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的秘密
蒲桉的字非常有风格,一看就是有童子功的,洒脱里有棱角,熟悉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她顾不上看下面的内容,眼睛落到最后的署名上,她看了一眼,觉得天旋地转,胸口一阵翻滚,让她想吐。
这签名,分明和她夹在笔记本上的那个拓印下来的签名一模一样,最后那一捺微微有回钩,她绝不会记错。
她坐着床上大口喘气,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是哪年哪月,像在一个醒不来的梦里。
她又想起那天在博物馆里,那两件文物上的落款“济”字,蒲桉问她:“你觉得和你有关系吗?”他那时候的眼神分明是话里有话。
济柔觉得喉咙发干。
她哆哆嗦嗦按下手机的语音键,对着手机说:我要见你,现在马上。
声音里几乎带出了一点哭腔。
她刚从床上起来站到地上,手机嘟了一声,收到了一条回信,是条语音,蒲桉说:你来803找我。
济柔打了个哆嗦,肾上腺素让她呼吸急促手脚发麻,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闷头就往外跑,忘了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裙。
后来回想起这天晚上,她已经忘了她怎么上的电梯,怎么跑过走廊,怎么去的8楼,她的脑子仿佛沉在水下,外界的一切都像在另外一个世界。
她记得那房门上803几个大字是黄铜材质的,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还没伸手敲门,那门从里面打开了,屋里很黑没有开灯,蒲桉的脸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白光。
她觉得那像电影里的镜头,走廊里一股蓝风铃的香水味,她永远不会忘。
她走进房间里,蒲桉关上房门,她周身流窜着无法发泄的情绪,扭头就去打他,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在他的身上,有汹涌的东西要撕开她的肌肉,冲出她的皮肤,让她分崩离析。
她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把那股劲都使到手上,拼命落在蒲桉的身上,拳头落在肌肉上的触感让她觉得舒服了一些。
蒲桉任她捶打,轻轻地喊几声“济柔”安抚她,见她打得急了,拳头毫无章法,怕她伤着自己,喊了一声“济柔”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济柔不愿意,挣扎着,撕扯着,要把他推开。
她的脸上爬满了眼泪,挣得气喘吁吁,她喊:“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她激动到声音嘶哑。
蒲桉费力地想把她的脑袋按到他怀里,他只觉得自己心被拽出来了,只会反复叫着她的名字,“济柔”“济柔”,她的眼泪抹到了他的手上,他想都没想把嘴巴贴到她的脸上,去亲她脸上的泪。
他毕生都是严谨的人,从没想过做事如此草率,脑子一热就做下这样的事,但他如今管不了了。
他心里仿佛有开水被煮沸了,咕嘟咕嘟,济柔皮肤的触感像个钩子从他嘴里伸进他脑子里去,勾得他松不了嘴,他迷乱地亲她的脸,完全没有章法,笨拙,急躁,济柔在他嘴下挣扎,他拧过她的脑袋,离着她的嘴唇几公分,说:“济柔,我是廷瑞”,那话都来不及说完理智灰飞烟灭,他把自己的嘴唇贴在济柔的嘴上。
要杀要剐,要五马分尸还是粉身碎骨,他都管不了了,那是以后的事,他现在就活不了,要被活活烧死。
济柔嘴上的温度烫得他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的身体在轻轻打着颤,他从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呻吟。
济柔不再挣扎,像中了邪张牙舞爪的人突然清醒了安静了,她伸手兜住蒲桉的脖子,反客为主,张嘴咬他的嘴唇,咬得他瑟缩了一下,她撬开他的嘴钻进去,像进入了一个温暖潮湿的堡垒,进入他的世界里,她尝到了蒲桉的味道。
她呜呜地哭起来,边亲他边哭。
蒲桉托着她的后脑勺,把自己从她的嘴里解救出来,喘息着问:“吓到你了吗?不要怕。”
济柔摇头,又要扑过来,蒲桉微微偏头躲了一下,哄她:“先等等,济柔,不急,我有几句很要紧的话要跟你说。”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在济柔脑袋上,她手放蒲桉胸口上推他,挣扎着要下地,“你还躲我?你现在还躲我?我再理你我······”
她话没说完,被蒲桉的手一把捂住了嘴,她不耐烦地发出呜噜呜噜的声响。
“你先听我说几句话,等我说完了,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以后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好不好?”蒲桉求饶。
济柔把他的手掌扯下来,戒备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那么大,看得人心慌慌。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隐约能看见又看不清楚。
蒲桉把人抱着坐到面对窗户的一张圈椅上,济柔背靠着他,被他勒着死死地。
身体相拥的温暖让人平静。
窗外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济柔开始冷静,肾上腺素退去让她觉得累,浑身没劲了,她懒懒地靠在蒲桉胸口上,抹了一把脸上还残留的眼泪和口水,疲惫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这么巧也在这个酒店里?”
她处于一种兴奋过后的麻痹期,此刻就算是天在她面前塌下来,地在她眼前裂个口子,她都很难有什么激烈反应。
“我看见你发的那些照片了,看见你和他在一块儿,”蒲桉说,又加了一句,“几乎衣不蔽体。”
至于为什么看见这照片他就出现在这里,他不说。
“那又怎么样?”济柔问。
蒲桉不吭声。
济柔又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济柔,这点事难不倒我。”
济柔点头,“你给我发那信是故意的?”
蒲桉不说话,默认了。
两人都望着窗外的湖面,好一会儿,蒲桉说:
“我本来以为你会早点看到,结果比我意料得要晚,晚的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我在楼下走了两个钟头,把这地方每个角落都走了两遍,走到保安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要是整个晚上都不找你呢?要是忙着和我男朋友翻云覆雨呢?”济柔问。
蒲桉的手伸过来捂住济柔的嘴,他凑到济柔耳朵根上说话,“其实我也没什么办法,但你不要跟我说,我怕自己起歹意。”
济柔的嘴被捂住,半张脸都在他的掌控里,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又凑到她耳朵边上,他说话的气流喷在她皮肤上,她的感官里几乎全是他,被他占满,她想蜷缩起身体。
“济柔,我这一生都在自己的掌控里,鲜少做特别出格的事,然而这小半年,做了一些过于冲动的事,我不知道是对是错。话虽然是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办法。意气用事,优柔寡断,死皮赖脸,挖人墙角,低三下四,这些不齿的事我全做了,我真怕有一天,连杀人放火的事都做得出来。你可怜可怜我。”
济柔推推他的手,他把手放开,济柔得了自由,问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好好想想,济柔。”
他的手放在济柔的肩头上,小心翼翼,感受到女人细腻的皮肤在手上的触感。
济柔穿了一条宽大的白色吊带裙,露着大片大片的皮肤,他的手顺着她的肩头慢慢滑到她的手臂上又一路向下滑到她的手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济柔胳膊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她屏着呼吸,问:“你的签名为什么和那位一模一样?”
“为什么我的名字和他也一模一样呢,济柔?”
蒲桉轻轻反问,耐心地诱哄着她说话。
济柔觉得毛骨悚然 ,身体僵硬。
“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蒲桉。”
她听见蒲桉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
济柔胸口又涌起那股熟悉的反胃之感。
屋里一片死寂,黑暗像一只只手,朝着济柔伸过来,她觉得黑暗朝她挤压过来。
“什么······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舌头僵硬得伸不直。
“不要怕,济柔,不用怕。”蒲桉安抚她,“相信你的直觉,你第一回见我是不是觉得像在哪里见过,没有一点生分,咱们之间流动的自然而然不需要言说的东西,你感觉到了对不对?那是因为你早就认识我了。我知道你隐隐约约猜到了,我一直在等,等到你明白自己的心意,你不是问我在博物馆里那两只翡翠猴子身上为什么有一个‘济’字吗?我现在告诉你,因为那是我留下的,除了那两只猴子,还有几样小东西,也许将来有一天也会被人发现,那都是我为你留下的。济柔,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蒲桉,不管是从前你在书上看到的,还是现在抱着你的,是同一个人。你不是很多年前就认识我了吗?”
济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蒲桉把她紧紧抱住,安慰她:“别怕,我把自己的秘密交给你,只有你能伤害我,我伤害不了你,你现在要是想弄死我,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不要怕我,济柔。”
“怎么会?怎么可能?”济柔抖得声音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