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来过我梦里
蒲桉的眼睛里泛起笑意,目光落在济柔脸上,生了根。
济柔迈过门槛,把他往旁边搡了一下。
蒲桉这才回了魂,把大门关上。
济柔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双手往他脖子上一挂,踮起脚把脸往他脖颈里藏。
蒲桉的心融化了,他环着济柔的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在她背上摩挲了几下,轻轻说:“夕阳不好看,人好看。”
济柔觉得这话比蒲桉叫她的名字还好听。
她把脸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突然想起来这一下午自己可出了不少汗,立刻想往后撤,蒲桉双臂箍在她背上不让她动,问她:“急什么?”
她小声说:“我身上出汗了。”
蒲桉侧头在她脑袋上闻了闻,说:“这么臭,扔进池塘里喂鱼好不好?”声音里有化不开的亲昵,又问她:“下午去哪了?”
“去乡下了,去采访一个人,热得要命。”
蒲桉在手她的脖颈上温柔地摩挲了几下,说:“这么辛苦,我抱你进去,好不好?”
他话音还没落地,济柔往上跳双腿往他腰上挂,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他扶着济柔的腿,说她:“难怪说你是猴。”
他正要抱着人往前走,济柔急着喊:“地上还有菜,我买的菜。”
他又艰难地蹲下身体把那超市袋子拎在手里,才沿着游廊往屋里走。
两人的身体走动间互相摩擦着,一下又一下,木头也能磨出火星子来。
“廷瑞,”济柔叫道,声音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娇气。
她搭眼看见蒲桉的下巴,看见他下巴上青黑的胡子印记,她伸手摸了两下,粗糙的质感拉着她的手指皮肤,她看见蒲桉的下颌肌肉突然紧绷,硬得像岩石一样。
“济柔,”他叫了一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要不·····”济柔轻轻说。
“没有要不,耽于肉欲像什么样子。”蒲桉一本正经地说。
济柔把头靠在他肩上,不说话,透过他的肩头看见水面上的莲花几乎都要败完了,只剩零星的一两朵了,粉的花亭亭立于碧绿的叶中间。
“我见到你母亲和姐姐了。”她听见蒲桉说,吓得她马上清醒过来,连忙问:“什么时候?你特意去见她们的吗?”
蒲桉把她往上颠了颠,安抚她:“别担心,我不会自己跑去见她们。那天在东山,我去退房,在大厅里看见她们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妈妈和姐姐?”
“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和你姐姐也有几分神似。”
“真的?你和她们说话了吗?”济柔问。
“你姐姐撞到我,跟我说‘不好意思’,我说‘没关系’,这算吗?”
济柔毕竟不傻,她马上想到了,说:“你是不是见到何佳谟了?你认识他,所以猜到那是我妈妈和姐姐,对不对?”
蒲桉笑笑,不接话。
济柔问他:“我姐姐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蒲桉听了这话住了脚,站在游廊的尽头,侧头在济柔的脸上亲了亲,说:“你看这园子里,荷花好看,石榴花好看,紫藤花也好看,冬天的梅花也好看,各有各的好,济柔,人也是一样的,你要时时把这道理记在心里。但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你,谁都不能和你比,这满园的花都比不上你,你说这样的话会让我难受。就算你不好看,也不要紧,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好看,你让我很喜欢自己,你就比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强,别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如果喜欢一个人,是把条件样样列出来比较了一番,挑出那个最好的来喜欢,那算什么喜欢?就是也说不上哪里好,就算明知道她不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还是觉得她就是比别人好,那才是喜欢。”
他索性抱着济柔走了两步,坐到美人靠上,望着夕阳下泛着点点金光的池塘,缓缓说:“我偷偷跟你讲一个故事,你听完就把它忘了,好不好?”
济柔说好。
“春天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无缘无故就看见了一张脸。很奇怪,从前我梦见谁,只知道有这么个人,这人是没有长相和颜色的,那天我清楚地见到了那人的脸,像看一张照片一样,她的眼睛跟李子那么大,嘴巴翘着,一笑嘴咧到耳朵根上。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客厅的官帽椅上打了个盹,我从来没有打盹和午睡的习惯,那天就是那么奇怪睡着了,醒来以后,看见外面有蜜蜂嗡嗡地飞,后院的紫藤都开了,我想可能是犯了春困。我坐在椅子上回想那张脸,觉得,这姑娘怎么长得跟猴子一样呢,怪可怜的。”
济柔惊得要从他的回来挣脱出来,被他按回去,“别动,听我往下说。后来我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这楼上有层阁楼,我时常会在那里坐着喝杯茶,我看见你在我家门口逗留了好几天,但我看不见你的脸。那天我出门,你跑上来,长着一张和我梦里一模一样的脸,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慌得很,那天往外走时,差点把自己绊倒。从前我从来不信鬼鬼神神的东西,每次开工前,司天监和礼部工部要花大力气起卦,核算吉日,我心里十分不屑,更有甚者,建造中遇到点困难,总有人提议要拿人来祭,我对此十分憎恶,绝不容许这种事出现在我的工地上。我不信这些,只相信自己的大脑和双手,但自从我一觉醒来到了几百年以后,我不敢信誓旦旦说不信了。你出现在我梦里,然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相信一定有某种机缘,咱们之间应该有一段缘分,不一定是男女之情,但一定有什么渊源,所以你来敲门,我就让你进来了。最后发现,你原来是收我来了,我亲手打开的大门,引狼入室。还记得我雕的你那个小雕像吗?我给你按了个尾巴,知道那是什么尾巴吗?那是狐狸的尾巴。”
济柔瞪着大眼望着他,觉得在一个醒不来的梦里,离奇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的手无意识地掐着蒲桉的肉。
“别怕,济柔,老天既然把你送到我跟前,我不管TA是怎么安排的,我一定不会放手,只要我在,我守着你咱们好好生活,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自己好好生活,我会把你的后半生安排好。”
“你为什么要不在?你必须在。”
“好,我努力。”蒲桉应道,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荒诞,眼前的人最厉害最霸道的地方就在于,他明知道是荒诞的,但他愿意说一些从前说不出口的话,做一些从前很瞧不上的事,见了这人心里原来那些原则就不见了,哪怕她做错了事,他也认定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就愿意纵着她,盲目到连戴荣都看不下去。
这种他自己都身不由己的事,从前要是有人这样对他说,他会不屑地回:“简直荒唐,这种事岂是人力能决定的,张口就来成什么样子,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但如今,他对着济柔说不出这样的话,他知道她只是想要个安慰,他就愿意让她高兴。
他那钢铁一样不会拐弯的神经突然软化了,生出了许多末梢神经,感情突然就变得丰沛又纤细了,不再只有规则和道理。
爱让他善感和共情,他心疼她。
“济柔,我做事情一定是深思过的,你要相信我。这世上还没有任何人让我觉得少了TA就没意思透了,除了你,也许老天爷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我等了几百年就是为了你。”
济柔双膝跪在蒲桉的腿上,双手兜在他脖子上,低头看他,他微微仰着头,眼神脆弱温柔,济柔低头亲他,他的嘴唇柔软温暖,他张开嘴迎接她,济柔想把自己埋到他的温暖里。
两人你来我往都觉得不够,慢慢有点上火,呼吸越发急促,蒲桉轻轻把济柔推开,把头扭到一边去,脖子上的血管突突跳着。
济柔说:“廷瑞,你想看看我吗?”她的声音在发抖,说着两人心知肚明的欲望。
蒲桉抱在她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紧到她觉得要被勒断了。
她伸手扯开自己领口的系带,这天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波西米亚风格的雪纺上衣,领口有抽带,她把抽带解开,那领口大得衣服几乎要从肩膀上滑下去了。
“济柔,”蒲桉制止她,声音绵软无力,像一滩浆糊。
可惜来不及了。
济柔把领口往下拉,潮水褪去露出高耸的岩石。
她穿了一件没有钢圈的薄薄的黑色内衣,纯色没有任何花纹,那黑色在白玉一样的皮肤衬托下显得尤其黑,那是蒲桉见过的最黑的颜色。
他的眼睛不能从那上面移开,觉得那白色排山倒海向他涌过来,济柔的呼吸急促,她的胸口泛起白色的涟漪。
蒲桉脑子里的弦断了,他喘息着把脸扎进那涟漪中,柔软滚烫的波浪淹没他,那是他人生中最柔软的触感,济柔的心跳在他脸下突突跳着,像一张鼓咚咚在他脑子里敲,他的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
他用牙齿轻轻地啃着那白玉一样的皮肤,抵制着海啸一样的渴望,咬牙切齿说:“制止我,济柔,制止我。”
他的声音痛苦又绝望。
济柔轻轻推开他的脑袋,把自己的上衣拉起来,把满园的春色关起来。
两人各自把头扭到一边,喘息着。
“你先下来,”蒲桉吩咐济柔,他的声音含糊像含着一口痰。
济柔从他身上下来,站到地上,觉得身体发软,她低头系胸口的抽绳。
蒲桉站起身,背对着济柔,拽了拽衣服和裤子,过了一会儿说:“尽快安排我和你母亲见个面,你们的婚嫁是怎么样的习俗你得告诉我,我在网上看了看,说法不一,你得问问你母亲。这事不能拖了,否则迟早得闯祸。”
济柔系好抽绳,手指无意识地缠着流苏,说:“你不用这么正经,廷瑞,我们谈恋爱都会先谈一段时间看看,发生什么都很正常,不用马上见家长的,也不一定每个人都会结婚,你不要有压力。”
蒲桉回头看她,目光很沉,他问:“你也这样想的?你没打算和我认真,所以不打算让我见你母亲?”
济柔把手放在他手臂上,把头靠在他背上,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的事情我说了算,不用经过我妈妈同意。到时候跟她说一声就行了。我妈妈······”她顿了一下,说:“她现在的男朋友应该比你大不了几岁,她向来开明得很。”
蒲桉听了没说话。