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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雁回[京圈] 第71章 囚禁

喜粒 · 言情小说 · 444 KB · 2026-10-05 20:22:16

第71章 囚禁

  今年的春节,谢凛去了谢秉义京郊的院子。

  谢彤一早就和许兆骞回了离港,谢瑾焉远在美国读研,过年没有回来。

  谢昇照例留在部里,陈婉茵要录春节活动,被留在台里,至少要九点后才能回家。

  谢仰山倒是也在,但中途接了电话,说临时有事,也离开。

  本应热闹的除夕,倒只剩下谢凛和付沛然。

  两个人说不到一起去。

  付沛然声泪俱下,这般举国同庆的日子,非要让谢秉义做主,给谢昇安排一门婚事。

  谢老爷子一向对小辈们这些个事情不在意。

  一个两个都想得多,现在觉得热闹闹的联姻是好,一方倒台,另一方必受牵连。

  想不通的事情。

  因而慌作耳背听不到,把晚会的声音开到最大。

  付沛然愤愤,晚饭也没吃,就提前离席。

  谢凛歪在红木太师椅上,看着爷爷和付沛然斗心眼,勾唇笑着,低眸发了两条信息。

  焦作年回了国,却不敢声张,前两日见了冯静妍,现下人在周惟安的店里,让谢凛吃了饭,赶来一起玩。

  是以谢凛这饭吃的也便快。

  带着几分草草了事的意思。

  谢秉义看着他那副沉不住气的模样,出声问道:“怎么?今个儿就咱们爷俩在家的好机会,不把人带回来看看,还是说,人家不肯跟你回来。”

  谢凛被爷爷说的多少有些心虚的意思,话多,解释了句,“她师傅回老家养病,她跟着回去了。”

  谢秉义今年八十大五,一辈子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下方地方主政,又在部委工作了二十年,见人见事,一阵见血。

  看着谢凛那副样子,不由得低头轻摇,自己这个孙子何曾替别人找补过,这事怕是成不了了。

  谢家这样的门第,若对方生了退意,也便再无可能了。

  谢凛赶到周惟安那里时,一群人竟然在酒吧里看春晚。

  偌大的背景屏上,正播着群舞。

  一群细腰软肢的姑娘们,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舞裙,持着扇,跳的千娇百媚。

  周惟安目光灼灼,用手机录着。

  半点不像平日里油腔滑调的周公子。

  焦作年看到谢凛进来,挥了挥手,揶揄道:“那个是他新女朋友,热乎的很,非让他看自己的春晚首秀,这不,二十四孝好男友,录着呐。”

  谢凛顺手把大衣扔在沙发上。

  今晚“端方”打了烊,只开放给几个兄弟们凑场,满厅三层的空间,只有这一片热闹吉庆。

  拿了瓶水,拧开喝了口,“看不出来,也有能降得住他。”

  “你不是也有,醒醒呐?”

  焦作年这些年没少听谢凛提他的这个女朋友。

  话里话外总要说上两句,几次戳了他的心窝子,引得他非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谢三给收服成如此。

  让他那个聪明到没有人可以窥探半分的脑袋里面,现如今装了大半的恋爱脑。

  谢凛今个儿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人讪讪得,双腿交叠着,靠在沙发里,“她回家了,等她回来让你们见。”

  “得了吧,”周惟安手机一收,电视里已经开始演着并不好笑的小品,凑上前来,人坐在谢凛一旁的扶手上,阴阳怪气,“他们俩在一起两年了,一次都没带出来过。”

  “叶小姐脾气怪着来。”

  谢凛一个眼神过去,周惟安立刻收了嘴,但还不忘冲焦作年挑了个眉,寓意明显。

  恋爱脑不让说的。

  焦作年笑着,举了眼前的酒杯,碰到了谢凛的水瓶上,“阿凛,珍惜眼前人。”

  谢凛把瓶子抵住他的酒杯,发出闷响,“我知道。”

  焦作年逢遭巨变,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世间事情之多,之杂,之变,根本不是人可以抗衡的。

  很多事情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他低眸,有亮晶晶的液体落下,悄无声息的坠入地毯,瞬时堙灭。

  他轻声说道:“冯静妍要结婚了。”

  他们这群曾经飞扬跋扈、自视甚高,以为天地辽阔无所不能的人,最终都落得了孑然一身的地步。

  他是,谢昇是,他希望谢凛不是。

  谢凛前一秒还在给叶醒醒发着我想你,听到这句话时,愣怔了数秒。

  最后,把手里的瓶水换成酒杯,与他共饮一夜。

  却仍旧不忘十二点时,在电视里嘈杂的倒计时中,给叶醒醒拨通了电话。

  蔼苍燃着漫天的烟花,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喧嚣声不绝于耳。

  叶醒醒在蔼苍里的露天大厅里支了长桌,所有的客人都坐在楼下同享盛世。

  他便听到她那边热切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在高呼“新年快乐。”

  他的那一声,就隐在了所有人的声音里,混杂在一起,成为了叶醒醒听到的第一声祝福。

  “新年快乐,谢凛。”

  电话那边,有她郑重而雀跃的祝福。

  谢凛想,明年无论如何,他是要和她一起过年的。

  =

  叶醒醒从蔼苍回来的早。

  初八,公休日结束的当天她就返京开始正式上班。

  “遗·笺”假放的早,上班就不能再晚。

  师傅留在了蔼苍里,正好毕昊坤手边缺人。

  没得住客忙的时候还指挥着他多唱了两首曲儿。

  使得毕昊坤回忆起十几岁的年纪跟着叶守诚学戏的痛苦岁月,嚷嚷着,让叶醒醒把他一并带走。

  这是最好的时候,叶醒醒想。

  师傅在蔼苍,她处理京市的事情也可以撒开手。

  分手后要考虑的东西多,最重要的莫过于,是否会影响“遗·笺”的口碑。

  谢凛定然不会也不屑于在圈子里散播些与她相关的话题。

  叶醒醒这几年也刻意回避着,鲜少会在工作中提及谢家,为的就是将所有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即便如此,口舌也少不了。

  先是顾奕琛,再是谢凛,便是叶醒醒从旁人口中听到这样的八卦,也要感叹一句女主角的厉害。

  更别说这圈子里本就有些人,利用是非来引起喧闹,混淆视听。

  但莫名的,叶醒醒就是相信他。

  只要他能答应分手,以谢先生的傲气,绝不屑于再与她纠缠的。

  她铺垫着,从减少回复他的信息,到拒绝他专机接送的好意。

  甚至师傅的护工也一并送回了京市。

  她从徽州另找了一名懂医学的护理师,虽远不及谢凛找的这个专业,但胜在耐心细致,师傅满意,她也松了口气。

  谢凛何其聪明,从她回复的第一个“嗯”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却找不出任何两个人之间的裂隙。

  这份爱情持续的时间太久,两年的朝夕相处,足够把他们变成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叶醒醒没有理由与他分开。

  谢凛的眸色晦暗,

  谢凛守在槐荫胡同,自然就把小姑娘堵了个准。

  叶醒醒开着她那辆小车,落锁,下车,转头就看到站在拐角墙边的谢凛。

  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件浅灰色的羊毛拉链毛衣,白色薄绒针织衫,深灰色的牛仔长裤。

  在冬末寒冷的温度里,柔软平和。

  像她第一次再槐荫胡同见到他时的那样靠在墙边。

  彼时他还是高高在上的谢三先生,收了她一块墨,被她说了些直白到硬的话。

  她以为她得罪了他,谁成想兜兜转转,绕到了现在的模样。

  可谢凛真好看啊。

  双手插在胸前,靠在那里,就让她想要抛弃脑海里做好的所有决定,就让她想要无所顾忌的冲到他的怀里。

  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然后仰着头看他,任由他把唇落在自己的唇上。

  轻啄着,而后加深这个吻。

  他总是喜欢吻她,每一个角落,每一种方式,用柔软的唇触碰她柔软的身体。

  她近乎在脑海中模拟了所有的景象,可人站定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可以,叶醒醒,她告诉自己,不能功亏一篑,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候了。

  这样恋爱再拖下去,连现如今的体面分开都没有。

  等她回了蔼苍就好了,她想。

  离开了这里,再多分手的痛,也一定会被抚平。

  可她的手指扣在自己的掌心里,扣的生疼,再进一步,或许就会血肉模糊。

  谢凛看着她那副模样,伸了手出来,哑着嗓子,“宁宁,过来。”

  他喊她宁宁。

  刘伯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喊她宁宁的人,现在这个人也要不存在了。

  叶醒醒向前走着,站定在他的面前,却不敢看他的眸子。

  只低声说,“我们进去说吧。”

  总要说些什么的。

  谢凛低着眸看她,人胖了些。

  蔼苍养人,她每每回去,气色都远比在京市要好。

  她更合适那里,有山有水和平静到起伏无澜的生活。

  但她不可以属于那里。

  她是属于他的,永远,这辈子,都不要肖想逃离他的身边。

  谢凛告诉自己,他可以容忍她所有无理取闹的脾气,现在她随便说出任何一条分手的理由,他都愿意放低自己,去哄回她。

  只要她还在身边就好。

  现在他伸手,把她的手攥进了掌心里,带着她进了徽明斋的门。

  再往里,她却拒绝了。

  站定在门口的位置,“就在这里吧谢凛。”

  “好,”他低声应下,“我的判词是什么?”

  杀人不过头点地,总要给他一个明白。

  叶醒醒的心在拧,酸疼,皱褶,变成烧心的辣,麻的她舌尖都在打抖,人话都说不明白似的。

  她还是没有抬头,只伸手把手机递了出去。

  她和顾奕琛的聊天记录,有那份证明材料。

  谢凛只低头看了一眼,伸手随意划过,冷笑声刺破宁静,带着刻意压制的不屑与愤怒。

  “你就因为这点破东西就要和我分手?”

  “当初是你设计他离开的对吗?”

  “是,”谢凛觉得自己要压不住他的愤怒了,在他看到顾奕琛的名字出现在叶醒醒的手机上时。

  她背着他,偷偷与他联系,然后怪罪于他。

  何其荒谬。

  “我不过是给了他一条更好的路,他选择了那条路,放弃了你,这样的人,你要回头吗?”

  “这个两个概念谢凛,”叶醒醒终于可以鼓起勇气,抬眸看向他,看向那双现在已经巨浪滔天似的双眸,“我们的开始源于你的欺骗,你的处心积虑,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

  “是,”谢凛终于忍无可忍,他把她扣在漆黑的大门下,冷冬的铜门,冰冷刺骨,饶是叶醒醒穿着大衣,也还是能感受到瞬间冷意的袭来。

  他看着她,眉眼狠厉,“那又如何,叶醒醒,我告诉你,我从不是什么温柔良善的人,我特么从一开始就只想要你。”

  他太愤怒了。

  因为这样的原因和他提分手,谢凛简直觉得贻笑大方。

  “顾奕琛那种人,只会选择最有利于他的,他对你的爱根本经不起考验,但凡他当时动摇半分,我都敬他是个男人。”

  叶醒醒却冷静着,感受着背部的硬挺,一字一句道:“谢凛,没有人的爱情经得起考验,你以为你对我的爱经得起吗?今天,你的父亲、爷爷拿着谢家的前途命运逼你离开我,你会怎么做?或者,他们把你送去国外,你以为你就能和我坚守住这所谓的爱情吗?”

  “叶醒醒!”

  谢凛几乎要气炸了。

  他气叶醒醒质疑他对她的爱,他气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来和她争吵,他更气,她从始至终就是冷静,这么清醒,只有他一个人沉溺在这段爱情中,近乎病态的无法自拔。

  他那么爱她,爱到可以为她付出全世界,她却冷眼旁观着,告诉他,他们的爱情同样经不起考验。

  他就应该把她关起来,锁起来,让她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只能依靠他。

  谢凛的眸色越来越暗,就在他的掌心即将抵住叶醒醒脖子的瞬间,他看到了她冷冽的眼神。

  里面带着厌恶和不屑。

  那是他很少会在她脸上看到的神情。

  小姑娘娇俏,她和他在一起时,近乎放纵自己的撒娇任性,他宠的尽兴,却忘了,她从来都是最有脾气的。

  当下人彻底慌了。

  手抖着,向下握住了她的手。

  一贯的冰凉,捂不热。

  “宁宁,我错了,不论这件事情缘起如何,都是我的错,我道歉,可以吗?”

  那样高高在上的谢三公子,说一不二混不吝的谢小爷,一双眼眶泛红,几欲落泪的看着她。

  周身都在颤抖。

  他把她的手攥的紧紧的,勒的红肿。

  叶醒醒想,这大概是这辈子她最大的考验,她的胸腔,她的心脏,她的眼眸,都要仿佛蓄水的堤坝,要炸裂开来。

  可她还是只能冷静的,近乎自虐似的让自己静静地看着他,把他看得一颗心越发的慌张。

  “你打我,骂我都好,你别这样看我。”

  叶醒醒突然抬手,覆上了谢凛的眼睛。

  “谢凛,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我当时和顾奕琛在一起,我也没想过天长地久,和你同样没有,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消受不起。”

  “我不过是个从十岁开始跟着师傅跑堂口的乡野丫头,或许有几分脾气,也有点姿色,但我这样的姑娘有千千万,谢凛,没必要。”

  她说,她从未想过和他天长地久,那些他尽力谋划的未来,只是她嘴里轻飘飘的一句,消受不起。

  谢凛这一辈子,从未有过这样痛而爱,爱而恨,恨而怒,怒而怕的时刻。

  饶是她说了这么多击穿他尊严的话,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念头竟也还是,不能让她离开。

  他快握不住她了。

  他能感受到。

  这个从一开始就是他强行争来的姑娘,就要不要他了。

  “没关系的,如果你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去你的世界,我可以不要谢家的……”

  “谢凛!你冷静一点!”叶醒醒严声厉色,“不要做让我看不起你的事情。”

  “你都要离开我了,看不起我又怎么样!”

  他咆哮而出,根本无法控制。

  只要能留下她,让她看不起又怎么样。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整遍,如何把她关起来,让她无处可逃的路径。

  她不能离开。

  他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如果敢逃跑,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她找出来。

  叶醒醒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预设过谢凛会不同意,预设过他会暴怒,会气愤,独独没有想过,他现在这样阴鸷的看着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以为他的愤怒会让他保持体面的放开她的手,会冷笑着嘲讽她,会言语侮辱她,会告诉她,不过是一段感情,分手就分手。

  现在,他好像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叶醒醒退无可退,背抵在门上,只能让自己尽可能的冷静的看着谢凛。

  “今天你的情绪不稳定,等你想明白了我们再谈。”

  “呵,”谢凛眸子里的墨黑变成了海啸来临前,裹着浪潮席卷而来的,天空都被彻底遮挡住的汹涌暗黑,他箍住她的手腕,近乎暴戾的,把她一把扯进了徽明斋里,继而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叶醒醒的一颗心猛地跟着震颤。

  她就听到他冷声中缠着蛇一般的威胁,绕在她的耳际:“宁宁,在你改变主意之前,你休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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