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登山这么厉害的
第二天一早,倪夏跟着晚都新闻的大部队一起登山。
车队在晨雾中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爬升,车窗外京市的轮廓正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路面两侧的积雪从薄薄的一层变成越来越厚的覆盖,田埂和屋顶上的白色连成一片漫向山坡的缓坡。
前车的轮胎碾过一处被冰层覆盖的洼地时,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后备箱里那几箱用塑料布裹好的物资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戚许坐在倪夏旁边,她的额头差点撞上前排的座椅靠背,稳住身形之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路边的树枝上挂着一排正在慢慢融化的冰凌,在偏弱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戚许低声说了一句“这路不太好走”。
车队走走停停地前进,车速比预计的慢了很多。
路面上的积雪在清晨还是松软的,太阳升起来之后阳光把表面那层薄雪晒化了一些,又被车轮反复碾压,融雪和泥浆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一道深浅不一的沟痕。
打滑的迹象在午后变得明显了,领队的车停在路边,司机下来检查路况后重新上车,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后方的几辆车喊了一句“前面的坡度比较陡,大家保持车距”。
当天色从灰白变成偏黄的暮色时,车队终于在一个被群山环绕的村落入口处停了下来。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在冬日的寒风中光秃秃的,积雪在枝丫的缝隙间被风塑成一种细密的形状。
村子比他们预想中要小一些,散落在山坡上,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雪,烟囱里正冒着细白的烟,在暮色中缓慢地升起来,又被风打散成薄薄的一层雾气。
村委会提前收到通知,已经腾出了两间空房。
那两间房子在村子的东南角,正对着山坡的方向,一间稍大,一间稍小。
稍大的那间住男生,队伍中的男性占比多,稍小的那间住女生。
屋子是砖木结构的旧房,墙壁刷过白灰,但因为年头久了墙角有一片暗色的水渍印痕,地板是压实的土地,中间有一个已经烧了一半的炉子正散发着持续的热意。
倪夏她们被领进去的时候,屋里暖气片是冷的,但炉膛里的火刚刚被重新添过,木柴在炉膛里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照在土墙上,把整间屋子拢进一种暖融融的暗色调里。
她们放下行李的时候发现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几条长凳,还有一个用砖头垒成的灶台。
灶台上放着一口铁锅,锅盖边缘积了一层薄灰。
戚许环顾了一圈,把包放在靠墙的长凳上,呼出一口白气,然后低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带了四双袜子?”
另一位和倪夏与戚许同住的林姐心态很好,这种山区采访她做过很多次,听到戚许这么说笑道:“应该再带多点,现在这里不比城里,洗完可能好几天才干。”
戚许啊了一声,叹道:“那我也没带够。”
倪夏正在整理行李,闻言笑道:“没事,我带了很多,给你几双。”
戚许抱住倪夏:“夏夏,你真好。”
晚饭是由村委会安排的老乡家帮忙做的。
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碴粥,一碟用雪里蕻和豆皮炒的咸菜,一盘蒸好的红薯和土豆,还有一小盆炖得不太烂的白菜粉条。
她们围坐在烧得火热的炉子旁边吃完了那顿饭,因为时间已经晚了,老乡睡得早。
整个村子静悄悄,屋里很安静,能听到屋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吃完之后一位姓胡的老记者坐在炉子旁边添了一根柴,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的:“按这个路况,后面几天的物资补给可能会更慢。咱们该想想怎么分配,不能一次就把带来的东西都发完。”
坐在他旁边的孙记者点了点头,她裹着一件厚棉服,正在用炉火烤自己那双已经被雪水浸透的鞋垫:“老乡说这几天可能还有大雪,明天的路能不能通都不一定。要不咱们先紧着那些最需要的家庭发,剩下的留着备用。”
话说到一半,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卷着几片细碎的雪粒灌进来。
带队的老周走进来,围巾还没摘,说话的时候嘴边还有一层白气在浮着:“我刚才又去村口看了一眼,路面上新落了一层雪,大概两三厘米厚了。明天上午如果雪停了,咱们就兵分两路,一路去拍村里几个孤寡老人的情况,另一路把物资分到户。”
火苗在木柴之间跳跃着,发出细碎的暖响。
坐在角落里的戚许正在整理物资清单,她用手指划着纸面上的数字,指尖沿着那行字慢慢滑过之后,她皱了皱眉,抬起头来说道:“大家看,这几户老人是没有子女在身边的,如果到时候雪彻底封山了,他们连去村里打水的路都走不了,咱们带来的米和油够不够他们撑十天?”
有人接话说“应该够”,也有人低声说“但前提是咱们能在雪封山之前把东西送到”。
王哥坐在炉火旁边,火光在他的表情上明明暗暗的:“咱们来之前杨总特意说了,这次不只是拍报道,也是送物资。村里的人比咱们更清楚哪些户最需要什么,明天先跟他们走一趟再说。”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有人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睡袋和保暖衣物,有人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在脸上映出一小块一小块偏冷的亮色。
戚许靠在墙边,她正在把一双已经烤干的袜子叠好放回背包外侧的口袋里。
倪夏坐在靠墙的长凳上,手机屏幕亮着,信号格只剩一格,信息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等了一小会儿,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孟砚南那边大概正在忙。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外套内袋里,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落定了,山区的天光比城市里退得更快,远处的山坡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偏冷的暗蓝色的银光。
风裹着细碎的雪粒从窗框的缝隙里渗进来,发出一阵轻微持续的低响。
戚许在旁边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带着一层正在被炉火和夜晚的安静融化的倦意,她看了看倪夏:“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倪夏轻声说了一句“嗯”,然后她转过身去把那件厚外套叠好放在枕头上方,炉膛里的火光正在慢慢地暗下来,整间屋子正在被夜色和缓慢燃烧的木柴余温一起包裹着,沉入一种带着木头气息和雪地微光的安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倪夏是被屋外一阵断续的声响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炉膛里的火已经快要熄了,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在灰白色的晨光中微微发着光。
有人在院子里说话,正在商量今天该从哪一户开始。
倪夏坐起来裹紧外套,发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吃过早饭之后,老周把队伍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拍照和摄像,去记录村子整体的情况和周围山路的通行状况;一组负责物资分发,根据村委会提供的名单把带来的米、油、棉被和冬衣送到最需要的人家;倪夏和戚许被分到了采访组,跟着村支书去走访村里面临困难最大的几户人家。
村支书姓李,五十多岁,脸被山风吹得又黑又糙,穿了件深色的旧棉袄。
“这家姓张,今年七十多了。”李支书在一户低矮的院墙前面停下来,伸手推开那扇被雪压得微微倾斜的木门,“老伴去年走的,儿子和儿媳妇都在外头打工,过年也不一定回来,他腿脚不太利索,雪大的时候出不了门。”
倪夏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的时候,注意到院子里的雪被扫过一条窄窄的路,从屋门一直通到院门口,扫得很仔细,边角的积雪被堆成齐整的弧形。
她蹲下来拍了一张门槛边缘积雪厚度的照片,然后站起来跟着李支书走进了堂屋。屋里光线偏暗,窗户不大,白天的光经过窗玻璃上那层冰霜的过滤,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形成一小片被模糊的光斑。
张大爷正坐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面上浮着几片切得很薄的咸菜。
他看到人进来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正在辨认来的人是谁,然后他放下碗,抬手朝李支书的方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倪夏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的时候,先没有拿出录音笔或者笔记本,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吃了几口粥,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大爷,这两天雪这么大,您家里的柴火和吃的够不够?”
张大爷把碗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下:“柴火够,秋天的时候我砍了不少,堆在棚子里了。吃的也还行,村里前两天有人送了一袋米过来。”
停顿了几次之后,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就是那个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我儿子说年前回来,要是雪一直下,怕是回不来。”
倪夏点了点头,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和张大爷又聊了一会儿,问了问他冬天的取暖情况、有没有需要帮忙解决的困难,然后在起身告辞的时候把一袋米和一床厚棉被放在了他的门边。
张大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袋米和那床棉被,不断的说着“谢谢”,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倪夏走出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风吹起了他围巾的一端,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的表情被门框和屋檐的阴影遮了大半,看不太清楚。
接下来几户人家的情况大致相似。
一家是带着两个孙辈的老人,孩子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村里的小学因为雪天路滑停课了,两个小孩整天待在屋里,围着炉子写作业,偶尔抬头看看窗外。
另一个是一位独居的阿姨,家里养了几只鸡,每天在院子里扫出一块空地来喂鸡,那些细小的爪痕在雪地上印出一片密集的纹路。
倪夏蹲在院子里拍了一张那片爪痕的特写,然后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发僵了。
午饭是在村里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里吃的。
那间屋子不大,平时是村委会开会用的,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面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本翻得边角都卷起来的台账。
屋子中央临时支了一张圆桌,桌面上铺了一层塑料布,几碗热气腾腾的挂面被端上来的时候,白色的蒸汽在午后的冷光中升起来又散开,带着白菜和腊肉混合的香气,混着一点辣椒油的辛香,在安静的屋子里缓慢地扩散开来。
他们围坐在桌边,一人手里端着一碗,面汤的热气扑在每个人被山风冻得微微发红的脸上,把那些刚从雪地里回来之后还带着寒意的手指慢慢地焐热。
村支书老李坐在靠里的位置,他手里端着那只搪瓷碗,碗沿被磨得有些掉漆了,露出底下深色的铁皮底色。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目光在围坐着的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了,村里条件有限,平时我们也就吃这些,这几天委屈你们了。”
他说完,又把面前那碟咸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这一带冬天能吃的菜不多,都是自己家腌的,你们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坐在倪夏斜对面的老周放下碗,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没事,这些已经很好了,有口热乎的就行。”
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挂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说道:“对了,物资你们不用担心,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后头还有一批在路上,陆续也会到。”
老李听到这话的时候原本正要端碗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眼来看着老周,确认着:“还有一批?你们来的时候不就已经带了那么多了?”
老周点点头,把碗放在桌上,认真地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是带了十个人的量,但那只是第一批。杨总那边又协调了,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物资往这边送。米、面、油、棉被、冬衣,还有一部分药品,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等路况稍微好一点,东西就能运上来。”
坐在旁边的村长老刘一直没有说话。
他年纪比老李大一些,脸上的纹路也更深,端着手里的碗,真心的说着:“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又带吃的又带穿的,我们心里头记着,但路确实不好走。雪一下,山上那些坡就滑得很。你们带来的那些东西先不急,等天气稍微好转一些再送过来也不迟,别为了赶那一两天把人和车都搭进去。”
老周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起来又散开:“我们心里有数。不会硬闯,安全第一,但该送的东西,也会想办法送到。”
老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屋外传来一阵风穿过屋檐的声响,把窗框上积的细雪吹落了一些,那些白色的粉末在午后的光里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在窗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正在缓慢融化的新雪。
戚许坐在桌子的角落,她把碗里的面汤喝干净了,然后放下碗,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对了,李支书,这种雪你们这儿往年也经常遇到吗?”
李支书靠在椅背里,目光透过那扇结着霜花的窗户落在远处的山坡上:“往年也下,但没有今年这么大,也没有下这么久,往年一般就是一两场,落个两三天就停了,这一回连着下了快一周,山上的雪已经堆到膝盖以上了,往年这时候,路还能走,今年怕是得等到开春了。”
坐在旁边的林姐正在剥一个红薯:“那咱们这次还真赶上了一场难得的天气。”
戚许接话道:“这倒是做记者以来最难忘的一次采访了。”
倪夏坐在她旁边,一边吃一边看着自己手里那本记了大半页的采访本,说着刚刚采访的事:“张大爷那个柴火棚我拍了一张,棚顶有一块已经塌了,万一雪再积厚一点可能撑不住。等下午分发物资的时候我们给他多带一块塑料布过去。”
胡哥扒了一口面,咽下去之后说:“咱们带的那种厚塑料布够不够?李支书早上说村里还有两户也是屋顶需要加固,如果雪继续下的话,光靠柴火棚那一层不够撑过整冬天。多盖一层塑料布至少能顶一阵子。”
老周说道:“下午先去把那两户加固了,再考虑后续的事情。今天上午的走访得出一条结论,村里的老人多,留守儿童也多,青壮年大部分不在家,遇到持续的极端天气,他们能自救的手段很有限。”
一个人加了一句:“而且还得考虑路通的问题,如果下周雪还没停,村里的物资消耗得比咱们预想中要快,咱们得提前跟杨总那边沟通,看能不能再调一批物资过来。”
老周点了点头:“等今天的数据出来之后,我今晚就给杨总打电话。”
屋外的风比上午大了一些,把屋顶上的细雪吹落下来,在木窗的窗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新雪。
倪夏坐在墙边把上午的采访笔记整理了一遍,记录了张大爷和那家带孙辈的老人逐户的具体情况。
她翻了一页纸,想起出发前孟砚南说的“每天发一条消息”,于是拿出手机给孟砚南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到了,正在走访,路不太好走。今天雪还在下。”
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几分钟,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到他的回复只有一行字:“注意安全,等你晚上消息。”
下午安排的是物资分发和村庄整体情况的拍摄记录。
山路比上午更难走了,新雪覆盖在已经踩实的旧雪上面,每一步都会陷进一层松软的还没被压实的新雪,路面上的深色泥泞和白色积雪交替出现。
戚许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袋米,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把鞋底沾的雪抖掉一点,她侧过头看了倪夏一眼:“你说要是雪真的再下三天,咱们能顺利回去吗?”
倪夏踩实了一步路面,回答她的声音被风削薄了一些,像是正在被自己的呼吸和风声接住的余音:“先不想那么多,把眼前能做的事情做完再说。你先走稳一点。”
戚许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斜阳的光正在从云层的缝隙里断断续续地漏下来,把村子的轮廓镀了一层正在缓慢变薄的金边。
远处有几缕炊烟正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来,被风吹散成一缕一缕的、正在被暮色和雪光接住的白气。
雪还在落,不紧不慢的,把这支队伍的脚步声和那些正在被采访、被记录、被分发物资的人的生活,一起落进了这片已经被冻住的山区里。
队员们的声音正以各自的方式在村落里铺展。
那几天倪夏和孟砚南之间总是用发信息的方式联络着。倪夏有空的时候就会和他说了一天都做了什么让他安心,而孟砚南每次都会回。
像是告诉她,我在呢。
两人的对话也很窸窣平常。
第一天晚上倪夏发过去的是“我们到了,住的屋子有炉子,今晚应该不会太冷”,配了一张炉膛里正在燃烧的木柴的照片,火光把柴火的纹理照成一层暖融融的琥珀色。
孟砚南那边过了大约十分钟才回,大概是在开会间隙看到的:“路况比预想的差?”
倪夏回了一个“嗯,明天走几户看看情况”,
然后补了一句“你那边也忙的话不用急着回”。
但孟砚南回了,比上一条更快一些:“忙,但回你消息的时间还是有的。”
之后的几天,她发了走访的几户老人家里,以及一张拍下的张大爷家院墙被雪压得微微倾斜的院门照片。
打字说:“村里老人多,物资还好,就怕路断。”
孟砚南的回复更长一些:“山区的事孟氏每年都有专项预算,如果你那边发现有什么特别缺的,跟我说,我让人协调。”
倪夏没有拒绝:“好,需要的时候找你。”
还有在他们下山回临时住宿点的路上发的。
那天倪夏走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山路,从村子的这一头走到那头,顺着山坡上被雪覆盖的田埂,沿着一条结了冰的小溪边走过几户散落在山坳里的人家。
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打字的时候打错了好几个字才发出去:“今天走了一整天,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几天,等到天气状况好了一些,她又给他发了一张傍晚时分山坡上的照片。
暮色在丘陵的边缘处蔓延,微弱的灯光正从窗户里透出来,在灰白色的暮色中像一枚被捏在手心里小心捧着的微光。
倪夏配了一句:“村里的人其实都挺坚强的,这么难的路也在过。”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的手机亮了起来。
孟砚南道:“其实近些年的山区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孟氏常年向需要的地方做捐赠,我见过那些山区的变化,所以知道你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地方。夏夏,你在做一个很伟大的事。你真的很厉害。”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在她微微低垂的睫毛上落了两小片暖色的光点。
倪夏勾了勾唇角,笑着发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孟砚南回复了一条语音,倪夏指腹在屏幕边缘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男人的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自然地将那句话带上了一层温热而边缘柔和的尾音。
他说:“是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
搞事业的夏夏最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