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挨一顿
苏阿姨说:“我会亲自安排包机送窈窈回国。”
温嘉窈搂着靳妄的脖子,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靳妄的动作也停滞许久,埋在里头不动了,和她发懵的神情截然不同,他目光犀利,表情阴毒凶戾。
温嘉窈终于清醒,下意识想起身探过去讲电话:“苏阿……唔!”
又被他掐腰按回去,细微的声音被撞断。
靳妄先一步回敬靳苏:“不该你管的事情,别管。”
“什么叫不该我管的事?”靳苏最近也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儿子,
“当初是我把窈窈接过来的,难道我不该把她好好送回去?”
靳妄甚至懒得回答这个愚蠢的观点,直接挂断了电话,温嘉窈一句话都没能跟苏阿姨说上。
“她真蠢,是不是,窈窈?”
靳妄两手从她腰上移开,捏住她柔软的脸颊肉,问,“窈窈早就是属于我的了。”
“属于我一个人的。”
温嘉窈内心否认,却不敢明说,被掐着脸含含糊糊:“我们还是回去吃饭吧,苏阿姨都亲自打电话邀请了。”
“不要。”靳妄冷着脸拒绝,“你很想跟她一起吃饭?因为她能帮你回中国?”
“不……不是,就是闷在这里太久了,想跟苏阿姨聚一聚。”温嘉窈不敢看他。
靳妄眯眼观摩她的表情,骤然重力上顶,“小骗子。”
温嘉窈哭叫起来。
“You won't cry uncle,”他翻身将她压下,评判她没骨气的样子,“till I f*ck you senseless.”
(你只有被做到失去神智,才会服软。)
门铃响起的时候,靳妄的手正沿着她细白的腰往下滑。
室内的电子屏自动亮起来,红谷庄园的总管家Gill立在院门外,灰色大衣扣得严整。
他在屏幕里微微颔首,礼貌语调透过门禁传进来:“靳妄先生。埃德蒙夫人知道您今晚不会带温小姐回庄园,特意派我来接二位。”
温嘉窈是有点高兴的,这代表苏阿姨很坚定,做好了克制住靳妄的准备,她完全可以依靠苏阿姨。
靳妄的心情截然相反,低声咒骂了句:“真会挑时候。”
说着,没管门外人,他的嘴唇重新吻落下去,舌尖擦过她颈侧,从她皮肤上吃掉不愉快的痕迹。
“靳妄……哥哥…”温嘉窈痒得偏头,伸手推他的肩,眼睛不由自主朝屏幕的方向瞟。
Gill站在那儿,没得到回应,过了一会儿才徐徐开口:
“如果不回去,夫人说她会向埃德蒙先生提出继承人再评估,开启新一轮股东投票选举。”
靳妄终于停止,直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垂视她,许久,一笑,
“窈窈,哥哥迟早会把这家人的嘴全部缝起来。”
温嘉窈眼睛骨碌碌转,赶紧趁热打铁:“靳妄,为了你的事业,我们还是回去一趟吧。”
靳妄的目光落在她睫毛上,她眨得飞快。
像只迫不及待想从笼子里飞出去的小鸟。
他眯起眼,低头在她薄白的眼皮上轻落一个吻:“瞧把你高兴得。”
“既然乖乖都发话了,我们就上楼换衣服出发吧。”
他竟然没抽身出来,直接就这样抱她起来,一步一颠地往楼上走。
“呜呜不要……”温嘉窈开始责怪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靳妄这是同意了,但上楼去她免不了又要挨一顿。
救命。
……
[红谷庄园]
餐桌上方的水晶吊灯盛亮,桌布一尘不染的洁白。几天的晚餐只有三个人。
温嘉窈坐在长桌一端,靳妄坐在她右手侧,苏阿姨坐在对面,三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恰到好处,既不疏远也不亲密。
氛围始终不上不下地微妙。
靳苏端起酒杯,朝温嘉窈举杯致意,唇边带着浅淡温和的笑意:“听说你提前完成了所有考试,你一直很棒,窈窈。”
温嘉窈放下筷子,端起果汁回敬:“谢谢苏阿姨,这些年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怎么会麻烦,你这样乖巧优秀,和你相处我很开心。”靳苏放下酒杯,
“不过你要提前回去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么着急,是黄老师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温嘉窈的余光扫过靳妄,他正低头切一块酱汁腿排,刀锋在瓷盘上割动,发出刺刺拉拉的声响,好像是故意的。
“外婆没事的,”温嘉窈哪里好意思再让苏阿姨担心,“只是我想早点回去陪她。”
想到外婆,她被靳妄限制的这些天里,可想而知是靳妄在扮演她给外婆发消息,否则外婆联系不到,肯定会急得四处找她。
回想这几天,偶尔靳妄在办公或者睡觉前,都会抱着手机,不太习惯地发着微信,她就猜到对面是外婆了。
毕竟美国人又不用微信。
靳苏点点头:“就算回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阿姨开口。”
温嘉窈知道这是一句客气话,但她还是认真道谢。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靳妄,
他最近已经完全不装了。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只要她提起“回去”这两个字,他的目光就会沉下去。
只有回到他的地盘,或是他们的家,他才允许她用‘回’这个字。
她于是低下头,把他递来的盘子里已经切好的肉叉起来吃掉,说谢谢靳妄。
这时候,靳苏终于要进入正题:“听说你的考试全都顺利通过了,具体打算哪天回国?”
温嘉窈不好说靳妄在拖延她毕业,委婉表达:“教授对我的论文还不太满意……所以我暂时还不算成功毕业。”
没说其他那些不顺的事。
靳苏安静听完,思考几秒边立刻提出解决方案:“这样,阿姨帮你重新找一位导师指导论文,”
“相信以你的优秀水平,很快就能通过。”
她平静而确定的语气,让温嘉窈的心高高飘荡起来:
“另外,你身体不好,不适宜奔波劳累,阿姨派人帮你代办归国手续,三天之内就可以全部办完。”
温嘉窈惊讶地微微睁大双眸,眼里映出吊灯的稀微光芒。
虽然她的本意真的不想麻烦苏阿姨。可是……这些事靠她自己确实解决不了。
只有能压过靳妄的人,才能像靳妄使绊子一样轻松地把绊子解开。
靳苏继续说下去:“三天后,你想回国,阿姨包的专机随时为你准备。”
温嘉窈都快感动哭了:“谢谢阿姨……我只需要一张经济舱的普通航班票就可以了,如果您方便的话,帮我买一张就好。”
靳苏挥手,毋庸置疑:“不。说了专机就是专机。”
她把视线转向靳妄,
“毕竟,普通机票登机前,总会有各种意外或者麻烦导致拖延。”
这话完全意有所指,靳妄松弛地坐在高背椅里,红酒杯在手中轻晃,遥遥朝母亲的方向倾斜,
“目前为止,你才是那个意外。”露出笑容他都懒得。
靳苏没理会他,重新看向温嘉窈:“对了窈窈,行李我也会让人替你打包好,跟着飞机一起走,不用等海运。”
温嘉窈坐在灯光下,觉得心被一片温暖包裹住,因为这是她这些天以来听到最好的消息。
她下意识弯起眼睛,桌下忽然覆过来一只手,不轻不重在她后臀扇了一下。
靳妄侧过身来觑她,字字从齿缝里挤蹦:“能离开我很开心?”
长指停留在饱满肉感的位置,狠捏一把,“不准对她笑得这么灿烂。”
“唔!”温嘉窈被掐痛,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了?”靳苏抬眼看向她。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温嘉窈避开对视,低头快步走出了餐厅。
走廊的灯光一层层淋过她纤靓的身姿,她走进一楼客用洗手间,关上门,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
镜子里的脸泛着微红,她拧开水龙头洗把脸,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的脸,水滴从下巴滴落,终于从那些被控制的日子里浮出来喘口气。
三天。只要再等三天,她就可以回去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脸,推开门沿着走廊往回走。
快到餐厅转角的地方,墙角那边,靳苏和靳妄的交谈正透出来,她放慢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
“……无论怎样温嘉窈必须要回去,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靳苏的说话声比刚才严厉得多。
“你是真为她考虑,”靳妄腔调懒散,一针见血,“还是怕有她在,影响你对我的操控?”
靳苏叫他名字,压迫感十足:“靳妄,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对着干?”
“我只想保护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年轻男声依旧平静毫无起伏。
靳苏近乎下意识反问:“你还是因为当年那只雪貂的事情在恨我?”
长久的沉默。
随后,即便隔着墙,温嘉窈也能听出靳苏的态度不同寻常,“当年真的只是权衡之计。”
竟然罕见地多了几分不太稳当的底气,“你和莱恩一起被绑架,你也知道他那时候是继承人……我只有选择救他,才能让埃德蒙家族觉得我有掌控大局的能力。”
见靳妄不接话,女人为自己解释道:“后来我独自去找过你,但你那时候…已经不在绑架现场了。他们都说你被……你被……”
温嘉窈站在墙后,抬手捂住自己惊讶张大的嘴。
靳妄终于出声:“它有名字。”
“什么?”靳苏顿住。
“它不叫‘那只雪貂’,它叫奶糕。它很乖。”
奶糕。温嘉窈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奶糖。
原来在奶糖之前,靳妄小时候拥有过一只雪貂,而奶糕是一个听起来就十分白净乖巧的名字。
她听见靳苏的吸气声,是把涌上来情绪压回胸腔:“对不起,对于当时发生的一切,作为母亲我很抱歉。”
“Nop.”
靳妄简单反问,直击母子关系痛点,“当年的绑架案,所有人都选择莱恩,就连我自己当时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似乎在笑,轻微的一声,空旷凉薄:“问题在于,为什么你明知道奶糕是我唯一的朋友,却放任先回来的莱恩,肆意地,将它玩虐致死。”
“为什么我爬回来的时候,最先面对的是它的尸体?”
安静。
又是长久令人窒息的安静。
温嘉窈听见靳苏声腔发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因为……”
“因为你以为我死了。”
靳妄打断她,“剩下一只孱弱的宠物,用来给继位者消遣——物尽其用。”
靳苏激动的声线猛然抬高,有些哽咽发颤:“我怎么会是那样想的?我可是你的母亲啊!”
靳妄笑意渐深,平滑如一丝迅速抹去的水痕。“所以,别装了。”
宛若在欣赏劣质表演,“我的偏执病态、不择手段,全都继承于你。”
墙那边的僵结持续片刻。
温嘉窈听见,靳苏的说话声一秒平稳下来,比刚才更冷硬如冰,缺乏感情:
“那你就更应该知道,有我在,你和温嘉窈,不可能。”
靳妄不改那副无所谓的态度,笃定的回答尽显犀利:“正巧。”
“我规划的世界里,刚好有除掉你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