‘为男生打过胎’的谣言。”

  “我突然被所有人孤立,因为没法向每个人解释,‘我没做过’,后来,我渐渐不再爱说话,走路总爱低着头,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我一开口就会紧张,总觉得周遭有双眼睛,在审视着我。”

  “这种感觉,和在那个重组的家里,很像。做什么都必须小心翼翼,好像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需要被遮掩的瑕疵。”

  “所以我很喜欢写作。在故事里,我可以决定谁重要,谁被爱,谁理直气壮地存在。但后来,身体出了很多问题。”

  “直到我遇到了你们,”禾穗看向优子,又看看苏勤惠,最后目光落在福笙身上,“我发现,原来‘家’可以不是血缘和法律的组合,原来‘被需要’,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仅仅因为,你是你。”

  “我分享的秘密就是,”禾穗坦诚地说,“我可能……正在学习如何理直气壮地‘存在’,像院子里的无花果树那样,不用开花给谁看,结不结果子都无所谓,就站着,每天晒太阳,淋雨,就很好。”

  优子把刚剥好的瓜子仁搁在禾穗面前:“树挺好,人学树,更好。”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仿佛安抚人心的背景音。

  福笙把半张脸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是一种深潭般的安静。开口时,她先说了句看似无关的话:“这雨声……好像能把很多东西洗干净。”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投下了一颗炸弹:“我来这里之前,自杀过两次。”

  禾穗的呼吸屏住了,手在毯子下悄悄握成了拳。苏勤惠倒茶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随即更轻柔地将茶杯推过去,优子没开口,只是将福笙松开的毯子掖了掖。

  “我不是想吓你们。”福笙扯了扯嘴角,“就是觉得……在你们面前,说出来好像也没关系......”她换了个姿势,“这几天的新闻,你们也都知道了,网友说我冷血,是个怪胎。”

  “对,我是没给周昌平手术费。我恨不得他死。”

  说出这句诅咒时,福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冰的恨意,让温暖的屋子都仿佛凉了一瞬。

  “我这几年活着很痛苦,走得越久,越会发现,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厌女’系统。娱乐圈里,饭局身不由己,手里有资源的投资商,会像甄选案板上的牛排一样,俯视你,打量你,如果你红,他们就多看你一眼,连说话的语调都会变,如果不红,没人气,那些人就会试图拿捏你,甚至私底下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冒犯你。”

  “掌权的多是男人,我们在他们眼里是被挑选的对象,就算再感到不舒服,见了面还是要阿谀奉承,对他门赔笑脸,即使那些男人轻浮地想占你便宜,有几次,我实在忍不住,想要发飙,我经纪人都说,再忍一忍吧,没有他们,你下部戏就黄了,你不是想站得更高吗?对家现在资源比你好,你不眼红吗?你一定得争气,得比所有人都红,只有你红了,才能有话语权。”

  “我听他的话,就这么忍着,可一味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尊重,是他们的得寸进尺,他们对我说:‘你以为自己很清高吗,装给谁看呢?别以为演过女主就拿自己当盘菜了,我们想毁掉你,轻而易举。’ ”

  “后来那些传闻,就是和他们闹翻后被爆出来的,说我是娱乐圈公交车,那些传闻就卡在白玉兰奖名单公布那天,这次连不明真相的路人也攻入我的各个社交平台,辱骂我,攻击我,说我是个婊子,奖项提名把我抹去了,一个个合作商宣布解除合作。”

  “我问他们:‘我没做的事,为什么要让我承担代价?’

  “他们的解释是,我们只要口碑好的艺人,就算你和我们说没做过,出现这样的事,也没办法继续合作了,我突然发现,毁掉一个女性真的太简单了,你只需要污蔑她的贞操就可以了,造个黄谣,泼点脏水,就可以瞬间将那个女人打入十八层地狱,好像女人的价值,就拴在那点‘名声’上。”

  “我拼命拍戏,拿奖,以为站得高,就安全了。结果发现,高处的风更大,更冷,想把你这件‘衣服’扒掉的人也更多。之前,我也会羡慕那些资源比我好的,可在娱乐圈那样恶臭的名利场里待久了,我突然发现,这样活着好累,真的好累,忍气吞声,追求名……和利,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现在想要的,是能够活下去,不再吃药......那个圈子让我痛苦,我只能离开,我尝试做个平凡的普通人,想看看如果不在娱乐圈,自己还能活成什么样儿。”

  “你能选择离开消耗自己能量的地方,已经比很多人勇敢了,”优子拍了拍她的手:“拥有和失去总是相对的,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也意味着,你将失去鲜花和掌声,失去曾经支持你的人,对你的关注与喜爱,这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舍弃的。”

  福笙却摇摇头,“优子阿奶,其实我也没那么勇敢......在选择离开那个曾孕育我梦想的地方前,我也有很多不舍,我也会想,如果,我是个男的就好了,那样,不管做了再烂再臭的事,在娱乐圈里,只要有粉丝喜欢,男明星照样可以复出,演戏,上节目,可换成女的,一旦有了不好的名声,这辈子就没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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