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后面两天, 林骁每天都到工地,说是看进度,但每次都能在午饭时间恰好出现在活动板房,顺便给两个小姑娘加菜, 今天是烧鹅, 明天是卤肉,下午办完工, 他又“顺路”送于宥宁回家。
周四, 银行卡终于办完,于宥宁和赵大姐约好, 周五下午到网点办理批量代发业务, 没想到一起来的还有林骁。
看见林骁, 正在办业务的陈娟眼睛一亮, 一边敲键盘, 一边冲赵大姐挤眼睛:“赵姐, 你们林总亲自来办业务啊?”
赵大姐瞄了一眼于宥宁,笑得意味深长:“嗯……我们林总就是,亲力亲为。”
“那敢情好。”陈娟压低声音:“要不你稍微办久一点, 卡个下班时间, 这样你们林总就又能‘顺路’送宁宁回家了。”
赵大姐抿嘴一笑:“哎呀,你看着安排。”
两个人眉来眼去, 于宥宁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都红了。
她瞪了陈娟一眼,陈娟装作没看见。
林骁坐在大厅的休息区等待, 神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前台的业务正常进行着, 于宥宁正在帮一个客户办理转账,忽然听见大厅里传来一阵怒吼。
“怎么就不能办?我看你们就是想私吞我的钱!”
她抬头一看,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站在柜台前,脸红脖子粗,手指着柜员小刘,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小刘一脸无奈:“叔叔,不是不给您办,是您这个钱存了两年多了,现在取出来按活期算不划算。”
“你管我划不划算?我就要取!”大爷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把你们行长喊出来!”
于宥宁皱了皱眉,跟面前的客户说了声“稍等”,转身走过去。
“叔叔,您好。”她语气尽量温和:“我是这儿的大堂经理,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大爷扭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戒备:“你是经理?那正好!我要取钱,她们不给我取!”
“取钱当然可以。”于宥宁耐心解释:“只是您这个定期存款还有三个月就到期了,现在取出来利息损失很大,所以我们的同事才提醒您一下。”
“我不在乎那点利息!”
“那您取这笔钱是有什么急用吗?”于宥宁试探着问:“如果是急用,我们可以帮您想办法。”
大爷瞪着她:“我买股权!人家说了,投五万,年底能翻一番!”
于宥宁心里一沉,股权?翻一番?听着像投资诈骗呢。
“叔叔,您说的这个股权,是哪个公司的?跟家里人商量过吗?”她尽量委婉地问。
“你管我哪个公司的?你管我跟谁商量?”大爷更激动了:“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叔叔,我不是不让您取,只是提醒您一下,您说的这个听起来有点像前段时间新闻里播的那种诈骗,”
“你咒我被骗?”大爷眼睛一瞪,声音又高了八度:“你凭什么咒我?你算老几?”
陈娟在柜台叹了口气:“哎,又碰上这种了。”
赵大姐凑过来:“咋了这是?”
陈娟低声说:“老头要取定期买什么股权,听着就像被骗了,宥宁好心提醒两句,结果他炸了。”
赵大姐摇摇头:“这种人,你越劝他越觉得你要害他。”
陈娟冲旁边柜台的徐安喊了一声:“安安,你喊主管去看看呢?”
徐安头也不抬:“稍等,我这儿做笔账就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爷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他一把抓起柜台上的宣传单,劈头盖脸地朝于宥宁扔过去。
“你们这些银行的人,就知道骗老百姓的钱!”宣传单散落一地,他的声音震得整个大厅嗡嗡响:“我今天就要取!不给我取,我就砸了你们这破银行!”
于宥宁躲闪不及,几张宣传单打在脸上。
她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了她前面。
“你说话客气点。”林骁的语气里压着火:“这是公众场合,到处都有监控。”
大爷一愣,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监控?”他冷笑一声:“我还没告你们呢!谁准你们拍我的?侵犯我肖像权!”
“你少在这儿不讲理。”林骁向前迈了一步,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就有压迫感:“人家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动手扔东西?”
“我动手?我碰她了吗?”大爷梗着脖子:“我扔几张纸怎么了?纸能砸死人?”
于宥宁从林骁身后探出头:“叔叔,我真的只是好心提醒您,派出所的民警上周才做了反诈宣传,您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叔叔?”大爷更火了:“谁是你叔叔?你少跟我套近乎!”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指着于宥宁的鼻子骂:“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还能被骗?”
林骁皱起眉头,正要开口,主管杨正从后面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他看了看地上的宣传单,又看了看对质的几个人:“大爷,您别激动,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你算老几?”大爷一挥手:“我就要取钱!现在!立刻!马上!”
杨正冲于宥宁使了个眼色:“他要转就让他转吧。”
于宥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大爷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也知道劝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去拿单子,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要平息的时候,大爷忽然抄起柜台上的一个装饰品,那是一个石头摆件,挺沉的,平时就放在柜台边儿上当镇纸用,他本意是想摔到地上,给这些“不知好歹”的工作人员一点颜色看看,但一激动,手一抖,那个石头摆件脱手而出,直直地朝于宥宁飞了过来。
于宥宁瞳孔一缩,来不及躲,
林骁下意识抬起右手去接,但右手刚抬起来,一股剧痛从肩膀传来,旧伤复发已经一周,这几天他一直在忍着。
手一软,他心一沉,知道自己接不住了,来不及多想,侧身往前一挡,用右肩迎上了那个飞过来的石头。
“砰”的一声闷响,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往下一滑,单膝跪在了地上。
“林骁!”于宥宁惊叫出声。
大厅里安静一瞬。
那老头也愣住了,看着跪在地上的林骁,又看看自己的手,脸色变了:“你……你干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想碰瓷啊?我都没用力!”
林骁没说话,右手垂在身侧,眉头紧锁。
于宥宁蹲下去扶他,手都在抖:“你怎么样?”
林骁抬起头,脸色有点发白,但还是冲她摇了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于宥宁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又看看他垂着不敢动的右手,心里又急又气。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老姨,报警。”
保安老易已经拿起了盾牌和钢叉:“好,我现在就报警。”
看老头想跑,于宥宁起身拦住:“杨主管,麻烦您跟老姨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杨正点点头,抄起老易的盾牌:“老易,拦住他!”
看着架势,老头一下就慌了:“你们干什么?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男的自己冲上来的!”
没人理他。
赵大姐扶起半跪在地上的林骁:“哎哟,我的林总呀,伤哪儿了?”
林骁撑着地站起来,右肩一动就钻心地疼,他皱着眉,没说话。
赵大姐拉住于宥宁:“小于,你帮我扶着他,我去开车,咱们去医院。”
于宥宁点点头,扶住林骁的胳膊。
看她眼眶都红了,林骁勉强扯出个笑:“没事儿,不疼。”
于宥宁扶着他往外走,身后传来老头的叫骂声:“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走?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
杨正:“警察马上到,有什么话您跟他们说。”
门推开,阳光照进来,于宥宁扶着林骁,一步一步往外走,她没哭,但握着他胳膊的手,攥得很紧。
等到了医院,衣服一脱,于宥宁才看清他肩膀上的伤,一道血口子,不长,但看着挺深,往外渗着血。
林骁眉头都没皱一下,对医生说:“贴块纱布就行,不用缝。”
“这怎么行!”于宥宁看他右臂都抬不起来了:“医生,他这个能拍个片吗?就是能看到骨头、肌肉的那种,您看他手臂都抬不动!”
医生走过来捏了捏林骁的右肩,又让他试着抬了抬:“是不是有旧伤?”
林骁没答话,只是说:“包扎一下就行了。”然后转头看向于宥宁,语气轻松:“前两天打球了,手酸,没事儿。”
于宥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赵大姐去帮着交了费,把缴费单和病例一张一张捋好,递给她:“这老头儿,真是可恶,小于啊,你们这工作环境也太恶劣了,你说今天要不是林总,你这小脸儿不得给他砸伤了呀?”
于宥宁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心里又后怕又内疚。
她抬头看向林骁,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林骁打断她。
看她一脸委屈,他又瞥了赵大姐一眼:“赵姐,耽误你下班了。”
赵大姐多精明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意思了,她立刻接话:“那要不就麻烦小于送林总回家?我就先回去了,还得给孩子做饭呢。”
于宥宁点点头:“行,谢谢你赵姐,你先回去吧,我照顾林骁。”
照顾。
林骁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忽然一动。
他本来是老伤,过几天也就好了,可她现在说要照顾他,他忽然就不希望伤好得那么快了。
“宁宁。”他看着她:“要辛苦你陪我去上药了。”
“怎么会辛苦?”于宥宁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她说着,伸手挽住他的手臂,然后发现,这个姿势有点尴尬。
她一米六出头,他一米八几,她根本就“搀”不住他,手挽着他的胳膊,跟挂在那儿似的,使不上劲。
护士从处置室探出头:“林骁?缴好费了吗?跟我去包扎。”
“好了好了,走吧。”于宥宁一急,干脆换了姿势,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腰。
这下终于稳了,但他好高,她得微微踮着脚,才能让手臂够得舒服。
林骁低头看她。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路,生怕走不稳,搂着他腰的那只手,手指微微用力,像怕他摔倒似的。
他很想告诉她:我是手伤了,脚还正常。
可看她扶得小心翼翼,全身心都挂在自己身上,突然就不想说了。
他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从收费窗口到处置室,短短几十米,两个人走得像在散步。
进了处置室,护士示意他脱下外套,然后开始准备碘伏、纱布、缝合包,于宥宁又小心翼翼地把他衬衫往下拉了一半,露出肩膀。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于宥宁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林骁却面不改色。
“真不用麻药?”护士最后一次确认。
林骁点头,两针而已,用不上麻药。
护士开始穿针。
于宥宁心里一颤,把手里攥着的衬衫袖子卷了两圈,递到林骁面前:“要不……你咬着衣服?”
林骁看着那团皱巴巴的袖子,无奈地笑了:“宁宁,不疼。”
“那你握着我的手,要是疼你就使劲儿捏。”她从小就怕打针,为了哄她听话,爸妈就会握住她的手,让她捏,好像这样做疼痛就能被分担出去一样。
林骁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白白的,小小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淡淡的透明指甲油。
他握住,大手包着小手,软软的,凉凉的,哪里舍得使劲。
护士的针落下去,于宥宁立刻闭上了眼睛,手猛地一紧,死死捏住他的手指。
感觉到她的紧张,林骁轻声安慰:“别怕,别怕,很快就好。”
“我……我没怕。”她闭着眼说,睫毛却在抖。
护士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忍不住笑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缝针呢。”
于宥宁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两个人相握的手,又瞄了一下他肩膀上的针,赶紧又闭上。
“不好意思啊,”她小声说:“我有点晕针。”
“好了。”护士剪断线头:“七天后拆线。”
“好的好的,麻烦你了。”于宥宁这才睁开眼睛。
她先看了一眼他的脸,还好,没出汗,应该是真的痛感比较高,又凑过去仔细看那个伤口,缝得整整齐齐,血也止住了。
她松了一口气,目光往下移,忽然顿住,他肩膀旁边那一块,怎么鼓鼓囊囊的?
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护士,麻烦你看看这儿是不是也肿了?怎么看上去有点鼓胀呢?”
护士退回来,看了一眼她按的位置,又伸手按了按:“疼吗?”
林骁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处传来:“不疼。”顿了顿,又说:“宁宁,那是我的背肌。”
于宥宁:“……”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在健身房,透过玻璃窗看见的那个背影,原来从正面摸,是这种感觉。
她猛地缩回手,耳根腾地红了。
“行了,记得去药房拿药。”护士叮嘱一句,端着托盘走了。
处置室里安静了两秒。
于宥宁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搭在他背上,他的额头抵在她颈窝里,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好点了吗?”她小声问。
这种小伤对林骁来说,家常便饭,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可被她这么“抱”着,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多了。”
于宥宁这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她轻轻松开他的手,又把手从他背上收回来,清了清嗓子,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衣服怎么穿呀?”
“直接穿上就行。”
“那不行,擦到伤口怎么办?”
“有纱布遮着,不会擦到的。”
于宥宁看了看他的肩膀,又看了看他,他光着上身坐在那儿,肩膀上的纱布白得扎眼,胸肌、手臂、还有那块“背肌”……都太大了,衣服穿上去,肯定会擦到伤口。
她想说“你这身材太好了,衣服肯定会蹭到”,但现在这个场景,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
她想了想,有了主意:“要不你别穿了,我去打个车,等车到了,我接你出去,就几步路,不会被太多人看到的。”
林骁看着她,忽然笑了:“宁宁,要不你把外套给我披上?这么袒胸露背的,不太雅观。”
于宥宁看了一眼他的胸口,快赶上自己了,确实不太雅观。
“那好吧。”她拿起他的外套:“小心一点啊。”
她小心翼翼地替他把外套披上,又把衬衫拉了拉,好歹遮住胸口。
上了车,于宥宁就接到了主管杨正的电话。
“宥宁,那老头儿被带去派出所了,他家里人也都去了,林总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缝针了。”于宥宁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骁:“我现在先送他回家,然后去派出所。”
“行,我跟你说一声,那老头儿的家属说要告你们俩,说你们欺负老人,还要让你工作不保。”
于宥宁被气笑了:“他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的?”
林骁在旁边听着,伸手示意她把电话给自己。
于宥宁把手机递过去。
“杨主管,我是林骁,辛苦你在派出所稍等一会儿,我的律师很快就到,后续的事情他会处理,你们不用管,不会牵扯到贵行。”
他跟杨正沟通好就把电话挂了,递还给于宥宁。
于宥宁:“林骁,这种不讲理的人很难缠的,你别和他们纠缠,我们行里也有律师,反正有监控,”
“你也说他不好缠了。”林骁打断她:“闹大了耽误你工作,我也不想你因为这个事,写一堆汇报材料。”
他看着她的眼睛:“就当是我和他的私事,我的律师会处理好的。”
“林骁……”于宥宁张了张嘴:“你为了救我都受伤了,我不能再让你替我处理这些麻烦。”
“这样吧,这事情我来处理,但我随时跟你沟通情况,我只是想免去你的麻烦。”
于宥宁看着他,他脸色还有点白,肩膀上的纱布隐隐透着一点血色,但眼神很稳,语气也很稳,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替她顶着。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颊也烧起来。
“那……”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还有,我跟你一起处理这件事。”
林骁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车子往前开着,于宥宁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刚才在医院里,他握着她的手说“别怕”,又想起他的额头抵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好多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是疼还是累。
她收回视线,看着窗外,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乱了。
这是于宥宁第一次进林骁家,老小区的老房子,装修风格还维持着二十年前的审美:深棕色的木门,泛黄的墙裙,客厅里一套老式皮沙发,茶几上摆着一个玻璃烟灰缸,阳台的推拉门是那种老式的铝合金框,玻璃上贴着褪色的磨砂膜。
旧是旧了点儿,但胜在干净,地板拖得锃亮,茶几上没一件多余的东西,遥控器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角,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你家好空啊。”
“我一个人住。”林骁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她脚边:“要不了多少东西。”
于宥宁低头看了一眼:男士拖鞋,灰蓝色的,比她的脚大出好几个码。
“新鞋,不过是我的尺码,你将就一下。”
“哦,好。”她换了鞋,拖鞋在脚上晃荡晃荡的,像穿了两条小船。
“你坐一会儿。”他说着,往卧室走:“我去拿衣服。”
于宥宁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她整个人陷进去一半,卸下稍许的疲惫。
没一会儿,林骁从卧室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居家服。
于宥宁愣了一下:“你干嘛?”
“我去洗个澡,你随意。”
“洗澡?”于宥宁腾地站起来:“你肩上才缝了针,怎么能沾水呢?”
“出了一身汗。”林骁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黏糊糊的不舒服。”
于宥宁皱起眉头,快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那你用毛巾擦一擦吧,别沾水,伤口要是感染了怎么办?”她拧着眉头,一脸严肃,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林骁低头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抿着,她在关心自己,他忽然就心软了。
“好。”他点头:“那我不洗,我就擦一擦。”
于宥宁这才松开眉头,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要我帮你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