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有坏人
靳妄在温嘉窈头顶哼出浊重的叹息。
是的,即便分开这么久,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坦诚触碰过彼此的身体发肤。
但她还是可以随意左右他的感官,只一下,就带来无止境的灭顶感受。
“宝宝真好。”他也当然知道分寸,不能在这种地方多要求她什么,所以他倍感满足地吻她的发顶,
“哥哥不疼了,都是窈窈小医生的功劳。”
温嘉窈还未松口气,靳妄又改变了想法:
“换哥哥让宝宝舒服。”
温嘉窈:“??不是!”
男人刚劲分明的指尖推开薄布边缘,直接贴贴触上来。
温嘉窈猛烈仰头,后脑险些撞上棺底,被他另一手及时垫住。
刺激得想喊,又被他的唇残忍封堵回去。
棺材闷而窄,两个人缺氧交叠的呼吸,偶尔溢出随音,被厚重的棺木吞没,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窈窈。”他干渴地低吟呼唤。
她许久才能喘上一口气:“……唔。”
他的手狂野不羁,兴风作浪,嗓音却温柔得不像话,暗含半点祈求:“哥哥不想再担惊受怕。”
“随时随地怕你消失,真的好痛苦。”
似乎是想到这里,他的手指攥住她背后的衣料,露出惶恐的表情,指尖发白。
“实在太痛苦了。”
不断地无机制重复,在棺材里诡异地回荡着,就真的有些渗人了。
男鬼配棺材,刚刚好。
温嘉窈有些理解到他长久的焦灼,对分离的焦躁不安,也许不止是来自于他的占有欲。
在狭窄空间里紧紧贴依,感受彼此弹跳的心脏,她忽然明白,这是他的爱。
其实她也无需害怕靳妄。
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如影随形害怕失去,怕被她抛弃,不愿有任何一秒钟失去她的音讯,这都不过只是靳妄爱意的表现形式。
很难说这是错的。
但她的确从先前的无从招架、惧怕、回避,转变为……疼惜。
她疼惜他的惶恐,疼惜他的紧紧相逼。
靳妄忽尔抬起头,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混含咸涩的湿意,在此刻不合适的场景下,抚摸着她,爱到绝望,
“窈窈,我们跳过结婚,直接葬在一起吧。”
温嘉窈默然半晌,哑然失笑,又被他报复性地摸地强烈一颤:“哈啊……”
神奇的是,当他像从前那般语出惊人,她的确已经不觉得害怕了,反而抱紧了他,
“哥哥,百年之后,我们会的。”
靳妄怔愣,悬空支在她上方,温嘉窈笑说:“所以现在,至少……先为了活着结婚而努力磨合吧。”
她的话音在他空荡荡的颅腔里反复回响,每个字都烫得他浑身发颤。
百年之后,我们,会,的。
我们。
会的。
葬在一起。
她不仅答应了,还说要为活着结婚而努力——
那不就是求婚吗?
四舍五入就是求婚。
四舍五入就是她温嘉窈,亲口说愿意嫁给他靳妄。
“窈窈。”他在狂抖,手指还搁在她腰上,激动得魂魄抽离,只剩一副空壳在呼吸,“你在向我求婚。”
温嘉窈:“……我没有。”
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你就有。”靳妄笑起来,幸福和眼泪一起挤出来,
他把脸埋进她胸口,这具残破漏风的身躯依偎在她细瘦的港湾:“再说一遍宝宝再说一遍,说哥哥没听错。”
他等不及她回答,以吻封缄。
……
两人挤在一起,许久才平复下来。
温嘉窈能感觉到靳妄的心跳慢慢平息,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靳妄。”她小声说,“你还好吗?”
“嗯。”他的余韵仍在荡漾,“再抱一会儿。”
“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出去?”
“急什么。”他还不厌其烦地往她身上蹭,“那两个人总要来的。”
话音刚落,棺材外面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闸机声响。
棺盖缓缓移开,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刺得温嘉窈眯起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光亮,就看见黎莺的脸从棺材边探过来,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哎呀!”黎莺看清里面的人,惊喜地叫出声,
“是你们呀?我还以为里面是真正的新娘新郎呢。”
谈应简站在她身后,单手插在裤兜里,神色淡然。
他的视线在棺材里扫了一圈,停在靳妄的脸上,嘴角稀微讥讽抽动。
靳妄坐起来,一条长腿屈着,手臂随性地搭在膝盖上,衬衫领口敞着几颗扣子,锁骨上还有温嘉窈刚才推他时留下的红痕。
而这个脸皮极厚的男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语气慵懒回应:“新郎新娘?窈窈还没有同意我当新郎,只同意我当男朋友。”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温嘉窈脸上,声音又不自觉变得黏稠起来,
“但是窈窈永远是我的小新娘。最乖的妹妹,最温柔的老婆,最漂亮的小公主,最可爱的小猫,最——”
温嘉窈在他身后猛地揪住他的衬衫后摆,用力往下拽。
受不了了!太腻歪太神经质了!
靳妄纹丝不动,反而说得更起劲:“最心软的好宝宝,最会疼人的好妹妹,最……”
“靳妄!”温嘉窈整张脸烧得通红,从棺材里爬起来,恨不得把他嘴堵上。
黎莺蹲在棺材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嘉窈,笑得不怀好意:
“哦~~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最乖的妹妹,最温柔的老婆,最漂亮的小公主~”
她每重复一个词,温嘉窈的耳朵就红一分,
“窈窈,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头衔呀?”
“莺莺你别听他乱说……”
靳妄翻身从棺材里出来,站稳后转身把温嘉窈也扶出来。
他站在她身侧,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对黎莺挑眉:“让让,我老婆只有我可以逗。”
“嘁。”黎莺站起来,不屑一顾,“德行。”
谈应简从她身后走上前,展臂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冷静平稳:“离疯子远点。”
四个人终于重新聚到了一起。
通道尽头的门打开,下一关的提示灯在头顶亮起。
温嘉窈正低头整理衣服,忽然听见靳妄朝着那两人开口:“站住。”
满含不容忽视的锐利。
通道里光线昏暗,因为另外三个人都是纯正的中国人,所以只有靳妄浅蓝色的眼珠能折射出这般精亮的光。
外国佬目光如炬,在谈应简和黎莺的脸上来回逡巡,最后停在两人的嘴唇上,
唇角缓而勾起:“你们的嘴……为什么肿了?”
空气眨眼间凝固。
这回轮到黎莺的脸蛋腾地红透,往谈应简身后缩去半步。
谈应简面不改色,眼都不眨,不反驳,不回应:“走了。”
温嘉窈吓得赶紧推靳妄:“哥哥你也太八卦了,快走吧!”
她用力把他往通道前方推,靳妄被她推得往前走了两步,还回头挑衅地看谈应简一眼,冰蓝眼眸里满是恶劣的笑意。
下一关是枯井。
井壁上嵌着木桩和绳梯,但绳梯缺损好几段,需要从井底散落的木板和绳索里找材料重新拼装。
井底又是一场暗战,忽明忽暗的油灯挂在壁上飘摇,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出扭曲形状。
谈应简蹲下来查看木板,手指在一堆朽木里翻找,很快挑出几块材质尚好的。
靳妄则抬头研究井壁上的木桩分布,用手指比了比间距,旋即走到谈应简旁边:“这块放左边第二根桩,那块裁一半补中间。”
谈应简没话,把木板递过去。两个人蹲在地上,一个递一个钉,强强联合,配合沉默且默契。
黎莺在下面照着手电筒,温嘉窈帮他们递绳索。
靳妄的手劲大,固定绳结把麻绳勒死,谈应简在旁边评价:“够了,再紧绳子会断。”
靳妄瞄他:“你来?”
谈应简重新调整,加上双扣,站起来拽紧确认承重。
靳妄嗤笑一声,谈应简冷冷瞥眼。
两个人对视,一触即分,各自移开目光。
绳梯搭好后,谈应简灵活不似平时沉冷如山的性子,矫健攀爬,最先上去。
靳妄在下面托着温嘉窈,让她先爬。
温嘉窈爬到一半,井壁上的油灯闪烁着熄灭。她吓得手指一紧,绳子带着她身子晃悠。
头顶立刻传来谈应简平缓的提醒:“别往下看,手抓好。”
井底靳妄的声音同时响起:“窈窈,哥哥在下面接着你。”
黎莺更是急得团团转:“窈窈小心!”
三重声音叠在一起,温嘉窈心中泛起暖意,咬住下唇坚持继续往上爬。
等她爬到井口,谈应简伸手利落地把她拉上去,黎莺紧随其后。
靳妄这会儿也十分绅士地帮这位讨厌的女士固定好绳梯,以便她借力。
等黎莺抵达井口,谈应简和温嘉窈把手伸下去,黎莺抓住他们两个人,轻松爬上来。
谈应简丝毫不管井底还有一个人,转身就走。
他身后,靳妄跟长了翅膀似的,飞一样三两下跃上平地,自然地跟上来,牵住温嘉窈的手。
前方是一道铁门,门上写着[灵堂]。
铁门旁边的提示牌上写着:
【需要有人单独进入,取回新娘的牌位】
【此关只容一人通过】
四个人站在门前,谁也没说话。
靳妄拉着自己宝宝的手,百无聊赖地抖着腿,无意跟黎莺对上眼,黎莺也正好看向他。
两个坏家伙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在那一刻达成。
他们同时转头,望向站在中间前方,正在研究灵堂地形图的谈应简。
靳妄和黎莺同时伸手,一人推左肩,一人推右背,合力把谈应简往前一送。
铁门无声地滑开,谈应简被推了进去。
靳妄和黎莺几乎在同一秒闪身,各自躲到温嘉窈身后。一个往左探,一个往右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温嘉窈站在原地懵懵懂懂,又转头看看身后一左一右两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铁门内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鬼影摇晃,血肉模糊的NPC从四面八方扑出来。
谈应简被推进去的瞬间就稳住了身子,只是皱了皱眉。
一条“猛鬼”迎面扑来,满脸血浆,腐烂的特效妆容快要贴到他脸上。
谈应简后退半步,眉头拧得更紧,侧身避开。
又一条从侧面扑来,嘶吼声震得整个儿空间都在抖。
谈应简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露出裂隙,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是怕鬼,他是嫌弃。
血浆和腐肉妆蹭到他衬衫上了,脏。
低头看一眼袖口暗红色的污渍,抿唇本能地抗拒继续往里走。
于是谈应简回头想出去,恰好看见正把着门露出一脸真诚歉意的温嘉窈。
“对不起谈总,”温嘉窈手指有些良心不安地抓紧铁门,“但是我们真的很需要道具!”
她说完眼一闭,手一推,铁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谈应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