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棒棒糖
温嘉窈在洗手间里磨蹭很久,不想太早回去看见靳妄左右逢源的样子。
她用凉水扑脸,冷手贴在耳后降温,直到镜子里自己的眼眶不再红彤彤,才慢吞吞走出来。
走廊静谧,郁金香味道的空气香氛味道浓郁。她低着头看路,想慢点回座位。
前面挡着路的人,身影也挡着光。
抬头看过去,靳妄靠在走廊墙壁边,单腿长腿屈起,鞋跟抵着墙根,另一条腿懒懒地横伸出去。
好似一头闲然休憩的成年猎豹,浑身沾染散漫的危险气。
温嘉窈不打算跟他搭话,平时为了表示礼貌的招呼也不打了。
走近两步,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他横伸的长腿忽然高高抬起来,鞋底径直踩在对面的墙壁上,把窄窄的过道封了个严实。
她停住,有些不满:“靳总,有什么事吗?”
靳妄歪头看着她,欣赏她委屈巴巴,又强装镇定的面庞:“哟,生气了?温小姐怎么这副表情?”
温嘉窈不搭茬:“靳总,没事的话请您让开。”
“想过去?”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高抬的大腿,“可以啊,从哥哥腿上坐过去。”
温嘉窈终于抬眼瞪他。
视线落在他手腕上时,不由自主顿住。
他带着一根金珠红绳,和她腕上的一模一样,公司的游戏奖品而已,她却不由觉得不舒服。
仿佛是只有她会在意的标记。
心里无来由的酸涩像夏树,茂密繁盛,枝丫伸进胸腔撑满缝隙。
原来靳妄和林思,已经是能随意互送礼物的关系了吗?
她到底在气什么?
“靳总别开玩笑了。”她努力展现自己的平和,
“靳总想找人解闷,公司里应该很多人愿意,比如送您手绳的林小姐。”
靳妄顺着她目光低眸看了眼手腕,笑了,
故意不解释,反而慢悠悠地转动手腕欣赏:
“这个啊。确实是她送给我的。”
他微微俯下身,亮艳冰蓝的眼眸凝视她的脸蛋,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还说,只要她有的,都可以无条件送给我。你说这是什么话。”
温嘉窈的心无心中捏攥起来,被提起,高悬。
她别开脸,不想看他。
“这话,我好像也听某人讲过。”
靳妄可没打算放过她,又往她跟前凑,好整以暇。
他佯装思索,片刻后飘落一句,“诶,某人怎么说的来着?”
“靳妄,你就是故意的。”温嘉窈再也忍受不住他的调侃愚弄,气得脸颊微鼓,泛出粉色。她攥紧手包,态度难得重了几分。
靳妄却因为她终于连名带姓地叫他,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
他懒洋洋放下腿,仰身往墙上一靠,笑音得逞恶劣。
“所以,就算她们有机会靠近我,也得讲究先来后到。”
他低眼看她,毫不掩饰的玩味,风流潇洒,“不是吗,窈窈?”
温嘉窈胸口起伏,全身如煮熟的虾般,羞愤:“你、你的意思是,就因为我前几天说过为了报答你,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就要、要……要我的身体——”
“因为六年前,你已经先于所有人,照进了我的生命。”
靳妄在说话间,收敛了笑。
他直起身朝她走近,灯光从他肩后铺展出神性的羽纱,辉色将她的影子完全吞没。
“你是光,温嘉窈。”
“光这种东西,难抓,但既然我伸了手,就一定要把它攥在手里。”
他一步步往前走,逼得她往后退。
从前他以为,结婚是和她厮守的最好方式。
现在他发现,无所谓。
只要能让窈窈靠近我,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不顾名分,不择手段。
所以,现在,
“我不在乎形式。结婚也好,纠缠也好,弄哭你也好,我当你的鸭也好,你当我的小秘也罢。”
低缓的声线,宛若酒浸过,宛若温暖低潮慢慢淹没头顶,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用什么办法都行。”
温嘉窈后背爬上细密的凉意。
他眼眶里湛亮的玻璃珠,散发深浓馥郁的幽蓝色泽,恍若魅魔。
慌乱的情绪将她拖进一片无尽的海,她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洗手间旁一道半掩的门,温嘉窈不自觉地往后仰身体。
男人话里潮湿,阴冷,黏腻,却又缠裹着滚烫到恐怖的执念味道,比从前还要更加沉重。
她有点怕,但更多的是混乱。
心脏被攥握,越收越紧。
“你什、什么……意思……”她结巴得厉害。
靳妄一再迫近,脸上的阴湿欲望退潮,重归风流散漫调笑的正常模样。
他歪着头看她,笑得好似刚才的疯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宝宝,你怎么还是这样。”
他出手,顺势把她身后的门推开,
“紧张、生气、害羞,都还是会结巴。”
这是一间空闲的母婴卫生室,暖白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他把她一步一步逼进去,自己也倾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宝宝好可爱。”
空间很是敞亮,暖光温馨,木质婴儿尿布台摆在正中间,另一边就是宽阔的洗手台。
空气里有醇和的奶香,还有温和型消毒水的味儿,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温嘉窈缩着脖子,后退着,双手不自觉护在胸前:“你、到……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合时宜地发现,自己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一紧张就结巴。
懊恼认知让她更加羞怒,可越急舌头越僵,这一直是她不为人知的弱点。
因为平时情绪平稳,只会被靳妄气成这样。
靳妄笑得肩膀颤抖:“别紧张啊宝宝,哥哥又不会吃人。”
骗子。
你最会吃人了。
温嘉窈腹诽。
他往前欺,居高临下地看她,“只是突然想起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慢慢低下头,唇瓣压在她冰凉的耳垂,瞬间烧开那里的温度:“既然一定会有员工要讨好老板,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们最可爱的窈窈呢?”
靳妄明晃晃地诱哄,“你刚才,明明看她们很不顺眼对不对?”
温嘉窈后腰靠到婴儿尿布台边缘,已经退无可退。她攥紧手指,鼓起勇气反驳:
“我是看你不顺眼……”
“知道。”靳妄半点没恼,笑得更灿烂,
“因为今天我接了她们的话。”
一手探进她没来得及扣好的手提包里,修长手指熟门熟路地翻搅两下,抽出一支不二家的棒棒糖。
自然得跟在自己口袋里拿东西没两样。
温嘉窈没想到他连她包里藏着糖都知道,有点看傻了。
他撕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所以现在来赔罪。窈窈要不要给个机会?”
温嘉窈气得去推他胸口:“不正经!谁要给你机会……”
女孩眼眶急红了,平时温温柔柔的嗓音此刻倔得厉害,
“林小姐送的手绳,你这么快就戴上了。既然这样,不如去让她给你机会!”
说完她先自乱阵脚,从他臂弯下钻出去,拉开门就往外跑。
靳妄站原地,舌尖顶动糖果,推着奶味在嘴里化成丝滑细腻的甜。低头瞧一眼自己腕上的红绳,笑了。
“Sassy kitty.”他轻骂一声坏脾气小猫,悠悠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漫不经心地洗手。
“Five,four——”他抽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指间。
“Three.”他数着,把用过的纸巾揉成团。
“Two.”擦干最后一根手指。
纸团抛进垃圾桶。
“One.”
身后的门被重新推开了。
温嘉窈站在门口,刚跑出去,又自己找回来,耳朵还没褪红,蔫巴巴地垂着脑袋,细弱说话:
“对不起,靳总。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想揣测您和林小姐的关系,是我太偏激了,对不起。”
她就是这样。
哪怕被逼急了眼,说出一两句狠话,马上就会开始自我反省。
她觉得在确定林思和靳妄有关系之前,不该那样说话,那是一种造谣……对靳妄和林思名誉都不好。
可靳妄从来不吃这一套。
他太清楚她的柔软可欺,也比谁都更知道如何利用她的善良获取胜局。
靳妄转过身,看她那副可怜模样,叼着糖,笑得跟守株待兔的狐狸似的。
“过来。”他朝她勾勾手指,笑得痞坏,“我这人吧,最听不得你道歉,一听见就想哄。”
温嘉窈往他跟前挪去一小步,靳妄大步走过去,双手一掐她的腰,轻轻松松把人提起来,放坐在婴儿尿布台上,
“所以,你的道歉真就嘴上说说?”他露出不满意的真面目。
根本没哄她。
温嘉窈惊叫着脚尖离地,两手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襟。
怪异地坐着小宝宝的尿布台,只能不自然地扶住他的肩。
他站在她两膝之间,灯光全落在他眼里,蔚然如一汪冰川融化。
“再跑啊。”他咬碎嘴里的糖,热息混着棒棒糖的奶香,喷在她下巴和脖颈之间,
“像两年前毫不犹豫地抛弃我那样,跑啊。”
温嘉窈被这姿势逼得无路可退,只能偏过头不看他,耳根脖子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小声嗫嚅,
“既然我…回到这里,就……没想着跑。”
靳妄眉间积着郁色,在听见她的碎音后,忽如晨雾遇光,层层退散。
他笑起来,眼尾先弯,眸光淬成粼粼波光。
“原来窈窈没有忘记,该怎么哄哥哥。”
他再度欺身压过来,膝盖抵在尿布台边缘,将她困在上头。
他的手落下去,消失在她的裙摆里,沿着她合拢的肌肤若有似无地游移。
“那窈窈也应该知道,哥哥为什么洗手,对吧。”
像是欺骗夏娃偷尝禁果的毒蛇,往上钻,沿着旧路游向朝圣地。
停在最软河谷处,只隔着纤薄的裙衬,寻到天生的果实,猝不及防地狠力揪摘一下。
“呀啊!”
全身猛然过电,头皮炸起的酥麻一路贯彻脊椎,温嘉窈眉尖软软蹙起,拼命咬紧下唇,才没让自己失去理智嘤咛出来。
靳妄凝着她强忍的模样,呼吸也在不断加重,嗓音低哑:“就像哥哥知道,你每次都会……”
“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